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煞 第105章 北斗護摩陣
第105章 北斗護摩陣
[燃^文^書庫][].[].[com] 再次進入松林,這回劉皓南不敢到處亂走,只在金剛塔不遠處徘徊。(燃文書庫(7764))他暗自揣測:這青松頂上遍植松林,除了金剛塔別無他物,這樣的設定定有深意,說不定金剛塔便是陣眼所在。
其時天已入暮,松林中更是漆黑一片,劉皓南目力所及之處,棵棵松樹粗細均等,高矮平齊,距離相當,著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直至走到金剛塔的背面,他目中忽然一亮,發現其中一棵松樹上似乎刻有特殊的印記。
那棵松樹夾雜在其他松樹之中,樹幹上有些漆黑的紋路圖樣,乍一看像是天然長成那般模樣的,仔細看卻能發現,那些紋路斷口平齊,顯然是利器刻畫所致。不過,那圖樣似乎形成已久,隨著樹幹的逐年加粗,越來越扭曲變形,想必已與初始的形態相去甚遠。
劉皓南辨識良久,方能斷定,那是用古篆寫的“祿存”二字。
在紫微鬥數之學中,祿存星是掌管貴爵、壽基之星,也即是北斗七星中的天璣星,在這佛門之地出現,委實怪異,這兩個字是否與青松頂的陣法有關係呢?
劉皓南微微皺眉,在腦海中細細搜尋自己曾經讀過的佛學典籍來,他素有過目不忘之能,少年時曾在華山雲臺觀的藏書洞中博覽群書,對佛門經典亦有涉獵,忽然想到唐時高僧一行所撰的《復熾盛光法》,便有一種以北斗七星為本尊所修之護摩陣法,而北斗護摩陣中的北斗七星,正是以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等命名的,這或許是因為高僧一行在翻譯經文時,隨手引用了道家沿用的星名。
想到此處,劉皓南豁然開朗,看來這青松頂的神秘陣法,必定與佛家的北斗七星護摩陣法大有關聯!
劉皓南伸手在那棵名為“祿存”的古松上輕輕一撐,提氣縱身而上,來到樹梢之上,頭頂月明星朗,北斗七星的勺柄斜斜指向南方,起伏奔騰的松濤披著銀色月光,愈顯神秘遼闊。
他在心中默算方位,暗忖:倘若這真是佛家的北斗護摩陣,那麼斗柄所指的方向便該是生門所在了……可是七星斗柄隨著春夏交替不停轉動,只知道其中一顆祿存星的位置,是無法推算出斗柄指向的。唯一的辦法,便是探尋到陣法變化與時間更替的潛在聯絡,找到那不斷變化的生門所在!
劉皓南望著面前的松濤兀自苦思冥想,忽見一道青色人影循著金剛塔迅速攀援而上,不一刻便到了塔頂,也就是劉皓南方才打坐調息之處,正是樂清平。
劉皓南所在的樹梢與塔頂僅有十數丈之遙,兩人幾乎在同時看清了對方的面目,劉皓南微感驚訝,冷聲道:“你又來做什麼?”
樂清平將手中的食盒放下,平靜言道:“小子,這青松頂上的陣法是前朝高人所創,你不知其根源變化,就這樣到處亂走,是決計闖不出去的。我勸你還是省些力氣,好生在這裡待著吧!”說罷便要轉身離去。
劉皓南沒想到樂清平是來給自己送飯的,更覺意外,心裡仍是不肯承他的情,不屑地道:“你以為一行和尚的區區北斗護摩陣,便能將我困住麼?”
樂清平聞言身子一僵,迴轉身來瞧著他,面上現出驚訝之色:“你竟知道此陣來歷?”
劉皓南知道自己猜對了,破陣的信心更增了幾分,表面上仍是不動聲色,盯著樂清平冷冷說道:“樂清平,白日裡你與旁人偷襲暗算於我,方能得手,而今你獨自一人前來,還想全身而退麼?”
樂清平見他幽深雙目中殺氣浮動,不由得心裡一沉,暗歎自己方才與睿見的那番言語對劉皓南竟是沒有絲毫觸動,真是枉費口舌了。
劉皓南對他敵意甚深,看起來今夜一戰必不可免,樂清平斟酌片刻後定下心神,回望著劉皓南坦然說道:“好,你要報白日之仇,樂某奉陪便是!”他知道劉皓南沒有兵器,自己藏在袖中的清平劍也不好出手,打定主意要與劉皓南公公平平地比試一番。
劉皓南對樂清平的確是心存惱恨,但他此刻出手,並不是為了出一時之氣,而是想將樂清平制住之後,再借機突圍而出。
背後的兩處傷口已基本癒合,劉皓南的戰力至少恢復了七八成,他腳下暗自用力,藉著樹梢的反彈一力飄身而起,向塔頂的樂清平飛撲過來,擊出了毫無聲息的一掌。
正所謂********、大象無形,重玄道派的大化神功修煉至化境之後,外如古井無波,內裡風雷激盪。樂清平凝神聚力,以“合一氣”的內力與其掌力對接,頓時全身劇震,向後退出半步。
“合一氣”中正平和,表裡一體,大化神功陰陽分明,乾坤分立,這兩種內功的修煉方法迥然相異,相遇之後發生激烈對沖,令樂清平全身經脈臟腑都大受震盪,著實出乎他的意料。他更沒想到的是,劉皓南的修為與一年前相比又有精進,大化神功的內力更為精純深厚,簡直無懈可擊!
實際上,劉皓南身體受到的衝擊並不比樂清平弱,只是勝在內力稍勝樂清平一籌,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兩人的手掌緊緊黏連一處,推擋之間動作緩慢,內力激盪卻如水火相遇,此消彼長。
白日裡劉皓南與譚峭交手時意外受傷,譚峭曾提醒過他,他身體裡的大化神功內力雖然渾厚無比,但控制力仍有不足,若與高手對招,需得速戰速決,不可戀戰。劉皓南想到這一點,不敢再與樂清平糾纏,將陰陽螺旋勁驟然凝成一線,如無形之刃直刺對方要害。
樂清平本就內力稍遜,在劉皓南的猛攻之下只有被動防禦的份兒,終被對方的陰陽螺旋勁氣侵入丹田,一口真氣消散無形,哇的吐出一口血來,身子也像斷線風箏般跌了出去,墜落塔下。
劉皓南來不及收回內力,眼看著樂清平跌飛出去,便下意識地跟著飛躍而下,試圖抓住樂清平的身子,不過還是慢了一步。
“阿彌陀佛,善哉!”樂清平的身子即將觸到金剛塔的青石臺階之時,一聲清亮佛音在身旁響起,正是睿見和尚伸臂接住了他。
樂清平只覺胸口悶痛無比,頭昏眼花,勉力開口道:“多謝法師……”睿見和尚搖頭示意他不必說話,同時將內力送進他的體內助其療傷。
劉皓南飛身下塔,見此情形也鬆了口氣,心裡隱約有些後悔方才下手太重。他雖對樂清平懷有敵意,但並沒想置他於死地,更何況,樂清平若是死在他的手下,只會激化雙方矛盾,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
睿見和尚專心為樂清平療傷,對劉皓南仍是視若無睹,既無憤慨,也無敵意。劉皓南站在原地頗覺尷尬,只得走出幾步,將目光移向別處。
百無聊賴之時,塔基一處青石板上的幾行模糊刻字引起了他的注意,依稀是“鉅鹿張遂倡建……周長壽二年壬申月癸巳日丙辰時……”等字,雖有個別刻字已無法辨識,但可推知,石板上記錄的是建塔之人的姓名和建塔的時間。
“長壽”是三百多年前大周則天大聖皇帝武所使用的年號,而張遂者,正是大唐高僧一行的俗家姓名。
傳說高僧一行原名張遂,祖籍鉅鹿,唐初凌煙閣二十四功臣張公瑾之後,二十歲時精通陰陽五行、天文星象之學,名冠京都,權臣武三思有意將其拉攏到門下,張遂不從,隱姓埋名遊歷天下,二十一歲剃度為僧,經多年潛修終成密宗大德。此人的身世經歷頗為傳奇,為後人所津津樂道。
至此劉皓南再度確認了自己的判斷:這座金剛塔確為高僧一行建於皈依佛門之前,四方遊歷之時,北斗七星護摩陣也應是他在此處親自佈下的。
三百多年前,這裡大概還只是一片光禿禿的平場,當年高僧一行親手種下的松苗,如今都已成了參天古樹,而金剛塔歷經數百年滄桑,依舊巍然屹立,想來真是令人感慨唏噓。
然而這並非劉皓南思考的重點所在,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壬申月癸巳日丙辰時”這九個字上。一座石塔的建造時間,竟然精確到了時辰,這並不符合常理。
難道,這個時間節點恰與北斗七星護摩大陣有什麼關係嗎?
劉皓南結合北斗七星的斗柄轉動規律,在心中默默推演季節時辰的更替變化,霎時間恍然大悟,脫口道:“正是如此!”毫不猶豫地閃身奔入松林,轉瞬失了蹤跡。
樂清平在睿見和尚的幫助下傷勢略緩,見劉皓南又去闖陣,無奈嘆道:“這小子的性子當真倔強……可惜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難闖出陣去……”
睿見和尚扶著樂清平回到塔中,淡淡問道:“樂施主,那人重傷了你,你卻好像沒有怪他的意思,這是為何?”他雖是詢問的語氣,面上卻露出一副瞭然之色,似乎對樂清平的答案並不在意。
樂清平默然良久,輕聲道:“今日之事,確實是我不講道義在先,這一掌,就算是我欠他的吧……”他料定劉皓南闖不出北斗七星護摩大陣,多半在幾個時辰後便會回來,等他消了心中這口惡氣,應該便會考慮與自己合作之事了。
話分兩頭,鷹靈離天正不知疲倦地穿行在似乎永遠走不到邊際的松林中,口中把樂清平、鍾昭遠以及太平興國寺的一干禿驢罵了不知幾千遍,卻不知道自己一直在徒勞無功地原地轉圈,直到劉皓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教主!”離天見了劉皓南又驚又喜,繼而詫異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劉皓南沒有多言,只道:“跟我走!”他似是隨便選了一個方向徑直前行,不一刻便帶著離天走出了松林。
濃密松林之外即是萬仞高崖,清涼夜風撲面而來,兩人站在崖邊低聲交談,劉皓南這才將自己破陣的經過簡要說了一遍。
原來那石板上所刻的日期時辰,正是北斗七星護摩大陣發動的起始時間,只要據此推算出那一日北斗七星的指向和方位,便能推演出陣法的變化規律,找到破陣的陣眼了。
劉皓南本就精通天文星象之學,想通了這一層以後豁然開朗,很快便找到了生門所在。不僅如此,他還循著陣法的異動找到了像沒頭蒼蠅般四處亂闖的離天,與其順利會合。
離天聽完長出了一口氣,望著劉皓南衷心說道:“教主真是好生了得,居然能夠自行脫困,還救了屬下,屬下無能……真是慚愧無地!”
劉皓南瞥了他一眼調侃道:“你何時也學會這套拍馬奉承的功夫了?”他與離天雖是身份有差,但相識多年早有默契,單獨相處時便多了幾分隨性自在。
離天認真地道:“屬下從來不知拍馬奉承為何物,這番話都是出自真心!教主,你此番失手被擒,莫非也是早就計劃好的一步棋麼?”
劉皓南失笑道:“我還沒有神通廣大到如此地步!不過,眼下人人都以為我被困在北斗護摩陣中,反而更有利於我們實施下一步的行動!”
“教主打算怎麼做?”離天聞言雙目一亮,知道劉皓南一定是已經想好重新掌控局面的對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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