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妖有靈 第八章 被篡改的歷史
被反將了一軍的浩玥愣了一下，隨即愉快地笑了起來：“子靈，你這張嘴還是那麼厲害啊！”
“彼此彼此。”袁子靈朝他翻個白眼，視線落迴天龍身上，一本正經地問道：“天龍，血之束縛真的可以讓石奕完全服從我的命令麼？我是怎麼使用的都不知道，能再告訴我多一些關於這方面的知識嗎？”
天龍用毫無抑揚頓挫的聲調徐徐說道：“我給你的封印項鍊上面滴過你的血，你把項鍊戴在石奕的身上，就與它正式締結了契約關係，它也就成為你的忠實式神了，絕對服從於你，一生一世的保護你，這就是血之束縛。除非你自己解除契約，否則這血之束縛直到你死之前都會存在。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在項鍊裡了注入了守護之力，它已經無法再傷害人類了，所以你不用擔心它會對你不利。”說完，冰冷的視線帶著挑釁般掃了石奕一眼。
石奕對天龍怒目而視，額角上青筋凸現，恨得咬牙道：“你這個陰險小人，自居是什麼守護神，居然用這種卑鄙的手段困住我，有種把我的封印解除了，跟我痛痛快快地打一場。”
為了再試試血之束縛的威力，袁子靈帶著調皮的語氣命令道：“石奕，給我閉嘴。”
話音一落，石奕猛地僵直了身軀，再也說不出話來，氣得只能乾瞪眼。
天龍無視了石奕的話，沉默了一會兒，皺著眉頭，露出掙扎的表情，沉聲道：“王子殿下真的不知道妖姬女王和玄月殿下的下落嗎？”
（昨晚和浩玥見面，激動地說了一大堆的廢話，就忘了打聽妖姬女王和犬神玄月的下落，我真是笨蛋啊！）袁子靈暗自反省，笑盈盈地幫腔：“浩玥，如果你知道的話，就趕緊告訴天龍啊！萬妖國沒有女王和犬神，真是一團糟啊！”
浩玥神色複雜地看著天龍和袁子靈，好像很難開口的樣子，接著沮喪地垂下肩膀，嘆了口氣：“唉！我確實見過妖姬女王和玄月殿下。他們開啟時間傷口，穿越到人類世界的隋朝末年，當時可能因為與秋旭殿下的犬神之力相沖，玄月殿下的魔力盡失，不能維持人形，被異變的妖魔圍攻，還是翠嫻女王和秋旭殿下救了他們。翠嫻女王在人類世界建有一座山莊，他們就在那裡生活了十年，協助翠嫻女王驅魔。在幫助李世民登基之後，再次開啟了時間傷口，離開了。我們都以為妖姬女王和玄月殿下已經回到他們的時空，現在看來，他們有可能穿越到另一個時空去了吧。”
“什麼！？”像是晴天霹靂般的衝擊貫穿了天龍的心，面無表情的臉瞬間露出了黯然的神色。好不容易打探到了妖姬女王的訊息，結果竟是比失望更令人絕望。
周圍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浩玥很明白天龍的心情，曾經是守護神的他，在翠嫻女王和秋旭殿下駕崩的那一刻，有多麼的心痛，直到現在仍然能感覺得到。
他上前拍了拍天龍的肩膀，以輕鬆的語氣調侃道：“不用擔心，或許是時間上出現了偏差，說不定哪天他們就回來了，你就隨時做好迎駕回國的準備吧。”
天龍突然向後飛退，與浩玥拉開一段距離。雖然目光裡沒有敵意，但是繃緊的神經明顯帶著戒心和疑惑。
浩玥愣了一下，略帶不滿地看著天龍：“你這是什麼意思？緊張得過分了點吧。難道還在為剛才我試你身手生氣？”
袁子靈大驚失色：“原來你們已經打過一場了！”仔細打量了他們一遍，看不出有什麼外傷，心想應該是點到即止的戰鬥，頓時鬆了口氣。
剎時間，一陣強大的冷風呼嘯著吹來，讓人睜不開眼睛。
刺骨的寒意包裹住全身，袁子靈禁不住哆嗦起來，雙手環抱著自己，低咒道：“該死的風，快凍死我了！我們還是回到地上再說吧。”
袁子靈實在不習慣被石奕這樣抱著，浮在空中與人說話，而且長時間處在缺氧的高空，就算袁子靈的內力再深厚，還是會感到內息不暢，臉上已經泛起了紅暈。
浩玥驚覺這不是普通的風，而是由無數細小的雪花所組成，臉色陰沉下來，直直地瞪著天龍：“你想要幹什麼？”
龐大的神氣從天龍的身上迸發出來，雪花在他手中匯聚，形成御龍神劍，然後舉劍指向浩玥，冷冷地說道：“萬妖國從來就沒有一位叫浩玥的火系守護神，你確實是龍族，不過是不是王子就很難說了。你到底是誰？惡龍嗎？”
天龍想要的訊息已經打聽到了，不用再虛與委蛇，現在要做的就是當場拆穿浩玥的假面具，弄清楚他的真實身份，還有他冒充火系守護神的目的。
袁子靈和浩玥目瞪口呆，互相對視了一眼，感到一頭霧水。
（天龍不像是說假話，可是浩玥以前的確是守護神啊，雖然後來被罷免了，但是也不能說從來沒有一位叫浩玥的守護神吧。）袁子靈如此想著，納悶地望著進入了戰鬥狀態的天龍，迷惑不解地說道：“天龍，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浩玥真的是火系守護神，只不過後來被新任的犬神給罷免了，我不是都跟你說過了嗎？你的話我聽不明白啊。”
天龍的表情更加嚴峻了，斬釘截鐵地說道：“史籍記載的歷代守護神名冊裡，沒有‘浩玥’這個名字，就算是被罷免的守護神，也都有記錄，可是你的名字，我翻遍了名冊都沒有找到。我還問過史官和風鈴大人，翠嫻女王和晴香女王統治時期，根本沒有叫浩玥的火系守護神。如果你再不說實話，就只有把你抓起來，帶回萬妖國交給風鈴大人嚴刑逼供了。”
浩玥目光凌厲地眯起雙眸，不相信天龍的話，心裡卻產生了一絲動搖。
（當年被罷免之後，究竟又發生了什麼事？難道是弘瑛把自己的名字從名冊裡刪除了嗎？）片刻的思索後，浩玥的眼中流露出悲傷和憤怒，不禁握緊了拳頭。沒有人可以抹殺他的過去，曾經做為守護神的這份榮耀，就算是犬神，也不可以抹殺。
“好，我跟你回萬妖國。”浩玥咬牙一字一頓地說道，幾乎快要控制不住激憤的情緒，真實的殺意在他眼中浮現出來。
袁子靈大驚失色，既擔心天龍會對浩玥不利，又害怕浩玥回到萬妖國攪得天翻地覆，心裡已是亂成一團，不知該如何是好，緊張地說道：“浩玥，你不能回萬妖國。這件事肯定沒那麼簡單，還是讓天龍先調查清楚了再說。”
浩玥的表情看上去恐怖極了，這是袁子靈從未見過的表情，叫人心驚膽戰，卻又隱隱透著悽愴的感覺，把人的心揪得緊緊的。
看著袁子靈為自己擔心的樣子，浩玥漸漸恢復了一些理智，壓下心中翻騰的怒火，擠出一個苦笑：“子靈，就算我不再是守護神，但是這件事我不親自去調查清楚的話，是不會甘心的。你先去林天樂的住處住上幾日，很快我就會回來。”
“可是……”袁子靈痛苦地咬緊了嘴唇，注視著浩玥堅決的眼神，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自己沒有權利去阻止他，也無力幫助和支援他。人類，在萬妖國神靈的眼中，是多麼的微不足道，自己又能做些什麼呢？
石奕感覺到了袁子靈身上傳來的微微顫抖，心情變得更加煩躁起來，很想痛罵幾句，卻因為被袁子靈下了命令不能說話。這樣沉重的氣氛讓它實在受不了，帶著袁子靈飛回地面。
袁子靈眼睜睜地看著浩玥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一種好像永遠再也見不到他的感覺襲上心頭，淚水浸溼了眼眶。
天龍開啟光之邊界，對浩玥冷淡地說道：“走吧。”
曾經以為再也回不到萬妖國，如今連線萬妖國的光之邊界就在眼前，浩玥神色複雜地笑了笑，剛剛跨進那柔和的彩虹通道，突然被一股無形而強大的衝擊反彈了出去，丟擲百米之遠。
浩玥以半跪的姿勢在天空中勉強穩住了身形，胸口隱隱作痛。剛才的那一擊，就好像一把利劍貫穿了心臟，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力量，但是卻能肯定這絕對不是光之逆流造成的。
他站了起來，難以置信地瞪著光之邊界，完全看不出它有什麼異樣。
天龍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事態變了臉色，謹慎地把右手伸進光之邊界，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納悶地皺起了眉頭。如果是浩玥不想回萬妖國而故弄玄虛的話，這種方法是不是太愚蠢了？
浩玥沒有理會天龍在想些什麼，渾身散發出銀色閃電的光芒，以一瞬間讓人以為消失了的速度衝向光之邊界，卻再一次被反彈出來，連續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即使浩玥傾盡全身的魔力，也無法踏進光之邊界一步。
胸口越來越疼，眼前一陣發黑，浩玥筋疲力盡地喘著氣，臉色蒼白，全身由於消耗了太多的魔力變得虛弱不堪，伴隨著抽搐般的劇痛。
“夠了。”天龍冷喝了一聲，面無表情地看著回國心切的浩玥，用近乎殘酷的聲音說道：“事實已經擺在眼前，光之邊界拒絕你的進入，你已經不再是萬妖國的生靈。”
浩玥不禁瞪大了雙眼，露出苦澀和沉痛的表情。曾經是守護神的他，當然知道光之邊界在拒絕自己，只是心裡不想承認，也不願相信自己被萬妖國流放了。然而，現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永遠都回不了萬妖國。浩玥無力地閉上眼睛，內心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空虛，彷彿心死了一般，任由自己的身體從空中墜落下去。
不使用魔法，即使是龍族，這樣掉下去也會屍骨無存。
天龍驀地一怔，閃電般俯衝下去，一把抱住了浩玥，浮在空中調整好姿態，冷冷地說道：“如果你現在死了，就永遠也不會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我會把這件事查清楚，在此之前，你必須好好地活著。”
天龍救了自己一命，而且還這樣曖昧地被他抱在懷裡，浩玥立時目瞪口呆。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涼意，讓他清醒了一些，也恢復了理智，淡然一笑：“真沒想到，你這位冰雪系守護神，真的很溫柔呢。”
天龍聞言大窘，手足無措地將浩玥拋了出去，看著他在空中一個翻身，完美地維持住平衡浮在對面，生氣地說道：“我這樣做並不是為了救你，只是真相沒有大白之前，你還不能死。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說完，不再理會露出怪異笑容的浩玥，飛身進入光之邊界，隨著光之邊界的關閉消失了蹤影。
浩玥的笑容僵硬在臉上，沮喪地嘆了口氣。
其實這件事不用調查，浩玥也猜到了幾分，被罷免的守護神不是被驅逐出萬妖國，就是被關進讞牢。自己是龍族的王子，當年不顧龍王的反對做了守護神，結果卻遭到罷免，這種有損龍族威嚴的事情，龍王怎麼可能容忍它的發生，所以很有可能是龍王要求晴香女王，將“浩玥”這個名字從守護神的名冊裡刪除了。
事實上，也正如浩玥所猜想的那樣。只不過將浩玥從守護神名冊中刪除的，是真魔王。
想想當時龍王知道此事而怒火沖天的樣子，浩玥全身都毛骨悚然。
“麒墨啊麒墨，為了救你一命，害我把龍族的臉都丟盡了，你可真是我命中的剋星啊！呵呵！一千年過去了，我還活著，而你早已化為雲煙，我當年救你一命，還有意義嗎？”浩玥自言自語地感慨起來，不是想要抱怨什麼，只是為了發洩一下鬱悶難舒的心情。
沉默了一會兒，浩玥的情緒終於平復下來，重新綻開一個溫和的笑容，降落到地面。
袁子靈吃驚地望著突然回來的浩玥，愕然道：“浩玥，你沒有和天龍回萬妖國嗎？”
“嗯，回不去了。”浩玥淡淡地說道。
袁子靈看到他眼中隱含的點點憂愁，神色凝重起來，沉聲疑問道：“怎麼回不去了？”
浩玥仰望了一眼天空，心痛得無法呼吸一般，卻裝作不以為然地說道：“我早已被萬妖國流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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