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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鑄清華 六十四、改弦更張(三)

作者:因顧惜朝

六十四、改弦更張(三)

醇親王閉上了眼,伏在地上默不作聲,惇親王看著恭親王有些不忍,等到太后訓斥完畢,轉過頭朝著恭親王罵道:“糊塗東西,我瞧著你今日喝了點酒,就在御前撒野了!”他朝著慈禧太后磕了一個頭,“請太后落恭親王御前不恭之罪!”

惇親王無聲無息的嘆了一口氣,也只好伏在地上不說話了,慈禧太后一挑眉,“王愷運,軍機處的大臣都要處分,”她掃視了眾人,隨即看著依然站在殿中的恭親王,兩個人四目相對,過了許久,慈禧太后才繼續說道,“現在,寫旨意來看,開出恭親王一切差事,議政王的位置,親王雙俸一概免除!”

聽完了整個旨意,恭親王微微一鞠躬,轉身離開,倨傲如此,就連寶鋆也無法再開口說請太后寬恕的話來了,慈禧太后看著殿外大雪之中漸行漸遠的恭親王,慢慢合上了眼睛,“北寧大敗,奇恥大辱,朝中袞袞諸公,難逃其咎!軍機處的大臣們,必須要有人為這件事負責,”她掃視所有跪在跟前的人,“現在,軍機大臣全部退下,御前大臣留下來商議軍機大臣們的處分!”

寶鋆原本紅光滿臉的氣色,不過是片刻之間就猶如死灰一片,他被景廉拉起來,走出了養心殿,已經走出了養心門,他的雙腿還是忍不住瑟瑟抖,“這是怎麼了?”寶鋆喃喃自語,“不過是一會子的功夫,就生了這樣的事兒?北寧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這個時候也顧不得是不是自己人了,李鴻藻走了過來,皇太后雖然說要嚴懲,但是他心裡也不是特別著急,只是十分急切的想要知道北寧之戰到底是如何了,“北寧那邊到底如何?”

景廉是工部尚書,電報的事情他清楚,他不免苦笑一番,“滇、桂兩撫了電報給王爺,說明北圻戰事行動。”

“胡鬧!”李鴻藻拂袖離去,“恭親王正當其刑!”他轉身離開了,翁同龢搖搖頭,他不似李鴻藻這樣樂觀,這個時候,無暇去追究為什麼寶廷會突然瘋,把軍機處所有大臣盡數彈劾,最緊要的是要攔住慈禧太后,不能讓她殃及池魚!翁同龢趕上了李鴻藻,“硯翁,咱們該怎麼辦?萬一這太后遷怒咱們?剛才在御前的口氣兒,可實在有些不妙啊。”

“不用擔心,寶廷那個摺子無非是恰逢其會,算不得什麼大罪狀,我們素日行事都是和恭親王不對路,太后不會看不到的,恭親王現在已經因為陽奉陰違被罷免了一切差事,太后要主戰,這就是咱們的機會,”李鴻藻激動的說道,“恭黨的人物好不了到哪裡去,接下去軍機處可就清淨了!”

慈禧太后面對著幾個御前大臣,慢慢開口了,“軍機處的人一概懶散怠慢,陽奉陰違,朋黨為奸!我容不下他們,北寧大敗,全因敗在中樞,你們幾個御前的人商議一番,如何處置軍機處吧!”

李鴻藻的如意算盤落空了,各懷心思的軍機大臣們在值房裡面,等到了最後的裁決,慈禧太后不過是輕如鵝毛的一張宣紙,就把所有人都打落了在地,“現值國家元氣未充,時艱猶巨,政虞叢脞,民未敉安,內外事務必須得人而理,而軍機處實為內外用人行政之樞紐。議政王奕訢等,始尚小心匡弼,繼則委蛇保榮,近年爵祿日崇,因循日甚,每於朝廷振作求治之意,謬執成見,不肯實力奉行,屢經言者論列,或目為壅蔽,或劾其委靡,或謂簠簋不飭,或謂昧於知人。”

“恭親王奕訢,大學士戶部尚書寶鋆,入直最久,責備宜嚴,姑念一系多病,一系年老,茲特錄其前勞,全其末路,奕訢著加恩仍留世襲罔替親王,賞食親王全俸,開去一切差使,並撤去恩加雙俸,家居養疾;寶鋆著原品休致。大學士吏部尚書李鴻藻,內廷當差有年,只為囿於才識,遂致辦事竭蹶;工部尚書景廉,只能循分供職,經濟非其所長,均著開去一切差使,降二級呼叫。禮部尚書翁同龢甫值樞廷,適當多事,惟既別無建白,亦有應得之咎,著加恩革職留任,退出軍機處,仍在毓慶宮行走,以示區別。”

恭親王呆呆的跪坐在福晉的靈前,對眾人的哭聲充耳不聞,載澄連滾帶爬的進了靈堂,大哭磕頭,磕頭磕出了血,殿外的雪花,和白色的紙花交織飛舞,似乎把這樣驚天動地的一次易樞大變都能夠輕易掩蓋了。(。)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