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 第九章 猥瑣的情感(二)
唯美的四月天,春光明媚,風和日麗,大地萬物彷彿在一夜之間悵然甦醒,光禿的柳樹肆意地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一寸一寸冒出嫩綠的新芽,就連水泥臺與地面銜接的縫隙裡也鑽出了幾棵不知名的野草,阮太太在院子的角落裡開墾了一小塊菊園,此時也盡顯一片春意盎然。
這樣的唯美的四月天,我們竟無福消受,幾乎每一個人都處在半夢半醒之間,感冒病菌如同嗜血的螞蟻一樣侵蝕著我們,就連阮太太那樣健壯的人,此刻也軟綿綿地癱在床上不願起身。咳嗽聲、打噴嚏聲,聲聲四起,夜深人靜的時候,房間裡也沒有一刻消停的。本就體弱多病的小芸,幾乎處於昏睡狀態,我雖同他們一樣,卻還能勉強站起來。阮太太託洛老師幫我們請來了醫生,發高燒的都打上了點滴,輕微的只給開了幾包藥,小惹也同樣燒的不省人事,我不敢離開半步,老人臨死前的話語在這樣的時候,總迴盪在我的耳邊,我早已把照顧小惹當成是我的責任。
阮太太知道我們都沒什麼胃口,午餐便安排廚房給我們準備了皮蛋瘦肉粥,和著醃製的蘿蔔乾,是難得的美味。我吃飽了以後,便盛了一碗端到房間給小惹。
“小惹,坐起來好嗎?姐姐餵你喝粥,還有小惹喜歡的蘿蔔乾哦!”
小惹看起來仍然很虛弱,待喂他喝了一碗粥後,又喂他吃了藥,他又很快睡著了。感冒藥總會讓人撐不住眼皮,我趴在床沿,很快也睡著了。
夢境就像是臆想中的另一個亂七八糟的世界,什麼離譜稀奇的事情都有可能在這個世界裡發生,那種設身處地置身其中的真實感,讓人嚐盡酸甜苦辣之後又消失殆盡的通透感,只覺得恍然真實,又恍然如幻,著實令人捉摸不透!這一次,在夢境裡,我竟遇到了阿川,他依然穿著白淨的襯衫,依然笑得燦若夏花,可他面對的不是我,也不是愛喜福利院裡的任何人,是一個像仙女一樣美麗的女孩,他們相視而笑、相依而偎,甜蜜幸福的樣子讓人百感羨慕,甚至隱生嫉妒。我像小丑一樣站在他們旁邊,我的身後傳來一陣陣鄙夷的嘲笑聲,我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可我動彈不得,雙腳像灌了千斤頂一樣沉重,我想叫阿川幫幫我,可我的嘴巴怎麼也發不出聲音,只能安靜地站在原地默默忍受四面八方傳來的可怕的嘲笑聲。最終我在滿頭大汗、精疲力竭中回到我的世界,可我睜開眼看到的還是穿著白襯衫的阿川,我嚇得跌坐在地,滿心以為我還在夢境裡,阿川拼命搖晃我,才讓我清醒過來。
“小左,你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為何見了我像見著鬼一樣?”阿川湊近了臉詢問我,我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便忍不住大笑起來。我竟做了這樣離譜的夢,還掙扎地滿頭大汗,的確可笑!
我把適才離譜的夢如實告訴了阿川,他竟也跟著笑了起來,然而他的笑聲僅持續了幾秒鐘便戛然而止,然後一本正經的湊過來跟我說:“小左,我不會那樣對你的,永遠都不會!”
我知道阿川不會這樣對我,掛在他臉上的像天山雪蓮一樣乾淨純潔的笑容,任憑對誰也不會那樣狠心的。
“阿川,你這幾個月去哪裡了?現在怎麼又突然出現了?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我可以把這當成是小左在想念我嗎?”阿川同往昔一樣嬉皮笑臉,我很欣慰還能見到這樣的阿川,是發自內心深處的欣慰。
我和阿川從房間出來的時候,看到了站在院子裡東張西望的小磊,他的視線在我和阿川身上停留了幾秒鐘後,又低下頭同坐在水泥臺上的飄飄交談著什麼?我分明看到洋溢在他眼眸裡的淺淺的笑容,這表示他接受飄飄了嗎?他們看起來是那樣的般配,我的腦海竟又閃現出去年小磊吻我的畫面,有一股酸味在我的心底翻湧,但是我依然能掌控自如地壓抑這滋味,這只是十八歲的朦朧感覺,相信不會持續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