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贅婿 第三二九章 暴雨(一)

作者:憤怒的香蕉

雨落在簷下,晦暗的光芒從視窗照進來,寧毅在那兒坐了好一陣子,終於還是嘆了口氣,站起了身來。

話是沒能聽清,但事情終究還是看得清楚了。對也好錯也罷,到最終恐怕也只得歸於坦誠,因為到了現在,也只能承認,這件事情已經不在他所能掌控的範圍內,既然這樣,也只好乾乾脆脆地投子認負,至少不要讓她們再在裡面因為自己而受這樣的鬧劇折騰。

推開門,雨在驟然間已經變得非常的大,江寧的天色浸在一片黑濛濛裡。走下樓梯,等到外面的杏兒與娟兒見他竟從樓上下來,都是異常的吃驚,他輕輕擺了擺手,徑直推門進去。這樣的天色裡沒有掌燈,客廳中也顯得昏暗,他過去敲響了臥室的門,裡面原本還有些細碎的聲響,一時間全都安靜了下來。寧毅隨後又敲了敲。

“我要進來了。”

如此說了一句,他將手按在門把上,單手推了一下,只聽“咔”的一聲,那門閂便斷了,門緩緩開啟。寧毅在那才還站了幾秒鐘,才舉步進去,朝那邊掃了一眼。只見灰暗的光芒裡,雲竹站在床邊微有些赧然地將雙手抱在胸前,外袍已然合上,但繫帶並未繫上,看起來簡直就像是脫光光後還沒完全穿好衣服的香豔感。蘇檀兒就在她前方不遠的地方站著,朝這邊望來,說了聲:“相公。”語氣之中似乎還有幾分輕柔的笑意。

寧毅看了兩眼,終於還是別過了頭,然後從房間裡緩緩退出去,拉上了門。他本就不是想要進去跟兩人直接聊些什麼,先前的話語無法確定,這時候也終於能夠確定下來。檀兒的思維在某些方面比一般的女子要奇怪,同時也直接得多,從當初她提著火把去燒樓的事情裡就能看得出來了。

她邀了雲竹過來,絕口不提有關自己有關孩子有關私情之類的話題。固然也有她本身善良不願傷人的一面。但眼下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邀約,在目的性上歸根結底與一般的女子還是沒有兩樣的,無非是想要知道心中最關心的事情。寧毅之前會對檀兒的行事感到疑惑,也是因為關心則亂,其實是沒有必要疑惑的。

他在樓上猶豫了好一陣,樓下的房間裡,已經足夠時間發生許多事。他不知道在臥室房間裡雲竹到底有沒有脫掉衣服,或者有沒有更加古怪的、亂七八糟的事情發生。不過基本上來說,就在雲竹解開衣帶的那一瞬間。檀兒其實就已經得到她所想要的所有資訊了。

他在客廳裡坐了一會兒,讓杏兒掌起燈盞,過了一陣雲竹才稍稍扶著檀兒從房間裡出來。雲竹神色複雜,偷偷看了寧毅一眼,檀兒的神色當中則看不出太多古怪情緒的端倪來,只在雲竹扶她坐下時,輕聲說了句謝謝。

“相公回來得這麼早啊……”

檀兒輕聲說了這句話,接下來便是極為正常的對談了。她說了邀雲竹回來向她道歉的事,又說了幾句雲竹之前的經歷,令人敬佩云云。這些事情都是寧毅以前便知道的。雲竹大概心中有事,欲言又止,當檀兒留她在家中吃完飯再走,並且請她去看看孩子時,她有些吞吞吐吐地表示了拒絕:“家裡……還有些要緊的事情要處理,還有個妹妹,等著我回去呢,天又下這麼大雨了,我想……改天吧……”

看她神色,是真的心裡有事。寧毅以往見慣了各種勾心鬥角。如今卻並不喜歡身邊的人也陷入這樣的氣氛當中,大概又說了幾句,寧毅讓杏兒去拿雨傘,他送了雲竹出門,走到屋簷下時,輕聲道:“別多想了。明天我找你,就算……就算……”他最終也沒能說完自己的心情,雲竹欲言又止,見他這樣說,道:“其實……”但也沒說出什麼,杏兒便拿了兩把雨傘過來了。

接下來自然還是杏兒送雲竹出去,寧毅返回客廳時,燈點搖曳,檀兒雙手捧著茶杯坐在那兒怔怔地出神。他想了想,隨後過去起了檀兒回臥室,檀兒將頭壓在他臂彎上,輕聲咕噥了一句:“相公,聶姑娘以前是官家小姐呢。”

寧毅嗯了一聲。

“難怪我覺得她的氣質真好,經歷了那樣的事情之後,也能出淤泥而不染,這樣的女子,才是討所有人喜歡的吧。”

不置可否的,寧毅又嗯了一句,到了床邊將她放下,臉龐離開臂彎時,蘇檀兒眼中亮晶晶地望著他,輕聲道:“聶姑娘好喜歡你啊……”

寧毅看著她,蘇檀兒臉上帶著複雜又清澈的笑容,貝齒咬了咬下唇,努力地笑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寧毅在床邊坐下後,她又吃力地爬了起來,從側後方抱緊了寧毅,吸了吸鼻子。

“一般來說,出了這些事情,這個時候還願意單獨登門見面的,若不是性格火爆想要找人當面罵一頓,就是那類性格堅強光明磊落也討厭受委屈的。可是聶姑娘一登門,見到第一面時,我便看出她不是這樣的人啦,她是因為喜歡相公你才登門的。”

寧毅沉默著。於人心人性上,蘇檀兒的掌握縱然不如寧毅這般老辣,也是極為厲害的,雲竹的行為落在她的眼裡,沒有什麼秘密可言,寧毅也無從反駁,檀兒緊緊抱著他的身體,笑了笑,卻又是吸了吸鼻子。

“聶姑娘也是很懂事的人呢,可能是怕相公你為難,有太多的麻煩,所以今天才過來的,她心中可能在想,只要她應對得體,別人就不會胡亂猜測相公你了。可是她沒想過的是,我比她可壞得多啦,我跟她說,相公你告訴旁人她還是處子之身,我不知道這件事該怎麼跟人去說,我想看看……”

她的聲音微微發抖,頓了一頓:“這麼過分的要求,她當時的心就亂啦,相公你知道嗎,這種在旁的女子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的事情,她當時想了想,竟然答應了……我當時就明白啦。相公,聶姑娘她真的好喜歡你啊……她這樣的女子,心性堅韌到這種程度的,把自尊自強看得比什麼都重。可是她喜歡你喜歡到竟連自尊都不要啦……她在青樓之中都能守身如玉,寧願餓死都不低頭的,可她喜歡相公你喜歡到竟連自尊都不在乎了……”

檀兒輕聲低喃,重複著這話語,寧毅靜靜地聽著,過得片刻,才問了一句:“你……你還真的看了啊?”

“相公你去問聶姑娘啊。”蘇檀兒回答過來。大概心情酸楚,連聲音都因為哽咽而有些變了。她咬牙推開寧毅,在床上躺下去,一面哽咽,一面看著蚊帳頂棚,片刻,寧毅也在旁邊並排睡下了。

“我跟聶姑娘……認識有很久了……”

“我心裡面還是在意的。”蘇檀兒哽咽著說話,打斷了寧毅。“我以前覺得,男子不管有沒有文采能力,是個讀書人。去參加那些文會宴席,受女孩子青睞,是很正常的事情。像相公這樣又有文采又有能力的男子,被那些姑娘家喜歡,就算有什麼曖昧事情,都是理所當然的。以前相公你總是不參與這些,我還在心裡感到奇怪,覺得相公你與這些人太疏離,可後來我知道,我心裡其實是喜歡得不得了的……”

這話語越說。她哽咽的聲音也就越發嚴重起來,伸手不住揩掉眼淚:“我是那些日子裡每日與相公在陽臺上說話,才漸漸認識相公你的,到後來皇商的事情發生,再到後來的杭州之行,我、我……這兩天我在想。會不會是因為我先前不能待相公以誠,現在要遭到報應了啊……”

“我有時候想呢,我也是不會阻著相公這些事情的,小嬋啊,杭州的那位劉寨主啊。相公是有本事的人,有些人喜歡,阻也阻不了,何況男子漢大丈夫,三妻四妾又算得了什麼呢。家中的人總以為相公是入贅的,怎樣怎樣,可經過杭州的那些事情之後,甚至在那之前,我就知道只要相公想做,贅婿這個身份根本就限不住相公。可是……心裡想是這樣想,我還是會覺得很傷心,不舒服啊,我心裡還是很在意的啊。”

她大聲哭著:“你是我相公啊、你是我相公啊……可你就是入贅的嘛,你就是入贅的……你為什麼要入贅啊,你當初娶我不就行了嘛……你為什麼要入贅啊……”

寧毅也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去說,以他而言,這件事情映照的終究只有他心中的愧疚,以他的立場而言,無論事情發生到哪一步,蘇檀兒也好,聶雲竹也好,都是沒有錯的,怎麼可能有錯呢。如此哭過,發洩一陣之後,妻子便在懷中恢復了些許理性了,只聽她哽咽著說道:“相公你喜歡她,我知道的,那就……找個時間娶她進門吧……若是聶姑娘這樣的,還算是……還算是配得上相公你的……”

“我沒有想過要娶她回家……”

“……呃?”

寧毅的這句話令得檀兒微微愣了愣,正要說話,只聽“啊――”的一聲慘叫聲撕裂了外面的風聲雨幕,遠遠傳來。那慘叫聲撕心裂肺,叫得悽慘,卻顯然還是蘇府府中的人。若是一般人恐怕只以為是某個地方出了什麼意外,有人受傷,但寧毅與蘇檀兒才從杭州回來不久,對這樣的叫聲頗為敏感,這時候也就愣了愣。寧毅抬起頭目光朝窗戶望過去,蘇檀兒淚水未收,心中還想問:“為什麼。”但片刻時間內,也與寧毅一道聽著雨中的動靜。

那一聲慘叫之後,大雨中的聲響再度平靜下來,遠遠近近的一時間沒有後續反應,但蘇家想必還是有許多的人被驚動了,再過得一陣,家丁示警的呼聲、鑼聲陡然間在雨裡沸騰起來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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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〇章 暴雨(二)

開始死人的時候,此時蘇府中的大部分人,都還被前天傍晚那場事情衍生的餘波困擾著。當大雨降下,眾人便在家家戶戶的房屋中、廊院下繼續議論著這些事情,男子女子,少年婦人,都難有例外。說著二房三房的對策,商量著蘇愈那邊的反應,講著這家中的人情,自然也免不了議論一番寧毅在那件事裡的態度。當然,大部分則離不了憤懣和謾罵,也有的人知道了蘇檀兒在今天將那當事的女子接回了家中面對面地交涉,或意味深長或幸災樂禍地各自猜測。

也有的人會提起要不要結伴去將那女子折辱一番,譬如說名為道歉,實際上說點不好聽的話,但這樣的念頭心頭過一過,便只被人當成笑話否決了。哪怕不算上寧毅的反應,就算是蘇檀兒的發飆,此時也沒什麼人真能受得了。

殺戮便是在這種茶餘飯後家家談政治的氣氛裡悄然襲至的。

這次從梁山過來江寧的匪人,除了此時梁山泊上的數名頭領,其餘的皆是梁山兵將中的精銳,對於江湖火拼廝殺、打家劫舍向來是極為嫻熟精通的。而江寧承平百年,這些年月裡大大小小的動亂基本都未有波及到這邊,蘇家雖然也有家丁護院,但倉促間對於這類事情,真是半點準備都沒有,當這些人在席君煜的指點下趁著雨幕掩殺而至,只是片刻時間,蘇府一處側門附近的門房、馬伕、家丁、丫鬟就被清掃一空,隨後這些人便從外圍往內圍突破了過來。

這個時間點本是飯前。大雨又將人群進一步的聚集起來。梁山眾好漢們以五到七人為一組,先在院牆外看清楚裡面的情況,隨後陡然間殺入,聚集在一個個院落間的蘇家眾人幾乎連反應都反應不過來,就在目瞪口呆的情況下看著那些黑衣人從暴雨之中衝過來,一刀一個結果了周圍人的性命。在這片刻間,他們甚至連發生了什麼事情都想不清楚。有的孩子原本在屋簷下追逐打鬧,眼看著這些黑衣人突如其來,便拿著手上玩具呆呆地站在那兒。有的甚至在黑衣人逼近的時候會下意識地說一聲:“叔叔。”然後……小小的身體就飛起來了……

直到他們連續屠掉了三個院子,才終於有一名家丁大聲地喊了出來,然後蘇家才終於有了些許反應。這個時候。被席君煜安排在外圍的二十餘人已經開始從外圍包抄,開始阻斷蘇家眾人逃跑的道路了。

從聽到第一聲慘叫聲開始,寧毅與蘇檀兒就已經有了警惕,但有心算無心,資訊上的不對稱姓終究是最大的問題之一。騷動起來時,寧毅立刻便將刀槍等物帶在了身上,雖然在這樣的大雨天火銃極易淋溼,但或許一開始還是有些用處的。而當他們衝出門口時,那邊也已經傳來了強人進城的喊聲。

有什麼搶匪會來江寧城裡搶劫?這事情說出來恐怕沒幾個人會信。然而那邊的廝殺聲實在是沒什麼可作假的,寧毅在杭州呆了那麼久的時間。對這類事情也有了一定的分辨力。蘇家雖然也有不少家丁護院,但能夠參與那種真刀真槍搏命廝殺的不算多,眼下顯然就已經遭遇了這樣的局勢,從傳來的聲音聽來,蘇家護院們的抵抗在殺來的這股力量前不斷潰散。隨之而來的還有蘇家眾人的呼喊奔逃,聽起來,簡直像是杭州當初被破城時的情況一般,但被波及的範圍顯然又只有蘇府這一片。

扶著蘇檀兒出了房門,耳中聽得娟兒在二樓房間上叫:“小嬋、小嬋,快抱少爺過來……”寧毅聽得聲音正從另一側殺過來。叫道:“娟兒,不要讓小嬋過來,我們過去……你在上面看到什麼了嗎?”

“沒有。看不清楚……”娟兒從樓上飛快地往下面跑,“姑爺,會不會是江湖尋仇?”

“有這樣明目張膽的嗎……”

寧毅回答一聲,但也並非否定,而是在他自己心裡也想不出到底是遇上了什麼可能,腦海中倒是想起了前幾天跟聞人不二說被跟蹤的事情,當時以為是方臘軍系的餘孽要找自己麻煩,但一直找到江寧來,還用這種大張旗鼓的方式,那該是何等苦大仇深啊,自己似乎還沒這麼天怒人怨吧。

說話間,娟兒已經跑下來攙住了蘇檀兒,又拿了兩把雨傘。主僕三人正要往外面走去,院牆另一側陡然傳來噗噗兩聲,兩名黑衣人先後翻牆而入。這兩人的身形都是結實健碩,一看見簷下的主僕三人,兩人也陡然加快了腳步,飛奔越過小院中央的涼亭,直朝院門方向奔過去。寧毅將蘇檀兒與娟兒主僕護在身後,三人沿著屋簷橫向而行,警惕地盯著那兩人,那兩人也盯著這邊,隨後放慢了步子,雙方平行而走。當先那人面罩之下目光兇狠,盯死了寧毅,當寧毅這邊停下,他們也停了下來,那人步子一踏,渾身的雨滴都嘩的往外濺了出去,隨後,將脖子咔的偏了偏。

後方那黑衣人左右打量著這處院子,然後說了一聲什麼,前方黑衣人冷冷笑了笑:“你們便是寧毅與蘇檀兒那對狗男女。”

寧毅此時刀槍都還放在袍子裡,雙手垂在推測,輕輕轉了轉:“你們是什麼人?”

那黑衣人卻不回答:“既然你們就是,那老子就要大開殺戒了——”他大喝一聲,反手拔出一隻金瓜錘,陡然間就朝這邊衝了過來。寧毅空手站在那兒,看著那身影轟然衝散了雨幕,泥水激射,當距離不斷拉近,那黑衣漢子豁然發力,整個身影都躍了起來,照準寧毅的上半身,金瓜錘“吼”的猛揮而下。

砰的一下,雨幕當中,那黑衣人的身體陡然間像是一隻刺毛綻開的刺蝟,他雙腿凌空,背部在空中扭曲地弓了起來,整個身體在由下而上的巨大沖擊中凌空停頓了一兩秒。就在方才那一瞬間,寧毅照著他的腹部全力轟出了一拳,將他的衝勢硬生生地阻在了空中,鮮血從口中噴出轉眼間就從面巾中湧出來。那黑衣漢子的身體隨後才摔落下來,雙腿才觸到地面,寧毅抓起他的手臂,隨即而來的,便是一記猛烈的過肩摔。

那漢子是從簷欄外衝過來,轉眼間身體轟然砸在裡面房間的窗臺上,整個窗戶都爆開了,他的後背撞上窗臺的銳角,也不知道有沒有砸斷脊椎,但他整個人就那樣頭下腳上的掛在了砸破的窗臺上,寧毅從地上撿起金瓜錘,照著這黑衣人身上砰砰砰砰的連續砸了七八下,順便朝著那人的腦袋上狠狠踢了一腳,滿地的血漿。他轉過身,用錘子指住了那邊雨中的另一名黑衣人,跨過欄杆,朝著那人走了過去,順便示意蘇檀兒主僕倆準備出去。

“你們是什麼人?”

剩下那名黑衣人被嚇得退後了兩步,他們那邊雖然也有一定的關於寧毅的資料,但自然想不到這書生眼下出手竟如此狠辣兇殘,握緊了手中的長刀,而聽得遠處的殺伐聲似乎是逼近了,方才吼道:“我等梁山英雄、諸位大哥今日都已到了,你若識相的,就趕快放下兵器,等候發落,或許還能留你夫妻一條性命……”

他卻不知道寧毅此時正有火氣與憤懣在心。雖然對於蘇檀兒與聶雲竹他沒有辦法,但人總是能遷怒的。此時在大雨中面無表情地逼近過去,口中沉聲道:“席君煜還真混出些名堂來了?”

“席大哥、席大哥他……”

他話還沒說完,寧毅已經走到了進出,陡然間朝他撲了過去,那黑衣人反手便是兩刀揮斬,只聽噗的一聲,鋼刀斬破了牛皮包,石灰粉劈頭蓋臉的籠罩了他的身體,大雨之中,轉眼間便是嗞嗞的響聲與升騰的白霧。他畢竟穿了衣服戴了面罩,石灰粉片刻間難以燒到他的身體,但只是眼鼻間沾到的些許已經夠他受的,他大聲喊著,拼命揮刀,冷不防腦袋上就捱了狠狠的一錘,人倒在地下之後,又是一錘,他便不再動彈了,寧毅又再補了一錘,方才將那錘子扔開到一邊。

“知道是誰了……”寧毅轉過頭,朝著妻子與丫鬟說了一句。

院門外此時已經有不少人呼喊著奔跑過去,都是認識的蘇家人。寧毅帶著蘇檀兒出去,只見另一端的道路那頭,耿護院領著一些能打的護院正在與一眾黑衣人廝殺打鬥,掩護著眾人往這邊跑,也不時有黑衣人從側面要殺入人群。小嬋披了蓑衣,抱著孩子奔出了另一頭的院落,正在朝這邊揮手呼喊。蘇文定蘇文方等人此時也奔了過來。寧毅拔出了刀,對蘇檀兒道:“你跟著其他人去找爺爺他們,我去幫幫手。”

“他就是要殺你,他就是要殺你……”蘇檀兒叫著拉住了寧毅的手,但看見寧毅的表情時,終於還是遲疑了一下,放棄了勸說,“你……你該去找找聶姑娘……她可能還沒出去……”

寧毅望了望那頭的戰鬥,吸了一口氣:“現在顧不得那麼多了。”蘇檀兒放開了他的手,他朝著那邊全力衝過去,有黑衣人從側面從出來,打了個照面,被他一刀殺了。也在這時,席君煜領著幾個人出現在側前方的一處屋頂上,目光巡弋,也就看到了他,朝這邊指過來:“眾位哥哥,便是那人……”那幫人便先後跳下屋頂,朝這邊衝過來。

眼見這樣的情形,寧毅哪裡還不明白衝來的可能正是那水滸一百單八將的成員,他心中暗罵了一句,不想再將戰圈拉到本就吃力的耿護院等人身邊,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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