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妖有靈 第八十五章 不是恥辱的事

周圍一片黑暗。

倒在銀夕身上沉睡的袁子靈，突然全身散發出柔和的，淡淡的光芒。

銀夕發出痛苦的呻吟，驚醒似地睜開雙眼，呼呼喘著粗氣，如紙般蒼白的臉上掛滿冷汗，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的劇烈跳動，胸口像是被什麼重物壓著一樣，感到特別難受。下意識地伸手一推，果然是有什麼東西壓著自己。

“靈？！”銀夕驚愕地發現袁子靈身上放出的光芒，忽然感到整個腦袋彷彿要被刺穿一般的劇痛，不禁緊皺眉頭，悶哼了一聲。

銀夕覺得這股靈力很不對勁，完全與袁子靈以前的靈力不同。與其說是靈力，倒是有些像是萬妖國女王的力量，可是即便真是女王的力量，也不會讓自己如此難受。這種純淨得不容任何妖魔鬼怪存在的力量，簡直好像要把自己淨化了一樣。

人的身體很脆弱，根本承受不住這種近乎神的力量。意識到這點的銀夕心慌了起來，一邊搖晃著袁子靈的身體，一邊焦急地呼喚起來：“靈，醒一醒！振作一點，靈，醒醒！袁子靈，快醒一醒！”

“嗯……”袁子靈口中發出夢囈後，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光芒隨即消失了。

看見袁子靈醒過來，銀夕頓時鬆了口氣，再也感覺不到那股強大的力量後，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銀夕……？”袁子靈神色複雜地看著銀夕，滿腦子清晰回放著夢裡的情景，感受到錐心刺骨的痛，不由得咬緊了嘴唇。沒想到它遭受了用悲慘都無法形容的境遇，被父親無情的拋棄，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母親慘死在妖魔手中，它的心中該有多痛苦，多絕望啊。為了修煉成人，又經歷了多少磨難與艱辛，袁子靈實在無法想象，只是覺得銀夕很堅強，很努力地活著，為了雪姬揹負著這一切，接受這一切，掙扎著活下去。

銀夕覺得她的樣子很奇怪，她的目光裡分明夾雜著憐憫和心痛，猛然醒悟過來，生氣地說道：“你剛才進入了我的夢境，全都看見了？”

袁子靈只覺得胸口一陣發緊，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淚水卻在一瞬間失控流了出來。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銀夕吃力地站起身，無法忍受自己最痛苦、最狼狽、最無力的時候被她看到了，踉踉蹌蹌地沒走幾步，膝蓋唐突地失去了力量，兩腿一軟跪在地上。妖力還沒有恢復，體力也是如此，銀夕煩躁地皺了皺眉。

袁子靈連忙蹲到銀夕的身邊，伸手去扶它，緊張地詢問道：“你怎麼樣？”

“滾開。”銀夕憤然甩開她的手，眼中閃過一道兇光，見她被自己推倒在地，又感到後悔了，卻說不出“對不起”三個字，畢竟它的自尊心很高。

袁子靈沒有放棄，倔強地爬了起來，再次用雙手緊緊抓住銀夕的手臂，無論它如何掙扎都不放開，斬釘截鐵地說道：“你這個樣子連站起來都辦不到，還能獨自離開嗎？不想在天亮的時候，被人發現你這副狼狽樣，就給我老老實實的讓我扶。”

銀夕不禁愣怔了一下，停止了掙扎，心情變得難以言喻，在袁子靈的攙扶下，一步一步往前走，沉聲說道：“你這個笨蛋女人，不要隨隨便便地關心照顧別人，特別是像我這樣的妖魔，否則你會遭逢危險或是吃盡苦頭的。”接著，彎起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

袁子靈毫不在意地說道：“謝謝你的忠告。不過，我不認為自己隨隨便便啊，只要需要幫助，無論是妖魔、神靈還是人類，我都會盡我所能地幫助他們。”她停下了腳步，凝視著銀夕俊美而妖豔的側臉，露出陽光般的燦爛笑容，意味深長地說：“銀夕，我覺得沒有尾巴並不是恥辱的事，反而更喜歡你現在這個樣子。”

銀夕微微紅了雙頰，頭頂上的狐狸耳朵也不由自主地抖動了幾下，靦腆的樣子可愛極了。

“銀夕，很抱歉！我不知道自己怎麼進入了你的夢裡，你一定很不想被別人看到，但是我不看都看了，就隨便你處置我好了。不過，在此之前有些話想告訴你，雖然那些事情是你心中永遠無法磨滅的痛，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忘記。當然，並不是讓你忘記你母親對你的愛和保護，而是想讓你忘記仇恨。懷著仇恨活下去，並不是堅強的表現，你心中的堅強，應該是來自雪姬對你的愛。”袁子靈說完心裡的話，感覺心情也暢快了許多，繼續扶著銀夕向前走去。

銀夕默默地聽著，感到很不是滋味，露出黯然的表情，消沉地說道：“被區區一個人類看穿內心，真是諷刺啊。”

“啊？！沒錯。被我這個人類看穿了，你是不是難堪到想死啊？”袁子靈的太陽穴爆出青筋，明明是在關心它，它卻因被看穿心事而沮喪不已，真是叫人氣不打一處來。

銀夕不由得苦笑：“靈……真愛多管閒事。”

正在氣頭上的袁子靈反射性地頂嘴：“對，我就是愛管閒事。我說你是不是該減肥了，這麼重？”

“你說什麼？找死嗎？”銀夕威脅地瞪著袁子靈，突然伸手摟住了她的腰，順勢抱進懷裡。

袁子靈頓時緊張得全身僵直，卻毫不示弱地迎上它的目光，故意嘲笑道：“怎麼？大明星，最忌諱的事被我說中啦！”

銀夕不怒反笑，好整以暇地說道：“真是個有意思的女人。嫌我重是嗎？那就麻煩你抱著我了。”話音剛落，白光閃現，銀夕的身影消失了，半空中出現一隻白色的小狐狸。

袁子靈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抱住小狐狸，又氣又好笑地說道：“有沒有搞錯？混蛋銀夕，明明可以變成小寵物，居然還讓我扛著你那麼沉的身體，走了那麼遠的路，你擺明是想累死我嘛！”

小狐狸高傲地哼了一聲，滿不在乎地說道：“是你害我昏過去了，自然無法變身啦。”

“那……那剛才呢？你就是故意的。”

“哼！我說過不要隨隨便便關心照顧別人，吃了苦頭也是活該。”

袁子靈氣得滿臉通紅，拽著小狐狸的脖子拎起來，憤憤地說道：“居然說我活該，那我現在就把你扔下，你自己走回去吧。”正想要甩手扔出去，但是看著這麼可愛的小動物，越看越覺得不忍心。對小動物的愛心嚴重氾濫的她，實在做不出把小狐狸扔掉的事情，不一會兒，就忍不住把它抱住懷裡，親暱地用臉磨蹭著小狐狸柔軟的毛髮。

“哇，好舒服！好暖和！”袁子靈喜歡得不得了，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小狐狸，看見它屁股後面什麼也沒有，心裡不禁有些難過。

小狐狸胡亂掙紮起來：“別摸了！混蛋，你摸夠了沒有？”突然發現對方的手停了下來，茫然地抬起頭，看見袁子靈一副受傷的表情，從她的懷中跳到了地面，冷冷地說道：“哼，還說不在意，女人就是愛說謊的動物。”

“不。我不是在意你沒有尾巴，而是想到了它帶給你的痛苦，心裡一時感到難過。”袁子靈急忙辯解，蹲下去把小狐狸抱了起來，注視著它看不出任何表情的臉，溫柔地說道：“銀夕，即使你沒有尾巴，你不是也修煉成人了嗎？所以，你也不要在意了。心裡覺得痛苦的話，就說出來。不管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任何情況下，我都會聽你傾訴的。”

“……靈！”小狐狸睜大了緋紅的眼睛，心中激盪著一股治癒了痛苦悲傷的暖流，感覺胸口漲得滿滿的，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銀夕，你看，天亮了。”袁子靈注視著遙遠的天邊，淡淡地露出了笑容。

東方的天際被朝陽染白了，太陽即將升起。

小狐狸回過神來，一下子跳到袁子靈的肩上，好像小狗一樣坐著，略帶不耐煩地催促道：“天亮有什麼好看的。趕緊走，我今天的行程可是排得滿滿的。”

袁子靈驚訝地反問：“咦？你的妖力還沒有恢復吧，變不成人的樣子，你那大明星的行程還是算了吧。”

又被對方戳中了痛腳，小狐狸就像是被雷打到一樣，差點從袁子靈的肩膀上掉下去，忍無可忍地怒吼道：“這都是你害的！還不給我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袁子靈終於意識到被自己忽略的事情，百思不得其解，皺眉問道：“你說是我害你失去了妖力，可是我什麼也沒有做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狐狸不禁愕然：“你不知道！？明明是你發動了什麼魔法，打敗了那個變態女人，又害我失去了妖力，你居然說你不知道？你不是想不負責任吧。”

袁子靈仍然苦著臉嘟噥：“我真的不知道嘛。”

看她的樣子，確實如此。小狐狸無奈地嘆了口氣，沉吟了一會兒，眼中露出憂慮的神色，嚴肅地說道：“我只能說，存在於你體內的力量很恐怖，你所發動的那個魔法陣，我從來沒有見過，可能與那個變態女人的魔法陣有些關係。靈，你千萬要記住，這種力量不要隨便使用，說不定它會要了你的命。人類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力量。”

氣氛突然間變得沉重起來。

聽到這番話，袁子靈心中很混亂，表面卻裝作不以為然的樣子，笑著說道：“銀夕，你一定是弄錯了吧。可能當時有什麼人救了我們也不一定，我哪有你說的那種力量啊，呵呵！我們現在還是想想辦法，如何讓你這位大明星矇混過今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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