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娃.三世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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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玉回來的路上就後悔脫口而出腰上那骷髏了。這事兒糟心,瞞都瞞不贏,自己一時“美色當前”嘴腦不連貫禿嚕出去了,現在想來又是一種揪心。
寵令桃。她當然聽說過;見真人,這肯定第一次。高高在上的,摸都摸不得的,稀裡糊塗搞一處,勝玉自己都暈頭轉向,只當“豔遇”一樁吧。他肯定不得稀得我,我自然也得看淡散,老想就沒意思了。
勝玉也是個好交朋友的,東都不少熟人,這不準備上中東高速,路口竟然望見一小敞篷貨車停那兒,坐檯牙子邊扇風的就是相熟的。三羊。她以前逮過的一搶劫犯。
“三羊,拉什麼搗鼓呢,不知道這地兒不能賣東西。一會兒高速巡警過來又把你攆得像兔子飛。”勝玉從車窗裡撐出頭,笑著說。
三羊“喲”一聲從車牙子上跳下來,“勝玉勝玉,這地兒碰見你真是老福氣了……”說一半兒又想起來似得轉回去,從車上拎了一袋子活蹦亂跳的,青蛙。塞她副駕上放著“回去燒著吃,野生的,嫩。”
勝玉也大咧,“好啊,你不僅佔道經營還販賣野生青蛙……”三羊只拍她車門“走走走,碰見你了我還不趕快走,一會兒我拉那邊生鮮市場去賣。再聊再聊。”走了。
勝玉笑著搖頭,也開車走了。
她哪裡想到,一個小時後,三羊又跟她打來電話“勝玉,老們今兒這碰見一個陰損貨了,老子們不動手,你過來幫我們理論理論!”勝玉只得轉向回頭,三羊也算他們隊的“幫扶對象”了,不能不管。
好吧,視線回到一個多小時前。何愛寶離開黨長府邸。
鳳鳴從浴室衝了個澡出來,神情還有些恍惚。你道他真能如此坦然接受忽如其來的“破身”?鳳鳴極端的時候是極端,陰狠毒辣時反應也快。其實大多數時刻,這個從小到大潔身自好的男人,性子是超級緩慢的,有時候甚至可算龜毛。
鳳鳴有屬於他自己的世界。
為了緩和今天帶來的衝擊,他得出去做點“自己想做的事情”緩緩心情。
白襯衣,黑西褲,外套一件樸素的灰色夾克,戴上眼鏡,不知道吧,他是有點近視,不深。一頂鴨舌帽。騎自行車出門了。
來到生鮮市場,鳳鳴揹著手就在活禽那個地方轉悠。
最近捕獵野生青蛙的太猖獗,
鳳鳴對青蛙有不可割捨的情結,少時在廟裡。整夜都是聽著蛙叫聲入睡……
他也知道小生意人不容易,要說他大筆一揮平了這生鮮市場都行,可犯得著麼。鳳鳴像個磨嘰的知識分子教育過商販幾次,還舉報過。有幾家收斂了。可有幾家……
今天算又把他氣得不淺,竟有一小子拖一車來賣!
鳳鳴當然首先去當面勸阻,人不聽,
他只有再次走“正常程序”,舉報。
好吧,人招人來把他圍了。
鳳鳴在做一件人們怎麼想都想不著會是他會幹的事兒。
勝玉在往回趕。
與此同時,
愛寶局長已經毫不耽擱趕赴綠水河第四監獄,找最近一處她呆的地兒再摸摸這女人的底。
“她在這裡出過特別深刻的什麼大事沒有,”問牢頭兒,
連連搖頭,
“沒有。”
愛寶局長雖然不屬於他們的直系領導,可畢竟警銜擺那兒,親自過來詢問案情,你一不小心禿嚕嘴兒把獄裡的粑粑事全擼了出來……對自己的頭兒可不好交代。
愛寶知道跟這些老油條來橫的,沒用。
他把手邊兒的黑塑料袋往前一推,笑得可“畜生無害”,“程隊,咱們也別見外了,我今天來問這勝玉,全是私事兒,這不,有點感情瓜葛……”推他手邊上了,“您就幫兄弟這一次,咱們來日方長。”
哎喲,鳳鳴把愛寶同志真是用在了刀刃兒上,能屈能伸,怎麼可能不在這渾水池子裡混出一點名堂呢。
可算不小氣,黑塑料袋裡五捆純向西菸草,這可都是內部定製的。
牢頭兒立即變哥們兒,
“勝玉這女人很特殊,也不知道什麼來頭,三年牢裡不少人來問過,可就沒一個人進去探視過她。
她挺本分,也能忍,很少滋事。可也沒少吃些暗虧。
我記得挺清楚,那年廳裡下來摸排服刑的警務人員,哦,對了,她原來是刑警你知道吧。”
愛寶點頭,苦笑“我們局裡的。”
這下牢頭兒眼神更曖昧,“就那段日子她被人暴打了一頓,咳,估計就是知道她以前是警察,招憤恨了唄。”
“打她的人還在牢裡麼,”
牢頭兒會錯意,以為他是想給勝玉報仇,忙安撫“快出去了,您有想法出去弄,咱這裡搞不得。”
愛寶微笑“現在見見成麼,哎呀,絕對不會在你這兒出事兒。我得認熟人吶,再一個也核實核實,萬一有誤會,我也不出去耗這個神了。”
牢頭兒一點頭“也好。”又囑咐了句“問問行,狠話也別在裡頭放啊,出事兒了,咱真擔不起這個責。”
“你放心,我有分寸。”
愛寶都沒想到,以為一兩個,沒想,引來近十個!
勝玉這娘們兒在裡頭過的啥日子呀,這還是有印象的暴打,沒印象的呢?愛寶不免唏噓,她要真是一隻“骷髏”,或楊家人,那真是“龍潛潭底遭王八欺”了。
更叫愛寶想不到的是,
哪知這些獄霸女魔頭一聽“勝玉”各個倒撐出大拇哥直贊她仗義,
“勝玉是為我輸過血的,我原來不懂事還弄過她流血,想來真是……”
愛寶思量著,開始裝模作樣,
“我是勝玉在外面的男人,你們看我這身皮也知道我是幹啥的,今兒你們老實跟我說,我女人腰上本來有隻骷髏,摸著……”巨貞狂劃。
愛寶是這個打算,女人們麼,關一處,洗個澡啥的總會有發現,說不準她這些“不打不相識”的“仇人們”有幾個貼心的,她會交底……
結果,聽了叫人心驚呀。
“骷髏!是的,她腰眼那兒原來是有隻骷髏,栩栩如生呢,裡面好像還有鋼釘……”
這下愛寶基本上已經確認了。
“可那次,”女人聲音漸漸小了起來,也垂下頭“被我們燒了烙了……”
“你們!”愛寶貌似氣憤不已,
女人們又忙抬起頭“不是我們要去烙她的,一開始我們說要卸她一隻胳膊,”聲音又小了去“是她說要不燒她腰眼吧,更疼……”
愛寶其實也大致明白了,她故意“借刀燒骷髏”全是為了躲避啊,沒聽那牢頭兒一先說麼,她這“捱打”發生在什麼時候?廳裡下來摸排服刑的過往警務人員。這也是在找“骷髏”啊。
看來她真不以“身為骷髏”為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