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北 世間所有行走之人必有所求,有人追名,有人逐利,有人為了江山,有人為了美人。武者從不畏懼任何決鬥,怕的只是不知道為了什麼而
沒有人能夠捕捉到飄忽不定的雲,沒人能夠完全擋住鋪天蓋地的雨,這就是覆雨翻雲手的強大所在。雲封出手的那一瞬間,彷彿這一方天地都被他所掌控,所有人的眼中都是鋪天蓋地的藍色身影,不同的姿勢,不同的角度,相同的是每一道身影都充斥著殺機。
這一刻,李君延彷彿變成了狂風巨浪裡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被巨浪淹沒的危險。即使他的刀劍再快再精準,都不可能同時斬滅那麼多道身影,若不動還能嚴守住獲取一絲喘息的機會,若是輕易展開攻勢,必定會被雲封趁虛而入。從踏入中土之時一文不名狼狽不堪的落魄武者,到穩居黑榜擊殺令頭號,李君延經歷的戰鬥數不勝數:“刀劍雙絕”的兇名是他一手一腳用全身的傷痕換來的。可是今天他才第一次感受到武林名門和普通武者的區別,真正的高手不是修為上的壓制,而是在於對武技的領悟和掌握。就像這攻勢如同風捲殘雲一般的雲封,即使修為低他一線,要擊敗他也只是一招一式之間的對決。
可是李君延從來都不是坐以待斃之輩,與其被他雲封以招式之巧困死在此,還不如大開大合的反擊,最差也不過當日離開天羅的生不如死,這一生也張狂過了,每一條路要走下去都必定是充滿荊棘的,唯有拋開顧慮方能絕處逢生。
刀劍齊動,十數道劍氣破刃而出。目標不是漫天的雲封的影子,劍氣捲起周圍的風,一舉掀起整個屋頂的瓦片。只在一瞬間,揚起的瓦片瞬間化作粉末,彌散在天空中。瓦片化作的粉末給兩人的對決籠上了一層迷霧,讓人根本看不清裡頭的情況。
只聽到迷霧中傳來一連串的打鬥聲,待到迷霧漸退的時候,兩人已經各自回到屋頂的一段,踩在裸露的房樑上。只是雲封的身上留下了幾道傷口,鮮血正在往外緩緩的流淌著。而李君延的嘴角也殘留著血跡,顯然是在剛剛的交鋒裡面被覆雨翻雲手擊中造成了內傷。剛剛李君延將瓦片掀起,借雲封之手將瓦片化作粉末,很好的將無形的風化作了有型的霧,瞬間就捕捉到了雲封的身形。兩人短兵相接,雲封武技了得,李君延刀劍精妙,誰都討不了好。
兩大高手之間的對決讓靜靜在一旁觀戰的武厲熱血沸騰起來,身體裡面出生於將門的殺伐血脈被這生死之間的戰鬥啟用,心裡也燃起來熊熊的戰火。這樣的戰鬥在中州是前所未見的,原始,血腥,卻更能激發男人的血性,武厲那被中州生活磨平的稜角在這一刻凸顯出來,心中騰起前所未有的戰意,恨不得化身為上面決鬥的兩人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武者,就應該一往無前的戰戰戰!
頃刻間,雲封再度出手。凝神聚氣,雙掌化作漫天虛影。一道道掌勁如同滔滔不絕的江河向李君延奔去,一道更比一道強。這招便是覆雨翻雲手中的絕技“疊浪千重”。憑藉風將掌勁推出,又用掌勁推動風的流動,一次比一次猛烈。
在眾人以為李君延會陷入“疊浪千重”的困境的時候,李君延再次做出了驚人之舉。面對“疊浪千重”瘋狂的攻勢,他竟轉守為攻,咬著牙任由一道道狂烈的掌勁拍打在身上,身上的白衣一處處炸裂也不管,就在眾人以為他即將倒下的時候,氣勢突然一升,一股滔天的殺氣噴湧而出,幾乎讓風都凝固了。
“不妙”一聲暴喝,沈浪一掌拍裂大地,借力沖天而起,衝向雲封。
劍氣!一道赤紅色的劍氣!一道赤紅色的劍氣被他推出,帶著將天地都刺穿的威勢衝向逆轉攻勢,將風控作一團漩渦欲將防守的雲封。赤紅劍氣所到之處,所有東西直接被湮滅,不留一點痕跡。劍氣就這麼直直的裝上了雲封面前的漩渦,一往無前的氣勢硬生生的被漩渦止住了,就像落入了泥沼,緩緩向前推動。
“呀!”沈浪出現在雲封身旁,運轉修為,氣勁化作龍龜虛影,擋住了赤紅的劍氣。可是沈浪的神色卻更凝重了。
果然,李君延一劍推出後攻勢未絕,下一秒毀天滅地的刀到了。
自虛空中出現,就像來自地獄的魔刀,彷彿要斬斷世間一切,比之赤紅劍氣更是霸道十倍的刀芒落下。
雲封全力阻擋赤紅劍氣已經精疲力竭,根本無力反抗這一刀。沈浪的鐵鏈脫手而出,宛若神話中的巨人,擎著蛟龍肆意揮灑,伴著金色的耀眼光芒,迎向斬下來的刀芒。
那一刻,全世界都安靜了,天地間只留下鐵鏈破碎的聲響。沈浪的鐵鏈在觸到刀芒的一瞬間破碎散落開來,一截一截,墜落在地。同時落地的,還有他和雲封的身體。
刀芒壓向二人。雖然被沈浪以極大的代價擋住了。可是那強大的力量還是將兩人的身體壓下去,壓垮了“風雪夜歸人”的一角,讓兩人跌落下來。
眾人不可置信的望著小鎮巔峰,宛若魔神一般的男人。李君延的衣服已經破爛不堪,剛剛的那一式讓他身體滲出鮮血,染紅了衣服的殘片。鮮血一滴一滴的滴落下來,可是雙眼依然冷冷的望著世間,左手握著已經裂開的直刀,右手是折斷了的劍。李君延在最後一刻突破到了涅槃之境大圓滿,跨越境界的規則使出了堪比問鼎之境的招式,一舉擊敗了北地兩大年輕高手。
從今以後,李君延之名必定震動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