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妖有靈 第七十三章 唇槍舌戰

“妖姬姐姐，你快醒醒！”袁子靈以尖銳緊張的聲音不停地呼喚著，看著妖姬扭動身子痛苦地掙扎，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想讓浩玥停止施法，可是叫了他半天也沒有反應。

大半個小時過去了，妖姬呼吸急促，頭髮被汗水浸溼貼在臉上，臉色也變得越來越蒼白。再這樣下去，說不定她真的會精神崩潰，導致失去所有的記憶。

袁子靈側身坐到床邊，雙手抓住妖姬的手臂，拉著她坐了起來，拼命地搖晃她的身體，大聲喊道：“妖姬姐姐！姐姐，快醒醒！姐姐……”

緋炎心裡一緊，立刻準備上前阻止袁子靈。

銀夕則用身體擋住緋炎，臉上浮現出虛假的笑容，意味深長地說道：“緋炎，這麼急著出手，難道想要妖姬永遠失去記憶，趁著玄月不在，好奪取芳心？”

“你胡說什麼？我只是擔心袁子靈這麼粗暴的動作，不小心弄傷了她。”緋炎陰沉著臉反駁，內心卻不得不承認有過這種自私的想法，所以才會對看穿自己的銀夕感到火大。

袁子靈連續搖了十幾下，妖姬還是沒有醒過來，心想就算把她全身搖散架了，說不定也醒不過來。

（妖姬姐姐不會就這樣沉睡不醒了吧，該怎麼辦才好？情況很危急，不容再遲疑下去了。）袁子靈如此想著，開始慌亂得手足無措，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無意識地動手了。

啪的一聲，妖姬的左臉捱了一記耳光。

眾人大吃一驚。

“袁子靈，住手！”

“啊……好痛，誰打我？”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浩玥收回自己的意識，發現袁子靈異常的舉動，馬上出聲阻止，不過還是晚了一步。妖姬茫然睜開眼睛，用手捂住疼得微微發紅的臉頰，表情與其說是驚愕，更像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袁子靈窘迫地露出苦笑，低頭連連道歉：“對不起，妖姬姐姐，剛才是我打你的。我是逼於無奈，才出此下策，真的很對不起！”

冒犯女王是不可饒恕的死罪，浩玥真怕妖姬怪罪下來，用溫和的語氣替袁子靈求情：“女王陛下，袁子靈也是出於一番好意，她擔心你在幻境中受不了，才急著想把你叫醒。”

想到在幻境中看到的屠殺，妖姬心有餘悸地嘆了口氣，語氣沉重地說：“確實如此。想不到魔族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實在是太狠毒了，而我什麼都做不了，感覺自己快要被逼瘋了。現在光是在腦中回想，就讓我全身發抖。”

袁子靈看著妖姬一臉恐懼的樣子，心裡感到非常難過，安慰似地用雙手握住她冷冰的手：“妖姬姐姐，魔族一定會遭到報應的。就算老天爺有眼無珠放過他們，我也會親自動手，為那些被魔族殺害的人報仇雪恨！”

“妹妹，我與魔族有著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我要為妖精族和天龍他們討回一個公道！”妖姬忿恨不甘地咬牙說道，接著，恍惚想起了什麼似地苦笑起來。

“這一巴掌打過來，讓我恢復清醒的方式，真是有種令人懷念的感覺啊！”

袁子靈不明白妖姬話裡的意思，呆呆地看著她臉上帶著回憶的表情，似乎有些寂寞的感覺。

緋炎神情嚴肅起來，目光堅定地注視著妖姬，暗自發誓幫妖姬報仇，並全力保護好她。

浩玥發現氣氛突然變得殺氣騰騰，連忙轉移了話題：“女王陛下現在的情緒不太穩定，幻境中發生的事情，就由我來向大家說明吧。”

眾人點頭表示理解和贊同。妖姬不好意思地說道：“浩玥，就有勞你了。”

浩玥開始簡明扼要地述說起來，儘量迴避那些令人沉重的殘忍畫面。

“這麼說來，妖精王用全族人的鮮血和靈魂作為交換，才得到了詛咒魔族的力量。妖姬確實很有可能就是妖精王的遺孤，貝蒂菲緹娜的後代。那麼妖姬的血，對魔族來說，就是最致命的毒藥，所以只要在賽拉的神劍上，注入妖姬的血，就可以殺死阿爾法。”葛嵐表情認真地沉思了一會兒，很快做出這樣的結論。

緋炎斜眼睥睨著葛嵐，絲毫沒有想掩飾不信任感的意思，冷漠無情地說道：“妖姬的血對魔族是否致命，用你試一下，不就清楚了。”

葛嵐知道緋炎有意針對自己，就因為身為魔族，彷彿魔族所有的惡行，都要算在他的頭上。遭到這種不平的對待，葛嵐雖然很想用行動表明自己的立場，但是剛才袁子靈說過的話，言猶在耳，又怎麼可以輕言接受呢。

葛嵐的沉默不語，反而讓緋炎覺得他根本就是怕死，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袁子靈似乎察覺到了緋炎心存懷疑，不滿地皺眉盯著他，義正辭嚴地說道：“緋炎，明知道是毒藥，還要葛嵐去試，你安的什麼心？就算要找魔族試驗妖精王的詛咒，也不應該找他。我不管你怎麼看待葛嵐，但他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也是救過我很多次的恩人，我不許你傷害他！”

不是冠冕堂皇的說辭，而是絕對真誠的肺腑之言，讓葛嵐打從心底感動不已。

緋炎不由得愣怔了一下，看到袁子靈絕對信任朋友的率直眼神，已經無從辯駁。

“決戰迫在眉睫，人類世界都快要滅亡了，你們還有心情鬥嘴啊！”羽嵐一副超然局外的神情，說出令人哭笑不得的話來。

七夜噗哧一笑，馬上反駁道：“你不也是抱著事不關己的心態，說著風涼話嗎？”

“誰說我不關心！這是妖姬生活了二十年的世界，她不捨得，我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著它，毀在阿爾法那個大魔王的手上。我現在不就是在提醒大家，不要只顧著鬥嘴，辦正事要緊。”羽嵐理直氣壯地頂撞回去，氣勢十足地瞪著七夜。

七夜乾笑道：“哈哈哈，終於說出心裡話來了，如果不是把妖姬捲了進來，你肯定袖手旁觀。說不定還希望阿爾法把這個世界攪得翻天覆地，可以讓你看出好戲……”

“血口噴人。”羽嵐生氣地打斷了他的話：“哎呀，七夜，我什麼地方得罪你了，你要這樣誣陷我？哦，我知道了，是緋炎打傷了你，妖姬不但沒有追究，反而讓你放了他，你心裡不服氣，就把怨氣發洩在我頭上了。”

“好啦，通通給我閉嘴！我就快要被你們給吵死了！”妖姬只覺得頭痛欲裂，怒火中燒地大聲吼道，穿好鞋子下床，邊走邊用銳利的眼神一一掃過緋炎、羽嵐和七夜，見他們都老實地低下了頭，才轉過身去，面對著葛嵐，正色道：“聽你剛才提到，真魔王說銀夕的心臟中有賽拉的神劍，我要怎麼做，才能在不傷害銀夕的情況下，把它拔出來？”

葛嵐帶著茫然的表情回答：“她並沒有特別的交待。你不知道怎麼拔出來嗎？”

袁子靈走到銀夕的身邊，顯得忐忑不安。

聽到袁子靈因為慌張而加速的心跳聲，銀夕握住她放在身側的手，對她溫柔的一笑：“沒事的。”接著，視線望向妖姬，語氣顯得輕鬆而從容：“妖姬，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其實很簡單，直接把手伸到我的心臟中，把劍取出來就行了。”

“直接取？！”妖姬嚇了一跳，難以置信地說道：“銀夕，你是狐妖啊，我要是傷到你的心臟，你就死定了。更何況，我只從玄月的心臟中，拔出過玄月神劍，還有我自己的斬昀劍，別人的沒有試過啊。這麼做太危險了，我可不幹，就算你心甘情願做出犧牲，妹妹也會傷心死的。”

袁子靈頓時臉色慘白，失聲驚呼道：“這豈不是讓銀夕去死嗎？不行，我不答應！神劍不要取了，我們想別的辦法吧！”

“但是我們現在剩下不到三天的時間，擺在我們面前的神劍不用，反而捨本逐末，你以為阿爾法是很容易戰勝的對手嗎？還不知道有多少魔族入侵了這個世界，想要在一場戰鬥中決一勝負，簡直就是愚蠢至極的妄想！”浩玥神色嚴厲地斥責道，見袁子靈露出痛苦的表情，不禁嘆了口氣，皺眉沉聲說道：“袁子靈，戰爭是殘酷的，不可能沒有犧牲，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減少死亡的人數，你明白嗎？”

（當然明白。可是……我不想失去銀夕……不想……）袁子靈緊緊地咬住嘴唇，不發一言，胸口傳來心臟彷彿被撕裂般的疼痛。

“靈，如果能以我的死，來換取你的平安，我願意。再說死我一個，就可以救幾十億人，既保住了人類世界，又保護了萬妖國，我算是賺到了！呵呵，真沒想到我會成為萬妖國的救世主，那些瞧不起我的傢伙，一定會對我另眼相看！”銀夕微笑著說出豪言壯語，內心卻充滿了對袁子靈的萬般不捨。和她相處的日子實在太短暫了，以前總是傷害她，和她爭吵，好不容易相愛了，卻來不及疼愛她多一點，寵溺她多一些，就要死在她的面前，自己怎麼捨得，又讓她情何以堪呢？

突然感覺到從袁子靈指尖傳來的輕微顫抖，銀夕這才發現她無聲無息地哭了，以空著的另一隻手摟住袁子靈的纖腰，把她緊緊抱在懷中安撫，用充滿無盡愛意的聲音，溫柔地說道：“靈，不要哭了。讓我來消除你痛苦的回憶，只要不記得我，你就不會為我的死，感到傷心難過了。”

在黃豔芬死的時候，銀夕也曾想過消除袁子靈對黃豔芬的記憶，以減輕她的痛苦，但最後覺得抹去她心中重要的人，是件很殘忍的事情，便沒有這麼做。如今這種事發生在銀夕身上，卻不想袁子靈為它哭泣，甚至狠下心腸，讓她忘了自己。

袁子靈根本不想被銀夕消除記憶，使勁掙扎反抗，可是身體無法動彈，只能慌張地哭求道：“不，我不要！銀夕，我不要忘記你，求求你，不要消除我對你的思念！你不能這麼霸道，快放開我！求求你，放開我！”

袁子靈悽楚懇求的模樣，讓人覺得非常可憐。雖然浩玥等人心生同情，卻好像有難言之隱似的，個個神色凝重地站在原地，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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