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妖有靈 第六十七章 聖光詠歌

艾琳緹娜飛到阿爾法的肩膀上，就這樣雙腿懸空，坐了下來，一邊左右搖晃著身體，一邊得意洋洋地抱怨：“阿爾法陛下，本來想享受一下久違的戰鬥，但是敵人好弱呀，我都提不起勁來。”

阿爾法沉默不語，只是伸出食指，輕輕撫摸著艾琳緹娜的頭。艾琳緹娜立刻表現出享受的沉醉感，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最引以為傲的零限魔法所召喚出的式神鳳凰，居然被對方輕易消滅了。妖姬氣得太陽穴上青筋暴起，面紅耳赤地瞪著阿爾法。被複仇和憤怒一時衝昏的頭腦，此刻一下子清醒了許多，根據以往的戰鬥經驗，對付異世界的魔族，萬妖國的魔法咒術起不了多大的效用，而零限魔法也只能用於最後的致命一擊。

要為玄月報仇，就不能白白送死。妖姬做了幾下深呼吸，讓自己冷靜下來，一邊拼命在腦子裡搜尋著對付阿爾法的戰術和魔法，一邊試著與他攀談，只要對方有所回應，就可以拖延一段時間。

“喂，我說大混蛋，帶著一張鬼面具，是怕自己樣貌醜陋，不敢見人啊。把面具摘下來，讓我看看你有多噁心。”妖姬揚起嘴角，浮現出露骨的譏諷笑容，用帶刺的語氣說道，故意激怒對方。她的心裡有些納悶，明明和阿爾法初次見面，怎麼會有一種奇怪的熟悉感。

浩玥等人聽到這唐突的發言，露出跌破眼鏡的吃驚表情。羽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暗想妖姬的老毛病又犯了，無論是多麼嚴峻和劍拔弩張的對峙場面，卻總是缺乏緊張感的胡言亂語，有時候居然還妄想和敵人化干戈為玉帛，往往叫人措手不及。

阿爾法也不禁愣了一下，眼前的妖姬充滿自信和純真，有如黑珍珠般美麗的雙瞳，透出堅定不屈的意志。阿爾法回想起上次在亞薩蘭帝斯的地下神殿，自己還沒有從沉睡中醒過來，魔獸卡諾斯就已經等不及了，把妖姬引誘到地下神殿，企圖控制她，以得到菲碧的血，但是計劃失敗了。附身到妖姬身上的卡諾斯，被菲碧一起送去了萬妖國，從此失去了它的行蹤。

不過，卡諾斯就算是比十貴族更早侍奉他的魔獸，未經他同意就擅自行動，也是死不足惜。所以，阿爾法對卡諾斯並沒有太多的回憶，只是想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萬妖國女王，究竟有多大能耐，可以毫不畏懼地向他叫囂。

“……汝到底是有膽量，還是純粹的白痴？”阿爾法冷笑著說。

妖姬正在思考著使用什麼魔法有效，沒有察覺到阿爾法眼中隱藏著的陰險，用演戲一般的誇張表情，哈哈大笑了幾聲，換上輕快的語氣說道：“我覺得自己應該是前者吧。不過，你要認為我是白痴，我也沒辦法。你這麼不想讓別人看見你的臉，我就越是想把這張面具摘下來，因為不認清仇人的樣子，我怕我會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說到這裡，妖姬神色凜然，不自覺地詠唱出一段奇怪的歌曲。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唱出從來不曾聽過的歌，從來不曾使用的語言，卻好像前世的遙遠記憶一樣，在腦海中突然變得無比清晰，張嘴就唱了出來。

隨著妖姬的詠唱，歌曲的旋律在半空中轉變成幾束光線，就好像發光的樂譜一樣，描繪著螺旋般的軌跡，在阿爾法身體周圍纏繞，把他困在光的樂譜中。

成螺旋狀纏繞的樂譜上，浮現著用妖精語寫成的細小文字。阿爾法吃驚地瞪大了眼睛，居然是亞薩蘭帝斯的妖精一族才能使用的聖光詠歌。自從被他率領的魔族大軍踏平妖精之鄉以後，聖光詠歌就已經不復存在，為何這個女人擁有妖精的力量，還會使用聖光詠歌？

聖光詠歌，對人類來說，那是非常美妙又動聽的旋律，可以淨化人的心靈，讓人無慾無求。但是，對魔族來說，卻是一種可怕的詛咒，能侵蝕他們的內臟，腐爛他們的身體，失去一切的回覆能力，到最後全身潰爛只能等死。所以，魔族非常忌憚聖光詠歌，即使妖精王從來不曾對魔族發動戰爭，阿爾法也不容許任何威脅到自身的存在，於是暗中挑撥妖精族和獸人族開戰，在雙方兩敗俱傷之後，便率軍攻打妖精之鄉，親手殺死了妖精王。

“啊……這是什麼聲音？阿爾法陛下！”艾琳緹娜發出淒厲的慘叫聲，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耳朵，但是聲音好像數百支毒針一樣刺進身體裡，抽走了它所有的力氣，不得不回到阿爾法的體內。

阿爾法目露兇光，全身散發出驚人的殺氣，栗色的長髮飛舞起來。以阿爾法為中心，頓時掀起了一股狂風，和圍繞著他的光帶撞擊，劈啪劈啪地爆出白色火花。

光帶上的文字逐漸變得模糊，發生歪斜扭曲，好像隨時都有可能消失一樣。

阿爾法直直地盯著妖姬，以陰沉地口吻說道：“吾一直覺得奇怪，冰鏡牢籠怎麼能封印吾三萬多年。原來每隔兩千四百年，對吾重新施加封印的萬妖國女王，混有妖精王的血脈。是聖光詠歌的第四章沉眠，讓吾無法從沉睡中醒過來。不過，汝好像只懂得聖光詠歌的初章禁錮，而且詠唱也不熟練，若是直接對吾使用終章咎罰，說不定吾已經身負重傷了。”

妖姬露出一知半解的表情，茫然說道：“哦，這是聖光詠歌啊。你知道的還真多，那你能不能告訴我，聖光詠歌的咎罰要怎麼詠唱？”

“哼，汝認為吾會笨到告訴敵人，殺死自己的方法嗎？”阿爾法一笑置之，緩緩走向妖姬，困住他身體的光帶瞬間就潰散了。

眼看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緋炎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妖姬的前面，朝阿爾法放出光球。

令人目眩的強光晃了一下眼睛，阿爾法不由得微微側頭，光球貫穿了他的胸口。不過，傷口立即癒合，甚至連身上的衣服也能恢復如初，讓緋炎不禁開始懷疑光球有命中對方。

“汝是在找死嗎？低賤的生物，連吾一根頭髮都傷不了。”阿爾法不屑地哼了一聲，繼續邁出步子，冰冷的視線越過緋炎的肩膀，死死地盯住妖姬。

隨著阿爾法的步步逼近，緋炎感到對方釋放出的魔力和殺氣，彷彿要把全身的骨頭都碾碎一般，僵在當場。被這種絕對壓倒性的力量壓迫著，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以前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強敵，緋炎也沒有過“對付不了”的念頭，但是此刻被顫慄和恐懼的情緒籠罩，早已心生動搖，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緋炎，你給我讓開，我要先解決和他的私人恩怨。”妖姬似乎發現了什麼，突然推開渾身僵硬又臉色慘白的緋炎，裝作若無其事一樣，迎上阿爾法銳利的目光，用憤恨的表情說道：“本來奪回自己的魔力，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你殺了我最心愛的玄月，所謂殺夫之仇，不共戴天，就算我今天打不過你，也要拉你一起陪葬。”

阿爾法稍微遲疑了一下，平淡地說道：“原來汝並不知道玄月的下落。不過，只要汝落到吾的手中，吾相信玄月一定會自動現身。”

在阿爾法伸手抓住妖姬肩膀的同時，一道寒光閃過，阿爾法低頭一看，赫然發現妖姬手中握著的匕首，深深地刺進了自己的心臟。鮮血從傷口如泉湧般噴了出來，濺到了妖姬的臉上和衣服上。

似乎受到對方魔血的影響，妖姬的身體突然發生了變化，披肩的秀髮由原來的黑色轉變成紫色，迅速長長，直達腳裸，黑色的眼睛變成金色，猶如破繭而出的蝴蝶，背上張開了四片半透明的翅膀，綻放出七彩的光輝，在夜色下顯得格外耀眼。

緋炎和羽嵐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立刻就被吸引住了。曾經見過妖姬變身後的樣子，非常妖豔動人，但是並沒有這麼光彩奪目的翅膀，看起來實在是太完美了。

妖姬盯著阿爾法的金色眼眸，不再有率真爛漫的感情，閃爍著全然殺意的光芒，嘴唇咧成了邪惡的形狀，帶著嗜虐性的低笑：“我知道這把匕首傷不了你，但這是玄月送給我的，當然要讓它來見證你的死亡。”

殺氣凜然。那好似凍結一般的陰暗笑容，令人不寒而慄。

無論身體造成怎樣的傷害，阿爾法都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因為擁有不死之身，從來不會閃避敵人的攻擊，就是要讓敵人理解到他們的無能為力。不過這次阿爾法失算了，看到變身後的妖姬，心中為之一怔，冷笑道：“吾大意了。妖精王臨死之際對魔族下的詛咒，吾以為不會再有，沒想到妖精王的血脈還能傳承至今。”接著，隨手拔出胸口上的匕首，扔到了一邊。

傷口立刻停止出血，轉眼間就癒合了，破開的衣服口子也消失了。

彷彿受到妖姬魔力的影響，烏雲的濃密度越來越高，完全看不見月亮的影子了。在黑暗中，唯獨妖姬的翅膀放出的七彩光芒，照亮著周圍。

就在這時，天空中的激戰即將結束，葛嵐將菲碧逼到了絕境。

完全失去理智的葛嵐，彷彿化身成只懂得戰鬥的怪物，毫不留情地對菲碧窮追猛打，突刺、縱劈、斜砍、逆斬、回擊、橫斬……用這些令人無法喘息的攻擊招式，動作快如閃電，劍似游龍，移動的身影不斷在菲碧周圍留下殘影，叫人眼花繚亂，完全不給菲碧施展魔法的機會。

擅長魔法遠攻的菲碧，卻無法近身交戰，在劍術上也不是葛嵐的對手，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用魔杖擋住永夜魔劍的攻擊。但是每次交擊的時候，魔杖都會迸射出火花，因為承受不住重擊發出悲鳴聲，並留下一道火紅的劍痕。

電光石火間，數十道殘影同時向菲碧發動了進攻，陷入絕境的菲碧，已經分不清哪道才是葛嵐的真身。只聽砰地一聲脆響，魔杖斷成兩截，鑲有黑寶石的魔杖頂端彈飛了出去，永夜魔劍則貫穿了菲碧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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