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組家庭養兒記[六零] 43
看姐姐真傷感了, 小花又趕快安慰:“沒事了,過年回來都能吃到。又不是去天涯海角不回來了,咱說這個好像有點兒矯情。”
“你當然覺得是矯情, 又不是你要離開家那麼久。”
“那要不你別去了?咱倆明年一起來公社念初中。”
“才不要。”大花仰著腦袋,滿臉嚮往:“我要練體操, 我要參加比賽,我要當世界冠軍。”
“好, 姐你好有志氣。等我考上大學, 我去看你比賽。”
“嗯,咱們以後北京見。媽媽說進入國家隊的話就在北京,你以後也考北京的大學。那樣咱們就又能在一起啦。”
“好,我會努力。”
小姐倆在此立下了人生的目標, 顧言在一旁聽著挺欣慰。有志者事竟成, 這倆孩子都挺有韌勁兒。堅韌不拔,方得始終。
“哥,大哥, 顧言……”
聞聽身後有人叫, 倆人一回頭看到李仲夏的妹子抱著最小的孩子在後頭。女人這回確認了,腳步加快到了跟前。
“哎呀,真是你們啊!”李家小妹自小對大哥非常崇拜,可他年少離家,之後很少碰面。這冷不丁的聽說大哥回來了, 趁著公社趕集跟婆婆說了聲回孃家去瞧瞧, 沒想到路上就遇到了。
“昨兒才聽說你們結婚了, 咱媽一定高興壞了吧。哥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以後還走嗎?”
“不走了,以後就留在大隊。”
“啊!”驚訝後,女人立馬改了話鋒。“那媽肯定高興, 這些年她每每唸叨你。如今能陪在身邊了,老太太還不樂瘋啊。”
小姑子望著哥哥滿臉孺慕,顧言但笑不語。從兜裡掏了塊兒餅乾給小姑子的孩子,幾人相跟著往回走。
回了家自然一番熱鬧。李白露嫁的遠,在這沒有任何交通工具的年代,她帶著孩子操持著一家,經常一倆月都來不了一趟。
“媽,我給你扯了一塊兒藍布,可以做件兒夾襖。”
顧言把妞妞交給李仲夏,讓他們孃兒幾個好好聊聊。她出來去自留地摘了些豆角,茄子、黃瓜回來做飯。
小姑子好容易來一趟,今兒吃點兒好的吧。白麵裡少摻了點兒豆麵玉米麵,加涼水揉成光滑的麵糰。放在一旁醒發好擀麵條。
茄子,豆角西紅柿切丁,加豬油炒成臊子。老農民一年每人不夠半斤肉票,還得有好運氣才能買到肥肉。這大夏天的更沒的吃。她這是之前過年留下的。這回全拿出來炒了菜。
“好香,怎麼有葷味兒啊?”李仲夏抱著妞妞出來,好奇的吸著鼻子聞。
“去年留下的豬油。”
“媽媽,抱。”妞妞一看見她就急著要去,剛才在屋裡實在哄不住了李仲夏才帶她出來的。
“好,等媽媽洗手啊!”
“晚上吃麵條嗎?”
顧言點頭,擦了手把閨女抱過來。李仲夏拿過圍裙“我來擀麵,你帶她玩會兒。白露說今兒還要趕回去。趕快做好了讓她吃一碗,我去送他們娘倆。”
“哦。怎麼不住一天啊?好不容易來的。”
“說家裡離不開,跟婆婆說好了今兒要回去的。”
“你妹妹就是性子忒軟,什麼都聽婆婆的。每次來都不過夜,匆匆忙忙的走夜路都要趕回去。好幾個月才回來一趟,住幾天怎麼了。她婆婆是虎姑婆啊,那麼怕她。”
李仲夏笑笑,揉著面跟她說話。“每個人性子不同,白露自小性子綿軟。我娘又老教她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要孝順公婆,和睦妯娌。這不就變成這樣了嘛。”
“我閨女一定不可以這樣。”說完親親懷裡這個。“哪怕慣成個刁蠻小姐呢,也不能成個包子隨人揉捏。寶貝,你聽媽媽的,自己想幹嘛就幹嘛,誰也不能左右你的意志。”
“呵呵……”李仲夏低低的笑。都說侄女得姑姑,他閨女這性子還真像他妹妹。不過顧言的教育方式跟他母親是完全不一樣。希望他閨女以後能像大花小花她們一樣有主見有想法,輕易不受人左右。
擀了麵條顧言讓他們姊妹倆先吃,五點多了,吃完了趕緊走,也許能趕在天黑前到她婆家。
晚上,安頓老人孩子睡覺。顧言瞅瞅身旁的妞妞,再一次的看了看錶。快十點了,李仲夏常年部隊生活,腳程非常快。這怎麼還沒回來?
正擔心,男人推門進來了。軍綠色長褲,白色的半袖,帥氣儒雅中帶著一股淡淡的硬氣。矛盾的氣質卻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白露那兒有什麼事兒嗎,怎麼回來這麼晚?”
“沒。我去……”背在身後的手忽然伸到胸前,露出藏著的那鮮豔的紅色。“紅玫瑰是沒有的,山丹丹你別嫌棄。”
顧言坐到炕沿接過山花。大大的眼睛如星子一般在夜空中被點亮,嘴唇彎彎,綻放出花朵一樣燦爛的笑容。
“大晚上的你跑去摘花啊?”
“你喜歡不是嘛。”
“你怎麼知道?”
“薔薇、滿天星、野薑花……屋裡的花就沒斷過。我連這都看不出來,那不成棒槌了。”
“呵呵……”女人笑的開心極了,伸手摟住老公送上紅唇。不是棒槌,是大多數的男人沒這份兒心。談戀愛時也許會費心製造浪漫,都結婚了,這些也就不需要了。如同她閨蜜的老公所言,誰還給網裡的魚兒餵食兒啊!
翌日,顧言請了假給閨女收拾東西。單衣、夾衣、棉衣,裡頭的外頭的,一件件都找了出來。
怕衣裳小了沒法穿,她拿出所需的東西,將衣服拆開準備給她接一截。這操作屬於這時期農村人的常規習慣。等下意識的剪開後,她忽然拍自己一下。
“真是傻,這麼多年習慣都被同化了。閨女要出門去省體校,要是遇上家庭條件好的,穿著這兩半截的衣裳不被人笑話啊。”
將舊的扔進空間,她拿出一塊兒花格子棉布,在炕上整齊鋪好,粉筆劃線剪裁的比之前的大了一寸。
“小花,小花,顧彥彤,你在哪兒呢?”
“來了。媽你找我幹嘛?”小花抱著妞妞從堂屋過來,一進門被炕上的棉布吸引。“這花布大方淡雅,真好看。媽你這是要做啥?”
“給你姐姐做棉衣。你到外頭去給媽看著點兒,我用用縫紉機,不然手工太慢。你喜歡,媽媽也給你做。”
“知道了。你先給姐姐做,讓她走的時候帶上。我的接一截就行。”小花抱著妞妞往外走,小傢伙有點兒捨不得媽媽。顧言過來親了一口,“跟姐姐去玩,媽媽做好了再陪你啊。”
“好。”孩子這些日子進步許多。大概是因為交流多了,咬字比之前清楚,理解能力也強了不少。
等中午李仲夏下工,大花這件兒新棉衣已經完工。午飯是小花姐倆合作的撈大碴子,小蔥、黃瓜蘸醬,再搭配鹹菜一起吃。
吃完飯,顧言打發孩子們去睡午覺,她自己去廚房收拾碗筷。院裡院外樹木繁多,枝頭知了聲聲擾人。有那調皮的男孩子用長竹竿綁個袋子做成網,專門挑中午時分去逮這玩意。回來揪了翅膀放火上烤,熟了挑裡頭的肉吃。
東屋家倆孩子則是到處去找蠶蛻,這東西是藥材,可以賣錢的。或者晚上找那種剛破土而出的幼蟲,然後烤了連皮帶瓤一起吃。
“顧彥希你去哪兒?”
顧言聞聲轉頭,只見她閨女彎著腰一副偷跑的模樣。聽到爸爸的叫聲,回頭時苦了一張臉。
“爸,你這也太……”話說半截不知道該用什麼詞。“爸你之前是做什麼的?我媽是不是知道你一定能看住我們,所以才把這活兒安排給你的?”
李仲夏依舊是那副淺笑淡然的模樣。伸手指指門簾:“回屋睡覺。大暑天的中午去外頭玩很容易中暑。你媽是擔心你。”
“不會的好吧。”顧彥希小朋友放眼望去,大大的眼眸滿是嚮往。遠處樹上那是不是小夥伴的網兜,他們今兒計劃逮多少知了?心裡抓心撓肝一般,女孩咬著嘴唇急的跺腳。
“爸,我以後可是要做運動員的。難道運動員訓練比賽的時候也得刻意避開寒暑嗎?我媽自己還說呢,冬練三九夏練三伏。這只是小小的鍛鍊,幹嘛不讓我去啊?以前偷偷跑出去也沒說什麼啊。”
李仲夏只考慮了一秒,隨即指指街門。小姑娘高興的想要歡呼,一瞬後趕快捂住自己的嘴,嘻嘻一笑墊著腳尖很快消失在院子。
男人笑著搖頭,轉身去了廚房:“讓孩子玩玩吧,過兩天就要離開了。”
“臭丫頭,整天就知道瘋。都要離開了,也不說多陪陪媽媽。”
“還小呢。等她做了母親,就能理解你此時的心境啦。到時肯定抱著你撒嬌說抱歉。”
“唉!臭丫頭。”
給閨女準備好行李,將帶的錢分別放在五六個地方。李仲夏送她去省城。臨行顧言把準備的乾糧給他們裝好。
“出門在外,萬事當心。有啥事就往家裡寫信或者拍電報,遇事別急躁,跟人好好相處。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哎呀,媽我都記住了。你真囉嗦,這話都說幾遍了。”
顧言抬手給了臭丫頭一下:“怎麼跟媽媽說話呢。媽這是擔心你,換個人來,你看我跟她說一句不。”
大花伸手摟住媽媽的胳膊:“我知道,媽媽最好啦。”
“好了,走吧。馬車在外等著呢。”顧言伸手抱抱閨女,“想媽媽了也寫信啊!”
李仲夏提著包,望著媳婦寵溺又無奈的笑。這女人對著旁人和對著自己孩子簡直是兩個樣子。冰與火的結合,冷與熱的交融。
朝陽初升,紅紅的光線映照著遠去的身影。顧言站在原地,久久沒挪動地方。
五年了,這幾個孩子早已與她血脈相連,融入骨髓。她們的喜樂憂愁都能輕易牽動她的心,撩動她的思緒。
“媽,回家了。”小花拽拽她衣角,衝她笑的非常甜:“媽媽想姐姐了就多看看我,我們倆長的一模一樣。”
“哈哈……好,多看看我們小花。”
“媽。你以後別叫我小名好不好,好難聽?”
“怎麼難聽了?小名代表著媽媽最初最真摯的愛,若是年過半百依舊有人叫你小名,那才是一個人最大的福氣呢。”
小姑娘歪著腦袋想想,隨即點點頭:“好吧。那我就不嫌棄它了,媽媽你儘管叫。叫到頭髮花白,牙齒掉光。”
“還有我,還有我。”小丫在一旁也蹦跳著:“媽媽你就叫我小丫,我永遠都是你的小丫頭。”
“媽媽……妞妞。”
顧言蹲下,把倆小的都摟進懷裡。在倆小傢伙的嫩臉蛋上親一口。“好,都是媽媽的乖寶寶。”
“嗯,還有臭磊磊,他也是乖寶寶。”小丫幹啥都不忘在肚子裡就作伴的弟弟。表白媽媽,也得帶上臭弟弟。
“好,還有臭磊磊,你們都是媽媽的乖孩紙。”
孃兒幾個攜手回家,一進門磊磊就嚷嚷:“媽,你快看看我的腿。”
顧言被嚇的一激靈,放下妞妞趕快就去看兒子:“腿怎麼了,疼還是怎麼了?”
“不是,是癢癢的不行啊!”
提到嗓子眼的心又落了回去,顧言拿手電筒往石膏裡看,“大夏天的,幾天不洗都會癢癢,你這麼悶住,不會是長蝨子了吧?”
一聽她這麼說,顧彥磊當即就哭開來了。“我不要長蝨子,我不要長蝨子。”
“好,先別哭,媽媽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臭小子怎麼比幾個閨女都愛哭,顧言趕快安撫孩子。拿著手電仔細的看石膏裡頭。
“沒啊,啥都沒有。”收起手電,她拿把扇子給兒子:“再癢癢了拿這個扇扇。區域性乾燥通風它也許能好點兒。”
“哦!媽媽我想吃雞蛋羹。”
“好,給你們一人蒸一個。”
“媽,給弟弟妹妹就行。早飯吃的雞蛋烙餅,別給我蒸了。”小花彎著腰,倆手託著妹妹胳肢窩,引導妞妞在地上來回的走,鍛鍊妹妹腿骨的力量。
“咱家還不差這一個雞蛋。你們等著,媽媽去給蒸啊!”
拿出大蒸籠,將雞蛋打入一個個小碗中。說是一個,其實每個碗裡都是倆。加少量水和鹽使勁兒攪拌均勻。用勺子撇去浮沫,放入蒸鍋。上汽蒸五分鐘既成光滑細膩的蛋羹。熟了後加入蔥花,香油、陳醋、就是這時代奢侈的美味。
看了下手錶計算時間,動手收拾善後。望著燃燒的灶火,顧言忽然想到了什麼。原書中,李仲夏是下放後救火而死的。他在身邊她可以救他,可他如今出遠門……
“小花,小花。幫媽媽看著時間,到七點三十分端下來就可以吃了。媽媽出去有點兒事兒。”
小花聞聲從堂屋出來,她已經跑到了街門口。“媽你慢點兒,小心摔倒。”看她頭也不回的走了。小姑娘疑惑的搖頭“什麼事情啊,火燒屁股一般急衝衝的。”
顧言一路飛奔,拿出她打喪屍的盡頭去追馬車。終於在快到公社的路上追上了他們。
李仲夏老遠看到她的身影,跳下車趕快迎著她跑來。“怎麼了,忘什麼東西了嗎?”抬手給她擦擦汗,等她喘勻了氣把自己的水壺遞給她。
顧言咕咚咕咚灌了兩口,深呼吸下開口:“劉大叔說你今年命犯五行,尤其是火,絕對不可以靠近。你這一路來回若是遇到什麼,可千萬別逞能。”
李仲夏簡直哭笑不得。他這人是無神論者,更加不信算命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堅信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沒想到他媳婦看著英姿颯爽不拘小節,居然會相信神漢的話。
“……知道了。”說著嘆口氣又給她擦擦汗:“就這麼點兒小事兒也值得你特意跑這麼遠?我又不是小孩子,做事有分寸。”
有什麼分寸?原書中你就死於救火。這麼多年部隊教育,責任感已經深入骨髓。無論是家庭責任還是社會責任。只希望我這麼說,你遇到的時候能多考慮一點家裡的親人和我這個新娶的媳婦。
“反正你記得,做事要考慮後果。老婆孩子都在家等你呢,你要是出了事,我們可沒法活了。”
原書中,他好像是為了救大隊著火的倉庫而死。秋高天涼的季節,鮮活的生命永遠的停留在了三十多歲。她特意跑來這一趟,就怕她這蝴蝶翅膀扇的出了意外。若是時間沒到,他在外碰到這種事兒可怎麼辦?只能加重家人對他的依賴,遇到的話多考慮一下她們,別那麼拼命。
李仲夏聽的心潮翻湧,若不是身後還有人,肯定激動的當時就把媳婦摟懷裡。看你平時那麼獨立自強,原來內心深處對我也如此依賴。
“知道了。我上有老下有小,還有媳婦要顧,做事不會不顧後果的。”
顧言長長的出口氣,看趕車的趙大蒜已經在笑他們肉麻了,打住這話題讓他們上路。
“安全第一,別讓我擔心。”
“遵命,遠離火。我今年犯火劫。”
大花站在一旁也是滿臉的笑和無奈,她媽真膽大,啥話都敢說。當著外人面,也敢說這麼感性的話語。爸爸好像很受用,俊帥的五官眉眼彎彎,任誰都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了了心事,打發他們重新上路,顧言返回的時候依舊走小路,腳步放的很慢。路邊綠樹如茵,腳下芳草如毯,莊稼長的如火如荼,穀穗正在灌漿,已經開始微微彎腰。玉米綠中帶黑,一個個大穗子飽滿結實。
一切都那麼富有生機,她提著的心也隨之滿滿平靜下來。從她來到這世界的那一刻,許多的軌跡已經被改變。沒道理就李仲夏跑出百里之外都能重複原命運。
進了村子寂靜無人,大家應該都去上工了。她到自留地裡摘了些菜,一路下坡回了家。
“媽,你去哪兒了?沒什麼事兒吧?”
小花領著倆妹妹在院裡玩沙包,看到她進來關心的問。妞妞走過來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腦袋也是滿臉問詢。
“沒事。有件衣裳忘給你姐拿了,所以追去送了一趟。”
“哦。媽你也有這麼粗心的時候啊,之前都點了好幾遍了,居然還能忘了。”
“一天有三迷,腦子短路思維也變慢了。”把菜放到東屋廊階上,伸手把一直等著媽媽抱的妞妞抱起來。“我看著妞妞,你倆想去外頭玩就走吧。注意安全,別扒高蹬低的就行。”
“不了。你看妞妞把小丫也一起帶著吧,我要去寫作業了。”
“閨女,暑假倆月呢,你著什麼急?”
“我跟爸爸說好了,我先把老師留的作業寫完,等他回來教我新知識。”
顧言有些無語。真想說閨女你不用這麼趕,反正考大學也得等,不到七七年你學再多也無用武之地。可看著閨女那躊躇滿志,努力奮發的樣子,她指指摘回來的菜示意她放到廚房去,然後抱一個領一個出了院子。
“小丫想去哪兒玩?妞妞你想玩什麼?”
“去河邊玩,可以逮蝌蚪。媽媽,媽媽,裡頭還有小魚呢。”小丫性格活潑,提起這活動相當興奮。
“妞妞要去玩水嗎?”
最小的這個懵懂的好像在考慮,小丫已經拽住妹妹搖晃:“妞妞,你快說同意啊。讓媽媽帶咱們玩水去,裡頭有小魚哦。”
小傢伙這回聽懂了,點點腦袋,發頂的小揪揪隨之搖晃。像極了動畫片裡的《天線寶寶》。
“玩水。”
意見一致,顧言帶著倆人下坡往村外走。之前窩棚旁的小河水流潺潺,最深處不過大人的膝蓋。在這兒玩的小孩挺多,孃兒仨一過閣樓,小丫聽到孩子們的歡呼已經甩開顧言的手飛快的往前跑。
“慢點兒,小心摔倒。”
小河旁,大孩子領著小孩子玩瘋了,有的拿著搪瓷缸子,站在水裡逮蝌蚪。小丫跑過來,學著大孩子的樣子彎腰挽褲腿,那架勢也要下水。
“來,來,小丫咱到那淺點兒的地方去,你個子小,這兒下去褲子要被弄溼的。”
“沒事,顧姨姨。溼了太陽一曬就幹了。”
顧言扭頭一看,居然是東屋王小麥她兒子。臭小子今年八歲,正是男孩好動,人嫌狗不待見的年齡。他媽每天說他別自己來玩水,跟著大人才可以來。可他還是偷偷往這兒跑。
“嗯,你也小心點兒,注意安全。”前頭有一個小斷崖,水流形成的瀑布在那兒沖刷成一個大大的水池,應該有一米多深。大人進去沒關係,拽住旁邊的水草就能爬上來。可孩子萬一失足掉下去不是好玩的。
“孩子們都往上游走走,小心掉到水潭裡去。”
不讓玩也沒用,這小河離村子太近。你就是攆走了,他們也得偷偷跑回來玩。河野大隊的消暑聖地,這地方對於夏天暑熱的人來說吸引力太大。且從未聽說這河裡出過人命,安全係數還是挺高的。她小叔子當年是跑到水庫裡玩才出的意外。
小丫拿著跟棍子,站在水裡要撈魚。一旁也有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倆人正好結伴玩。
顧言扶著妞妞的胳膊,挽起小丫頭的褲子,讓她踩到水裡。幹一天活兒,大人也經常跑來這裡洗澡,太陽照射下河水溫溫的,泡著皮膚非常舒服。
“咯咯……”小丫頭踩了一腳,水花飛濺讓她興奮起來。兩隻小腳丫來回的踩水玩,褲子沒幾下就溼了。孩子怯怯的抬頭望望顧言,看媽媽一臉縱容,這才繼續低頭玩。
這丫頭本來就愛玩水,這回來了這麼大的場地,很快就瘋狂起來。趁顧言不注意一屁股坐了進去。河床軟軟的沙子加之河水的浮力,如同雲朵一般讓孩子產生漂浮的感覺。
“媽媽,好……”
顧言瞧瞧自己已經濺溼的上衣,衝孩子笑笑,撩起水花往她胳膊上澆。“好玩不?”
“好玩,水……”
“那麼喜歡水啊!”親親孩子紅蘋果般的臉蛋,“好,那咱今天多玩一會兒,讓你玩個夠。”
河水不大,偶爾一條小魚也滑不留手的根本逮不到。孩子們也就在旁邊的死水灣子撈一些蝌蚪玩,一個小男孩已經撈了半搪瓷缸。說要回家養,等過幾天開始蛻化變青蛙長出腿來後,那密密麻麻的不知道他媽會不會密集恐懼症?臭小子會捱揍吧?
顧言眼睛不離自己倆閨女,餘光也瞅摸著玩水的其他孩子。看不見管不著便罷,她既然在,便自覺的負起了孩子們的安全。
忽然,遠處嘩嘩的水聲由遠及近。那動靜比小河流淌聲音大的多,一聽就是上游忽然來了洪水。
她急切的撈起自己倆閨女,同時大聲喊:“快上岸,上游水庫洩洪了。快點兒,快點兒……”
聽到她吆喝,小傢伙們也聽到那轟轟的水聲了,一個個小兔子般跑得飛快。洪水轉瞬即到,之前不到小孩膝蓋的水面瞬間暴漲,速度飛快力量也大的多,一個孩子來不及拿走的荊條籃子被瞬間沖走。在忽高忽低的浪花中若隱若現。
“啊……救命。”一個六七歲的孩子跑的慢了些,被大水衝的直往下劃。
顧言把倆孩子安頓到岸邊高處,開□□代一旁的大孩子:“看著妹妹,我去救人。”
被嚇懵的孩子點點頭,下意識的伸手拉住小丫和妞妞。都是帶弟弟妹妹習慣的人,大人一吩咐,自然知道該注意什麼。
顧言飛快的淌水進入,眼看孩子要被衝落瀑布,她四肢奮力滑動,終於在最後一刻抓住了孩子的胳膊。一手拽著岸邊的樹枝,一手使勁兒將孩子拉了上來。
多虧她胳膊力量大,孩子又瘦小,剛才拽著岸邊的水草減緩了下滑的速度。否則今兒她至少得到前頭幾百米外的平灘水緩處才能救到他。
看她拽住人了,幾個大些的孩子手拉手過來幫忙。顧言趕快出聲大喊:“別過來,脫下衣裳連成繩子拋過來,另一頭栓到樹上。”
孩子們應諾,一個個開始脫衣裳,小男孩們也不怕羞,怕不夠長把褲子都脫了下來。
水中抓住衣服結成的繩子,顧言單手將孩子夾在咯吱窩,單手拽著繩子借力,淌著水往岸邊移動。幾個孩子見狀,站在樹旁伸手拉,這樣兩頭使力,終於抱著孩子回到了岸邊。
好險。顧言把小男孩放下,指指對岸倆孩子:“拽緊坡上的荊條。別害怕千萬別亂動。上游洩洪很快就過去,等一下水淺了你倆再過來。”
本來倆驚慌失措的孩子被她安撫下來,乖乖點頭,小手抓緊了坡上的荊條和野草。
顧言這邊是回村子的路,並不耽誤回家。可她不放心對岸倆小孩,怕自己這個安定孩子心的大人走了,他們驚慌失措下掉下河裡危險。一直在這兒等到洩洪結束,倆孩子淌水過來,這才領著他們一起往回走。
“小朋友們,你們知道現在是誰在看水庫嗎?”上游水庫洩洪,都會提前通知。大部分都是在夜半無人時分。這是哪個蠢蛋,居然大上午的放水。這要不是她警覺性高,今兒這孩子不知道會沖走幾個。
小傢伙們聞言搖頭,這種事他們怎麼會關注呢。顧言嘆口氣,交代孩子們千萬別再去玩,她領著倆閨女去了大隊黨支部。
“記住了,千萬別再去。萬一再洩洪太危險了,知道嗎?”
“知道。”親身經歷了危險,這比大人說什麼都管用。小傢伙們一個個乖乖點頭,領著弟弟妹妹回家。
顧言一路上坡,在大隊大門口攔住了支書。“哎,支書,如今水庫是誰是負責?”
“徐大炮啊,怎麼了?你這……咋渾身都溼透了?”
“剛剛,他居然毫無預兆的洩洪……”
“啥?沒出啥事吧?”不等她說完支書就急切的張口問。他也知道那條河是大人孩子的消暑聖地。水庫洩洪都會提前通知,而且都是無人的半夜,這徐大炮腦子抽筋了嗎?大白天的居然防水。就算大隊那小水庫儲水量不算大,那也不是孩子可以承受的啊。
“幸好我在,及時發現了。要不然猛然那麼大的水,有什麼後果你應該知道。”
“謝天謝地,謝天謝地。沒出事就好。顧言你今兒立功了。我調查清楚,要真是徐大炮的過錯,我把扣他的錢補給你。”
“功不功的無所謂。你們得找個有責任心靠譜點兒的人幹這事啊,這可關係著咱村兒人的生命安全呢。這麼毫無預兆的洩洪,大人不注意都可能被沖走。”
“是,是,我馬上去調查。”
跟支書反應了情況,顧言這才帶著孩子回家做飯。路上,正好碰上下工的人們。其中幾個怒氣衝衝的也是要找支書。
“這大隊找的啥人啊,居然大白天的放水。老子就洗洗手,差點被沖走。他奶奶的,這要是被淹死了,老子冤都沒處訴。”
“對啊,得找支書好好說道說道。老孃渾身溼透,要不是躲得快,也得被衝跑。”女人說著拍一下大腿:“哎呀壞了,臭小子天天在河裡玩,今兒水這麼猛,不會給衝跑了吧?”
女人轉眼間跑上了自家的小道,一幫子家中孩子愛玩水的也趕緊往回走。河邊沒看到人玩,不會真的被衝跑了吧?
顧言什麼都沒說,帶著孩子趕緊回家。這一磨蹭都中午了,午飯還沒做。
剛下坡拐過彎,小花急慌慌的衝她跑了來。“媽媽你沒事吧?東屋的小二說你差點被沖走,你幹啥做那麼危險的事兒?我都擔心死了。”
“好了,好了,媽媽這不是沒事兒嘛。徐大炮突然放水,誰也沒料到的事兒。今兒好幾個差點被沖走呢,路上好幾個都是一身溼。”
“那得去告他,他這是草菅人命。”
“嗯,已經告了。支書會處理的。”
小花已經做好了飯,讓顧言去換衣裳,她領著倆妹妹到堂屋。
“小丫,是不是你要去玩水的?”
小丫今兒也被嚇的不輕,要不是媽媽,她這小身板肯定得被沖走。而且媽媽還冒著危險跳水救人,萬一被沖走了她就沒媽媽了。
孩子本來被顧言安撫的已經不怕了。覺得媽媽好厲害,只要跟著媽媽就沒事,就是安全的。這麼被姐姐一質問,心底被壓下的恐懼又冒了上了。
“哇……差點被沖走了。”
本來對妹妹這愛玩的特性有些生氣,每次她勸都不聽,經常跟著大姐去玩水。這次害的媽媽差點出事,她就是無意識的想嚇唬嚇唬她,讓她以後聽話不去危險的地方而已。這……這是給嚇壞了嗎?
“好了,好了,你別哭了。”伸手摟住妹妹,拍拍她後背:“別哭了,別哭了,都是姐姐不好,姐姐不罵小丫了。”
“嗝……嗚嗚……”被姐姐安慰了,孩子卻越哭越厲害,甚至一旁的妞妞也跟著一起哭。最小的這個不會說啥,只一個勁兒的叫媽媽。
“不哭了,這不是沒事嘛,孩子們都別哭了。”老太太把小孫女抱進懷裡,拿手絹給孩子擦眼淚。
“這都是意外,那河裡玩水的多少,大夏天的不都在那兒玩水洗澡嘛。這是看水庫的不著調,得讓支書把他換了。還得好好罰他才行。都別哭了,我活這麼多年,這河裡就沒淹死過人。你們別自己嚇自己,就算一下子被沖走,到下游那寬闊的河灘也能劃拉上來,不會出事的。”
“怎麼了這是?”
顧言換了衣裳過來,被這一團亂給驚了一下。不是已經安撫住倆孩子了嘛,這又是怎麼了?
“對不起,媽媽。都是我不好,我把妹妹嚇著了。”
小花主動承認錯誤,小丫一頭扎進媽媽懷裡。妞妞也從奶奶懷裡出來,幾步來到媽媽跟前。
“好了。好了,都不哭,都不哭啊。”
“媽媽,我以後再也不玩水了。”
“不怕,不怕。這是意外,誰都預料不到的事兒。人禍是最難躲避的,因為你不知道哪個腦抽會幹出什麼樣的傻事。不是你的錯,不哭了啊!媽媽教你游泳,會水了你就不怕了。下次若是再遇到,也能鎮定一點兒。”
小丫點點頭,停止了哭聲。妞妞看姐姐不哭了,也抽泣兩聲倒在媽媽懷裡。打個哈欠乖乖不吭聲。
“媽,這麼危險,你不是該教育她們別再玩水嘛。”
“人生很長,要面臨很多的未知。不能遇難就往後退,躲避永遠都是下策。想辦法學會應付各種各樣的未知才是正道。媽媽不能永遠跟著你們,唯有讓你們學會很多的技能,今後在生活中遇到事情後可以從容應對。
最基本的就是對危險的判斷。今兒這事兒事發突然,孩子們還小不能及時發現很正常。她們本來就受了驚嚇,要是大人不安撫反而嚇唬,這麼小的孩子要留下心理陰影的。”
小花受教的點頭。她的性子謹慎有餘魄力不足,做什麼事情都瞻前顧後。這其實沒什麼不好,女孩子膽小些不惹禍。可顧言這人天生膽大,對於冒險行為其實非常讚賞。
俗話說,藝高人膽大。只要你的想法有足夠的能力匹配,不需要事事墨守成規。
安撫好倆孩子,一家人吃了飯。顧言要去洗碗被閨女給攔住,讓她去睡午覺。“你下午還要上工呢,趕緊休息一會兒。”
摸摸閨女的頭髮,心裡實在太熨帖。“小花就是媽媽的小棉襖啊!”
“媽媽你不會覺得我太膽小,不像你那麼利索,所以……”孩子的話有些顛三倒四,顧言卻明白其中深意。
你會因為我不像你所以不喜歡我嗎?
“為什麼會擔心這個,是媽媽什麼地方做的不好,讓你誤會了什麼嗎?你說出來媽媽改。你們都是媽媽的孩子,十指連心都是寶貝。小花心細最貼心,有你在媽媽最放心。是因為放心所以唸叨少了,絕不是不關注你。”
孩子咬著嘴唇呵呵笑。“我就是隨便說說。我知道媽媽對我們都是一樣的,只不過姐姐粗心所以唸叨的多。弟弟妹妹太小,所以需要多注意。我不是吃醋,我就是犯了小心眼,怕媽媽覺得我膽小,太畏縮不勇敢。”
“上回遇到大黑狗,你擋在妹妹跟前,結果差點被咬。我閨女都多勇敢了,咋還對自己不滿意啊。”
“呵呵,可是我老是說讓他們別去危險的地方。比如小河,做飯的灶火,都不讓他們碰。”
“這是謹慎,是細心。是非常好的優點。”伸手摸摸閨女:“別心思那麼重。有什麼不滿不高興都對媽媽說,千萬別自己瞎琢磨。”
“我才不會,我知道媽媽對我們都一樣。”孩子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媽媽我這樣你真的不覺得是小心眼嘛,不像個姐姐的樣子。”
伸手抱抱閨女:“你也才十一歲,都是媽媽懷裡撒嬌的年紀。不要把自己當大人,你就是個孩子,覺得不被關注,覺得被冷落了都可以來找媽媽。媽媽忙有時候顧不上,你又太懂事,難免會忽略。你別怪媽媽。媽媽對你們的愛都是一樣的。”
“我才不會。媽媽是最好的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 推一下自己預收《小娃娃她是鳳凰(六零)》支書胡發撿了顆七彩的蛋,放在炕上一個冬天。一朝蛋殼裂開,裡頭爬出一個粉嘟嘟的小女娃。小女娃咔嚓咔嚓的嚼著蛋殼,胡家人驚掉了滿屋的下巴。
成年人一個月十八斤粗糧,大家都在愁這日子咋過。唯有老胡家在愁怎麼與各種飛禽走獸接頭。烏鴉送來小麥,喜鵲送來穀子……老鷹居然送來一大堆的栗子。
隔壁回鄉休養老首長家的痴呆孫子,居然把自家的麥乳精、奶粉、紅糖……各種營養品全給抱了來。唇紅齒白的小男童望著粉妝玉琢的小女娃露出討好的笑。蹦出有生以來第一句話。
“終於等到了你。”
現在是鬧哪樣,自己獵食還捎帶手的給我們弄點兒口糧?小傢伙你又幹嘛把好東西都給我們?
錯,錯,錯,百鳥朝鳳,我們要孝敬的不是你。
胡家集體啞巴,轉頭望著粉嘟嘟的寶貝瞪大了眼眸。鳳凰啊,烈火重生準瞬間,高歌亂世忘愁眠。你此來是為涅槃重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