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光寶氣同人之無巧不成珠 73 回不去
73 回不去
親愛的小妹:
你在搞什麼飛機啊?打十次電話都接不到一個?要不是你還會回電郵,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被外星人綁架了。家裡一切都好,爹哋和媽咪勒令我和大姐每週一、三、五都要把寶寶們送回孃家給他們照顧,為此不惜珠寶店大部分工作都交給窩可。最有意思的是大姐的婆婆,一天不見孫子就想得抓心撓肺,撐了一天還是受不了一直追到咱們家,所以現在每週一、三、五家裡就有爹哋、媽咪、大姐、大姐的婆婆、我、英姐六個人照顧兩個寶寶。人手這麼充足,康康和林林都奢侈得不用尿不溼了,媽咪專門託人從內地買了手工粗布裁成一塊一塊地給他們用,天台天天都晾得像萬國國旗。我歇工養寶寶在意料之中,稀罕的是大姐這樣的工作狂居然也決定在寶寶上幼稚園之前都不工作了,我們倆都沒有請保姆,自己照顧寶寶的吃喝拉撒睡,每天睡眠不足5小時,見面互相嘲笑對方是熊貓。
大姐夫自從有了寶寶後就成熟穩重很多,活土匪氣質漸去,近期又設立特地設立基金會幫助粵北山區孩子上學,公眾形象節節攀升。再加上死對頭賀哲男遠赴法國,心情不要太好。
“食來運轉”生意更上一層樓,用“日進鬥金”來形容都不為過。我和ilson商量後覺得還是走你設立的私房菜、任性菜、精品菜的路線比較合適,心情好原料新鮮的時候就開門,否則就在家照顧林林。賀峰包下了食鋪裡位置最好的一個包廂,我們每開業十次,至少有四次能碰到他,每次都只有他一個人。看得出他很想問我你的近況,但不知為什麼每次都是欲言又止。上次天堃例行記者招待會,有媒體問他和你的關係,賀峰沉默了一會很生硬地說:“抱歉,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那是他整個記者到招待會上唯一一次笑容輪空。按照娛樂記者的摩根定律,沒有否認就代表承認。所以你可以想象當時媒體們的激動,像整體打了雞血一樣。一連幾天都以你們的關係做頭條,爹哋媽咪都不得不到大姐家和我家躲了一陣子。好吧,我要說我理解你的行蹤詭異了。
先說到這吧,我要帶寶寶去陽臺看紀念日花車巡遊了!
附上印有康康林林香吻的玉照兩張。小姨,寶貝們喊你回家吃飯了!
yours:二姐
7月1日
親愛的二姐:
很遺憾我沒有被外星人綁架。我在加拿大呆了幾天就去了美國,目前暫居雪城。這是美國北方臨大湖區的一個小鎮,典型的大學城,在學期間,學生迴流,人口稍多;但一碰到寒暑假時,就靜得如一座死城。北美洲的湖大得像海,像擁有一百萬年的寂靜,荒曠得只隱約可見天際升起的印第安人孤煙。我的小房子就在護板,紅簷白壁,遠方一抹青嶺,近處一座小木橋。登上湖邊的棄舟,木槳搗碎一湖光影。湖水清澈得船像在懸空航行,如夢似魅。催眠一樣,就像湖心靜靜地劃去,如同向下一世的幽冥處投胎,從此不再回來。
我很喜歡這裡,計劃在這裡常住。據說在盛寒隆冬,大雪封路時,可能會連看好幾天,除了廟之外,你看不到一個人影,雪是一年要下足六個月的。所以如果你們十天半個月收不到我的訊息,千萬不要擔憂。經歷了一場情殤的我很需要這樣一個封閉小鎮,像是小時候爸爸送給我們的雪景球,在千里冰封萬裡雪飄裡慢慢積攢重新發芽的勇氣。我相信在每個死衚衕的盡頭,都有另一個維度的天空,在無路可走時迫使你騰空而起,那就是奇蹟。
至於我和賀峰,大約註定是有緣無分吧。畢竟曾經有過美好,畢竟還要繼續尋找美好。我現在心很靜,靜得像這裡的湖光山色一樣。你們不要為我擔心,一段感情的結束和一個生命的結束一樣,臨終前安詳是福。
替我像所有人問好,尤其要代我親一親可愛的康康和林林哦!
ps:康康和林林都長得像他們老爸,難道我們康家女兒找的老公基因都這麼霸道?!太不公平了!
小妹於7月3日。
“jessica,你這就要走嗎?”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奶奶擔憂地看著收拾行裝的雅思。“是不是那個惡魔又來害你了?”
“艾林薩奶奶。”雅思停下手中的動作走到她身邊擁抱了一下。
可愛的房東老太太!自從她撞見自己在她鑽石婚典禮上偷偷痛哭得知了自己遭遇後,賀峰在這個和老公恩愛了一輩子、篤信愛情至上的女人心裡就完成了“撒旦在人間”的豐功偉業。
“嗯。”一點也不想給賀峰洗白,雅思點頭道,:“他有錢有勢的,我哪個地方都不敢呆太久。”
“oh,我可憐的jessica,你都懷孕三個月了!”感情豐沛的艾林薩紅了眼眶。
“我會加倍小心的。”雅思低頭摸了摸微凸的肚子,“我家寶貝是個堅強的小男子漢!”
“那你準備去哪裡呢?baby?”
“對不起,艾林薩,我不能告訴你。他有錢有勢的。”雅思把這句形容“惡魔”的口頭禪再次掛在嘴邊,“萬一查到了這裡,你們不知道會好一點。”
“他會有報應的!”艾林薩撇了撇嘴,“我親愛的jessica,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和寶寶。”
“當然,我還會帶著寶寶來看您呢!”雅思微笑著吻了吻她的面頰。
真正目的地是法國,這是一場賭博,她賭法國對賀峰而言同樣是一個傷心地。
法國小鎮吉維尼,印象派大師莫奈終老一生的地方。這個地方,來了之後,靈魂容易出竅,如果怕靈魂出竅,千萬不要來。
雅思來到這裡的第一天就買了一個小農舍。完全是一見鍾情式的邂逅,一式白牆紅頂夾著的坡道,長窗拱門,惟牆上門邊,道旁窗前,或懸掛或地栽,生長著一盆盆胭脂色的花朵,花苞微拆,清露滋滋,爛漫到難以收管。更兼開在斜坡曲徑,熱鬧中帶著難言的收斂和沉靜,好比歌宴後的麗人褪去濃妝,美得淡定心驚。
農舍自帶的花園佔地約一公頃,齊腰深的綠蔭在藍天下一望無際地鋪展,一片生機,百花盛開,10余天換一茬花種。幾天前還是黃色登場,現在就換成紅色領銜,紅得不可收拾,一蓬蓬一蓬蓬的小花嗶嚦剝落燃燒著,一路燒過去,把那紫藍的天也薰紅了。風中盡是濃鬱的芬芳,像被無數雙不暖卻溫柔的手掌輕輕的包裹。雅思微微有些醉,如同在一個夢裡又安穩睡去似的舒馨。
但得山水人情之樂,何怨蒼天待我厚薄。
美景果然是大自然賜給遊子最昂貴的補償。忽然間,雅思彷彿弄清楚了,體會到一種感情可以怎樣被埋入最深的心底,甚至穿透心所存在的位置。
卻原來……無愛也是一種歡喜。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浩浩蕩蕩噴薄而出,直踩過雅思的胸膛,讓她一下子躺倒在長滿鮮花芳草的清香的地上,快樂得無力。
棲息在草叢中的鳥兒被驚動,一群群撲簌簌地飛,又驚得一排花都動起來,那氣勢洶湧而嫵媚。
雅思捂住眼睛,陽光立刻歡快地撲上來,滿身都是。
沈柏棠走進花園的時候,正好看見雅思在指揮工人調整一件園藝作品的角度:如茵的綠毯上斜躺著一口大水缸,一溜膝蓋高白瓣黃蕊的花叢水缸的圓肚子裡爭先恐後地奔出來一直蔓延成一條綵帶,工人們一邊工作一邊歡笑,哼著“是誰打翻了春天”的自編歌曲稱讚這個創意的美麗。
沈柏棠回過頭來,看到雅思,打一個唿哨,笑著讚美:“只道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
此時太陽斜照,逆光將一道道山樑打出了高光輪廓線,明暗反差渲染了大環境的朦朧美,天地安靜,只能聽見微風甜蜜的喘息。
“等我一下!”雅思送走了幫忙的工人,笑吟吟地轉回來,“我就知道你會是第一個找到我的人。”
“承蒙誇獎,不勝榮幸。”沈柏棠誇張地鞠了一躬,“看來你過得很不錯。”
“我們對整個人類最大的讚賞在於我們總比自己想像中堅強。”
“真正的堅強,是當大部分人都以為你將崩潰的時候,你還可以振作。”
“你以為我聽不出你重音落在‘大部分人’上面嗎?”雅思謝睨著他。
“好吧,確切的說是除了我意外所有的人。”沈柏棠聳了聳肩,“我一直堅信即使你被打碎了也有本事重新粘合起來。只是,我本來以為我會是膠水。”說到最後,到底流露出了一絲忿忿。
就是那一絲忿忿,讓他整個人都鮮活起來,不再是以往得天地不仁。也讓雅思忍不住笑完了腰。
“我想好了一大堆的說辭。什麼上帝要為你關上一扇門後,才會為你開啟另一扇窗了,什麼能看穿你笑容背後的悲傷,怒火裡掩藏的愛意,沉默之下的原因的人值得信任了,結果你什麼都沒說就把我打敗了。”
雅思淡淡地道,:“人這一輩子,真愛只有一回,而後即便再有如何繾綣的愛情,終究不會再傷筋動骨了。”
對雅思來說,就算以後選擇再愛,也只會選同賀峰完全不同的人。唯恬淡,天真的人才可久遠。而沈柏棠成不了那樣的的人。
身份使然,他純潔天真不起來。
他的心,和賀峰一樣,總是在衡量各種利害得失,取其輕重。
然後便失去。譬如他失去自己的妻子。
賀峰,你是否和他一樣會笑著流淚卻百死不悔,你是否和他一樣,只是一個悲傷無助的男人?
“你恨賀峰嗎?”
“當然恨,我恨他,放棄感情,放棄自己成為一個人的可能,那麼清醒又那麼渾渾噩噩地選擇去做一個王者。”雅思笑了一下,:“現在愛恨都無所謂了。我懷裡有一塊寶,它讓我不大喜大悲。只要有他,只要他在。這就是上帝憐憫我的證據。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比如孩子、親人、自由和夢想,哪一個都比虛幻的愛看上去可人。慟哭不過是一個長夜與自己的故事。”
“jessica,即使有人打碎了你的心,總還是會有人,願意修補好它。”
“vincent,我懷了賀峰的孩子。”
“那又如何?”沈柏棠迎著雅思詫異的目光悠然道,:“挪威王妃在嫁給王子前還有一個5歲的兒子呢,只要是你的孩子,不管他的父親是誰,我都會視他為親生。當然,我更希望你嫁給我後能孕育一個傳承我們兩個人基因的孩子。最重要的是,你嫁給我就不必為如何瞞過賀峰這個訊息而殫精竭慮,孩子一定會和你生活子啊一起,和你的家人生活在你們想生活的地方。”
凝滯般的沉默持續了許久,只有風輕手輕腳經過的聲音。
“vincent,如果你想讓我動搖的話,我承認你做到了。”雅思苦笑道,:“可是,我不能答應。”
“為什麼?”
"愛。很多年以前,我愛過一個人。我把靈魂給了他。我曾在地獄中籤下契約,在猜忌和壓榨的深淵裡我抱著他,像一開始一樣。他讓我那麼疼痛,睜開眼只看見黑夜。有靈魂就有痛,我親愛的。後來我失去了所有,但我依然不能忘記他,以咀嚼回憶維持殘生。有一天為了追逐幻影,我撲向了熊熊烈火,你知道火燒在身上的感覺嗎,好疼……我以為火焰可以燒燬這顆沉重的靈魂,從此我將重新開始。”
雅思在陽光中仰起臉,“可是命運總不肯放過我。它讓一切重來,又讓一切重蹈覆轍。這麼多年了,真是寂寞啊……愛一個人愛得太深太久了……還是不能在一起……。”
“jessica,你……。”沈柏棠突兀地上前摸了摸雅思的額頭。
“我想跟你走,回我的家鄉,回我爹哋媽咪那裡。親愛的vincent,我真的想。那是多麼幸福安全的生活,設想一下都會笑。可是我無法忘記我的靈魂,它在他那裡。”
雅思抬頭看看高懸的太陽,綻開了一個最明媚的笑容,令滿山花朵黯然失色。她從來不曾像此刻這樣美麗。
她凝視著沈柏棠說:“親愛的vincent,謝謝你的愛。如果我一開始遇見的是你的話,我一定會愛上你的,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
“小時候,看著滿天的星斗,當流星飛過的時候,卻總是來不及許願,長大了,遇見了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卻還是來不及。”沈柏棠的表情迷茫起來,但只是那麼一刻。那一刻過後,他又恢復了好整以暇的常態,“你要報復賀峰嗎?”
“不,不,絕對不要,一定不可以。我已經離開了,一切恩怨都應該劃上終止符。那把鋸子再繼續扯動,能夠品嚐的就只有寶寶的鮮血。”雅思把手放在肚子上。:“這不是武器……我從來沒有想過用他來傷害別人,他不是任何人的武器或者工具。他是一個新生命。”
“賀峰,他是和以前的我一樣的人,他……不值得。”沈柏棠不忍地道。
“感情如果能以值不值得判定分合,這世上也不會有那麼多痛苦的人了,我的理智管不了我的感情,為了孩子,我願意活得快樂些,我只是需要時間復原,需要時間學習重新出發,請相信我,我一定會改變.我記得人家說過,為母則剛,所以為了孩子,我一定會更堅強。”
“我當然知道你會堅強。”沈柏棠揉亂了雅思的頭髮,“凡是不能殺死你的,最終都會讓你更強。”
“vincent。”雅思想了想,“不要因為我和賀峰的事遷怒catherine。不管賀哲男對我怎樣,他對catherine都是真心。”
沈柏棠望著雅思愉快地笑了起來,:“你知道我為什麼說賀峰很像以前的我嗎?因為他像以前的我一樣沒有耐心。”
“你是說?”
“他心疼兒子難道我就不心疼妹妹了嗎?不過是看誰熬得過誰而已。”
雅思自嘲地笑了笑,卻也放下了最後一點心事。從今天起,她就只會操心訊訊了。訊訊,媽媽的寶貝訊訊。
“寶寶,我來做你的契爸好不好?”沈柏棠蹲下來對著雅思的肚子煞有介事地問
雅思感激地一笑,知道他是在允諾萬一賀峰發現了訊訊的存在會站在自己這一邊。“有夏越主席做契爸,怎麼會不好?”
“我還是想聽他叫我爸爸怎麼辦?”jessica,什麼時候支撐不住了,隨時來找我,我的承諾長期有效。”
沈柏棠轉過身去,半邊臉正對著太陽,過於燦爛的光線裹住他的五官,看不清表情。
“你要做一個不動聲色的大人了。不準情緒化,不準偷偷想念,不準回頭看。去過自己另外的生活。你要聽話,不是所有魚都會生活在同一片海里。別回憶,因為回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