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 第一八九章 庭院(第二更)
第一**章庭院(第二更)
陳家在江寧是大家族,這一處位於半山腰上的別苑建得漂亮而大氣,寧毅趕過去前方時,雲竹與錦兒早已到了,正在大門附近的院子裡等著他,寧毅從後方出現,拍了拍兩人的肩膀:“兩位公子長得好俊,跟我上次見過的兩位姑娘有些像啊,不知家中有沒有妹妹什麼的,可以介紹給我。【
他跑過來開個玩笑,雲竹回過頭,倒是顯得開心:“有個叫雲竹的,公子要麼?”
旁邊的錦兒則是面'色'不善她原本面'色'就不善,聽了雲竹的說話就更不善了:“這位公子長得也俊,跟我上次玩過的姑娘有些像,莫非那是你妹妹?”
錦兒以往在金風樓,'淫'詞穢語或者各種粗俗的話自然也是聽過的,只是她平素自然不這樣說話,此時明顯不爽,話說完,雲竹卻是微微瞥了她一眼,錦兒哼地將臉轉到一邊。她比雲竹小几歲,扮起男生來,更顯得有些***,寧毅看著不由得笑起來:“'乳'臭未乾的小蘿蔔頭知道什麼玩女人,對了,先前看你們跟柳青狄吵架了,怎麼回事?”
雲竹看看錦兒:“立恆別逗她,方才柳青狄便是因為這事讓人生氣的。”
“嗯?”
“其實倒也沒什麼,我們本來扮了男裝過來,那柳青狄自然認得,知會了他身邊的那位姑娘,過來叫姐姐,嘴裡又沒轍沒攔的,故意挑事,然後柳青狄跟他的兩個朋友也過來說些怪話,說我們當初如何如何啊,今天是不是要表演什麼的……”
她說到這裡,婉然一笑,在眼前的男人面前,自然無需做出太過委屈的樣子來,說上幾句,對方也就會明白。寧毅點了點頭,這次他邀了雲竹過來,原意自然是一同過來看看熱鬧,但其實江寧上層一點的也就是那麼些人,柳青狄能夠認出錦兒,說不定還會有人認出她們來,雖然說已經從了良,對自己內心是無愧的,但若是散心之時遇上些這種事情,終究讓人心生不忿。
“應該一道過來的,倒是我沒考慮到了……”
“關你什麼事。”原本柳青狄過來挑釁,就是直接挑破她們的女子身份,因此錦兒也在為了寧毅方才的招呼而生氣,這時候聽得寧毅道歉,卻又轉過了頭來,蹙眉打斷他的話,“被人認出來就認出來,又有什麼關係,我們以前……本身就有那個身份,改不掉了,以後知道沒有了就行,過來找事的是那個柳青狄,又不是你,幹嘛要你道歉……哼,什麼文人才子,死纏爛打不要臉,你待會用詩文打敗他讓他名聲掃地也就行了。”
“用不用這麼狠啊,名聲掃地……而且為什麼是我出手?”
“你都道歉了……”
“可你說了不是我的事。”
“我隨口而已。”錦兒一向是實用主義者,可以要節'操'的時候就留下,節'操'礙事的時候就扔掉,此時想想,又不爽了瞥了雲竹一眼,“而且她有妹妹介紹給你……”
聽她這樣說,寧毅忍不住笑了起來:“好吧好吧,服了你。”他笑著又道,“不過為什麼你不親自去打敗他。”
“我也想,可那不是打不過麼。”
“我教你幾首詩詞,你跟他比試也就行了啊。”
“你的詩詞……我怎麼可以用?”
“當然可以,譬如說昨夜風疏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
寧毅曾經做過一段時間廣告設計、策劃,因此各種字型寫得不錯,詩詞自然也接觸不少,只是後來便漸漸忘記,但這一兩年來接觸各種古文,於這些接觸過的東西自然又能記起更多,這時候不帶抑揚頓挫的順口說下去,一首詞還未說完,錦兒就已經瞪大了眼睛,壓低了聲音緊張地說道:“等等等等,我我我、我記不住啦,等我去拿紙和筆來……”
寧毅笑著揮手:“待會再說吧。”
雲竹也拉住了錦兒的手。她雖然也已經習慣了寧毅無所謂的'性'格,但自然覺得這樣的事情不對,方才的詞句錦兒未曾記住,她倒是大抵有了個概念,眨著眼睛回味一陣,問道:“立恆,後面呢?”
“後面的太監了。”
“嗯?”雲竹聽不懂,一臉純潔地望著他,寧毅想想:“應該是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這是好詞啊,只是聽起來應是女子所作……”雲竹輕聲道。
錦兒也點頭:“綠肥紅瘦……這句子好漂亮……”
“咳,我小時候,有個尼姑從我家門口經過……”
寧毅與雲竹、錦兒在這邊說笑,其實此時別苑當中也已經來了許多人,院子的一側其實也是靠近山腰間的一處'露'臺,修了欄杆,植了樹木、花圃,這裡是山腰間視野最為開闊的地方,一眼便能望見白鷺洲與遠處的石頭城,許多抵達的富商、學子正在院落間或廳堂裡聊天說話,其中自也有陪同了他們過來的青樓女子。
既然是踏青,固定的行程自然不會是在眼下的這處別苑,別苑後方的那一片山林其實也是陳家的產業,待大夥聚集之後,還是要一同登山遠足的。這時候趕來的人陸陸續續的到達,寧毅也已經看到了柳青狄,看到了曹冠,甚至看到了綺蘭、駱渺渺,先前跟在柳青狄身邊那位女子與綺蘭說了一會兒話,朝著寧毅這邊指指點點,綺蘭對著寧毅羞赧地笑,那女子便也不好意思地笑著福了福身,寧毅跟錦兒在那邊以兩個男人的態度八卦著這件事。
“這女人很明顯對我有好感。”
“臭美,我以前也是這麼跟人打招呼的。”
“可我不同啊,我是寧立恆,綺蘭那麼崇拜我,剛才肯定跟她說了,她一聽,跟柳青狄比較一下,應該會覺得還是搭上我比較好……哎,我覺得我們可以用泡他妞的辦法來報復柳青狄。”
“泡他妞?”錦兒聽不太懂。
“嗯,就是挖他牆角。”
“好像……可以嗎?”錦兒想想,微微有些期待。
“應該沒問題啊,怎麼說我也是個名人……”
“嗯,泡、泡上了再把她拋棄掉,始'亂'終棄!”
“你怎麼這麼邪惡……”
其實寧毅倒沒這麼膚淺,說起這個,不過是逗逗最近打算泡雲竹的錦兒罷了,錦兒最近苦於不知道怎麼對雲竹姐下手女人該怎麼喜歡女人,她一點頭緒都沒有,不知道怎麼開始,畢竟要說親近她們也夠親近了,每天晚上睡在一起呢。從青樓***來,對於兩個女人之間可以做的一些事情,她其實反倒是明白的,但那只是身體上的,精神上該怎麼開始,卻根本不知道。
其實若真是同'性'戀,總得有一個該有些真正男'性'化的想法才是。只是在錦兒這邊,她將雲竹姐當成需要被呵護的女子,對於自己,其實也是當成不折不扣的女'性'來看的,就算女扮男裝那也只是好玩,決不會在心中將自己當成男人。因此她對雲竹的感情,也只是儒慕、喜歡、敬佩融合在一起的感覺。但無論如何,這時候聽得寧毅說起泡妞,卻是感興趣起來,抱著取經的態度與寧毅商量一番。
旁邊的雲竹無奈地看著這沒正形的兩人,她自然能看出寧毅在開玩笑,錦兒說不定倒是有些當真了,偶爾向寧毅翻個白眼,待寧毅給她一個“放心”的目光,她才將心思轉到一邊,細細參悟起那綠肥紅瘦的詞句,隨後,倒是低聲地唱了幾句,有人過來時,方才停下。
過來的是一臉大鬍子的秦紹謙身旁跟了個十三四歲的小蘿莉,身後是他的那位跟班胥小虎。從那蘿莉少女身上的衣服看來,這也是一位青樓女子,他前天才回來,立刻就帶了個蘿莉在身旁,真稱得上神通廣大,介紹之時,秦紹謙倒也並不在意,說道:“這位是小綠姑娘。”
那小綠姑娘望著元錦兒,大概是認識:“你是……錦兒姐姐?”
錦兒神'色'古怪,看看小綠,看看秦紹謙,一拱手,有些心不在焉地說道:“在下不是元錦兒,是元錦兒的哥哥,元寶兒。”顯然是因為被認出來,她倒也不願做太多遮掩。
那小綠福了一福:“寶兒哥哥好。”
寧毅此時也在看看小綠看看秦紹謙,片刻之後,秦紹謙才反應過來:“哦,小綠啊,是這樣,她今年才十四歲,我昨夜去鳴翠樓,那邊便要給她梳攏掛牌,這不是作孽麼,所以我就把她買下來了,心想她正好可以配給小虎當個妾室,不過小虎他怕老婆,不肯要,那就只能我帶著了……”
後方胥小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眉'毛',秦紹謙倒是一臉豁達,無事不可對人言的樣子,寧毅心想這傢伙前天才回家,昨天就跑去青樓買姑娘,這也真是夠豪邁的。
秦紹謙既然過來,秦紹和其實也已經到了,只是以他的身份,陳洛元是親自過去迎接的,這時候應該在一邊的院子裡說話,據說除了秦紹和,駙馬康賢今天也來了,想來一幫文人士子既然要比拼文采,劍拔弩張,那麼可以倚老賣老當裁判的大儒也是要來幾個的,康賢這人身子骨一向硬朗,又喜歡湊熱鬧,很少錯過這等盛會。
待會可以過去跟他們打招呼,讓康賢與秦紹和一起給柳青狄小鞋穿。
心中這樣想著,那邊的院落間,陳洛元等人已經朝這邊出來,隨後,周邦彥、李師師等人也終於跟著出現,想來人已經到得差不多,接下來也就到了踏青玩鬧的時候了。至於這踏青遊玩的途中會踏出的火氣,那都是見怪不怪的固定節目,只看多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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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的debuff一直在持續,感覺白加黑什麼的不給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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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〇章 腹黑
第一九章腹黑
“……在下陳洛元,歡迎各位朋友蒞臨敝莊,如各位所知,今日有幾位朋友乃是從外地過來,他們……有當年的狀元公,有享譽京城的大才子,有……”
時間已經差不多,人也基本上已經到齊,名叫陳洛元的中年儒者在與一部分的人打過招呼之後,便也準備招呼眾人上山遊玩。【
“周邦彥考上過狀元?”
一般來說,以詩詞聞名者,其實在科舉上未必真有多厲害。詩仙李白雖然得皇帝青眼,但在官場評價上,卻是形如弄臣,詩聖杜甫在官場混了幾十年,也沒當過什麼像樣的官,陸遊命途坎坷,官場之上屢遭排擠。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好的藝術家往往成不了好的官僚,若是思想家,或許還有些可能。周邦彥若真是那種兩者都能兼顧之人,那還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了,只是聽說他在京城做的只是七品左右的小官,這倒是與狀元郎的身份有些不符了。
不過,寧毅問完之後,秦紹謙倒是朝那邊挑了個白眼:“諾,大哥以前是承平十四年的狀元,那時候父親便是吏部尚書了,也虧得他們敢取。”
武朝的年號,景翰之前便是承平,秦紹和給人的感覺頗為低調,看來比乃父秦嗣源都要內斂一些。相對於周邦彥這等才子,秦紹和似乎算不得才名遠播,也並非是因為學問做得好才上的位,寧毅倒也沒怎麼留意,卻想不到他卻是曾經的狀元公。這大抵是因為他在做事上的穩健已經蓋過了文事上的張揚,正是高調做事,低調吹牛的作風。
今天到場的除了各個青樓中的美麗女子,十之***都是文人,平日裡大家熱衷詩詞歌賦,但歸根結底,讀書寫文還是為了科舉當官。周邦彥當初因獻《汴京賦》得官,因文采名滿天下,但狀元之才,民間傳說中甚至是文曲下凡,武朝文事興盛,當官的可以有幾千幾萬,而狀元每年卻只能有一個,這名號一出,頓時周圍一片譁然,若非那陳洛元隨即道出對方的知州身份,恐怕立即便要有人上去套近乎。
有了秦紹和這小小'插'曲,一時間倒是稍稍沖淡了旁人放在周邦彥等人身上的注意力。但另一方面,現場之中,京師學子與江寧學子倒是更加肅容起來,隱約間更加重視起了這場踏青會,有狀元公在,待會寫詩寫詞,自然得好好表現一番。
一陣介紹,讓參與者們大抵知道了京城那邊來了些什麼人。周邦彥等人還是方才的文士打扮,倒是李師師懷抱著一盞古琴,蒙了面紗,顯得安靜,這位號稱京師第一的花魁,倒是沒有選擇什麼先聲奪人的出場,但輕紗之後和煦淡定的笑容,仍然能夠給人很深的印象。她倒也沒什麼楚楚可憐的樣子,只是……
“其實覺得這位師師姑娘也挺不容易的……”
錦兒在旁邊輕聲說道,雲竹倒只是笑了笑,寧毅偏過頭問道:“你這麼覺得?”
“嗯,人家只是過來探親訪友的吧,也沒說要怎麼怎麼樣,咱們這邊就把她'逼'出來,還非得說她瞧不起江寧什麼的,其實在這一行裡的女人,誰會傻乎乎地去做這些吃力不討好又得罪人的事情,都是濮陽逸他們……”
“她故意的。”
“嗯?”
“你看旁邊,綺蘭駱渺渺她們的樂器都是讓丫鬟拿著的,她這樣子出來,懷抱古琴,雙手在前,表示抗拒,抱琴的雙手交叉得很深,看起來將琴抱得有些用力,暗示被孤立,她笑得倒是很自然,但從一出來,沒說什麼話,肢體語言就一直在暗示:我雖然是京城花魁,但也是被別人捧出來的,其實我也只是個普通女子,而你們欺負我。你看看,佳人在望,江寧的這些學子就得被分化掉一批,待會大家向周邦彥這些人發飆,可終究會對她手下留情。”
寧毅這話一說,旁邊的雲竹與錦兒都拿目光望著他,雲竹輕聲道:“些許動作之中,竟有這麼多的玄虛麼?立恆真是……”
寧毅也就笑起來:“假的,其實是倒果為因的說法,她自己也許什麼都沒有想過,不過有的人就是可以看見場合立即知道該怎麼應對,雖然心中未想,效果卻達到了而已,我不過是在效果上加上一些'亂'七八糟的解釋而已。”
“不是啊不是啊。”錦兒的眼睛倒是亮晶晶的,似乎對寧毅的那番分析大為佩服,“我覺得說得很有道理啊。”
“看看,唬到一個人。”
寧毅說完,雲竹笑了出來,錦兒鼻頭輕輕一哼,“你看雲竹姐,笑得好含蓄,而且笑完之後還看了你一眼,但是臉上呢,卻沒有什麼不以為然的樣子,這說明啊,雲竹姐信你前面的說法,覺得你眼光很獨到,哼,你老是看別人一眼就知道那人在想什麼嗎?”
“哪有那麼厲害……”
幾人正在說話,一旁濮陽逸也朝這邊過來了:“寧兄也到了。”他看看雲竹與錦兒,認出兩人是女子,或許還認出了錦兒的身份,只以為她們心儀寧毅隨著過來,雖然好奇,卻不在言語上打招呼,只是微微行了個禮。
“方才在那邊見些人,不好過來打招呼,寧兄恕罪。”他笑著望望周圍,“今日來的人倒是多,他日想必會成為一段佳話,文章天下事,寧兄今日可有心情出手玩玩?”
去年處理蘇家的事情,商界之中,熟悉的人給寧毅安上個“十步一算”的名頭,這名號只是在小範圍內傳開,主要還是因為在寧毅手上吃了虧的幾戶人家心有餘悸。若是落到文人耳中,大抵也只覺得商場小道,大家讀了聖賢書,將來是要打理天下的,若自己出手,多半也不差,對這外號便覺得言過其實了。不過,濮陽逸旁觀了當初皇商事件的全過程,倒是明白這外號的分量的,這時候並不拖泥帶水,只是問起寧毅這邊所做的決定,不過,寧毅倒也是搖了搖頭。
“今日群賢畢集,怕是看看大家表演也就夠了,呵……”
“呃……”
“我與那李姑娘以前認識。”
“嗯?”
“小時候,家中住在三蓮巷那邊,那時候李姑娘大概在巷口一戶樂師家學琴,前幾日忽然碰了一面,當時倒是不知道她如今的身份,今天早上過來,方才知道的。”
在濮陽逸面前,寧毅倒也是坦白,那邊微微愣了愣,隨後倒是苦笑起來,拱了拱手,更多的倒也是豁達:“呵呵,原來如此,理解、理解,故友相逢,既是有關係的,寧兄自是不好為綺蘭作詞了,若早知道……呵,其實這事倒是我市儈了,詩文風雅之事,原不該存了太多心思才對。”
他拱手道歉,隨即笑著嘆了口氣:“今日周邦彥名滿天下,沒有寧兄壓軸,看來綺蘭這邊頗為危險。在下倒是得罪李姑娘了,只是心中並無惡意,待會倒是要請寧兄美言幾句。不過這些事情倒可收起一邊,寧兄若真有心情,有了好字句還是得寫出來啊,今日文會,若沒有寧兄的詞句,總會讓人覺得失'色'不少。濮陽逸雖然市儈了些,於文事還是最尊敬的,前幾日的請託,只是希望寧兄在寫出詩詞之餘照顧一番綺蘭,今日便當那番話不曾說過,還請寧兄不要心存芥蒂才好。”
濮陽家熱衷詩文,固然有許多利益上的考慮,不過濮陽逸受家學薰陶,此時這番話說出來,對於詩詞也有著發自內心的尊重。這是這個時代的氣息,詩詞文章,向來是最高的藝術,好的詞句寫出來,便能令人感到有一股聖賢之氣在其中嗎,人們用這種'色'彩,塗抹著整個歷史的卷軸。當濮陽逸知道事不可為,放下心中對利益的權衡,對於文字的尊敬,其實也是發自內心的。
大家又聊得幾句,待到濮陽逸離開,雲竹方才問起他認識李師師的事,寧毅便將不久前三蓮巷的事情說了出來,雲竹道:“那……立恆不準備參與今日的文會之中去了嗎?”
“本就是來看錶演的,詩詞這東西,陶冶情'操',有感而發,比來比去,其實沒什麼必要。何況他們是為了有個好名聲,出出風頭,我沒這個需要,也就無須擋人出頭了,做做陪襯就好。何況……也真是有些欺負人,呵……”
他腹中諸多詩文,這時候又溶入了這個時代的氣息,對於詩詞瞭解更多,能回憶起的,也是越來越多,要說有些欺負人,其實倒是實話,不過說出來之後,錦兒自然瞥他一眼:“吹牛。”
隨後又得意地說道:“不過我看出來了,那個濮陽逸以退為進,知道你無法為綺蘭姑娘作詩之後,便退而求其次,讓你去分化李師師那邊,說讓你幫忙美言,其實是示敵以弱。而且他說沒有你壓軸便沒辦法了,肯定也是假的吧。”
寧毅點點頭:“濮陽逸這人擅燒冷灶,當初其實並沒有幫我什麼真正的大忙,只是做過些錦上添花的吹捧而已。他是那種謀定後動的人,我既然沒欠他恩情,他當然也不會非要我幫忙,他請我寫詩,頂多是張副牌。何況這次踏青,說多了也只是七八十人,只要不出大簍子,不論詩詞比鬥如何,濮陽家總也能把綺蘭吹成跟李師師一樣的花魁,曹冠贏了,他們也贏,周邦彥贏了,綺蘭也是跟李師師同臺獻藝,往後大家只會說起這場文會。而李師師回了京城,那邊則宣揚她與江寧的眾人一戰,總之花花轎子人抬人,只要不是笨蛋,總是雙贏的局面。”
“你們這些做生意的真'奸'詐。”錦兒撇撇嘴,隨後笑了笑,“不過濮陽逸這個人倒是不錯呢,你說認識李師師,他立即就理解了,還那麼認真地道歉,以前就聽說他好說話,現在看起來倒也不錯嘛。我……呃……以前見過他好幾回……”
濮陽家一向追捧的是綺蘭,但元錦兒作為金風樓的花魁,自然也見過濮陽逸數次,只是沒有太多的接觸而已,這時候回憶著以往見面時的情景。寧毅笑道:“怎麼?花痴了?”
“哪有,我只是覺得他很厲害,想要學一學而已,我覺得,能體諒別人苦衷,很不錯啊。我以前在金風樓的時候,老是有人吵來吵去,譬如明明我先答應了去赴陳家的宴會,結果呂家的公子又過來,說一定要元錦兒,到頭來又吵鬧一通,吵完了,我還得去給兩邊賠禮,可如果抽空出去吧,陳家公子又不高興,不去呢,往後呂家的公子不來了怎麼辦,媽媽就會一直嘮叨,難怪他們都沒有濮陽家生意做得大,我和雲竹姐將來會把竹記做得比濮陽家還厲害的……”
錦兒對往事並沒有太過在意,這時候碎碎念碎碎念說得有趣,寧毅被逗得笑出來,隨後搖了搖頭:“別看不起濮陽逸。”
“呃?我沒有啊……”
“那不是體諒,那是修養,他知道我這邊有苦衷,這事情也不大,所以做個人情。如果今天這件事情關係到濮陽家的生死存亡,他會說的話也是一樣的,不過他這些話說完以後,你就得知道,你們是敵人了,他回過頭來就會對付你,當然,他也許會多求你一次,但結果也是一樣。商場之上,可以有真修養,不會有真謙和,濮陽逸可是分得很清楚的,你要跟他學,可別真把他當成謙謙君子了。”
雲竹想要經商,寧毅並沒有在細節上說太多,錦兒想要學,他倒是順口說教了一番,隨即倒是覺得自己說得太多了。錦兒於人際關係上有自己的一套處理方法,她心中其實沒有太多的'奸'詐,卻也能避開許多'奸'詐的手段,這是她有趣的地方,自己也就沒必要將許多真正黑暗的東西讓她意識到。
隨後乾脆將濮陽逸一番黑化,塑造成卡通片裡那種瘋狂大魔王的形象,當錦兒感到那濮陽逸滿身黑水之後,方才那綿裡藏針的感覺倒是被沖淡了,一行人說說笑笑地離開院子,沿著院落後方的樹林,朝著不遠處的山坡上走去。
此時大約巳時兩刻,也就是上午十點的樣子,太陽破出了早晨的雲層,山林茂密,但範圍並不算大,兩條溪流自山間淙淙而下,波紋反'射'著日光,'迷'離晃眼。一行人行走在清新的樹林間,偶爾有女子撥弄了手中的琵琶,絲竹悅耳,或是傳來銀鈴般的笑語之聲。視野盡頭,小山頂端的林間顯出一片綠地來,草青如油,草地上點綴著斑斑野花,一旁的山體與林木擋住了東南來的疾風,另一邊則視野開闊,遙望長江與遠處的石頭城,正是春日踏青的絕好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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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針……大概中午還會有一章,因為正在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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