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妖有靈 第二十九章 保護抑或監視
看見袁子靈神色慌亂的樣子，羽嵐感到有些詫異，不明白她到底在害怕什麼，雖然想要追根究底，但是她現在這個樣子，恐怕很難冷靜地做出回答。
羽嵐長長地嘆了口氣，只好一把將袁子靈抱了起來，扇動著翅膀飛到空中。
身處高空，耳邊不斷傳來拍打翅膀的聲音，和包圍全身的呼嘯風聲，袁子靈漸漸平靜了下來，不好意思地紅著臉，小聲說道：“很抱歉，能麻煩你送我回新悅海濱花園嗎？”
羽嵐低頭意味深長地看了袁子靈一眼，嘴角上揚，浮現出近似揶揄的笑容：“敢把我當成代步工具使喚的，你是第一個。”
“不願意就算了。把我送回地面，我自己坐車回去。”袁子靈皺了皺眉，一副對自己說出口的話感到後悔的表情。居然毫無防備的把地址說了出來，真是笨得像頭豬。
羽嵐以鼻子冷哼一聲，心高氣傲地說道：“你叫我送你回地面，我就放你下去，被你這麼隨意使喚，那我豈不是顏面掃地？”
這個傢伙的脾氣好怪！袁子靈一時語塞，找不出話來應對了。
“原來如此。在住所設下了‘隱遁結界’，難怪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你，還以為你從地球上消失了。”羽嵐進入客廳後，饒有興趣般打量著四周。
袁子靈鎖好房門，去廚房泡茶。
過了一會兒，袁子靈端著兩杯香氣濃郁的綠茶出來，放在組合沙發前的茶几上，平靜地說道：“結界是銀夕設下用來保護我的。我只能留你在這裡喝杯茶，喝完茶，你必須離開。”
羽嵐像是調皮的精靈一樣飛到沙發上坐下，隱去了翅膀，大大咧咧地端起茶杯，用鼻子嗅了嗅茶香，接著仰頭一飲而盡，邪邪地笑著說道：“茶我已經喝了，你想用什麼辦法趕走我呢？”
（我果然是頭豬，把他帶進來做什麼？就算被他知道這個住宅區，有銀夕的結界，他根本不會知道具體哪個房間。現在引狼入室，活該，自掘墳墓了吧。）袁子靈懊悔地想著，露出一臉的沮喪。
“那隻狐妖真是拼了命想保護你啊，不過這結界似乎變弱了，可能是狐妖的身體出現了什麼問題。畢竟要維持和穩固這種結界，需要消耗相當大的體力，說不定已經是它的極限了。”羽嵐意有所指地嘆息道，同時窺視著袁子靈的表情。
對方的話猶如晴天霹靂，袁子靈渾身劇震，眼中充滿驚駭的神色，難以置信地說道：“你說什麼？這種結界竟然會……”只覺得喉嚨好像被什麼堵住了一般，痛苦的說不出話來。
“看你的反應，似乎被矇在鼓裡啊。”羽嵐像是故意落井下石般，以既幸災樂禍又憐憫的眼神看著袁子靈，繼續感慨地低語：“多麼可悲的愛情，為了保護心愛的女人，寧願拋棄自己的生命。而被保護的一方，卻什麼也不知道，還在外面到處亂跑惹人注意。唉，真是可悲可嘆啊！”
“住口。”袁子靈忍無可忍般怒吼一聲，急促地喘著氣，肩膀上下的晃動。她用力握拳，直至整個拳頭幾乎變得蒼白。
想起銀夕在浴室昏倒的原因就在於此，袁子靈心裡感到無比的悔恨、悲傷，難以原諒自己的愚蠢和遲鈍。為什麼沒有察覺到這點？為什麼要讓銀夕獨自承受著痛苦，還對它亂發脾氣？
差不多也該上鉤了吧。羽嵐暗自竊喜，表面上不動聲色地說道：“如果你不想狐妖死，又能保證你的安全，我倒是有個法子，不過我想你們不會接受。”
袁子靈猛然一怔，理解到這令人束手無策的艱難現況，不得不求助別人的力量，遲疑道：“什麼辦法？”
羽嵐從沙發上起身，面對著袁子靈，好整以暇地說道：“你跟我去萬妖國。雖然萬妖國有國法明確規定，不能帶異世界的生靈進入萬妖國，但是已經有我和緋炎這個先例，而且身為人類驅魔師的陳怡萱也去過萬妖國，並沒有對萬妖國造成任何影響，我相信守護神們會同意你進入。盯上你的異世界妖魔，可能還不知道萬妖國的存在，就算他們知道，也不能透過只有守護神才能開啟的光之邊界，所以我認為你在萬妖國的話，他們絕對找不到你，還有守護神和我們保護你，安全絕對有保障。不過，作為交換條件，狐妖銀夕以偷竊國寶鎮國天珠的罪名，終生被關進讞牢。”（註解：讞牢，是萬妖國王宮關押犯了罪行又不能處於死刑的罪犯的監牢，大多數情況下，犯罪的妖魔都是當場被殺，只有身份特殊或是血統高貴的罪犯才會被關進讞牢。）
話音剛落，袁子靈毫不猶豫地拒絕道：“這個條件我不答應。羽嵐，謝謝你的好意。用銀夕的自由來換取我的人身安全，我死也不會答應。”
羽嵐早就料到這個結果，忍不住笑了出來，向袁子靈投以讚賞的眼神：“狐妖有你這麼一位紅顏知己，真是死也無憾了，它為你所做的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
袁子靈不自覺地移開了視線，帶著苦悶的神情說道：“我和銀夕的事情，輪不到你來管。請你馬上離開這裡。”
儘管袁子靈下了逐客令，羽嵐仍站在原地不動，臉上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珂男美人要我來監視你，所以從現在起，你不能離開我的視線。除非，你用魔法陣打敗我。”
“……”袁子靈頓時氣得無言以對，心想銀夕回來看見羽嵐肯定會引發嚴重的後果，先不說兩人大打出手，光是解釋羽嵐為何會出現在家裡，就夠令人頭疼了。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個麻煩的傢伙趕走。
袁子靈絞盡腦汁思索該如何解除眼前的危機，最後卻是無計可施，臉上浮現出絕望的神情，為這股讓全身虛脫的無力感緊緊咬牙：“竟然把我當成危險品一樣對待，太過分了！”
羽嵐以若無其事的表情淡淡地說道：“你知道自己有多危險就行了。雖然我們還沒有弄清楚你的真實身份，異世界的妖魔如何來到這個世界，並盯上你，但是隻要監視著你，答案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袁子靈憤怒地抓住自己的胸口，狠狠地瞪著羽嵐：“我身體裡存在著危險的力量，就那麼讓你們擔心嗎？何必如此麻煩的監視我，直接殺掉我，豈不是更好的辦法？你不是想要保護萬妖國嗎？那就一劍殺了我！殺了我！”
她激動的聲音，震盪了客廳的空氣。
看著袁子靈痛苦不堪的樣子，羽嵐這才意識到自己把話說得太重了，覺得過意不去，皺起眉頭：“對不起，我跟你開玩笑的。我是被派來保護你，不是監視。”
“我不要你保護，你走，我不想再看見你！”袁子靈條件反射似的衝口而出，沒想到這句話立刻產生了出乎意料之外的效果。
“好了好了，你先冷靜一下，我在外面保護你行了吧。”羽嵐聳了聳肩膀，連忙展開翅膀，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從敞開的落地視窗飛了出去。
對方像是切斷了自己的氣息隱藏了起來，袁子靈已經感覺不到羽嵐的存在，不由得苦笑了一聲，頹然地坐在沙發上，神情變得呆滯。
……
夜色降臨，香港一片燈火輝煌的熱鬧景象。
昏暗的書房裡，只有膝上型電腦螢幕發出的微弱光亮。
葛嵐坐在書桌前，眯著好像下一刻就要陷入睡眠一樣的眼睛，呆呆地望著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字，是他正在連載的《我是千年殭屍》的續集。
最近吸血鬼獵人事件不斷髮生，事態越來越嚴重，葛嵐實在沒有心思把精力和時間放在寫上面，但是做事向來有始有終的他，也不可能把寫到一半的棄之不顧，所以決定寫完這部之後就封筆不再寫了。
下午在黃記大排檔門口遇見袁子靈，葛嵐發現她的性格變了好多，那麼活潑開朗的一個女孩子，好像揹負了什麼沉重的包袱一樣，整個人變得心事重重，鬱鬱寡歡。或許是黃豔芬的死對袁子靈造成了很大的影響，葛嵐才會帶著她去了墓園，想要解開她的心結。
這兩千多年以來，葛嵐一直小心翼翼的與人類保持著距離，就怕對人類產生了難以割捨的感情，因為人類的生命脆弱而短暫，到最後只能獨自痛苦地面對他們的生離死別。
可惜事與願違，在經歷了無數的傷痛和絕望之後，葛嵐再次遇到他放心不下的一個女人。
葛嵐非常同情袁子靈的遭遇，一直都很在意她，只要她遇到危險，就會挺身而出。雖然覺得她是個麻煩的存在，總是製造麻煩出來，讓他收拾殘局，但是無論多大的麻煩，葛嵐都會為她解決。儘管口口聲聲說著討厭麻煩，叫袁子靈不要再來找他，結果還是義無反顧地為她做任何事。
今天在黃豔芬的墓碑前，看見袁子靈傷心欲絕的樣子，葛嵐心中也很不是滋味。驅魔師的命運註定是可悲的，受到世人的疏離和不理解，像袁子靈這麼溫柔善良又可愛的女孩，不應該揹負著驅魔師的命運，這樣實在是太過殘忍了。
想到這些，葛嵐無力地靠上椅背，抬頭望向天花板，撥出一口深深的嘆息。
被寂靜支配的空間裡，突然颳起一陣旋風，啪地一聲，吹開了緊閉的窗戶，接著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葛嵐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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