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寶氣同人之無巧不成珠 70 麟兒

作者:倚風自笑

70 麟兒

4月12日下午1點從香港坐13個小時的飛機到法國,4月13日上午九點遭遇一場心碎,十一點搭乘沈柏棠的私人飛機重新返回香港。據說海參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會把心肝臟脾都吐出來,藉以逃命,然後它會隱藏起來,再生出一副肝臟.不管經過如何,還是要活下去,哪怕歷劫之後已是別樣心腸。

“女人如果愛上一個男人,他是虎,你便情願做他的倀。男人兩樣,他再愛你,也肯親手把你送上黃泉路。”

沈柏棠送自己上飛機時的話還在耳邊回放,雅思閉上了眼睛。我聽得懂很多事,聽得懂很多道理,聽得懂很多安慰的話,我都懂,可是,懂了又怎樣。 鴕鳥的幸福,只是一堆沙子。在不知道被騙的日子裡,有最真實的歡愉。只是不知道是自己運氣太差還是賀峰太笨,居然兩世都沒能騙自己一輩子,居然兩世都只騙了自己一陣子。

雅思躺在沙發上,任寒冷淌遍全身,一動不動。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反正時間沒有意義。疑心在這裡如果掉下一滴眼淚,它是不是也要過很久才能落到地面?

很想試試,可是身體裡已經沒有眼淚。 疼痛終於傳來,像來遲的人,說晚了的話。心房內裡有隻手攪動起來,緩慢地扯著,扭著……雅思捂住胸口,軟軟地睡倒下去。

不辨方向,六識不開,五官已閉。只是茫然地向前走,走,走,心火燒得她坐立不寧,我必須走,馬上走~~~~~~。

失去眼,她不視物。失去耳,她不聽。失去舌,她啞,發不出聲音。腦木心空,只有回憶還在工作。天在上,地在下,天地不仁,萬物無色無香,雅思在中間行走。也許,就這樣死在途中,也是很好很好的。

“康小姐,康小姐。”耳畔傳來溫柔卻堅定的呼喊,“已經下午六點了,您需要吃晚餐嗎?”

雅思勉力睜開眼睛,“謝謝,我不想吃。”

舷窗外是漫天的彩霞,從未見過夕陽下的風景如今天般濃墨重彩。就如新婦撕裂紅裝,天宮有人縱火,世界化為銅爐。又是黃昏,為什麼所有的夢都在黃昏結束?斷送一生憔悴,只需幾個黃昏。

“這可不行,沈先生千交代萬囑咐一定要在旅途中照顧好您的健康。”空乘眨了眨眼,:“而且沈先生吩咐了,如果您因為吃不下飯而餓暈的話就讓我們原機返回,到時候就別怪他為所欲為了哦。”

看見雅思無奈地點點頭。空乘熱情地介紹了起來,:“老闆為這次航行撥出了最強陣容的港式料理廚師團。這裡有涼拌海菊花、胡麻醬帶子、柚子醋青瓜海鮮、黨參北芪燉鴿子、柚子蜜煎鱈魚、金湯帶子蝦仁豆腐、淮山藥梅子醬扣鴨、松茸錦繡炒牛柳、黑米醋燴牛仔骨、八味醬燒骨、荷香雲腿杞子蒸桂魚、大千雞球、慄茸焗西米布甸,對了,還有這個……。”空乘一邊用纖纖玉指指著一份份裝在精緻骨瓷和全尺寸水晶器皿餐具裡的珍饈一邊拈起一個玲瓏的水晶小杯子,:“沈先生怕您快二十小時粒米未進怕您有些低血糖,特別交代要您先吃一客巧克力布丁。”

“謝謝。”雅思盛情難卻地接過來舀了一小勺剛放進嘴裡,一股強烈的甜膩從五臟六腑直衝味蕾,又在嗓子裡轉化成難耐的辛辣,感覺之詭異讓雅思一下子捂著嘴吐了出來。

“康小姐,康小姐,怎麼了?您沒事吧?……。”空乘緊張地問。“明明是剛做出來的布丁啊。”

“不要緊,我可能餓過頭了。”雅思揮揮手,“不好意思,我要去一下洗手間。”

“嘩嘩譁。”

空間奢侈的私人衛浴間裡,雅思趴線上條流暢的洗臉檯上大開著水龍頭拼命漱口。直過了十多分鐘才感覺舒服一點。

“康小姐,康小姐,您還好嗎?需要幫助嗎?”掛在spa浴池旁的電話裡傳出空乘的聲音。

“我還好,這就出去……嘔……。”話音剛落,雅思又奔到抽水馬桶狂吐了起來。

吐完後眼前發黑的雅思跌坐在地板上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不可抑制的嘔吐……電光火石間,雅思如雷擊一般站起來掏出手機直點日曆。

原來都過了一個星期了……

“康小姐,您還好嗎?”電話裡空乘的聲音聽起來更焦急了,恨不得立刻衝進來。

“沒什麼,可能因為沒吃飯所以有些暈機。”雅思本能地說了謊。

“哦,駐機醫生正在吃飯,需要我為你叫一下嗎?”

“不用那麼麻煩……。”

“或者我給您去醫療室拿點藥?”

“我自己去吧,你不知道拿哪一種,我對有些暈車藥過敏。”雅思不動聲色地道。

“好的。醫療室就在書房隔壁。”空乘善解人意地問,“我這就去帶您過去。”

“醫療室的藥全嗎?”跟著空乘去醫療室的路上雅思不在意地問。

“哦,因為老闆有時候會用私人飛機招待朋友甚至直接借給朋友旅遊開派對之類,所以醫療室是按照小型藥房加小型急診室的標準建造的,有專門的藥師定期補充更換藥物。”

“真難得在vincent自己的王國裡有他不親力親為的事。”

“老闆不是一直信奉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嗎?他又不是學醫的怎麼會打理藥房呢?”空乘一臉吃驚。

“哦,也許我見到的vincent和你見到的不一樣吧。”雅思道。

“是啊,我是第一次見到老闆這麼細心的交代我們服務,以前他從來不說一句的。”空乘笑了笑,“醫療室到了,暈車藥好像在左邊中間那一塊。”

“好的,我去找找順便看一看成分免得過敏,這可能需要點時間,不如您幫我把剛才那些菜加熱一下?”

“好的,康小姐。”

老天保佑這個號稱按照小型藥房標準建造的醫療室裡真齊全到有驗孕紙。雅思一邊在心裡祈禱一邊小心翼翼地在一格格的藥品裡翻查。

不知道是不是當你倒黴到自覺生不如死的時候老天總會降下來一些恩賜讓你有想頭繼續掙紮下去,很快雅思就找到了one-step pregnancy tesy。她拉開裝有暈車藥的那個抽屜選了一瓶藥拿出一粒用面巾紙包住放進口袋裡後快速地跑回了衛浴室。

驗孕棒在一點點氤溼,雅思屏住了呼吸。

當那兩條清晰的紅線出現在眼眶裡的時候,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地上上,然後再一顆顆破碎,似乎哭到了全身水分枯竭,又似乎只是掉了兩滴。

賀峰,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哭泣了。當全新的沒有陰影的生命出現之時,舊的破碎的那個,將可以捨棄。這樣,我將可以活下去。對嗎?

人,不過那點能量,不能都用來內耗。何苦深情累卿卿。你永遠要愛自己勝過愛任何人。雅思放鬆頜關節,對著鏡子把把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吐出,那天荒地老石泐金寒銷不去的一團恨塊似乎也在這一呼一吸中你慢慢平靜些了。

雅思慢慢抬頭,一雙眼睛寂寂,像沉澱了一輩子的時光。一個猶帶淚痕的笑慢慢凝結,彷彿月下開了一朵白牡丹,清極豔極。

這是雅思吃得最努力最用心的一頓飯,排排場場一桌子的飯沒樣都動了幾筷子。饕餮盛宴後還很有心情地從憑舷向下欣賞風景。大海深深深不可測,如一隻埋藏萬年心事的眼睛。無論多麼清的海水,若深至千仞,都變成噬人的淵。一個失足,波瀾不起,屍骨無存。就像愛深必負,過於強烈的愛往往以最大的寂寞收場,寂寞到世上一切生命盡情傾入也激不起迴響。

一直以來,賀峰在她心海里都像一隻海鷗低空嘶鳴盤旋,她驅走不了海鷗,寧願把海水抽乾。她決絕地大步離開,步伐交換得馬不停蹄。

終於,一輪明月躍出海平線,溫潤皎潔,清輝飄飄灑落,千里海綿霜凝雪鑄,夜幕完全降臨,已經是另一個世界。

雅思安心地睡了過去。

4月13日晚23點,另一架私人飛機依著幾乎重合的航線已然飛臨香港上空。

燈光全熄,只有過道燈小小擎出幾束昏黃的光線,如水沒頂的黑暗中,賀峰雙腿交疊,瘦削修長的手掌隨意放在右腿上沉默地從飛機舷窗上向下俯視。

華燈初上,下面的世界一片光與影的瀲灩流麗,這是一片正雄心勃勃亟待上升的土地,仿如有迴旋激揚的音樂牽引每一個人的腳跟。人人踩在喧囂浮華的波浪之上跳著魚龍舞。熟悉的一切模式撲面而來,他又回來了。

持續一年多的熱戀就像是桃源一遊,不知有漢無論魏晉,紅塵都在天地外。可是狼毛染得再美麗也變不成獅子狗,他終究還是要回到自己的叢林,這裡是他的王國,是他的戰場,是他的食物鏈。嗅著由各種**醞釀而成的味道,賀峰全身都鬆弛了下來。

快些回家睡覺吧,明天,明天有太多事要做。

“我們來關注另外一條訊息,博勝集團老闆高長勝懷孕八個月的太太康雅言女士於昨天中午暈倒送往醫院後被診斷為早產,因為康女士堅持自然分娩目前依然在醫院生產中。據醫生透露呢,康女士身體素質良好,順產應該不成問題。哦,有最新訊息,來那我們連線一下正守候在現場的記者。”

“您好主持人,我確實有一條新訊息那就是康女士在兩分鐘前順利產下了一個兒子,母子平安,孩子重七斤二兩。早產兩個月還能這麼健康實在是不能不對博勝老闆說一聲恭喜,當然現在他已經沒工夫聽大家道賀,因為他真的是狂狂狂喜ing……。”

“喂,小妹嗎?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雅瞳驚訝地問。

“這個待會再說,我正在機場的大螢幕前面看關於大姐生產的直播呢。不是說大姐肚子痛是裝出來哄爸爸的嗎?那這是哪一齣?”

“本來是裝出來哄爸爸的,為求逼真連醫生都打點好了。結果一送到醫院大姐居然真疼上了,calvin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連醫生的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不會這麼巧吧?”雅思笑得直不起腰。

“小外甥也心疼他小姨嘛,趕不及地給小姨來助陣了。”

“好了好了,我現在立刻趕到醫院去。”

“那爸爸……。”

“爸爸一輩子沒兒子,現在得了大外孫你以為他還有心情生氣啊?”雅思悠悠地道,:“況且,我相信接下來我對他說的話會讓他高興更上一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