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妖有靈 第五章 蠱惑石敬瑭反唐
公元933年,後唐長興四年,唐明宗李嗣源駕崩,李從厚繼位。
李從厚完全沒有人君之量與人君之才,對李嗣源的養子潞王、鳳翔節度使李從珂,和李嗣源之婿、河東節度使石敬瑭手握重兵很不放心,於是聽信大臣的建議,調動各重要節度使之職,準備削弱藩鎮的實力。
李從珂不服,第二年便在鳳翔起兵反叛,殺了李從厚,改元清泰,自立為帝。
李從珂雖然得到了天下,但是對石敬瑭愈發猜忌,擔心他有謀反之意,而石敬瑭亦疑心重重,整日提心吊膽的怕被殺掉,最終憂愁生病。後來,由於李嗣源髮妻曹太后說情,李從珂才勉強答應石敬瑭回河東駐地,從此二人矛盾日益尖銳。
公元936年,後唐清泰三年正月,李從珂的壽辰之日,石敬瑭託病不去,命大將劉知遠護送他的妻子永寧公主,一同上京為李從珂賀壽。宴會後永寧公主告辭回家見丈夫,李從珂酒後失言,說永寧公主急於返回河樂,是想同石敬瑭一起造反。
永寧公主嚇得花容失色,連夜趕回晉陽,並將此事告訴了石敬瑭。
所謂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石敬瑭立刻召集自己的親信幕僚到書房密談對策,卻始終苦無良策。
石敬瑭只好暗地裡加緊防備,就這樣戰戰兢兢地過了幾個月。
深夜時分,心事重重的石敬瑭無法入眠,獨自在書房裡抱著腦袋發愁。
突然颳起一陣強風,“砰!”的一聲,把書房的門吹開了。
石敬瑭嚇了一跳,猛地站了起來,以為有刺客闖入,緊張地張望四周,發現什麼人都沒有。原來只是一陣風,石敬瑭稍稍鬆了口氣,走過去想關上房門,周圍的空氣變得冷冽刺骨,禁不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霎時間,他發覺眼前升起了一團白霧,更增添了陰森恐怖的氣氛。
“什麼東西?鬼?鬼……”本能的恐懼使石敬瑭全身顫慄,想要呼救時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儘管心中警鈴大作,身體已經無法動彈。
又是一陣冷風吹過,房門自動關上了。
那可怕的存在像是從霧裡走出來一樣,模樣越來越清晰。
一位翩翩美少年出現在石敬瑭面前,輪廓清晰的五官令人神魂盪漾,肌膚白皙,如同月光般的銀髮隨風飛舞,在空中畫出優美流暢的弧線,只不過頭頂上那一對狐狸耳朵,已經充分顯示它根本不是人類。
石敬瑭驚駭地瞪大了眼睛,不禁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血氣都在流失,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像在打鼓一樣。
狐妖銀夕眼角微微上挑,血紅的瞳孔發出精光,嘴角勾起一個讓人心驚肉跳的笑容:“我又不會吃你,怕什麼?”
對方雖然說不會吃他,但是襲上心頭的恐懼有增無減,石敬瑭臉色蒼白,幾乎要因為這種強烈的壓迫感窒息而失去意識。
銀夕收斂了妖氣,使用幻術隱藏自己的狐狸耳朵,如被墨水浸染了一般,從銀髮的末端向上漸漸變黑,直至髮根,完完全全地變成了人類的樣子。
石敬瑭難以置信地眨著眼睛,若不是親眼所見,一定會以為自己在做夢。說不定這就是一場夢。
銀夕淡淡地說道:“我是天庭派來幫助你的神仙,只要你照我的意思去做,不但可以消除你的煩惱,還可以登上皇位。”
“你說什麼?”石敬瑭大叫出聲,發現自己又能說話了,身體也能動了,用手摸著自己的脖子,感覺呼吸也順暢了許多。他的臉上盡是疑惑的表情,試探地說道:“我憑什麼相信你的話?”
銀夕嗤笑一聲,心情愉快地邁著步子,在石敬瑭的周圍晃來晃去,漫不經心地說道:“李從珂對你的夫人永寧公主存有非分之想,在他壽辰那天,還當著太后和皇后的面,藉著醉意輕薄了你夫人。呵呵!看你一副吃驚的樣子,難道你夫人沒有告訴你嗎?你和李從珂之間的恩恩怨怨,我可是非常清楚的,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
對於李從珂暗戀永寧公主的事,確實是極少人知道,這也是紮在石敬瑭心中的一根刺,不除不快。不管對方是不是神仙,敢大言不慚地說出石破天驚的話來,應該有些能耐。石敬瑭裝作又驚又喜地說道:“神仙,你真的可以助我當上皇帝?若是我做了皇帝,一定會好好報答你的!”
銀夕信心滿滿地說道:“我是神仙,要誰當皇帝,誰就能當皇帝!”
“神仙,你要我怎麼做?儘管吩咐。”
銀夕大搖大擺地走到書桌前坐下,懂得察言觀色的石敬瑭,立即殷勤地奉上茶水:“神仙,請喝茶!”
銀夕滿意地點頭,接過茶杯喝了一口,用一本正經的口吻說道:“李從珂一直都想要剷除你,以絕後患,就是找不到殺你的藉口,如果你還是這樣按兵不動的話,定難逃殺身之禍。依我之見,你趁早起兵造反吧。”
起兵造反,石敬瑭當然有想過,只是以他目前的兵力和能力,絕對不是李從珂的對手。
石敬瑭嘆了口氣,愁眉苦臉地說道:“依我目前的兵力,根本不能與唐軍對抗。”
銀夕面露奸笑:“這個太容易了,向契丹借兵。”
石敬瑭倒抽了一口涼氣,頹然道:“這怎麼行得通?契丹早有南下爭奪江山之意,又怎會輕易借兵給我?”
銀夕優雅地放下茶杯,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徐徐說道:“只要向契丹開出優厚的條件,借兵又有何難?比如拜契丹國主為父,進獻奇珍異寶,割讓一些土地給他,這樣他還能無動於衷?”
石敬瑭陷入了沉思,心中舉棋不定。造反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但是契丹萬一不肯出兵相助,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銀夕看穿了對方的猶豫,繼續誘媚:“若是你不想當皇帝,只想苟且偷生,這麼沒志氣的話,我倒有一計,讓你試探一下李從珂對你的態度。”
石敬瑭回過神來,急切地說道:“請神仙指點迷津!”
“向李從珂上奏,以身體羸弱為由,乞解兵權,調往他鎮。若是李從珂同意你請辭,說明李從珂已經懷疑你有謀反之心,肯定會趁你調任之時斬草除根;若是退回或暫時擱置不理,則表示李從珂仍然信任你,姑且會饒你一命。”
石敬瑭覺得此計確實可行,點頭稱讚道:“妙極!多謝神仙指點!”
銀夕眼中閃過一道詭異的光芒,起身面對著石敬瑭,意味深長地綻開嘴角:“你是上天選出來的真命天子,要不要做這個皇帝,就看你是否照我的意思去辦了。”
話音方落,銀夕化成一團白霧,倏地一陣風捲起,吹向開啟的窗戶,就這樣消失無蹤了。
四周恢復了寧靜,只剩下石敬瑭一人佇足在書房,好象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不久,石敬瑭使用銀夕的計策,上奏要求辭去軍權,調到其他地方任節度使。沒想到李從珂真的下詔調任石敬瑭,改任天平節度使。兩人終於鬧到公開絕裂的地步。
同年五月,石敬瑭在晉陽起兵反唐。
李從珂任建雄節度使張敬達為太原四面兵馬都部署,義武節度使楊光遠為副,率領幾萬大軍攻打晉陽。
石敬瑭見後唐大軍壓境,危急晉陽,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和性命,不顧劉知遠的勸告,連忙讓桑維翰起草了一封求救信,派心腹趕赴契丹,向契丹國主耶律德光討救兵。這封求救信完全照著銀夕的建議,表示願意拜契丹國主做父親,並且答應在打退唐軍之後,把雁門關以北的燕雲十六州土地獻給契丹。
耶律德光欣然接受了石敬瑭開出的優厚條件,親率五萬鐵騎,號稱三十萬大軍南下。
石敬瑭看見契丹兵前來救援,從晉陽城出兵夾擊,把唐軍打得大敗。
後來,耶律德光在晉陽城冊石敬瑭為大晉皇帝,改元天福,國號晉。石敬瑭稱帝后,立刻按照答應的條件,稱耶律德為父皇帝,自己為兒皇帝,把燕雲十六州割讓給契丹,並承諾每年給契丹布帛三十萬匹。
同年十一月,石敬瑭藉助契丹兵力攻打洛陽,李從珂接連打了幾次敗仗,無計可施,他早被契丹的聲勢嚇破了膽,變得意志消沉,在石敬瑭的大軍攻陷洛陽之前,與曹太后、劉皇后等人攜傳國玉璽登上玄武樓,舉族自焚。
無情的大火瘋狂地肆虐著,吞噬掉一切,火光映紅了整個天空。
銀夕懸浮在空中,傲然地鄙視著腳下已是一片火海的洛陽皇宮,發出了陰森的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