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可娃.三世 f50

作者: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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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林匹克中心,男人們在踢球。

徐進在球場邊坐了會兒,一愛擦著汗走過來。

“不上去跑跑,”一愛拇指晃了晃後頭。

徐進笑著搖頭“今兒沒那體力了,五六個小時開過來,人連魂都是衰的。”

一愛在他身邊坐下,喝了口水。“不服老不行,現在跑半場人就喘不上勁兒,也沒吃喝玩樂呀,身體倒像掏空了。”

“畢竟身子才緩過來麼。喏,這是‘糖果’的出售合同,你看看。”

一愛離開小都時交代,“糖果”這樣的夜店還是賣了吧。徐進不吭聲。還是聯繫了“六角星”,原封不動,只算成本價賣給陳鋒了。

一愛根本懶得翻,“你看著行就得了。別說小都的,這裡有我名下的,我都得處理。老子是真厭了,老老實實教書得了。也省的我叔兒操心。你不知道,現在年輕人可不比我們那會兒。張牙舞爪的,我一回來就遇見一位,叫什麼尾指,家裡怎麼給起名兒的,怪里怪氣,跟分離一個德行……”

徐進一頓,小心看向他“你還記得分離?”

一愛好笑地看他“怎麼不記得,那小表給我叔兒扣那麼大頂綠帽子,”

徐進像嚥了咽。支吾“那你還記得美美……”

一愛眼沉下來“甭提她,老子幸虧沒娶她,要不早氣死得了。”

徐進醞了半天,才會過來,一愛不是忘記了美美,是忘記了自己和美美這段情吶……布聖臺圾。

徐進又頓了下,好似醞釀了半天,“一愛,也都到這個年紀了,你就沒想過找個貼心的……”

“找得到麼,”一愛喝了口水,眼睛望著球場,徐進是實實在在感受到一愛此時的落寞與孤寂了,“漂亮的不難找,懂事兒的也不難找,可要我心甘情願的,好像再也找不著了。這是跟你說,我好像就結過一次婚似得,揪心的,吵鬧的,煩躁的,傷心的,就像都經歷過一次,搞得人精疲力盡。咳,這次出車禍算真叫我元氣大傷,對啥都提不起勁,甭說這些了,女人……哎,我這輩子就算了吧。”

徐進聽得是驚心動魄!

王紹錯了啊,他只看到一愛“嫌惡”美美的表象,深入瞧他這“外強內軟”的魔星侄子了麼?美美豈是點點覆在他的表面,一場撞擊,美美就能從他生命裡彈出去的?簡直就是毀入骨髓!美美一從一愛的生命裡流出去,帶走的,真是一愛的一切呀,他的感情,他的鬥志,他的未來……

徐進也矛盾著,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有如此大的破壞力並非好事啊。他該去提醒一下王紹的,好好看看你現在的侄子吧,他表面完好,魄子裡,空了啊。可,叫一愛憶起美美就百分百能獲得好結果了麼?徐進這一路看下來,一愛太苦,也許此一時的落空只是暫時呢,時間是磨刀石啊,也許還會有下一個“美美”,也許一愛還會重振旗鼓……

徐進終究沒說什麼,走了。只得感慨,一愛這輩子遇見美美,還債的,這何止一輩子,幾輩子都欠她的。

好吧,說說債主此時幹嘛吧。

美美回中都這天,雨紛紛。

美美自小在這裡長大,

老鴉呱呱聲,聽慣了,

京腔兒話音,聽慣了,

大宮大殿,看慣了,

盛奢盛華,看慣了,

卻,從來沒有歸屬感,

他們一家住在爸爸親手搭的木房子裡,她和二德睡在媽媽燒得暖暖的炕上,那,才是家。

可惜,她的家,五歲就沒了。

二美回來這天,大美似有感應的。

“大美?”

二美出生後,他們就都喊她大美了。他們家二胎都生的晚,她外婆生衛貝玉沒幾年,她就出生了,搞得她和這個小舅舅年歲相差無幾。二美出生時,她也差不多是能當媽的年紀,還好,她那時候正在衝事業。沒想,五年後就出了事,二美跟在自己身邊,倒似也真當了媽……也許這其中,唯一對不住的就是他了,一直沒要孩子,就為專注照顧好美美……大美看向喊她的老公,

元首坐在辦公桌邊,手裡還拿著筆,實際看窗邊的妻子已經許久了,

她端著一杯奶,靠在窗邊,望著外頭淅淅瀝瀝的小雨,眉頭都還是緊蹙著。

大美有身孕四個月了,對於個大齡產婦而言,大美身體上絕對不成問題,可是心理上……元首再次深悟“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這句話,世上,真無百分百的完好。大美一生堅韌樂觀,卻依舊有一軟肋傷得入骨入髓,就是她唯一的妹妹,小美美。

其實,一個小美美,又何嘗只傷了大美。是她這一大家子最痛的“不完美”了。

玄謹永遠記得,貝和跪在小美美面前,“美美,媽媽在這兒,媽媽在這兒……”大美遠遠站著,一手叉腰,一手拳頭虛握著,任自己淚流滿面。

玄謹過去想抱她,她手一抬,“讓我靜會兒。”

玄謹知道她相當自責,

她父母出事,都去顧及父母安危,見小美美被當時父母保護得很好,並未受傷,都只有慶幸,把她放在最暖的房間裡護著,可,誰顧及到小美美的精神狀態了?大美就是深深自責在這裡,那時候圍在小美美身邊的人也不少,見了她就是抱著親著,可都沒注意,小美美太安靜了……大美哭得最厲害的一次是妹妹不認爸媽那次,妹妹嚇得往她懷裡躲,貝和空抬著的手,小周無措的眼神……玄謹知道,這是這一家人最艱難的時刻。大美哭著抱著小美跪了下去,爸,媽,我沒照顧好妹妹,我沒照顧好妹妹……

“玄謹?”這次輪到她喊丈夫了,“怎麼了,我剛發完呆你再來?”她笑,

玄謹放下筆,身子向椅背後靠去,“你現在知道發呆能傳染吧,想什麼呢,手裡再甜的奶也被你弄苦了。”

她走過來,奶稍彎腰放在桌上,“是有點甜,要是美美喝還好。”美美喝奶一定要甜的。“我在想,美美可能想回中都了,再過幾天是……”她沒說,玄謹知道,是所謂她父母的“忌日”,每到這個日子,就是她一家人的煎熬。

玄謹試圖把話題放輕鬆,起身走過來環住妻子的肩頭,兩人似哥們兒,看著她的肚子,“告訴美美她快要當姨了,你說美美是個什麼反應,”

大美這時候才露出舒心的笑,“美美肯定第一句,他(她)的名字我來取,叫二德。”大美兩手反撐著桌子,看向前方,“二美二德,美美要真願意把‘二德’這個名字給我的孩子,我也圓滿了……”

(祝天下所有的媽媽健健康康,美美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