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 第一二九章 噩夢徵兆
第一二九章噩夢徵兆
流淌的河床之上,這個落在秋意之中的吻柔軟而安靜,簡簡單單的四唇相觸,寧毅微微愣了愣,面前的女子睫'毛'顫動著,片刻之後,她抱著那毯子退後了一步,紅了臉,低著頭,但隨即她又將目光抬了起來。【www.13800100.Com文字首發138看書網】
“雲竹……雲竹沒有其它事情可以做的,只是會彈幾首曲子,會唱些歌,除此之外……除此之外便只能這樣了……”
她認真地笑了笑,隨後又低下頭去。
“這幾日聽到立恆你的事情,著急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可是你也一直沒過來,今日見到你沒事,真是高興……可是我也知道,遇上這樣的事情,就算立恆你心中再豁達,肯定也是有些不開心的,若是……呃……”
“你這樣做很冒險……”
寧毅微微嘆了口氣,隨後伸手觸上了她的左邊臉頰,聶雲竹頸項下意識地縮了縮,目光微有些無措地轉動,過得片刻,卻是微帶怯意地偏了偏頭,將臉頰靠了上去,感受著那手掌的輕輕摩挲。寧毅也稍稍偏了頭,片刻之後才有些複雜地笑出來。
“呵,最近幾天,在家裡的時候的確挺煩的……”
“一幫人嘰嘰喳喳的吵,蘇家一幫人擦槍走火,怨氣都快沖天了……”
“嗯,呵,看來我也蠻可憐……”
“搞砸了生意……”
“出了大丑……”
“被人擺了一道還被所有人當成傻瓜看了……”
“呵呵,這個算是……”許久之後,寧毅似乎還是覺得有趣地搖了搖頭,“呵……”
蘇檀兒抱了毯子站在那兒,臉頰貼著對方的手掌,感受著那掌心的熱量,原本一直也不敢抬頭,到得此時,才微微覺得有些奇怪,目光朝上方抬了抬,視野之中,那身影也靠近了過來,眨眼之中,雙唇便又被堵住了。
“唔……”她的身體微微退了一步,後背直接貼在了木牆上,陽光之中,寧毅的身影欺了過來,幾乎是隔了那薄'毛'毯與她貼在了一起,但並不討厭,一隻手也沿著後背摟在了她的腰肢上。眼中有沙沙作響的樹葉,陽光在樹葉中閃著金光,這一時間,她也覺得暈陶陶的了。
當稍稍清醒過來,她的身體幾乎已經躺倒在了'露'臺之上,背靠著牆壁,因此還沒有完全倒下去,寧毅蹲在她身邊摟著她,將觸在一起的雙唇稍稍離開了些,目光望著她,臉上還是在笑,那笑容有些古怪,也有幾分釋然。只是聶雲竹此時自然無法去思考這些,兩人的身體此時幾乎已經貼在了一起,胸口起伏不定,擠壓在一起,似乎隨著每一次心臟的跳動那感覺還會愈發清晰,寧毅的左手摟在她的胸口側面,幾乎也已經觸到了胸口與肋間的肌膚。她嘴唇動了動,試圖讓自己稍稍冷靜下來,但自然失敗了。
先前的那一下衝動的吻上去之時,她試圖考慮過這樣做的後果,只是未曾想過某些事情會那麼快而已。她以前未曾經歷過這些事情,但既然對方喜歡這樣,那也就……
“雲竹的身子,以前未被其他男子碰過,不過……立恆若想要,我是喜歡的……”
她的臉'色'緋紅也有些認真,話語輕得像是蚊子在飛,但近在咫尺之下,寧毅自然聽得清楚。他只是目光望著聶雲竹的神'色',臉上的那些笑容未變,也在此時,一個輕微的聲音響起在'露'臺一旁。寧毅與聶雲竹偏過頭去。
出現在'露'臺那邊門口的,赫然是一身綠裙的元錦兒,她或許是剛剛回到家,聽見'露'臺這邊有聲音,因此興沖沖地跑過來找聶雲竹,此時才跨過門檻兩步,愣在了那兒。右手食指此時輕輕咬在了嘴裡,這大概是她方才進來時的表情,還帶著笑容,這時候愣在了那兒。三個人面面相覷,元錦兒保持著咬手指的動作,眼睛骨碌碌地轉,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隨後陡然一轉身想要跑。
她跑錯了方向,又是一個回頭,然後被門檻絆了一下,砰的摔倒在那邊門的地上。作為一個女孩子,從聲音上聽起來,這一下摔得可真慘,連寧毅的眼角都***了一下何況她還是一直咬著手指摔下去的,兩隻腳此時還伸在門檻這邊,其中一隻繡鞋摔掉了,她也未加理會,連滾帶爬的繼續跑。
這一邊,寧毅與聶雲竹也已經沒有了方才那樣的氣氛,聶雲竹目光轉啊轉的望著他,看見寧毅望過來,立刻低頭轉向了下方,隨後又轉往左邊的空處。寧毅放開她時,她還抱著那毯子,背靠著牆壁,雙腿蜷縮了起來。
“我、我……我去看看錦兒……”
她這樣輕聲說了一句,往寧毅一眼,隨後爬起來朝那邊追出去了。
“呵……”
寧毅還在笑著,在方才的位置揹著牆壁坐了下來,仰起頭,望著那沙沙葉隙間的日光,在不遠處的古琴,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深起來。那是感覺得到了什麼的,開心的笑容……
他當然能夠知道聶雲竹今天情緒變化的原因,方才也在為此高興著,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些人是真心的為你在考慮著,無論你是否需要,這樣總是一件令人開心的事情。他倒是沒必要什麼事情都瞞著聶雲竹,只是方才一直未曾聊起這個,因此也沒必要將這些日子裡發生的事情先交代一番而已,倒是沒想到,她會做到這種程度。
這下子,簡單了……也麻煩啦。
廳堂那邊,聶雲竹似乎是追回了元錦兒,隱約的爭吵聲,元錦兒似乎很傷心,哭哭啼啼的,當然,有沒有真到這種程度還得看到才能知道,只是那聲音聽來有些像。
“雲竹姐你怎麼可以這樣……”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兩個就在'露'臺上,想要、想要……”
“退一步說,你們在'露'臺上,在外面我不說什麼了,江上沒人看見……可你們就算想要這樣,也不該……也不該拿我睡的毯子吧……”
“寧立恆是個大變態!”
元錦兒大喊著,在牆壁的那邊狠狠踢了一腳。木牆壁,她在這裡住得久了,準確把握住寧毅的位置,這一腳的震動傳過來,寧毅像是被後背狠狠敲了一下,微微離開了那木牆,不可抑制地笑了出來,笑聲越來越大,隨後握起拳頭在'露'臺上忍不住的狠狠敲了好幾下。
元錦兒滿腔憤怒,寧毅沒臉沒皮。這之間,或許只有聶雲竹才是夾在中間最難做人也最為害羞的,片刻之後她走到'露'臺上來,一襲白裙的身影怯怯縮縮的,雙手手指在身前幾乎絞得發白,忽然從彈琴歌唱的仙子般的形象變成了下凡後不會做飯而被婆婆罵的小媳'婦'。寧毅望著她笑了笑,然後拍拍身邊的地方。聶雲竹走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彎曲了雙腿坐下,拉了拉裙角,蓋住腳踝與襪子。
“呃,剛才說的事情,現在還算數嗎?”
寧毅握了握她的手掌,笑著問了一句。有元錦兒這一攪局,大概什麼事情都沒有氣氛了,不過,一些該坦白的事情,此時終究還是得要坦白出來,一些該說清楚的關係,這時候也沒辦法再避過去。當然,以這樣的言辭做開端,一時間聶雲竹又微微羞赧起來:“錦兒、錦兒在家呢……”
寧毅又笑了出來,金粉之中,'露'臺上的兩道身影說著話。聶雲竹時而羞澀、時而認真、時而驚訝,但最終,握在一起的兩隻手沒有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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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樓那邊出來,踏上回程的路途時,已經是下午了。寧毅想著之前發生的事情,告白或者這樣那樣,微微嘆了口氣:“萬惡的舊社會……”如果是在一年多以前,他就與聶雲竹有這樣的情況,或許他會選擇與之另找一個地方生活,但如今在蘇府,不僅有蘇檀兒,也有小嬋。而在聶雲竹這邊,未曾想過要讓他為難,或許才是會讓他覺得有些為難的地方。
當然,這樣想起來,倒像是個男人佔了便宜又賣乖的風涼話了……
路過秦老府邸的時候,準備進去坐坐,看見陸阿貴正站在門外,才知道康賢今天也在這裡。
進了屋,周家的一對姐弟也跟在了這邊,見到寧毅,小君武跑過來興師問罪:“老師,我和姐姐上午去找你,你去哪裡了啊?”
“呃,上午有點事……”寧毅拍拍他的頭,那邊康賢正與秦老下完一局棋,這時與寧毅寒暄幾句,邀他過去對弈。周君武搬了張小凳子坐過來,周佩則有些沉默地跟在旁邊,偶爾看看寧毅表情。寧毅此時與秦老、康賢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他心裡有事,蹙眉落子,下得片刻,康賢說道:“最近幾日城門便要開,這兩個孩子的拜師禮也在近日'操'辦一下,如何?”
寧毅看看周君武,又看看周佩,笑道:“這樣還讓我教?不會對我很失望麼?”
“勝敗乃兵家常事,駙馬爺爺說的,這本身就不是老師最擅長的,所以就算輸了,也是因為他們太卑鄙,我還是很喜歡望遠鏡那些的……”
周佩沉默片刻:“我跟你學習籌算之道,又不學經商……”
“如何?”康賢笑了起來,秦老在旁邊拉了拉小君武的手:“兩個好孩子。”
“既然這樣,當然教了,不過拜師禮暫時還是別辦吧,有點張揚。”
康賢想了想,落下棋子,大家又閒聊幾句,方才問道:“近日有心事?”
“嗯。”寧毅執起一枚棋子,點了點頭。
“其實這幾日老夫倒是一直在等你過來求助,可惜你卻一直未來……”
寧毅看他一眼:“呵,康老高義……”他未曾想著這事,笑了出來,康賢卻有些認真。
“成大事者也未必能事事精通,我知你'性'情,不願輕易欠人情分,因此之前不做'插'手。可到的這等程度,不過舉手之勞便能解決之事,開個口有何為難的,你我之間的交情,莫非讓你覺得連這點人情都不好欠我的?”
他這句話說出來,寧毅環顧四周,也微微變得嚴肅起來,片刻,方才點了點頭:“好吧……”
偌大的江寧城,這裡或許只是一個供閒人匯聚的小小角落,石子扔進池塘,驚起小小波瀾,隨後弭平在那片風雨當中。不久之後,城門開了,李頻離開江寧去往東京求官,臨走之時,還為著烏家之事寬慰了寧毅一番。豫山書院復課,一些孩子放棄了上寧毅教授的課程,蘇仲堪似乎也想要在學堂之中弄些小動作,讓一些夫子對其議論、排斥一番之類的,不過在寧毅一向自得其樂的風格之下,這事情暫時倒還沒起到什麼作用。
一切的事情都在按照大家預期的方向發展著,烏家拿到了皇商,正在為皇商的事情做著準備。蘇檀兒試圖穩定住蘇家局勢,但看來也在無奈的滑坡,她將大量資金投入到了原本是針對烏家的市場上,在眾人看來,大抵就是一個女人歇斯底里的為想要低價衝貨破壞市場而做的準備,當然,如今還未實施,到還不會有多少人要打倒她。
外部方面,在蘇檀兒的努力下,只是少許滑坡,其餘的人,大概是等著蘇檀兒真正下臺或者一切底定再考慮是否放棄蘇家就算之後蘇家仍有中型的規模,也總會有一部分人要放棄蘇家的。至於在蘇家內部,蘇檀兒所面對的壓力就越來越大了,蘇伯庸還未去世,因此暫時還能撐住,但具體能撐多久,看起來就很難說,一部分原本親近大房的堂兄表弟眼下也開始往二房三房靠攏。
外面的世界上,人們津津樂道地說著烏家這次的手段毒辣,津津樂道地說著那首《酌酒與裴迪》,寧立恆的難堪與此時的安靜、灰頭土臉,當然說得更多的,還是布行將來的格局,烏家的擴張。由於又一個月的時間,沒有任何的動靜,江寧布行的局勢看起來快速變化著、醞釀著,人們都快忘記寧立恆這個人,在無任何人瞭解或者覺得有必要了解他最近動向的時候,一些東西,終於開始如噩夢般的出現了端倪。
那是九月底的時候,距離中秋之後的那場布行年度聚會,剛剛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原本的一切都是那樣明晰,可到了某一天,對外界來說沒有任何徵兆,它就開始變得詭異起來。
如果放之千年以後,那就彷彿一支股票穩穩當當、理所當然地到達了高點,當所有人都認為它一定會持續下去的時候,它卻毫無徵兆地掉落、崩盤,甚至誰都不明白原因到底在哪裡。而當人們在最後漸漸明白過來的時候,才終於能夠看清楚曾經那些東西里蘊藏的黑暗,以及在最初就籠罩在所有人上方的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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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〇章 事情還沒完
第一三章事情還沒完
那些東西首先是從烏家的某個小作坊裡蔓延出來的……
江寧織造業,在眾人的眼中,向來有著不少閃閃發亮的人物,一些精於商業、精於算計的商才在各個舞臺上活躍,舒展著他們的才能,例如蘇檀兒、例如席君煜、例如烏啟隆烏啟豪兄弟,又例如烏承厚、薛盛,乃至於老一輩的蘇愈,都有著自己值得稱道的成績,方才有了如今的地位。【www.13800100.Com文字首發138看書網】
這些人精於商才,其實在哪個行當或許都能做出成績,另外也有部分精於技術的人,各家各戶或多或少都有些自己的長處,某種程度上,也要託賴於這些人的支撐,這其中,名聲最高,大概要屬烏家的駱神針。
烏家的駱敏之,這是作為江寧布行第一家的烏家之中最重要的元老之一,今年四十歲出頭的他曾經一手將烏家的織工技術推到了巔峰。如今的這些年來,蘇家、薛家、烏家雖說三足鼎立各有各的長處,但相對而言,蘇、薛兩家就算有長處,也並非是那種非常明顯的,足以在決定'性'層面拉開距離的東西,而只有烏家的織工,在高階層面上向來都可以說是比旁人高出一籌的東西,這些事情,也都是因為駱敏之這些年來的努力。
如今這位烏家管事通常情況下已經不再管理太多瑣碎東西。這人愛逛青樓、嗜酒、愛他人追捧、'性'格有些狂放,當然在織工一項上,也足以稱得上才華橫溢。烏家給了他他想要的一切,他則只需要考慮如何保持織工方面的領先。不過,最近一段時間,他也已經稍稍忙碌起來。
作為烏家最受重用的管事,最近有關於皇商的事情,作坊與倉庫的方面,實際上也就是由他在'操'控與看顧著。這件事在眼下對他來說,與其說是一個責任,倒不如說是個榮譽,因為在技術層面上,無論織工印染,都已經得到了解決,他需要做的事情,也就是看著作坊裡將需要送入皇宮的布匹製出來,嚴格檢驗過之後存入倉庫,準備在不久之後做為第一批的布料發去汴梁。
看起來責任重,但實際上能做到的人烏家遍地都是,駱敏之表面上是此次的管理者,實際工作自然有原本就負責這些作坊、倉庫的管事去做,駱敏之只是每天過來看上一次,其餘的時間,便由自己的長子駱夏坐鎮一番,與一幫掌櫃、管事拉好關係,也是為了將來駱夏進入烏家的管理層做些準備。
駱夏並沒有真正繼承駱敏之在織工上的天分,但從小崇拜父親的他至少在勤奮一項上還算得上可圈可點,就算開拓不足,至少守成有餘。按部就班地學習,當個按部就班的掌櫃,在這一點的人生規劃上,並不會有太大的問題,何況如今烏家正要進行大規模的發展,也正是他能夠做些事情的時機。
這次被父親交付了這一職責,他便也努力地與眾多掌櫃、管事處好關係,為將來做些準備。在此之外,每日的檢查也是一絲不苟當然就算是這樣,也沒有多少有技術含量和'操'作'性'的實事可言。
他當然也明白,管著這些事情,沒事才是常態。父親讓他過來其實也只是讓他與其餘前輩見見面、處好關係而已,並不指望他真做點什麼。只是年輕人之前早在烏家布行裡幹了好幾年,多是在父親之下的織工作坊裡學習些管理之類的小事物,這一次終於被委以大任,然而每天過得比之前還要枯燥,根本就沒有他可以做的事情,心中其實多少也有些失望,但另一方面,也只能以成大事者必定要能夠忍受枯燥這樣的商業道理來教導自己。
一個月以來的按部就班,每日裡與幾名前輩說說話,其實講的也是有關於駱敏之的事情。這一次能拿到皇商,除了在烏啟隆等人的'操'作下巧妙地拿到了原本屬於蘇家的染布配方,另一個殺手鐧,便是因為有駱敏之的織工,否則,若只是同樣那種顏'色'的布匹,烏家所擁有的優勢其實也不多,也不可能如此輕易地讓蘇家瞭解情況而黯然鎩羽,一個月前的那場宴會上,名叫寧立恆的蘇家人因為了解這些而將自家的布匹憤然扔出窗外,實打實的就是駱神針的存在。
當然,整天聊著自己的父親,年輕人心中固然有著自豪,另一方面常常與別人說這些事情其實也有些枯燥,有的掌櫃跟他說些風月場所的事情,此時已經成親的駱夏在這方面固然不是愣頭青,但老實端方的他對於與那些叔叔伯伯輩的老油條談論這些或是一起去光顧那些地方還微微有些不好意思。他每天按部就班的去幾個作坊、倉庫轉一圈,按部就班地記錄,這些地方都有叔叔伯伯在,輪不到他來指手畫腳,但或許也是因為這樣的'性'格,九月底的一天,是他第一次發現了某些不協調的地方。
“爹,秦明樓那邊的小倉庫裡的那些燦金錦,看起來好像有些褪'色'……”
這天晚上在家中吃飯的時候,他有些不太自信地提了一句。褪'色'這是件大事,駱敏之微微愣了愣,隨後道:“秦明樓那邊?那是第一批出來的,染坊何掌櫃也說恐怕不怎麼好,不過……你是看見哪裡的?”
“角落裡那些。”
“角落裡……那是廢布,嗯,最初的一批,而且也是我和陳管事他們覺得不理想的布,順手就扔在那裡了,角落裡又'潮'溼,難免的……嗯,明早我們去看看。”
最近一段時間烏家已經在準備皇商穩定下來之後的發展,他作為烏家最出名的招牌之一,整日裡也有些酒宴應酬。事情已經發展了一個月,要出什麼問題早就該出了,江寧布行中的許多人甚至將蘇家都幾乎已經拋諸腦後,如此平穩的局面,哪裡還可能再出什麼波折?
不過駱敏之倒也是個明白事情輕重的人,既然兒子回來這樣說了,第二天他也就隨著駱夏去秦明樓附近的小倉庫看了看,果然,那匹錦是剛剛得到染方弄出來的第一批,他拿去實驗織造方法也因為有些不滿意而扔掉了。廢布嘛,放在陰暗'潮'溼的角落裡,會有些髒'亂'難免,褪'色'倒是看不出太多,他將兒子安慰一番,此事作罷。
駱敏之並未將這些廢布放在心上,駱夏暫時也不再去想它,他每日裡依舊行走於幾個作坊、倉庫間。皇商已經定下,大概還有一個月,便會有第一批的二百二十匹燦金錦要首先發貨。這種錦緞目前算是烏家的招牌了,也不可能放開了大規模生產,這幾個小作坊也是在日趕夜趕,還在不斷地試圖進行改良和篩選,最初一批製作出來的錦緞,也有因為各種各樣不足而被篩選出來的,每日裡看著紡織,看著印染,看著成布,那些金燦燦的顏'色',某一天,駱夏便又去了那秦明樓的廢布倉庫一次。
角落裡那匹布的褪'色'已經變得明顯起來了,雖說放在角落裡的這些布匹會褪'色'很正常,但某些不詳的預感,還是閃過了駱夏的心底,一旁的架子上其實還有幾匹被廢掉的錦緞,這些保管較好,他開啟盒子看了看,有幾匹看起來已經不是那樣的金黃'色'了。
“拿了蘇家的配方剛剛調出來的,肯定會有差的,這一批都不可能拿出來給人看……”
這是父親在之前說的話,駱夏想了想,回頭去檢查了一些其餘的成布,一如那燦金錦的名字,所有的布匹觸目所及都是明黃'色'的,華麗非常。只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那幾匹褪了'色'的布料總是在他的腦海裡晃來晃去,令得他精神有些恍惚。時間此時已經進入十月,這一天他去到倉庫裡,直接開啟了那些已經封好在盒子裡的錦緞,一匹一匹的拿出來擺好,當看管這邊倉庫的秦管事過來,那些綢緞在桌子上已經堆疊了兩米多高,金燦燦的幾乎都有些晃眼,沒人能攔得住駱夏,他還在繼續做,而出奇的事,幾名看管倉庫的夥計也在那兒拆盒子。
“駱夏!你……”秦管事的話沒有說完,因為他此時也已經看見了,在那堆金燦燦的綢緞中間,赫然有兩匹呈現著有些不一樣的顏'色',駱夏抱著一匹布轉過身來。
“秦叔叔,第一批的燦金錦出問題了……”
秦管事只是遲疑了片刻,陡然揮手:“拆,全拆了!”
第一批燦金錦出了問題,這事情傳入駱敏之與烏啟隆等人耳中時,都被嚇了一大跳。不過還好,其餘的都還是好好的,當大家都被放在一起時,那幾匹布料褪'色'明顯,但其餘的都是渾然一體,這至少證明後來的這些錦緞沒問題,是因為之前烏家還不熟悉那染料配方而出的一些小問題。
“我們暫時也還不清楚問題到底出在哪裡,這些天來,我們這邊對配方也有些調整,只能是回頭查查,看這些問題到底是因為什麼。嗯,及時發現,這還是最好的情況了。”
未有褪'色'的那些布匹被堆疊在了一起,金燦燦的看起來如同一面不倒之牆。烏啟隆在慶幸之餘下令開始查明原因,之後再將這些布匹重新裝箱。小小波折在生意場上常常會有,此時波折已去,發現這事情的駱夏也因此受到了獎賞。距離皇商的第一次交貨還有二十天,剩餘的任務其實已經不多,幾個作坊也仍舊在熱火朝天地工作著,沒有人再提起有關褪'色'的事情,擺放著那些布匹的倉庫房門也被關閉起來,鑰匙由秦管事親自拿著,但也就是在幾天之後,癌變了。
十月初九的這個下午,一名夥計經過倉庫房門時,發現這幾天只有秦管事能夠進去的那間倉庫房門是開啟的,他朝裡面走了進去,光芒不算明亮的倉庫中,秦管事坐在那倉庫的一側,他原本就有些老了,鬚髮皆白,這幾日顯得有些憔悴,旁人也只以為他最近太忙所致,但知道此時,某些東西才終於顯出了端倪。
坐在那兒的秦管事目光有些呆滯,神情憔悴,一隻手在抖動著,直勾勾地望著另一側堆疊起來的那些布匹,彷彿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夥計叫了他一聲,但老人沒什麼反應,於是他回頭喊了一句:“來人啊!”再回過頭望那堆布料時,才赫然發現有些昏暗的房間裡,原本渾然一體的那面布牆,此時赫然有了些參差的對比,混雜在其中的大概***匹布,已經或深或淺地變了些顏'色',不復原本的明黃。那褪'色'的布匹混雜在布牆當中,此時看起來,就好像是一隻古怪的臉,兩隻眼睛一上一下,扯著一張扭曲的嘴唇,在這房間之中,'露'出了笑容……
日光也彷彿褪了'色'一般被阻擋在門外,遲遲的不肯進來。數個月前或許是發生在蘇家布行作坊中的情景,到的此時終於如同被複制一般的,一項一項的,開始在這裡被重現出來。
不遠處的作坊裡,工人們還在熱火朝天的工作著,一匹一匹的新布被染了出來,一名名的管事在人群間談論、說笑,所有人都在預定的規劃中,準備著走向美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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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訊息時,烏啟隆正與駱敏之在一家裝修華美的茶樓上喝茶,商量著皇商第二批要布時要做的創新以及今天晚上需要與一名大布商碰面解決歲布缺貨與填補的問題,一名夥計過來,小聲地告訴了他發生的事情。
“你說什麼?”那聲音太小,烏啟隆覺得自己並沒有聽清楚,於是他重複了一遍。
“秦、秦管事病倒了,還有……布在褪'色'……”
“什……什麼布在褪'色'?”
“那些燦金錦……”
“我知道是那些燦金錦!那些燦金錦褪'色'不是已經選出來了嗎!還沒找到原因,你到底在說些什麼東西……”
“可是……”夥計又將作坊與倉庫那邊的情況重複了一遍,即便是這一遍之後,烏啟隆一時間還是有些難以置信,每一個字他都聽懂了,可就是沒辦法在腦海中形成具體的形象。距離交貨給皇家還有十多天,布……或許全都出了問題?要褪'色'?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他偏了偏頭,目光晃動著,隨後再轉回來,“到底什麼褪'色'了……”
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半月,到得此時,某些東西終於蓄積起了力量,打破了蓄意營造出來的,在這一個半月裡猶如天堂般美好的幻覺,然後,開始將所有人,都狠狠的拉回去……
這個時候,寧毅正從學堂邊那小實驗室***來,在這秋末冬初的下午關上了房門,準備回家。最近他沒什麼應酬,甚至見了家裡的許多人連招呼都不用打,異常悠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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