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贅婿 第五三九章 戰地情天 只如初見

作者:憤怒的香蕉

“嗯,我會嫁他。”

因為紅提這句簡簡單單的話,此後的一頓晚餐,大夥兒吃得極其尷尬、氣氛古怪。

鄭阿栓等一眾青木寨成員進來時,寧毅與祝彪以及這次過來的幾名竹記管事、領頭已經在裡面了。吃飯的房間不小,擺了四張桌子,飯菜是這次跟隨過來的竹記廚子弄的,但看來寧毅他們也在幫忙。眾人進來時,寧毅正將一盤雞蛋往桌子上放,不過,一時之間,大夥兒也沒什麼心情訝異這件事了。

如同山裡人一般簡單的打招呼,紅提一一介紹,待到一開始的心理衝擊過去,大夥兒就都已經在桌邊坐下,隨著紅提舉起筷子說:“大家吃吧。”眾人哈哈乾笑著開動,彼此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僅僅一簾之隔,紅提的那句話,鄭阿栓等人聽到了,寧毅、祝彪等人自然也聽見了。此時祝彪夾了一隻肉丸低頭往嘴裡塞,一副想笑又只得忍住,想對寧毅表達欽佩又不好開口的樣子。

寧毅與紅提則坐在主座上。這樣的方桌,分開四向,一桌八人,寧毅與紅提同坐了一張長凳,表情自若地面對著所有人。事實上,雖然紅提與寧毅獨處時,或許偶爾會顯得害羞,對於旁人,她卻是光明磊落、精進至誠的。這其中,有著宗師級高手的氣度,有著長期在山上積累的威嚴,也有對這段感情感到光明正大以及為之自豪的認知。

寧毅的上山,引起的波動固然是一件麻煩事。但對她而言,將自己喜歡的男人介紹給自己的親人,讓他們明確這一認知,接下來為之喜悅,沒什麼可避諱的。就算一時間會有猜疑和揣度,反正那也是必須要克服的問題。

作為大當家的這種態度,令得眾人一時半會不敢表現出異議。當大夥兒將目光轉向寧毅時,這位據說在山外有著偌大凶名的年輕人也沒有表現出多少異常來。一般來說,這類的初次見面、請客吃飯,多半要包含下馬威或是拉攏人心的動作。但這一切的表象都沒有出現。

紅提一面吃飯。一面開口跟寧毅介紹著每一個人的事蹟,從幾位寨主到山裡的一位位頭領、頭目、家人。寧毅便會笑著說佩服,端著酒杯敬過去,但也未曾表現出特別的恭維或是拉攏來。這期間。只有在介紹到五寨主韓敬時。發生了小小的插曲。

那是在寧毅舉酒敬對方時。韓敬似乎猶豫了一下,隨後笑著說道:“聽說寧兄弟在山外名氣很大,武藝想必也很高。他日若是有暇,是否可以指教一下……”

他這話才說完,紅提的筷子便啪的按在了碗上:“五哥,吃飯的時候你說這個。若你手癢了,我陪你過過招。”山上其餘的四位寨主哪一位都比她大,她一般是叫“二叔”“三哥”“四哥”“五哥”。今天她也特意打扮了一下,此時目光一凝,面上便如結了一層薄霜。韓敬微微苦笑,拱了拱手:“對不住,我說錯了。”

“無妨。”寧毅輕輕拍了拍紅提的手背,望著韓敬微笑拱手,“小弟也確實練過幾年,江湖人送匪號血手人屠,卻是沽名釣譽,武藝是不高的。但若是韓五爺有興趣,他日也不妨切磋一下,彼此印證,還望五爺到時候手下留情。”

對於寧毅這種特意強調匪號“血手人屠”的行徑,紅提估計也有些無奈,但面上的表情已經柔和許多了,偏了偏頭,往桌邊示意。

“要說武藝,立恆手下最厲害的是這位祝彪祝少俠,我也曾與他過過手,五哥若真有興趣,可以找他練練。”

祝彪正在吃雞腿,此時受寵若驚地站起來,滿嘴的油:“唔,陸前輩太誇獎了,您那是指點我。五爺,兄弟祝彪,江湖人送匪號‘焚城槍’,他日有空,請五爺指點一下,嘿嘿……”

“好說、好說……”韓敬回答道。

紅提那邊倒微微皺起眉來,笑道:“焚城槍?怎麼忽然有這個名字了,挺好聽啊。”

寧毅笑著,不打算揭穿這外號是自己進山時才幫忙起的。祝彪那邊卻是非常開心,他這幾天到處宣揚自己以後就叫“焚城槍”祝彪,此時笑道:“哈哈,我也不知道哪裡叫出來的。不過我也覺得蠻不錯的。”

“還真是謝謝各位江湖人了……”寧毅笑著低喃。紅提看了他一眼,覺得多半有些貓膩,隨後還是繼續往山中同伴介紹下去。

如此這般,待到一頓飯吃完,眾人也沒能弄清楚這位外來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見面與吃飯,也就真的變成簡單的見面吃飯了。飯局結束之後,眾人懷著一肚子的問題陸陸續續的離開,寧毅與紅提將他們送到了院門處。此時天色已黑,雨勢未停,整個山谷的家家戶戶裡透出渺茫的微光,雨中的燈籠也搖晃得厲害,領著眾人散開,不多時便在雨幕裡消失不見了。

院子裡傳出傭人們收拾善後的聲音,大部分人離開後,寧毅牽著紅提的手,看著這夜色中的山谷,在院子外側的屋簷下找了根原木坐下。這一側臨近山谷,前方便是陡峭的土坡或者說是懸崖,下方落差很大的地方才有道路蜿蜒過去,有新建的小院群落。屋簷下都是泥地,在水裡變得溼滑,只有這根靠牆的木頭還是乾的,兩人倒也不介意,這裡離開了大部分人的視線,便能安靜地獨處一會兒了。

以兩人的性情,之前的情感,進山之後要談到婚事上,並不為難。早一天寧毅就在獨處時直接說起了這事,紅提也不知是該害羞還是該怎樣,到最後反倒是自然而然地答應下來。兩人之前已經有過一定程度的身體接觸,手也讓他牽了。心也給了他,若再發展下去,身子當然也是他的。如今他進了山、開了口,也就沒什麼可糾結的。其實以紅提的性情,早一年在獨龍崗時,被寧毅冒著走火入魔的危險按在床上,甚至扒了褲子,其實心裡就已經許配了他。這也是她今天坦坦率率說出這件事的理由。

不過……“你直接說出來了,我還是挺意外的。”牽著女子的手,寧毅笑著說道。

“打亂你計劃了嗎?我以為你今天會給他們一個下馬威什麼的……”

“呵呵。哪有那麼誇張。就是見面而已。”寧毅望著雨幕道,“要讓他們信我,是一個很長期的過程,至少要相處幾個月。一個下馬威能嚇到誰。反倒要讓人瞧不起了。我在這裡。就是幫忙做事而已,往後的想法,也都會跟他們說清楚。他們若真不願意做,是強迫不了的,好在你在他們心目中還很重要。”

“我暫時應該還使得動他們。”紅提道,“不過你昨天說,要打仗……”

“嗯,要打仗。”寧毅說完這句,沉默了片刻,“像昨天說的,我來呂梁,不是帶來和平的。武朝積弱難返,北面的那些人已經秣馬厲兵,三年也好四年也好,一定會打過來。現在的呂梁山可以自保,將來是一定要波及進去的,到時候是打是走,想要有活下來的力量,現在就必須開始練兵了。”

黑暗中,他將手指嵌入紅提的指縫間,兩隻手握在一起:“你當初為了寨子四處奔走,就是為了少死些人。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了,我過來又要你們去打仗,是有些麻煩,可能有些人不願意,但這確實是有必要的,北面的情況其實已經很著急了,女真人已經掃遍遼國全境,就要把他們的基礎穩定下來,道理我總會慢慢的說清楚……”

寧毅說完這話,紅提那邊也沉默了一會兒,隨後,她卻是輕聲地笑了出來:“立恆你小看我們山裡人了。大的道理他們或許不懂,一些簡單的事情,還是明白的。呂梁山這一塊,不夠強,沒有力量,就活不下來。你當初說盡量讓周邊混亂一些,不想打仗的其實是我,要說其他人,特別是四哥五哥這些,真打起來,最高興的就是他們。”

她語氣輕鬆地說道:“別看五哥對你態度不怎麼好,你說的練兵法子,他是用得最好的。兵練得好了,不能拉出去見血開鋒,最不高興的就是他。我們也許可以打得過周圍的烏合之眾了,但遼人當初是怎麼過來打草谷的,大家都經歷過。兵練好以後,再見過血,將來才有可能打得過真正的軍隊。你若是要他們立刻把你當自己人,我可能辦不到,若說要讓他們出去打幾仗,他們會高興得不得了。”

“這跟有把寶刀立刻就想砍點什麼也差不多了……”寧毅點頭笑起來,聲音倒是不高,“反正呢,這次過來也就是幾個事。高爐那邊的整理,打仗練兵,最重要的還是要適應這次帶過來的榆木炮和地雷,儘量利用起這些來。敵人可以慢慢找,反正……讓大家打得過癮吧。我帶來了兩個會勘探的師傅,找一找呂梁這邊的露天煤礦場,也就是產石炭的地方,這個很重要……當然,還有這個寨子,你們越做越大,下面的管理規劃,已經有些亂了,東西都亂扔,效率恐怕也不高,這個事情,我可以幫忙。”

寧毅想了想:“再另外,寨子可以擴大一些了,人手再加的話,可以多幾個據點。你以前住的地方,我打算圈進去。福端雲那邊,是可以安排人照看的。”

黑暗裡,雨聲之中,紅提將目光望向了他。寧毅偏了偏頭。

“人一輩子,會有些遺憾的事情。有一些到了很多年後你會想起來,也許是有些麻煩,但並不是做不到的,當初卻沒有做。我既然來了,總能想到兩全其美的辦法的。”

他拍了拍紅提的手臂。

紅提沒有說話,黑暗裡雨聲瀝瀝,氣氛安謐下來。過了一陣,寧毅道:“當然還有跟你在一起的事情。也該是時候了。”

紅提握著他的手微微緊了一緊,寧毅偏頭看著她,笑道:“其實我們認識也這麼久了,發生這麼多事情……”他說到這裡,似乎想說下去,卻又停了下來,過了好久,才在黑暗裡朝紅提靠了過去,低聲道:“你閉上眼睛。”

紅提看見他的臉靠近了過來,嘴唇貼在了一起。她閉上了眼睛,心跳和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雨聲之中,接觸的唇瓣柔軟、而又微微有些乾澀,寧毅將手按上她的肩膀,撫上她的頸項、腦後時,她也沒有抵抗,只是伸手輕輕抓住了寧毅衣袖上的布片。這位飽經殺戮幾無敵手的女武神,一時間,竟顯得像是易傷的花瓣一般柔軟。

過了一陣,兩人才又回覆到依偎並坐的樣子,體溫清晰地透過身體傳過來。紅提低聲說了一句:“你的……舌頭……”

“就是那個樣子的……”

“……”紅提也就沉默地認可下來。

兩人就在那兒坐了好一陣,就算是經歷了各種大事的兩人,相戀之中,也不免各種親暱。寧毅在黑暗中也不知道輕薄了紅提多少次,間中也閒聊一些事情,過得一陣,兩人手牽著手在屋簷下散步,偶爾寧毅也將紅提抱在懷裡,或是親暱,或是一道看向山下。到得這晚快分開時,紅提才低聲道:“下面的那幫人呢?寨子裡的大夥兒都很緊張了,該怎麼處理他們?”

“何員外、武勝軍那幫人?”寧毅靠著牆邊抱著她,失笑地搖了搖頭,“做生意談利益,我們肯做他們才有得談,要是無欲則剛,齊家的利益在南邊,武勝軍在雁門關,真能興師動眾打過來不成?要是真敢亂來,反正要打仗,就把他們埋在呂梁山了……”

他的手掌輕撫著紅提的後背,感受著懷中女子的依偎,又想了想,道:“不過時間也差不多了,明天開始,你接見一下他們,說點好話,但什麼都別答應,我會在私下裡跟他們談妥。何員外也好、武勝軍也好、田虎也好……哦,倒是有一個說是打遍中原無敵手的傢伙,可能要額外處理一下……”

他附在紅提耳邊輕聲低語,說完之後,紅提點了點頭,退後一步脫出了他的懷抱,寧毅卻又將她拉了回來:“現在不用去啊,這麼大雨……”

黑暗之中的屋簷下,又是一陣耳鬢廝磨。隨後,卻見女子的身形朝後方一退,刷的一下飛入雨幕,她是倒著躍出去的,目光望著寧毅,進了雨裡,才一個轉身,然後身形朝著陡峭的山坡落下。寧毅衝過去:“喂……大雨啊……”只見女子的身影在山坡上借了一下里,落入更遠的地方,消失不見了……

第二天,樓舒婉等人終於收到了血菩薩面見山外來人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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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四〇章 如真如幻 假想之敵(上)

在入定狀態中睜開眼睛時,他看到了黑暗裡的那道身影,與隨之而來的兇戾殺氣。

深夜,屋外大雨。

“裂雲手”沙萬石,董龐兒麾下武藝最高者,這些年來,在北面一帶四處挑戰高手,闖下偌大聲名,在眾人的宣傳之下,逐漸有了打遍中原無敵手的稱號。

江湖上的事情,圈子一個一個。周侗的“天下第一”首先是因為他這麼些年來實打實的力量,其次,則是因為他在御拳館中任天字教頭,受各方挑戰的結果。而在這之外,像什麼河朔第一、江南劍王、河北槍棒第一,在江湖上也每有出現,能叫這類名字的,只要維持一段時間,通常來說就還是有一定實力的。

沙萬石的名氣漸大,一部分是因為他的軍方背景:江湖人說是以武亂禁,實際上對於官府、軍隊還是很怕的,你在軍隊裡稱個天下第一,也沒多少江湖人會真找上門來切磋。但當然,他的本身藝業,也是相當不俗的。

這一次他隨著董龐兒的使者來到青木寨,為的便是在談不攏時挑戰血菩薩,只要打敗了她,壓住青木寨的氣焰,其餘的就好談了。只不過來到青木寨這些天,還沒能見到血菩薩,首先便遇上了暗殺者。

黑夜之中,對於忽然來到房間裡的那個人,連輪廓都看不清楚。但是那一瞬間產生的寒意卻猶如滔天血海。對方無聲而來,沙萬石也正是練功中的巔峰狀態。雙掌一前一後,呼的就劈了出去。

轟的一下,黑暗裡的空氣震動。

血海分開,殺氣猶如靈蛇,無聲地逼往他的身側。沙萬石單掌橫劈如揮戈。

轟!譁!砰

他走下床來,後方的床梁斷碎,床前擺鞋的腳踏無聲碎裂,腳步轟然前行間,將房間的泥土地面踩得陷下去。短短片刻間,他跨出三步。揮了五拳。沉悶的破風聲將房間裡鼓舞得嗡嗡作響,然後,他終於打到了人。

在他出拳的力道上,那人一封一架。然後猛地壓了回來。那力量並非純粹的剛勁。卻在結合了柔力後變得剛猛一場,令得沙萬石都為之心驚。下一刻,一掌無聲地印在了他的右肋之下。將他打得退出兩步。

沙萬石猛地追上去,那道身影推門而出,他衝出屋外,凌厲的風聲在雨中襲來,砰的一下踹在他心坎上,將他踢了回去,再衝出門時,外面大風大雨,偷襲者早已消失在雨中。

……

遠遠的,偷襲者的身影斬破雨幕,在黑暗中沿著陡峭的山壁呼嘯而上。

……

雨下了大半夜,到得早上終於已經停了。由於是夏天,暴雨的痕跡並不會在地面上停留太久,天色亮起來時,山谷之中,便又是一副忙碌的景象了。

上午時分,樓舒婉去到青木寨外集,又約見了一位附近山頭上過來打探訊息的小頭目。詳述了眼下呂梁的情況後,她還特地寫下了一封書信,讓對方帶會寨子裡,以確保哪怕對方寨主是個白痴,也能有信函落入山寨中的有識之士手中。

理論上來說,如果對方來的不是山寨中比較厲害的人物,這類說服的手段隔了一層,收效就有些不夠。如果時間充裕,由她親自在呂梁山中跑過一遍,效果或許才是最好的,甚至於立刻就能讓人拉出兵馬來,威逼青木寨。不過,臨近中午時分,寨子裡的人便傳來了訊息,寨主已經回山,可以在下午見山外進來的貴客了。

“……說起來,這位血菩薩打算見人,大家的背景也已經探得差不多。有齊家背景的何員外何樹元,他在河北河東兩路,本身就是呼風喚雨的人物,盯上呂梁,是因為家中鹽鐵茶葉生意都有,想插足這裡,不走雁門關。他的勢力本來就是最大的,所以我覺得,反倒不太可能把事情做成。”

中午時分,樓舒婉便與田實、於玉麟等人匯合在一起,帶著幾名副手幕僚,分析起整個事態。

“……從武勝軍來的偏將蕭成,說起來,他算是來砸場的,武勝軍管的就是雁門關,青木寨虎口奪食,兩邊原本沒什麼好談的。但是現在有招安詔出來,也說不定是武勝軍內訌,想要收編呂梁,因為之前就聽說,雁門關這一塊,勢力太過複雜……”

“武勝軍鎮著雁門關,主要牽涉到邊稅。”聽樓舒婉說起這事,於玉麟點了點頭,“邊稅這裡,對整個武朝都是大事,插手的也不光是軍隊。京城蔡京的文官、童貫的武將、戶部的稅收、皇帝的內庫,在這裡都有人手,表面上看起來還算和氣,實際上,這些年來已經全都亂了。如果其中一支想要拉攏呂梁山,從中謀些小利,也不是什麼怪事。”

“如此說來,他們反倒有些機會。”樓舒婉點頭,在身邊小本子蕭成的名字上劃了一劃。

“然後是董龐兒,他們本身也就是受招安的,江湖氣重,來的人和咱們一樣,基本是與青木寨眾人稱兄道弟。其中還有那位聽說武藝很高的,於將軍,你知道他嗎?”

“裂雲手沙萬石,知道一些。”於玉麟道,“他的武藝不錯,應該還高我一線,這次過來,看來是要挑戰血菩薩。不過嘛……呵,可能應該不大。血菩薩的身手,已是宗師之境,不是鐵臂膀周侗等人過來,怕是很難與她一戰了。”

“……她是個女人啊,竟這麼厲害……”樓舒婉想了想,隨後也只是一笑,低聲道,“那董龐兒他們就先不管了。接下來,排的上號的,便是心魔與我們。”

“但是這幾日都未見那心魔有動作,甚至人都沒有出現。”田實道。

“是啊……”

樓舒婉皺著眉頭。低嘆一句,房間裡便安靜下來。

只是過得片刻之後,一位幕僚開口說道:“會否,留在這裡的人也是疑兵?他本人去了其它地方,又或是……如同我們一般,打算向其它山頭上的人動腦筋?”

樓舒婉的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搖頭:“他們進山,本身找的就是血菩薩的關係,血菩薩還為著被小響馬冒犯而親自出手。就算為著利益,要翻臉也不至於如此之快。”

“但他既有心魔之名。本身就難以常理揣度。說不定他連血菩薩都算計了……”

“夠了。”樓舒婉打斷那幕僚的說話。“我們進山,要與青木寨合作,引其它山頭逼宮,為的是利益。只要談妥。就是朋友。心魔走的是血菩薩的關係。到頭來擺她一道,那就是背叛,到時候談都沒得談。只能開打,他豈會如此愚蠢!”

大家一同進山,樓舒婉這幾日的奔走,內心深處還是將寧毅作為假想敵的。然而對方按兵不動,甚至連人都不知道在哪,讓她心頭一陣煩悶。如此在房間裡合計事態的時候,院落之外,一些其他的情況正在發生。

青木內寨,眾人過來之後,山寨裡對這些外來者的安排,是讓他們中的核心人物全都住在山腰上新建的一片小院裡,連日以來,眾人出門便會彼此見到,瞭解敵對關係之後,彼此間偶爾也會起些小摩擦,但是這一天,小小的摩擦,似乎有將要鬧大的傾向。

西側,董龐兒的部署們居住的院門口,一道道人影進出來去。一名穿著校尉服裝的男子正要出門,陡然被撞了一下,差點摔倒。他張口便罵,而當望清楚了眼前人的樣貌後,表情就變得更加兇戾起來。

“操,他孃的找茬啊……”

眼前,站在院門處的年輕人赤膊著上身,看起來剛剛經過了鍛鍊,渾身肌肉上都是汗珠。他雙手持槍,垂在身前,就那樣站在門口,露出了一個燦爛卻又囂張的笑容,分明是對門院子那些新住進來的人中最囂張的那個年輕人。兩邊進山都是為了談生意,平日有點目光不善也就罷了,這次竟找上門來了。

此時這年輕人一把鋼槍攔在了門口,其餘的人便也都朝這邊聚了過來,然後只見那年輕人笑著開了口。

“兄弟焚城槍祝彪,久聞裂雲手沙萬石大名,打遍中原無敵手,今日特來拜會討教……喂,沙萬石,你在嗎?”他的話語遠遠傳開,隨後不待回答,直接走了進去,“我知道你在,我就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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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如何,青木寨待價而沽,這筆生意不那麼好談,接下來還是按部就班地做……那邊出什麼事了?”

未時,樓舒婉與於玉麟等人走出院子,看見了前方院落間的那一場大亂,然後知道,是有人打起來了。

過去打探的人沒有及時回來,他們繞著道路,經過了那院落的後側,就在要走過去的時候,只聽轟的一聲響起來。邱古言猛然擋在了樓舒婉的前方,就在前頭一丈遠的地方,淋了一兩天大雨的破舊土牆轟的被撞碎了,一道人影飛出來,落在這邊的道路上。摔在地上的漢子捂著右肋,吐出了一口鮮血。

“‘裂雲手’沙萬石?”於玉麟看著那身影,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疑惑而錯愕。

旁邊院落的地基比這裡的道路大概高出一米左右,一道人影此時出現在了那破口處,樓舒婉等人望過去,那身影正是心魔手下的打手祝彪,他身上也有傷痕,但眼下顯然是勝利者的姿態。

“前輩,僥倖贏了兩招,不好意思啊!呃……”祝彪將目光望向於玉麟,然後笑了起來,“還有那邊的,我們是不是交過手啊。”

於玉麟做出了戒備的姿態,旁邊,不知道為什麼,樓舒婉竟愉悅地笑了出來。

他落子了……

“我們走吧,去說服血菩薩。”低聲開口,她率先舉步,從祝彪身前走了過去。

甚至還笑著看了他一眼……

剛剛打贏了沙萬石的祝彪頓時就覺得有些奇怪。

看贅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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