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贅婿 第四三九章 傾盆大雨 暮色天光

作者:憤怒的香蕉

大雨還在下著,天空陷入黑暗。往日裡的這個時候,天應該要開始亮了,但彷彿是夏日裡最後一場雷雨的延續,此時的整片天地,仍舊陷在夜色的昏暗裡。寧毅坐在二樓的欄杆邊,看著起來的人在下面忙碌地準備早飯,祝虎走過來時,寧毅問道:“祝二哥,大概還有多遠?”

“安平縣、黑牛崗一帶的話,若是騎馬全力大概還要半日路程,但這樣的天色,路便不好走了。那邊都是山路,道路破舊,這種大雨天,若是陷在半道,恐怕更費時間。”祝虎大概知道他的心情,又道,“而且若只有十幾人二十人騎馬先行,就算此時過去了,怕也意義不大。”

“這麼厲害?”

“這一片向來是強豪聚集之地,綠林人、走單幫的,竹溪往安平一帶,周圍幾個寨子都挺兇,走鏢的若不是有背景一般也不從這邊過。獨龍崗的名字倒是可以在這邊用,但若是起了什麼大的爭端……”

寧毅皺了皺眉:“比梁山還厲害?”

“呃,這個……”

寧毅此時說話之中,自有一股威勢,是隨著心情而來的。祝虎有些不太好說,但隨即就見寧毅搖了搖頭,笑了出來:“呵,開玩笑的,是我想岔了……”他心中惦記著陸紅提的情況,畢竟已經將緊張感提到最高的程度,但隨即便轉過彎來。

祝虎也便笑道:“比梁山自然是比不過的,只是如今軍隊為止,那一片龍蛇混雜,眼下更是狀況混亂,貿然過去的話,也怕有意外。”

“兩百人夠了嗎?”

“難說。”祝虎搖了搖頭,“問題是不大了,但到了那邊,便是綠林的地方。獨龍崗的名字可以用,立恆打散梁山、官府的名聲也可以用,那中間,有怕的有不怕的,但難說有沒有什麼想出名又不要命的傢伙。那外號‘萬裡獨行’的吞雲和尚想來為官府通緝,但在這一片,仍舊是風生水起、人見人怕的高手……”

寧毅點了點頭,過了鄆州州界。竹溪、安平幾個縣本就荒山多,也是綠林人士聚集之地。只是這些人又不同梁山,他們一小撥一小撥,軍隊不是不能剿,但一剿對方便散了,軍隊一走人家又回來。如果要將短期目標定為打散這些人,意義根本不大,反倒只會激起民怨。這本也是山東兩路的特殊生態。寧毅就算領了兩百人進去,也不能說就能橫行霸道,何況因為大雨,兩百人還沒能聚集起來。

只是這樣的大雨之中,山東這邊又不富庶。自己一行人倒是可以暫時避雨在這破舊的驛站中,已然受傷的陸紅提,又能到什麼地方去避難、躲雨?她一個人攪起那麼大的綠林風雨。之前追殺眾人,固然可以挑了落單的就殺掉,看來威風凜凜,但她畢竟也是隻身一人,為了避免被人找到,又得提起多大的警惕來隨時隨地的戒備?寧毅這樣想著,對眼前的這場大雨,心中也不免焦慮。

過得一陣,雲層後的天色微微亮起。驛站之中的粥飯、饅頭也已經熟了。寧毅等人在驛站大廳裡吃著東西。再跟祝虎、祝彪等人說起安平縣那一帶的情況。

“這些人中間,武藝最厲害的怕還是孫立、林沖、史進、陳金霞、陸文虎、吞雲和尚這些人。孫立、林沖等人先不說了,陳金霞、陸文虎這幾人本就是齊魯一地的大豪,在大名府也是赫赫有名。陳金霞外號‘鐵拳’,聽說成名的功夫在手上,但也擅使大刀,別看他名字像個女人,實際上身形高大魁梧,武藝剛柔並濟。在這一帶能有這麼大名頭的,恐怕比之欒教頭,也未必有差。”

祝虎說著對安平那邊的瞭解:“至於陸文虎,聽說十八般武藝皆會,什麼兵器都使得相當厲害,當初他在山東一地以武會友,打出莫大的名聲,死在他手下的人不少,但佩服他的也不少。他與陳金霞在這一帶,主要還是名聲好、武功高,又未被官府所惡。這次出面,怕也是想籍著梁山覆滅,出來做點什麼事情。老實說,那位陸……陸前輩能在這些人的合圍下屢次逃脫,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而吞雲和尚在這一帶就算得上惡名昭彰了。這人武藝高強出手狠毒,在山東一地結仇無數。除了手底下的人命,他還常汙女子的貞潔,大名府一帶富商、官員家的女子多有被他看上後綁了強暴的,海捕文書不知發了多少,但他手下光是捕快就殺了不下二十。他行惡這麼些年,還能不被抓住,便沒有多少人敢再去惹了……”

寧毅點了點頭:“因為這些人過來,所以,零零總總的其它綠林人,也都聚過來了……”

祝虎道:“那‘快劍’林奇的弟子就不少,周圍認識的人也多,像是什麼齊雲寨的綠林匪人,五花寨的人,安平一帶的鐵牌樓、火拳幫大概都在湊熱鬧。官府的人他們不是不怕,但真要直接壓下他們,也不容易。哦,鐵牌樓那裡還有個當家,叫做姚武柳的,鍊鐵線拳,手下功夫厲害,綠林之中稱他‘五柳先生’,安平一帶,屬他的勢力最大。在安平殺人,等於是不給他面子,這人加入之後,也是一個大麻煩。”

寧毅一面聽,一面喝完了自己手邊的雜糧粥,扶著額頭想了想:“也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不管怎麼樣,她一定要沒事……”

“要不要派人回去通知其他人,還有……武瑞營的幾位將軍?”齊新翰說道。

“都可以。”寧毅點頭,隨後又望了望外面的大雨,“但不管怎麼樣,我不想再等了,上午再過一會兒,雨若是不變小的話,咱們就騎馬先行,晚上應該可以到安平。就當是跑一趟江湖,見步行步吧,怎麼樣?”

聽得他的詢問,眾人卻也笑了起來,事實上這一行人當中,要說誰最沒有江湖經驗。恐怕就要數寧毅。大家的擔心自然有其道理,但若要說冒險,眾人又哪裡會說不行。祝彪滿不在乎:“寧大哥你放心吧,我祝彪可不怕那些人,還有大家在,一定護得你周全。別說不一定打起來,就算打起來,咱也不怕那幫烏合之眾。”

寧毅笑著拱了拱手:“那便連累大家為我犯險了。”

如此這般。再過得一陣,雨勢未緩,但天色已大亮,眾人披了蓑衣,騎了馬,一路往安平那邊過去。到得中午時分。越過官道上一條正在漲水的河流,再轉上岔道,進入了通往安平的那片崎嶇山嶺當中。

山勢逶迤,大雨之中,茫茫地延綿開去。安平縣位於山中,是個貧瘠的小縣城,它並未像濟州界內幾個相對富裕的縣一般受到重一點的關注,一向處於三不管位置的它,由於綠林、匪幫的聚集。才有著些許熱鬧的景象。離開縣城,山勢之中愈顯荒涼,昏暗的天色裡,半山之中一間倒塌了半邊的土磚建築中,有一隻手正在悄悄地探出來,感受著落下的雨滴。

這本也算是一間陳舊的小房屋,多是泥土砌成,無人打理的情況下,半邊倒塌。另外半邊也不見得有多大。雨水自一頭灌進去,又從另一邊的缺口流出來。破房之中的灰暗的小小空間裡。陸紅提蜷縮著身子,懷抱古劍和包袱,坐在一堆雜物之上,但事實上,那不多的雜物和泥土也被水流浸得有些溼潤。屋頂有水滴滴下來,落在她頭頂的斗篷上,又從斗篷邊緣低落下去……

她嘆了口氣。即便是武林高手,此時也敵不了天地之威,腹中飢餓感傳來,她從懷裡拿出最後半隻硬餅,咬了一口,其實並不好吃。

目光穿過雨簾,落在外面不遠處的林木上,她想了想,緊了緊蓑衣,戴著斗篷小跑出去,到樹下摘了幾片樹葉,將那半隻硬餅再掰成兩半,夾著樹葉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味道好了一點點,這幾日顧著逃亡和殺人,卻忘記搶些吃的東西了。也是因為她原本對食物質量沒有太多的要求,誰知道遇上這場大雨,行動都不方便起來。蓑衣雖然能夠擋住大部分雨滴,但總有水能滲進來,其實在外行動其實並不會讓人覺得好受。正吃完手中的半隻餅,目光之中陡然一厲,就在前方不遠處的地方,兩名同樣穿著蓑衣,持武器而來的男子定在了那兒,看著她,然後幾乎是下意識的拔刀。

砰的一聲,那身影穿過雨幕,破開水花,腳步之中猶如朵朵蓮花陡然盛開。空氣之中,轟的一拳,人影飛出去的時候,漫天水花都被迫開,另一人被打飛在樹幹上,震下漫天水光。只是女子的身影在兩招出完之後,又連忙的往回跑,方才那一下衝得太快,用力過猛,斗笠、蓑衣都已經掉落在後方的地下,大雨往她身上直落,她跑出兩步,又連忙跑回來,將死人身上的斗笠斗篷拔下來給自己穿上,這個時候,也已經被淋得頗為狼狽了,隨後又在兩具屍體懷裡搜尋一下,找出了一些銅板和碎銀子,卻沒有吃的,她站在那兒,嘆了口氣。

回過頭時,那只有半邊的破舊泥房也在大雨之中垮塌了。

“老天爺啊……”紅提沮喪地低喃了一句,目光望向山下、遠處縣城的方向,目光之中,其實有些柔弱,但也蘊著一股無法改變的堅定。她緊了緊縛在胸前的小包袱,又將蓑衣整理好,抱著雙臂往樹林和山間走去,尋找新的避雨地點。其實大雨也沒什麼,心裡記得很多個這樣狼狽的日子,哪怕更狼狽的,其實也已經習慣了,武藝再高,捱餓的時候,一個人的時候,也是會哭出來的,現在已經好得多了。

而且她還記得有那樣一個大雨的天,跟那個男子在那破舊山神廟裡度過的時日。那個破廟比之前的土屋要稍微大點,也沒有倒塌,他們在那廟裡拿一隻破鍋煮飯。其實對他而言,那或許是比較簡陋的日子吧,但對她來說,那樣的日子,是她少有的輕鬆時日。沒有山寨的負擔,報完了仇,不會餓肚子,還能……聽故事。

山下的那些人,已被她殺得膽寒,但新來的幾人,氣焰還很高,非得再將他們殺上一通,徹底打下他們的銳氣,自己留下的名字,才足夠……佑得他往後日子裡的安全。

她如此想著,走在雨裡,目光便安定下來。

也在她這樣想著的時候,寧毅一行二十人,正牽著馬兒,小心地走過遠處山間一處崎嶇的彎道,到得這天夜裡,大雨稍弱時,一行人才終於抵達安平,進入縣城內最大的一家客棧之中。

這一路迅速趕來,對於寧毅而言,也是冒險,只不過若是陸紅提已然受傷,這險便不得不冒。他之前也曾想過低調行事,過來之後再見步行步。只是這一次,進入安平縣後不久,一切的事態就因為他的到來,而有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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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應該是第四三八章,當時打錯了,說一下。嗯,就當這代表了……我對女性讀者的尊敬吧^_^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使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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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〇章 初來乍到 節外生枝

雨勢漸弱,燈籠與火把在道路兩旁的簷下亮著。披了蓑衣的騎士,帶著刀劍的綠林俠客在街道上匆匆而過,馬蹄踏過積水與泥濘,濺起一片片的水花。

安平縣破舊貧瘠,但並不算小,最近這段時間來來往往的綠林豪客也將縣城氣氛弄得相當熱鬧,這熱鬧與混亂、緊張混雜在一起,成為這一片獨特的生態。

這些綠林人中,有張揚的、有沉默的。客棧那邊的喧囂氣氛中,有的俠士張揚地高聲說話,有的踞於黑暗中的角落,抱持刀劍,以深邃而冷峻的目光提防著周圍的人。鐵匠鋪的敲擊聲叮叮噹噹,刀劍生意紅火,三大五粗、肌肉虯結的鐵匠一面揮舞手中的鐵錘,一面以飽含敵意的目光注意道路兩側的情況,只有當主顧上門,他才會用毛巾擦一擦汗,露出些許笑容。

安平縣僅有的兩處青樓中,此時也已經是熱鬧一片。江湖豪客們的粗俗笑罵,姑娘的調笑或是尖叫聲,響起在那老舊的樓舍當中,其中夾雜著男女交媾的獨特喘息或是嘶吼之聲。有人爭風吃醋打起來,被人自二樓上扔下,在街道上才站起來又被青樓的打手攔住,想要鬧事,最終被打倒在地,悻悻而去。

不遠處的賭場之中,氣氛最是喧囂,但也只有站在賭場門口的打手與汲著煙桿的管事老者的眼神,顯示著這裡並非良善之地。偶爾有吵鬧聲傳出,輸光的賭客被人自後門逐出,這算是相對和氣的結果了。

寧毅一行人自破舊的縣城門口進來,二十餘騎的聲勢不容小覷,路旁的行人或多或少的都要看上一眼。路上也有一隊持刀漢子小跑過去,盯著寧毅等人,與祝彪、齊新勇等人目光接觸一陣後,便不再多看。祝虎靠近寧毅道:“是火拳幫的人。”

然後指了指道路兩邊各種建築與屋簷下的燈籠:“寫了火拳兩個字的,就是火拳幫罩的。那個黑色的鐵字,說明由鐵牌樓罩。這邊做生意,一般都是這兩家,有些不掛燈籠也敢開門的,那就是安平一帶還算有些面子的狠角色。否則就做不長久,遲早死在哪裡。安平有幾個包打聽,訊息就是他們傳出來,安頓好以後。我便可以去找他們……”

一行人在縣城中一家“龍虎客棧”的門口停下,還沒下馬,便有一個小廝趕快過來接待,大門裡亮著燈火,喧鬧一片,看來人不少。寧毅等人從門口進去。客棧之中的人都或明顯或隱匿地望過來,祝彪與齊新勇等人在前後以目光冷冷地回望,這些聚集在客棧中的人三教九流,多半都帶了刀劍,衣服各異,參差髒亂。寧毅掃視一遍,抹了抹嘴唇:“變成新龍門客棧了……”

那領著眾人進來的小廝正在說著房間不太夠的事情。一名臉上有刀疤,乃至於嘴唇也裂開的漢子像是喝醉了酒,想要從客棧門口出去。與祝彪撞在了一起,他那邊嘟嘟囔囔的身子搖晃,又與齊新勇撞了一下,後退一步,眼睛紅著看來就要拔刀,祝彪順手輕輕一拍,將那拔出兩寸的鋼刀拍回去,齊新勇伸手一抓他的衣服,單手往後一掄。這人呼的飛了出去。砰的摔在泥水與雨勢中,衝起的水勢拍向道路的另一側。

兩人的這一下配合流暢無比。目光再望向客棧中的眾人時,眾人又恢復了喧鬧說話的模樣,那邊祝虎也將一小錠銀子拍在了客棧掌櫃的櫃子上:“老闆,房間都要了。”他用的是這一帶的土話,那正在打算盤的老闆拿了銀子,點頭:“哎、哎……”隨後連忙讓小二領著他們進去。

寧毅一行一共是二十三個人,而客棧房間眼下只有六間,四人一間倒是夠了,樓上兩間上方都是連著的,寧毅等人挑了一間,進房之後小二才要走,便被祝虎一把拉住,按在房間裡的凳子上,後方祝彪關門,一小塊銀子拍在小二身前的桌子上:“不忙走,有事情問你。”

小二拼命點頭,倒是並沒有顯得太過驚慌,在這邊做生意,類似的事情大概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之後從這店小二處得來的情報,倒也與先前的訊息大同小異。那姓陸的煞星從竹溪那邊一直殺到安平,宗師手段,這邊的人如何扛得住。不過由於有關係的人多,最近一段時間這邊聚集的綠林人物也已經多得嚇人,有湊熱鬧的、觀望的、想要一夕成名的,如今已經快結成一個大聯盟了,‘快劍’林奇的遺孀、弟子甚至還出了懸賞,要拿下那女子為師父報仇,畢竟按照這邊的綠林規矩,林奇在竹溪縣那樣子被殺,就連官府都難以在這件事情做調停。

那店小二大概也將寧毅等人當成了想要出名或是拿懸賞的武林豪客,拿了銀子之後滔滔不絕地說他了解的事情。但聽起來,這店小二倒是頗為佩服那女子,畢竟能將小半個山東綠林殺成這副樣子的人,實在太令人傾慕了。

“……這些天裡,那女子已經殺了不少人了,幾位客官若真要湊這熱鬧,也一定要小心。聽說這女子乃是武林宗師級的人物,若是落了單,就連陳金霞陳盟主、陸文虎陸大俠那樣的高手,恐怕也討不了好去。前日裡倒是聽說他們湊巧找上了那女子,還說打得人家受了傷,但到底是不是,就不是我們這些人可以知道的了……”

“陳盟主?”祝虎皺眉問道。

那小二有些尷尬:“聽說是……幾位大俠想要弄個什麼盟,有些人……便稱那陳大俠是盟主,小的……便也跟著說了。”

“嘁。”一旁的祝彪搖了搖頭,神色不屑,寧毅坐在房間一角,手中轉著那手鍊,這時候也微微笑了笑,沒有說話,任祝虎繼續問下去。

那店小二畢竟不是什麼武林高手,當眾人問及他如今有哪些厲害的人物時,對方就洋洋灑灑地數了一大堆,除了吞雲和尚等人,還有什麼‘快劍’林奇的幾個弟子。一些馬幫首領,大抵強人在他眼中都很強。這些瑣瑣碎碎的訊息或有一定價值,但眼下時間寶貴,待他隨意說完,送他出去,祝虎便準備去找這裡的包打聽。那小二卻又回頭來補充了一下。

“今夜雨小些了,估計縣城裡的俠客好漢們今晚又會出去搜捕,聽他們說。就算打不過那女子,累也累死了她……其實小的覺得,她哪裡會一直留在這,說不定趁著大雨都已經走了。哦,小的看諸位也是英雄了得,不妨去城裡的金翠樓看看。聽說陳盟主、陸大俠他們便是在金翠樓中碰面一眾英雄好漢的,若是要商議抓捕的事情,也是在那裡。”

小二說完這些離開之後,祝虎帶了幾人便也離開了客棧。寧毅坐在窗戶邊往外看了一陣,又將窗戶關上,與祝彪、齊新翰商議接下來的事情。

他們過來得這麼快,主要還是為了確認陸紅提的狀況。事實上,只要見到陸紅提,寧毅首先考慮的就是帶著她一道離開。之後安平也好竹溪也好,派大軍來掃上一通就是,武瑞營如今欠他這麼大人情,這類事情根本不是問題,因此接下來的一兩天內,其實就是關鍵。

對於寧毅來說,這一片的什麼綠林聚會,也就是梁山事件後收尾的小事而已。

“……兩個方面,竹溪、安平這邊的官府應該是沒什麼影響力的了。但畢竟還算是衙門。待會人到了問清楚以後,我們應該就可以知會一下縣衙那邊。”寧毅坐在那兒。手指敲打著空腿側,“不用告訴他們我們已經過來,但可以告訴他們,梁山完蛋了,我馬上就會來安平。知會官府以後,讓官府去協調……”

“……官府出頭,找鐵牌樓的姚武柳跟火拳幫或者周圍一些當家人,他們在這邊混飯吃,要的是秩序,所以才會出頭,不許亂殺人。我不管這些,他們可以跟我當朋友,也可以跟我做敵人,願意幫忙的,飯可以繼續吃。要繼續亂來,針對了不該針對的人。兩天以後我推光竹溪跟安平,他們可以躲到山裡去,以後一輩子當土匪,我只要過來,一個月推他一次!只要拖住兩天,他們就沒事了……”

“……至於快劍林奇的遺孀和弟子,動之以情曉之以利,拿錢買,我可以給他們一個臺階下。梁山已經滅了,應該沒有多少人再敢跟朝廷這邊對著幹,只要我不死,就能讓孫立這些人走投無路……”

他在這邊綢繆著接下來的打算,想來整個事態也不會真有多嚴重。拉一批、分化一批、打一批,效果比對付梁山時一定會更好。正說著,外面也傳出些動靜來,開啟窗戶看了看,卻是因為雨勢已經更小,漸至於無,搜捕的人帶著燈籠、火把又已經準備出城,客棧之中的氣氛,竟也弄得非常熱鬧。

當然,夜晚不比白天,相對而言,更適合那女的殺人和逃遁,這時候準備出去的,多是林奇的弟子,或者火拳幫、鐵牌樓兩邊的一些隊伍,確定好不能落單不能分散才要出去,為的就是讓那女子無法安心睡覺。寧毅這邊咬著牙皺了皺眉頭,一時間,卻也無法可想。

不多時,祝虎帶了那包打聽回來,問過情況之後,確定官府至少在姚武柳等人面前說得上話,才準備開始進行這一步行動。那邊祝虎才將那包打聽送出去,寧毅轉身正要拿筆墨紙硯,陡然間,聽得外面一聲暴喝傳來,然後是兵器交擊的聲音,猛烈響起。

寧毅回頭,外面的火光轟然明滅,齊新勇、齊新義索魂槍在這光暗之中刺出。視野那邊的欄杆被撞碎,飛舞在客棧的大廳裡,有人被打下樓去。

之後,便是突如其來的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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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金翠樓,山東一帶綠林的幾位大佬正聚集期間,發放著今夜搜捕的命令,喝茶說話。

雖然眼下大家的利益看來一致,但是對於廳堂裡坐著的這些人來說,勾心鬥角、冷嘲熱諷之類的摩擦,並不是沒有。

坐在廳堂左側上首的高大漢子乃是陳金霞,他麾下的北霸幫一直沒有大肆的擴張,但聲勢已足,此時聲望執眾人牛耳,這次梁山覆滅,他看起來是想要趁勢而起的。一旁稍微年輕些。三十多歲,一頭亂髮頭陀打扮的陸文虎想法也是類似,這段時間內,兩人還算是組成了聯盟。

廳堂內自陳金霞陸文虎而下,首先的便是鐵牌樓的當家“五柳先生”姚武柳,他雖然是江湖人,但此時一身黑白長袍,看來卻儼如一名修行有成的有道之士。只有與他有過交手的,才能知道那寬大袍袖下的雙拳砸下來絕不好受。而與姚武柳相對的,則是火拳幫的幫主韓厲。其實說起來,在安平聚集,這兩人才算是地主,但姚武柳等人需要的是秩序。在這件事裡,也不願意太過強勢出頭,因此聚會便沒有擺在鐵牌樓,而是在金翠樓這邊由陳金霞、陸文虎作為召集人。

這兩人之下,便是一身暗紅僧袍的吞雲和尚。事實上,能孤身闖蕩江湖到這個名氣、位置,吞雲和尚的身手武藝,比之陳金霞、陸文虎恐怕還要高出一籌。他僧袍寬大,看起來袍袖飄飄。實際上內裡鐵片纏繞,外面的布料材質也混有金絲銀線,水火難侵。他外號“萬裡獨行”,旁人都覺得他必定輕裝簡行,實際上不少武林高手都是死在他這一身鐵袈裟上。此時這和尚喝著茶,一身的桀驁與戾氣,對於陳金霞、陸文虎,其實也不怎麼搭理。

主要是對於那陸姓女子是否受傷的問題,眾人有所爭執。那日裡混戰。吞雲和尚過來。以鐵袈裟扛了對方一劍,而後還將那女子後背狠狠砸了一下。有的人懷疑那女子是趁勢脫殼,畢竟先前的戰鬥中,她足以硬抗魯智深的重拳。陳金霞等人說起來,是要讓眾人小心,但有沒有想要打壓吞雲和尚氣勢的想法就難說了,吞雲和尚對此自然不爽,大家便冷嘲熱諷幾句,但終於因為還需要合作,暫時不會談崩。

除了這幾人,廳堂中的還有幾名馬匪頭目,綠林中輩分名氣較高的大俠好漢,林奇的遺孀等人。對於每日裡氣氛不諧,也已經習慣了,習武之人,總不至於一直和和氣氣的。

說著那女子,又不免說說梁山的情況,吞雲和尚豪氣幹雲,是想要在幹掉這陸紅提之後,再去殺掉那寧立恆的,他這人好名,想想那人幹掉了梁山六萬人,自己再過去殺掉對方,豈不是六萬人的名氣全到自己身上了。

對於這樣的打算,陳金霞、陸文虎不是沒有,但至少嘴上並不說出來。頂多抨擊那心魔手段狠辣,算計太過,將梁山人的義氣悉數毀掉,對綠林的影響實在太大。

“若早先知道他有這等師父,恐怕梁山人就不至於殺到他家裡去了吧……”

“嘿,你怕啦?那女子便是武藝高強又如何?終究是一個人,走在外面有不便,會痛會累,若是讓和尚我抓住機會將他擒來……嘿,那可就有得好看了……”

正說著這話,陡然有隱約的騷亂聲從夜色裡傳來,眾人武藝都高,仔細聽了聽。又有鐵牌樓的人從門外進來,報告好像是龍虎客棧那邊有人鬧事。那龍虎客棧本是鐵牌樓罩的,此時已經有人趕過去了。綠林人士聚集,大大小小的摩擦免不了,但鬧得動靜這麼大,姚武柳就有些不悅。再過得片刻,又有鐵牌樓的門人衝進來,氣喘吁吁的稟報事態。

“……是那位林沖林教頭,在樓裡與人打起來了,此時已經讓人叫了孫好漢等人趕過去,裡面的人說是、說是……”

“是什麼?”

“是……”那門人苦著臉,“是那心魔……他進城了……”

眾人今天還在追殺對方的師父,雖然說起來不怕,自己這邊又是嚴格按照綠林規矩在做事,官府說起來都不好管。但這些日子以來,“心魔”這個外號逐漸傳開,他手段毒辣,將聲勢到達巔峰的梁山三天就給拍下去,其後令梁山五萬多人亡於一役,前後甚至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而今還在追得梁山人如喪家之犬一般滿山跑。他雖然也說是江湖人,但看起來,更像是代表了朝廷勢力的難以言喻的大佬。

往日裡大家如同說蔡京說高俅一般的對這心魔嗤之以鼻,但這時候忽然就殺到面前,令得所有人心中都是咯噔一下,陳金霞與陸文虎對望一眼,已經緩緩站了起來,吞雲和尚一拍袈裟,“哈哈”起身,但他也遲疑了那麼一瞬,這聲哈哈聽起來便不那麼瀟灑了。

姚武柳問道:“那心魔……你確定?”

“確實聽那林好漢喊的是寧立恆……”

“他帶了……多少人進來?”

“好像就二十多……”

眾人在廳堂中對望,表情難言。二十多人,這麼高調等於是在送死了,但想到對方破梁山的戰績,這麼有恃無恐地跑過來,眾人心中反倒有些畏懼,莫非對方反掌間真能用出什麼通天手段來將所有人幹掉?

那吞雲和尚又是一笑,一馬當先:“好,和尚我便是會會他,見見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他正要走,旁邊一隻手陡然抓來:“大師請留步。”說話的正是姚武柳,他開口之時還是好幾步外,這時出手一抓,已經逼近過來。吞雲僧眉頭微蹙,袍袖一震,砰的一聲,與姚武柳的拳頭在空中已經交手一記,他大袖一晃:“嘿。”的一聲,身影已經離開廳堂大門,衝進黑暗裡。

“咱們也去看看。”火拳幫的韓厲連忙追出,隨後姚武柳、陳金霞等人也連忙出去,眾人心中都有些許疑惑,猜不出這忽如其來的變故會讓接下來事情如何發展,那心魔殺過來了,又能有何等通天手段。

而事實上,他們不知道的是,寧毅此時也有著與他們類似的心情,對於才進城不久就遇上這樣的意外,委實有些無奈和尷尬。這一下子,自己的陣腳,也已經完全被打亂了。

同一時刻,縣城的一個角落裡,陸紅提的身影正悄悄地走在偏僻的屋簷下,低著頭,無聲而急促地行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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