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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灼其鳶 第154章理查陛下

作者:吟唱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對面傳來一聲帶著笑意略顯蒼老的英語:

  「聿辭,你那邊應該是凌晨兩點,這個時間打電話,是有重要的事?」

  裴聿辭站在走廊落地窗前,望著窗外零星的燈火,脣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

  「查理陛下。」

  「陛下?」那邊的人突然笑起來,「上次在我蘇格蘭行宮喝酒的時候,你還叫我查理,怎麼?今天這麼正式?」

  「因為今天,有求於你。」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連呼吸聲都斂去了。

  幾秒後,那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像收起了所有玩笑的餘地:「說。」

  「我的未婚妻,現在在天空島。」

  「未婚妻?」查理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帶著幾分不可思議,「你什麼時候有的未婚妻?上次你來倫敦,還皺著眉頭跟我說女人是麻煩……」

  「九個月前的事了。」裴聿辭打斷他。

  「所以你九個月沒給我打電話,是因為有了女人就把老朋友忘了?」

  裴聿辭沉默了一秒,指腹摩挲著手機邊緣:「查理。」

  「好好好,不逗你。說正事,她在天空島做什麼?那地方冬天冷得要命,除了石頭就是海風,遊客都懶得去。」

  「拍攝風光照片,她是位攝影師。」裴聿辭眸光沉了幾分,「但現在,她可能有危險。」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再開口時,查理的聲音裡沒有了玩笑的意味:「你的人呢?」

  「在她身邊安排了十個,但對方如果破釜沉舟動真格,不夠。」裴聿辭的指節收緊了一點。

  「所以你打給我。」

  「你是英國國王。」裴聿辭的語氣很淡,「在蘇格蘭,沒有人比你更有能力保護一個人。」

  查理笑了,那笑聲裡帶著幾分懷念,幾分感慨。

  「聿辭,你還記得十二年前嗎?」

  裴聿辭沒說話,只是眸光微微晃動了一下。

  「那時候你還是個十八歲的年輕人,來倫敦處理你們裴家的生意,有人在我的領土上想動你。我記得很清楚,十七個人,在酒店地下車庫等你。你一個人,連把槍都沒帶。」

  「記得。」

  「我派了三十個皇家衛隊的人去接你。」查理的聲音慢下來,像是在回憶一段泛黃的影像,「你上車的時候,臉色都沒變一下,只跟我說了句『謝謝』。我當時就在想,這小子,以後不得了。」

  裴聿辭沒接話,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窗外有風吹過,吹動裴聿辭的衣擺,也吹散了落地窗前的一點薄霧。

  「你父親救過我。」查理的聲音沉下來,收起了所有笑意,「三十年前,我在你們國家訪問,出了車禍,山路塌方,隨行的人都慌了。是他用自己的車,冒著雨把我從山裡送出去的。那天晚上,我們在山腳下的小屋裡擠了一夜,他把自己帶的乾糧全給了我。」

  裴聿辭的眸光暗了暗。

  「他走的時候,我沒能去送他。」查理的聲音低下去,「所以我跟自己說,他的兒子,只要我在一天,我便護著。」

  「這件事,除了我們三人,沒人知道。」查理說,「他從來沒提過,也從不讓我還這個人情。」

  電話兩端都安靜了幾秒,只有呼吸聲在夜色裡交織。

  然後查理再開口,語氣恢復了剛才的輕鬆,但底子裡多了一層厚重:「說吧,要我派多少人?」

  「二十人,夠了。」

  「陸軍呢?蘇格蘭衛隊就在那邊,我可以調一個連,裝甲車也能開過去。」

  「查理。」裴聿辭打斷他,脣角微微扯了一下,像是無奈,又像是別的什麼,「她是去拍照片的,不是去打仗。你派一個連去,她知道後會以為我瘋了。」

  查理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行,聽你的。皇家弓箭手連隊的人正好在天空島有駐地,我讓他們換便裝,以『保護重要外賓』的名義過去。你的人和他們對接,暗哨明哨都安排上。」

  「好。」

  「另外,」理查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八卦的意味,「她拍的蘇格蘭照片,拍完了能送我一張嗎?我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女人,能讓大名鼎鼎的裴五爺動心——還是九個月前就動了心,瞞到現在。」

  裴聿辭的脣角微微揚起一點弧度,眼底的冷意終於化開些許。

  「你自己問她。」

  「她願意?」

  「你可以求她。」

  查理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大聲了,笑聲裡還夾雜著幾聲咳嗽。

  「裴聿辭,你變了,真變了,我認識你十二年,從來沒聽你說過這種話。」

  裴聿辭沒應聲,只是垂眸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她最後發來的照片,天空島的夕陽,礁石,還有她不小心入鏡的半截衣角。

  「查理,」他開口,聲音低了幾分,「這個人情,我記著。」

  「記著就行。」查理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也帶著一種老派人特有的鄭重,「下次來倫敦,帶上她,陪我喝一杯,我酒窖裡那瓶麥卡倫,等你們來開。」

  「好。」

  電話掛斷。

  裴聿辭握著手機,站在窗前,久久沒有動。

  良久,他垂下眼,翻開通訊錄,找到另一個號碼,按下撥出鍵。

  那邊幾乎是瞬間接通。

  「五爺。」

  「蘇格蘭皇家弓箭手連隊的人會去找你們。」裴聿辭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清,「告訴他們夫人的位置,你們一起,寸步不離地守著。」

  電話那頭的人迅速應聲:「是。」

  「有任何異常,第一時間匯報。」裴聿辭頓了頓,聲音沉下去,「任何異常,哪怕你覺得只是風吹草動。」

  「明白。」

  裴聿辭掛斷電話。

  他把手機放在窗臺上,又從煙盒裡摸出一根煙,叼在脣間,點燃。

  火光照亮他半張臉,又很快熄滅。

  煙霧嫋嫋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就這樣站著,一根煙燃盡,又點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