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娃.三世 6.32

作者:喜了

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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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索性就攤開了說,你知道桃逃的事?”衛觀音開門見山。

童小周已經抱起貝貝放到另一張圓凳上坐著。貝貝望著寵重慶,她得知道她這一家子苦難到底到哪兒是個頭兒。

重慶看向觀音,沉了口氣。

“桃逃具體怎麼回事還只有汪四川說得清楚。二十年前,我確實見過他一面,也就是這一面讓我下定決心給桃花催眠。”

他瞥向一旁,話語變輕,眉心蹙著的,盡是不忍,

“觀音,我記得你說過,五十歲定要娶到她,再不叫她顛沛流離。可想,她命運多舛,渴望的,就是安穩。桃花不像貝貝,她不能帶著心事生活。這你也知道,牽掛一深,她根本就快活不起來。

我見到的桃逃,已經不成人形,全身百分之九十以上都開始腐爛。痛苦的是,汪四川說他還有意識。他堅決不願見桃花……也可想,他那副模樣桃花見了!……相比下,從一開始就讓她以為自己哥哥空難走了還好些,總比這樣看著她哥……可是當時你不依不饒非要找到他,我那時候又在氣頭上……再一個,我確實也以為他著實活不過那一年了,沒想,汪四川愣是下如此不可想象的心力讓他至今還……觀音,我承認當年,我有野心,有私心,但是,對桃花,我永遠不可能真狠得下心,我看得出來,汪四川對桃逃那怎麼可能是狠毒?”

正說著。突然聽見門前急促的腳步聲,

付曉寧憂急掀簾就立在門口,人似乎還有些恍惚,

“快去看看吧,桃花她……”

“我媽怎麼了!”貝貝衝過來,付曉寧抓住她的肩膀,“無大礙,就是汪四川給她看了一段錄像,”曉寧頓了下“是她哥哥。太多事情……”

觀音已經出去,眉頭蹙得緊,一路上內心極不平靜,隱約有些瞭然……咳,重慶說得對,總也是當年就讓她以為桃逃空難已死還好些,總比如今一切都明明白白掀了出來!……

觀音進去時,桃花立在窗邊背對著門。似乎感覺他來了,回過頭來,那早已是淚流滿面,還帶著深深的愧怕……接著。重慶和貝貝小周也趕來。“媽!”貝貝要衝過去抱住她,桃花卻一抬手“別,”淚水不停地流,“讓我一個人站會兒,跟你爸爸,跟重慶……”說著,她慢慢地轉過身來,竟然跪了下去,“媽!”貝貝怎麼過得得,跑過去跟著媽媽一同跪下,她媽媽俯在地上深深地磕了一個頭,“我代表桃逃,向衛泯、寵贏、姒誠懺悔,我罪孽深重……”

貝貝含淚衝汪四川嘶喊“你個惡魔!你到底給我媽媽看了什麼!”

觀音沒有再去看桃花,他走到電腦前,按下了屏幕上的開始鍵……

屏幕上,

桃逃躺在病床上,身旁全是醫療器械,可以看出一條命就靠這些東西全力吊著,

當然,這時候他的嘴還動得了,不過頸脖處已經見到腐爛的痕跡,

第一句,就是叫人心碎的,

“桃兒,這是哥最後一次說話給你聽了,還好,現在能錄下來,不管到什麼時候你能聽到吧,也算哥在這人世還留了遺言給你。

別傷心,你哥不是個好人,現如今這樣,也算遭大報應了。哥唯一的不忍就是,我的報應不爽還會連累你。妹妹,哥這一輩子過自私了,下輩子再還你吧。

桃兒,你哥一直在騙你,我根本不是什麼經商的天才,我是個靠陰謀謀生的罪犯,用最卑劣的主意換取政客們的信任,用最殘忍的手段獲得商人們的錢財。

妹妹,你知道你哥有時候想法得多瘋狂,

我寫了一個手冊,

裡面詳盡列舉了,如何幹掉議長,如何幹掉黨長,如何除掉元首……像個遊戲。他們每個人的死都會很轟烈,很懸疑,很符合他們的個性。

議長死在床上,他年紀一把了,還那麼迷戀你,必定得死的香豔些。

黨長行武,鷹派作風,如此好鬥,死在炮火裡豈不快意。

元首教養孩子著實失敗,他必然死在兒女債裡……

桃兒,我就是沒想到,衛泯竟然真如我想……”

觀音忽然按下了停止鍵,厲眼看向靠在最後面窗欞的汪四川,

“一切其實都是他所想,真正實施的,是你。”

四川扭頭看向他,微微帶著笑,“你不覺得桃逃真是個天才麼,他料事如神得都叫人心驚了。之後發生的樁樁件件,你真該去看看他那本手冊,**不離十……”巨場島技。

她兩手垂著,真如撒手人寰,慢慢走向桃花,也無依般跪了下去,

“桃花,你別傷心,也不必愧疚。你哥哥手上乾淨得很,沒有沾一滴人血。

全是我,全在這雙手上。”她抬起雙手掂量了掂量,依舊微笑,“我這一輩子就為你哥活了,我要踐行你哥所有的奇思妙想。這世上,桃逃是唯一的,再沒人有他那樣的思想,態度。

他完成那本手冊,大概這麼厚吧,”她還抬手比了比,“你想不到的,只用了半個月。桃兒,你知道你哥哥入迷的樣子,像個頑童,手中的筆仿若被神佛握著,那樣流暢縝密的,哎,”她嘆了口氣“一個王朝就在眼前塌落了……”

貝貝是心驚的,她緊緊抱著媽媽,感受著她的顫抖,

也許,最大的妖孽真是她這個從未謀面的舅舅,

不說他那聽上去都離譜的“陰謀手冊”吧,單隻看他對眼前這個惡魔“下的蠱”!可不就像下了降頭,痴迷若此,執著若此……在貝貝看來,這甚至都超越了“病態的愛”,是一種植入骨髓的信仰了……真有那麼大的魅力?

四川此時也對上貝貝疑惑的眼,似明瞭她所想,一點頭,

“你舅舅是個容易讓人著迷的人,當年姒望景與他相處短短不足半年,根本從來也沒談起過男女之情……對了,也許也就是從來沒有談起過,那女人就用生命想綁架他的感情……”

桃花跪那兒已經呆呆地望著一點不知在想什麼了,

有些妖,有些孽,好似天生而成,

實際,怎會沒有它緣起的因?

桃花想,桃逃如此極端的“恨國”,如何又和他年少“被留有案底”無關?完美主義的他,僅僅一塊汙痕,足以扭曲他一世的人生觀。

(謝謝鑽石過兩千啦,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