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寶氣同人之無巧不成珠 24百忍成金
24百忍成金
好運若是偏愛一個人的時候,會偏愛得沒有道理。雅思的“食來運轉”開得好整以暇。完全按什麼《芥子園食譜》之類的古籍原汁原味手工製作(當然她自己只是創意否則會吃出官司的)。先做出樣本讓家裡一群饕餮試吃,反響好的再推出,不計成本所以價格昂貴,不指望掙錢所以心情好了開門心情不好就關店。一來二去反而成了老饕餮們的心頭歡。尤其在宋太吃了一份素齋讚不絕口之後,更是客似雲來。偏偏這些客人還都謙遜得很,想想吧,連宋太想吃什麼都得看運氣的食鋪,幾人有底氣不謙遜啊。
事業得意之餘就有心情傷春悲秋,雅思幾次想去畫廊又幾次止步門外,只有這個地方,上一世的她完全沒敢奢望能嫁給賀峰,幾次相遇都是真心地仰慕,賀峰亦是真心安慰指點。這裡不存在後來的機心和傷害,美好得讓人近鄉情怯。
除了這些小矯情,其他一切靜好。連沈之橙的學習也漸漸上道,其實她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孩子,只是一直被保護得太好了。一直乘著名為“沈柏棠”的大船悠閒度日,有一天忽然被請下船,即使一遍遍告訴她水真的只有齊腰深,她還是不敢邁第一腳。
走到今天這一步,沈柏棠要負百分之七十的責任!雅思一直非常奇怪為什麼沈柏棠和賀峰這樣出色的人會在對待接班人時會犯如此一致而低等的錯誤。難道愛一個人就等於要養一個人,要扛起他的衣食住行,友情愛情,上下一百年,兒子孫子?……雅思打了個寒戰,那這樣的愛也太殘忍了,讓人失去為人處事的本領,失去對自身處境的警醒,失去拿捏分寸的聰明……那你活該支付代價。這麼看來,沈柏棠還是要比賀峰強那麼一咪咪的,首先沈柏棠已經勇敢地把沈之橙推了出去,而賀峰嘛,按照他說的,“再給我五年時間”;其次也是眼光問題啊,賀峰煞費苦心選高長勝做磨刀石迄今沒看出什麼效果,賀哲男無賴的手段倒學了十成十,哪裡比得上沈柏棠慧眼識珠強買強賣地把沈之橙硬是綁到了自己身上,現在已經成效了呢?
自戀完畢的雅思愉快地走在去那家著名的的甜點店的路上,準備給沈之橙帶幾分燕窩蛋撻來以資獎勵。
“咦,前面怎麼這麼多人?招聘?大促銷?”雅思看著前面排成一溜準備進場的隊伍,男男女女,國內國外,靚仔,黑西裝應有盡有。
“拍賣公告?”雅思用她1.5的視力遠遠相望,“大埔市區地段186號私人用途土地,荃灣青龍頭地段110號……。”
“荃灣青龍頭?那不是?原來就是今天……。”雅思臉色大變,慌忙躲進小巷,拿出電話準備通知賀峰阻止賀哲男撩撥宋世萬的幼稚舉動。
等等,宋世萬?訊訊?
手機狠狠從垂落的手中掉落。
周圍的熙熙攘攘車水馬龍瞬間抽象成一條彩色的綢帶,雅思在高速旋轉的眩暈中看到一幕幕都眼前旋轉,他還未出世的時候醫生已告訴自己和賀峰是個調皮的男孩子,他和賀峰一起玩推火車,他用幼稚的筆畫我的一家,他坐在兒童安全椅上開心地和自己玩小手拉起小手放下的遊戲,他在一整面高跟鞋牆前跑來跑去……雅思不知道是不是有些東西有些事情如果在細節處被放大,便會變得讓人格外難以忍受。一直到最後他安安靜靜地躺在小棺材裡,雅思有很長時間都不明白明明他臉色還是那麼安詳嘴唇還是那麼紅潤為什麼要被放在那種地方,為什麼要孤零零地躺在那裡,他應該和自己躺在一起的不是嗎?從賀峰過世就一直和自己睡在一起?我怎麼能怎麼能就這樣把他丟了呢?雅思撿起手機貼在耳邊像無數次拿著訊訊的玩具貼在頸窩處那樣一遍遍問自己。即使我再問一千次也是枉然,即使我忍受再多的痛苦,再大的空虛,再漫長而淒涼的等待,再日復一日痛苦的凌遲也是枉然。宋世萬!宋世萬!原諒?我不原諒,我怎麼原諒?我永不原諒!
心中絞痛難忍,腦中忽地什麼也不想了,雅思抱著手機逃難一樣任由自己的腳步奔出去,奔出去。能跑多遠,跑到什麼地方都不在意。我今天沒有出來,我什麼都沒有看見,總要有人付出代價,總要有人和我一樣付出代價!她跑得那樣快,像用盡了全部心力。賀峰為賀哲男擔憂的目光她還能在朦朧淚眼中看見,一輩子也不會忘。羊毛出在羊身上,賀哲男這次行為多魯莽多得不償失賀峰要花多大代價去彌補她不是不知道,可這一刻她寧願自己是什麼都不懂的白痴!她只是倉皇地逃跑,像一條無法開口的魚。
“jessica,能夠放的低身段、放的下眼前的人,我想不多。我是一個,你也是。”
“jessica,所有人包括我兒子都以為我懦弱忍讓,只有你相信我是蓄勢待發。”
……
不,不,不,你不要再說,我不要聽不要聽……
雅思任性地捂住耳朵,可憐的手機又一次“啪”地摔到地上。
像是耳邊響起一個炸雷,雅思放下雙手驚訝地看著地上的手機,像是要辨認這究竟是什麼。良久,幽豔的微笑浮現在她臉上,“因為懂得……因為懂得,所以慈悲嗎……?
哆哆嗦嗦地撥出號碼,電話一下就被接通了。
“訊訊。”雅思衝著話筒無聲的喊了一句。
“jessica,有事嗎?”
“我剛才出來買東西的時候在拍賣行門前看見terrence,拍賣行的海報裡標出的拍賣品裡有由佑基集團勾出,底價八千萬荃灣青龍頭地段110號的地。前天宋太去食鋪吃飯的時候似乎隱約提起過宋世萬對它有意。也許是我多想,但terrence好像一直致力於怎麼讓宋世萬下不來臺……”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來處理。“賀峰立刻道,”jessica,謝謝你。”
……
痛徹心肺感覺並沒有被淚水洗淨,只是輕輕一碰,便又鮮血淋漓。哭泣中不知不覺陷入昏睡,再次醒來,天已經黑透。
辦公室的電視機財經新聞在告之結果,“財經訊息,今日股市可謂一波三折。上午承接美股弱勢,青龍頭一塊住宅用地的拍賣價遠高於市場預期,港股在期指結算日中午收市時大跌超過150點。期指也急挫超過200點……然僅過數個小時,以高出市值60%的價格拍得宅用地的風浪國際忽然宣佈因財政問題無法支付拍賣費,導致荃灣青龍頭的地流拍,計劃將於明天重新拍賣,股市隨之急速翻盤上漲,最終以微跌100點收盤……”
看來賀峰的補救措施確實起了些作用,但僅憑藉上午的翻雲覆雨,已足夠賀哲男撈到一大筆錢和宋世萬損失一大筆錢。以宋世萬的小心眼和要面子,這筆賬總歸還是要記到賀家的頭上。
呵呵,似乎是大團圓結局。賀哲男抽了宋世萬一巴掌又拿了錢,雖然沒有預料的多;宋世萬損失可控,雖然還是損失了;賀峰做了力所能及的補救,雖然依然得罪了宋世萬。大家都在滿足的倦意中帶著些許遺憾離去。只有自己,同身心交瘁的疲憊寂寞痛苦獨自掙扎。
雅思嘴角漾起一個越來越苦澀的笑容。 帶著精疲力竭後的空虛與平靜,只靜靜躺著休息。
“咦,這麼暗怎麼開燈?”沈之橙活潑的聲音打破了一室的寂寥。
“幹嗎看這麼無聊的東西啊?”
“我上午還在欣喜你終於上道,沒想到你仙子阿就給我當頭一盆冷水。”居然有人來救這具殘軀逃離枯寂,雅思語調裡不經意就染上了一份親暱。
“以後這些將是你的每日功課,既然一定要做,及最好讓自己喜歡上它。”
沈之橙翻了翻白眼作出“又來了”的姿態,喜氣洋洋地道:“分享好訊息,哥哥已經成功逃離了術後急性排斥反應。終於可以從無菌室裡轉到普通病房了!”
“哦,那可真是好事。”笑意漸漸染上雅思眉梢,老友的好訊息像一陣及時雨,即使不能解決乾涸的劇痛,至少可以緩解心緒。“我得打電話去問候一下。”
“嗨,vincent,恭喜恭喜。”
“謝謝。”沈柏棠的聲音還是那麼寧靜熙和,“只是你的聲音為什麼這麼疲憊?”
“你聽出來了?”
“是,而且是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疲憊。”
“對你的多智近妖我已經膜拜過很多次,今天就算了,實在沒有心情。”雅思躺在沙發上,無力地道,“因為今天我做個一個很不快樂的決定。喂,你還在聽嗎?怎麼不說話?”
“既然是這麼不快樂的決定你還是下了,說明它是正確的決定。那你想我怎麼說?勸你做錯誤的決定?”
雅思無言,好半晌才抱怨,“和你說話真像三九天吃冰糕,從頭冷到腳。”
“jessica,相信我,當初船上我作出那個決定的時候絕對比你現在更不快樂。”
“對不起。”雅思第一時間道歉,“你認為你做的也是正確的決定?”
“談不上正確不正確,只是如果再來一次我可能依然會做同樣的決定,不管這個決定讓我多痛苦。”
“是啊,親情和愛情不能兩全的時候,人是最痛苦的。你總是選擇親情的,我知道。”雅思近乎自言自語地道。
“catherine和jasmine對我而言就像左手和右手,砍掉哪個對我而言都是永遠的殘疾。我願意付出我現在的一切財產名譽地位來換取永遠不要碰到必須兩選一的命運,可是你知道上帝總是不肯給我們最想要的……”
“究竟你是人見常情還是我家是世間異數,多奇怪,我們姐妹在遇到必須兩選一的時候總是拿左手去砍右手。”雅思想起了前一世三姐妹的恩怨情仇。
“所以娶老婆最好選你們家的女孩,投胎呢就最好到我家來。”
“我們家名額已滿,下輩子請早吧。”
“怎麼樣,是不是開心些了?”
“只是這一刻開心,過完還是難過。”
“jasmine,我知道很難忍,忍受自己不得不放棄,忍受自己不得不選擇,忍受自己不得不痛苦,還要忍受自己的自私――你做決定的時候是深思熟慮的,即使再來一遍牙還是同樣的。但是,成功確實是需要自控力的,控制住自己對不正確的繼續泥足深陷,你收穫的要比瘋狂挽留或者沉淪幻想好得多。by the way,是為了賀峰?”
“不僅僅是為了賀峰!更因為還不到時候!”雅思脫口而出後懊喪地道:“又被你誑了,看來catherine說的還是給我面子,我比起你差的何止一點點啊。”
“如果因此讓你喪失自信的話那我可真是罪過了。jessica,絕望的感覺我嘗的太夠,你試過在黑夜裡在大海里游泳嗎?然後慢慢從遠處看到一點光。你也有這種堅強到殘忍的本性。”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指甲都陷進掌心裡了?”雅思看著自己被截斷的掌紋,“百忍成金,我能遊過去。”
沈柏棠嘆息:“對此我比你更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