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妖有靈 第三十九章 人在屋簷下
“喂！殭屍大作家，都已經中午了，你到底要睡到什麼時候？”袁子靈猛力推開了主臥室的門，氣勢十足地站在門口大呼小叫起來。
窗戶上掛著黑色的窗簾，使得房間光線昏暗。裡面亂得一團糟，資料和酒瓶散亂地堆放著，葛嵐蓋著被子側身躺在床上。因為床上也擺滿了書和資料，感覺他好像被書海淹沒了一樣。
對於喜歡深夜寫作的葛嵐來說，睡覺時天色微亮，醒來已是正午的生活作息相當平常。但是袁子靈並不知道，而且古代那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思想早已根深蒂固，所以無法忍耐他這樣睡懶覺才來叫他起床。
眼前的凌亂不堪，讓袁子靈臉色鐵青，前天才收拾乾淨的房間，又變得比狗窩還亂，憤怒將自己原本的目的拋到了九霄雲外，一邊踢開礙眼的書籍，一邊走向大床，發出獅子般的怒吼：“葛嵐，你這個混蛋，我辛辛苦苦地打掃房間，你卻把它弄得這麼亂，你是故意的吧！”
葛嵐沒有回答，背對著袁子靈，一點動靜也沒有。
遭到無視，袁子靈氣急敗壞地掀掉了他身上的被子，然後完全愣住了。對方竟然光著身子，什麼也沒有穿。
過了一會兒，袁子靈終於回過神來，又羞又惱地轉過身，驚慌失措地罵道：“你……你……你無恥！”
葛嵐慢慢地爬起來，一頭睡得亂七八糟的齊肩黑髮，一雙永遠帶著睏意的惺忪睡眼，加上毫不吝嗇地露出強壯而又勻稱的身體，真不知他是想故意露給人看，還是單純不修邊幅。他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懶洋洋地說道：“我這個樣子，你又不是第一次見到，激動過頭了吧。”他知道在昨天深夜時分，袁子靈就悄悄來到他家，在客廳睡了一個晚上。不想追問原因，是他怕麻煩。
昨天早上，袁子靈並沒有按照他的吩咐來給他洗衣服，葛嵐還以為她怕了自己，不會再來了。
但是現在看來，葛嵐是惹了一個大麻煩進屋。正確來說，是這大麻煩自動找上門來。為了避免更多接踵而至的麻煩，必須想辦法趕走這個女人。至於賠償什麼的，已經不再重要了。
“袁小姐，你在我家免費住宿一晚，不但不知道感激，還跑來打擾我睡覺，是不是有點過分了？”葛嵐沒有半點要遮羞的意思，將自己的身體完全暴露於空氣中，就這樣興師問罪起來。
袁子靈自知理虧，聲音一下子軟了下來：“我沒地方住了。芬姐知道我騙了她，不再收留我了。”
“哦，看不出你還是個丫頭騙子。”葛嵐冷笑了一聲。
“不是這樣的！我不是存心想欺騙她，只是事情的真相我說不出口，也難以讓人信服！”袁子靈激動地辯解道，差點轉身回頭，又立刻下意識地忍住了衝動。
葛嵐如同深淵般黑色的瞳孔，突然感到興趣似的亮起，非常難得的打起了精神：“什麼真相，讓你難以啟齒？”
袁子靈咬了咬牙，尷尬地轉移話題道：“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葛嵐詫異地反問：“這和我穿衣服有什麼關係？”
“總之，你先把衣服穿上！我這樣和你說話，你不覺得羞恥，但是讓我很難堪！”袁子靈又激動起來，不由得提高了音量。
葛嵐聳了聳肩，苦笑著說道：“我的衣服在對面的衣櫃裡，你是要我自己過去拿，還是你幫我拿過來？”
房間裡的擺設一目瞭然，要去衣櫃必須經過袁子靈身邊，後果可想而知。
袁子靈覺得葛嵐是在故意戲弄自己，但是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自己走向衣櫃，隨便取了幾件衣服，閉著眼睛，然後朝著床的方向使勁扔了過去：“給你！快給我穿上！”
葛嵐拾起散落在四周的衣服，淡淡地說道：“還有內褲沒給我，在衣櫃右下方的抽屜裡。”
袁子靈聞言，臉刷地一下子紅了，焦躁不安地說道：“你有完沒完？自己去拿！”說完，逃難似的離開了臥室。
葛嵐高興地笑了起來：“女人就是女人，這樣就嚇跑了。”剛剛倒回床上準備睡個回籠覺，心裡卻對袁子靈所說的事情既在意又好奇，害他睡意全無，於是翻身爬起來，穿好了衣服來到客廳。
看見袁子靈拘謹地站在那裡，葛嵐很隨意地往沙發上一躺，毫無感情地說道：“你所隱瞞的事情真相是什麼？”
袁子靈有些遲疑道：“我說出來，你會相信嗎？”
“呵！你不願意說就算了，反正我也沒興趣知道你的過去。”葛嵐裝作不在意地閉上了眼睛。
袁子靈露出複雜的表情，心裡也有點鬱悶。現在身處的這個世界，到處充滿了欺騙與背叛，被最信任的人出賣的滋味，袁子靈不想再有第二次，所以她選擇了不惜說謊都要隱瞞自己的來歷，儘量表現得像個現代人。但是袁子靈自己也發現，越是說謊，心裡越是感到不安，就越是想找人傾訴，所以這種矛盾的心情已經快讓她無法忍受下去了。
（或許葛嵐可以幫到自己。）袁子靈打定了主意，認真地說道：“如果我告訴了你真相，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葛嵐沒有回答，就好像沒有聽見一樣。
“你不出聲就表示預設了。我是來自一千多年以前的人，用現代的說法就是從古代穿越時空來到了現代。事情是這樣的……”
袁子靈將自己如何來到現代，又如何向黃豔芬說謊的事徐徐說完，然後長長地吐了口氣，心裡覺得輕鬆多了。
這時，葛嵐睜開了眼睛，平靜地看著袁子靈，一點也不驚訝，相反還有些失望的樣子：“就是這樣？”
袁子靈滿臉茫然：“你還想怎樣？事情我已經告訴你了，你必須幫我向芬姐解釋。”輕咬著嘴唇，停頓了一下，深感愧疚地說道：“芬姐對我很好，我真的不想惹她生氣，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你幫幫我吧！”
“太麻煩了，我不做。”葛嵐無情地一口回絕了。
袁子靈不禁瞪大了眼睛，走到沙發前，又急又氣道：“你怎麼出爾反爾？”
葛嵐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我又沒答應你，而且我也說過，你不願意說就算了，是你自己主動告訴我的，根本算不上出爾反爾。”
“你真卑鄙！我……我以後都不會再理你了！”袁子靈氣呼呼地說完，直接衝向防盜門，卻在門口停下了腳步，無力地將身體靠在牆上，露出了迷惘的表情。
（無處容身的自己，回不到原來的世界，又能走到哪裡去？）
許久都沒有動靜。葛嵐突然嗤笑了一下：“怎麼不走了？你這個人的臉皮也太厚了吧！”
袁子靈沒來由的覺得委屈，清澈的眼睛裡盈滿了淚水，最終沒能忍住，淚珠一滴一滴地滾下，趕緊捂住嘴巴壓抑著嗚咽的聲音，就這樣蹲下了身子。
隱約聽到啜泣聲，葛嵐從沙發上坐了起來，回頭去看，這才發現袁子靈蹲在門邊哭得很傷心。
女人真是麻煩，哭起來更麻煩。葛嵐無奈地嘆了口氣，拿了幾張紙巾遞給袁子靈，語氣平淡地說道：“既然天龍給了你那張身份證，你大可以去身份證上的地址住。”
袁子靈用紙巾抹掉眼淚，抬起頭來看著他：“我昨天去看過了，在那裡等了一天，都沒有等到房子的主人回來。就算天龍給的身份證上寫著那個地址，我也不能不打招呼就住進去！而且……我身上也沒錢，如果拿著這張身份證去餐廳茶樓找工作，別人一定認為我在開玩笑，其他工作我又沒文憑，一樣做不了！”說到最後，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湧了出來，袁子靈用紙巾怎麼擦也擦不幹，紙巾很快就被眼淚打溼了。
葛嵐只好再遞上幾張紙巾給她：“別哭了，你暫時先留在我這裡。不過你是傭人，只能睡客廳。”
“真的！？”袁子靈驚喜地站起身來，眼中淚光閃動，感激地望著葛嵐：“我睡哪兒都無所謂，只要有地方住就行了！謝謝你！”
就在這時，肚子發出“咕嚕嚕”的叫聲。袁子靈不好意思地捂著肚子，苦笑著說道：“從昨天到今天，一直都沒有吃東西，所以……餓得有點難受。”
“你不是很會做飯嗎？怎麼不自己做？我的廚房你又不是沒用過。”葛嵐有點愕然，她居然餓了一天的肚子。
袁子靈垂頭喪氣地說道：“你的家裡除了酒就是水，冰箱裡一點吃的也沒有了！”
葛嵐取出錢包，將裡面一疊面值一千塊的港幣給了袁子靈，看上去有十幾張的樣子，然後面無表情地說道：“去買菜吧。今天的菜式是豉油皇蒸生魚、草菇炒牛肉、螃蟹冬粉煲、芙蓉鴨舌、蔥油白切雞、四喜丸子、清炒紅莧菜和乾鍋藕片。”
袁子靈再次為他如此講究吃而感到驚訝不已，不禁提出了抗議：“你一個人吃八道菜，菜式都完全不一樣，你也太挑了吧！簡簡單單地做幾樣家常小菜不是一樣吃嗎？”
葛嵐完全無視了袁子靈的發言，沉思了一會兒，又補充道：“對了，還差一個玉米排骨湯。”
袁子靈立時目瞪口呆，再也說不出一句話，無可奈何地垂下了肩膀，拿著錢出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