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北 愛情裡的輕和重
在將一整包蘭州以及與之相應的生命都燃燒化作灰燼之後,我還是無法說服自己就那麼睡去,總覺得這十幾塊錢的煙和燃燒掉的生命應該變成點什麼,也許化作一支可以戳破所有心防的矛,或者一面可以阻擋一切思緒的盾。毫無疑問,今晚的主題是鮮明的——矛盾。
也許分手之後還沒完全放下的人不應該看這本書,也許內心溝壑萬千剪不斷理還亂的人不適合看這本書,也許閱歷尚淺還不足以應付自己悲哀的人不可以看這本書。輕易窺探別人的內心終究是要受到懲罰的,跨越時空的界限,昆德拉成功的用《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擊敗了我,而且讓我一敗塗地,一字一句都像江湖中失傳已久的絕學,精準的擊打在我心裡最薄弱的地方。於是,千里之堤潰於蟻穴,長久以來建立的心防頃刻間灰飛煙滅。同樣是略帶文藝範的政治家,昆德拉和周瑜一樣,具有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魔力。
這是一種從沒有過的**裸的感覺,托馬斯和特麗莎這兩個角色就像兩面鏡子,頭一次清晰的把自己矛盾的內心反射出來,很難相信自己竟然有和兩個人相同的性格。又像醫院裡面的X光,就這樣突兀的把自己的斑駁的內心世界透視了,成像列印出來,讓第一次直視它的我感到無所適從。
任何一個學生都能從物理實驗室裡的實驗中驗證各種科學假設,可是一個男人只有一次生命,不能夠用實驗來測定他是否應該服從感情。我不能否認,困擾著我的一切歸根結底都是因為感情。我們始終無法明白自己想要什麼,因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們既不能把它與我們之前的生活相比較,也無法使其完美之後再來度過。所以辜負了一次,就再也不敢輕易動感情。
我實在太能理解托馬斯心裡那種如同天平一般微妙的想法,一端是對特麗莎的責任感,一端是對於其他女人的好奇和新鮮感。幸好我生得比成書要晚,不然我得想想昆德拉是不是將我和她作為原型來寫的。同樣是書,音樂,還有被父母深深影響渴望顛覆的個性。於是我和她就這樣在一起了,也就這樣分開了,還就這樣我失眠了。太小的時候總相信諸多偶然肯定暗示著必然,覺得錯過了彼此就是最大的錯誤,同時也希望在青春期公然叛逆一回,用早戀來向父親宣誓,看吧我做到了你當初不敢做的事。我沒有孩子,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孩子,但是如果他也能這樣的反叛我一回,我就相信我也許是一個成功的父親。
愛情裡給我感觸最深的就是嫉妒。這是我從《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裡面對於輕重這個概念最直觀最明確的體會,也是讓我體會到愛情之甜,開始戀愛,感受到愛情之苦,結束戀情的根本因素。因為特麗莎同其他男人跳舞,托馬斯嫉妒,從而使特麗莎感到高興。自己當時又何嘗不是這樣?她因為其他女孩子而生我的氣,我感到有人在乎而高興。那時候沉重的嫉妒,對我來說是積極的。因為她喜歡嫉妒,太在乎我,但是她又對我太好,所以後面我幾乎不和女生有任何來往,我主動把我的手機,我的QQ交給她,幾乎不想給自己保留一絲隱私,剖開自己的心呈給她,證明自己無愧於她的付出。但是這樣活著太累,她的嫉妒就像一座大山,時時壓在我的心頭,讓我根本喘不過氣來。這時候的嫉妒,對我來說太過沉重,是消極的。
兩個人價值觀和愛情觀的不統一是戀愛過程中各種衝突的來源,或者可以按照書裡面所說的,男人和女人對於輕重的不同理解吧。“在每一個時代的愛情詩篇裡,女人總渴望壓在男人的身軀之下。也許最沉重的負擔同時也是一種生活最為充實的象徵,負擔越沉,我們的生活也就越貼近大地,越趨近真實和實在。”年少懵懂的時候渴望愛情的負擔,總覺得自己已經成長到可以負擔一些什麼東西了,渴望去保護一個自己所喜歡的女生,去嘗試愛情帶來的酸甜苦辣。沉重的負擔確實給人一種充實的生活,讓自己的感到現在正經歷的愛情是真實的,所謂的女朋友是確確實實存在的。可是,沉重與輕鬆確實是不能非常簡單的就判斷出到底哪一方才是積極的,哪一方才是消極的。沒有戀愛時渴望這種負擔,負擔承受太舊以後又渴望輕鬆。實在很難判斷,沉重或者輕鬆哪一種才是我們真正需要的。每次面對女友的各種審問,同時又按耐不住自己想要去了解接近其他女生的慾望,在責任感和個性之間舉棋不定,不能放棄其他全心全意對她,又不能放棄她徹底倒向自己想要的時間,這其中的滋味真的是十分煎熬。
上了大學,這種煎熬尤其難耐。蔡家關和花溪無非就是半個小時,一兩塊錢的空間距離,但是相念相思不相見的痛苦卻漸漸成為彼此之間無法逾越的天塹。看著周圍的同學漸漸出雙入對,自己卻只能抱著手機守候著不知何時背叛自己的女友,因為無法說服自己,放不開,根本不想和女生有什麼交流。當形單影隻的孤獨漸漸淹沒半夜一兩個電話的慰籍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樣下去沒有什麼意思了。雞肋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對她的所謂承諾已經像一堵牆把我牢牢的困守起來,就像圈禁的豬羊,絕望的等待生命結束的那天。
她來見我的時候是軍訓結束前的第四天。聽說她來了,我興奮的狂奔到69路的終點站,在荷花池邊找到了她。我本以為分別許久應當是乾柴遇到烈火一般的激情迸發,應該是我不顧一切的跑過去抱住她。可是直到看清楚她的臉的那一瞬間,我才驚恐的發現,原來我已經不再喜歡她了。這是一種很難用語言來描述的心情,就是某一刻你突然篤定,你要追尋的東西已經改變了,巨大的失落瞬間佔據了我的內心,惶恐不安。就好像小時候苦苦守著一塊捨不得吃的蛋糕,等開啟櫃子一看,竟然已經變質了。如同《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裡面,托馬斯放棄蘇黎世的工作,回到布拉格見到特麗莎時一樣的心情。沒有預想中的擁抱,兩人就像佇立在冰天雪地裡,只有無盡的寒冷襲來。放久了的牛奶變酸了,可能酸牛奶喝起來另一番風味,可惜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喝酸奶。
分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是我還是習慣性的壓抑自己的性格,可以肆無忌憚的笑,可以沒心沒肺的哭,但是卻再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走進我的心裡,不能由內到外的打動我的心。甚至,連痛徹心扉的哭一回都只是失望,壓抑了太久,就慢慢的形成了一道牆,想出去的出不去,想進來的進不來。對於感情,或輕或重實在太難把握,甚至都不敢去想。因為每一次對於這個禁忌的觸碰,都會換來一夜不得眠的懲罰。
該說的話應該說的差不多了,這篇文章姑且可以稱為《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第一章讀後感吧,書是好書,只不過蘊含的哲理太多,一時間無法消化導致思維混亂罷了。第二章是一個更深刻更**的話題,不敢繼續看了,還沒有那樣的閱歷,盲目去窺探對自己的個人成長來說無疑是揠苗助長的傷害。我至今仍無法尋找到一個支點,可以將對上一段戀情的種種平衡起來,也無法給自己的責任感和個性之間尋找一個平衡點,所以這種迷惘的狀態應該還會持續一段時間吧。
也許,在將來某一天我突然就想開了。又覺得自己能夠掌握這些輕重了,我就會積極地去追尋我的感覺所在。會在圖書館或者教學樓邂逅一個長髮動人的姑娘,開始一段終點不知在何方的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