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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警戒 第一百零四章 心虛

作者:MO忘了

第一百零四章 心虛

江上陽好半晌沒吭聲——裴妖孽想一出是一出,他壓根反應不過來。

“還不滿意?”倒是裴曦瞧著江上陽不說話的樣子,又嘖了一聲,他看了看放在一邊的中藥藥材的份量,還是皺了皺眉頭,但是沒說什麼嫌棄的話,只是又停頓了幾秒鐘,才很勉為其難地開口道:“三個藥方子對吧?每個一天一次,三袋可以分開喝也可以一起喝是吧?”

看來裴曦還是有聽到齊老的交代的,只是被他選擇性忽視了而已,要用的時候自然就從記憶的角落裡翻翻撿撿拖出來了,說著的同時,裴曦又拎起另一袋看起來沒有那麼漆黑的中藥藥汁,似乎有點不耐煩,不過還是把密封口打開了,加熱裝置迅速升溫,短短几秒之內就已經加熱到了恰好可以入口的微燙的溫度,裴曦憋著一口氣又是一倒,咕嚕咕嚕的又把這一袋子也給倒完了,他把空了的袋子隨手一扔,仍在了前一個袋子旁邊,深深地吐了一口氣,覺得嘴裡都是中藥的苦澀味,裴曦臉上嫌惡的表情展露得乾乾淨淨,可他沒嘀咕什麼,只是很淡定地道:“行了,我喝了,剩下那袋晚上提醒我喝完它,寶貝你滿意了吧?”

江上陽還是看著他,沒說滿意不滿意——他還沒從裴曦喝完第一袋中藥的懵圈中回神過來呢!

裴曦也沒有打算聽江上陽的答案,說完之後就轉頭打開車上放飲料的暗格,先是拿了一瓶酒,但是裴曦想到喝這些中藥的避忌並不多,只是其中一條就是喝完之後的半個小時內儘量不沾酒氣和辛辣油膩,他拿酒的手只好往旁邊一移,拿出一瓶子礦泉水,擰開蓋子就一口氣灌下去了小半瓶,沖淡了嘴裡苦澀濃郁的中藥味——不喝多點是因為他已經喝了一肚子水了,要不是他不用自己走路,估計都能聽到水在肚子裡晃盪撞擊肚皮的聲音了,再想想這種破玩意兒還要吃個半年……嘖,天天這樣的話,還真是實在有損他裴大少爺英明神武的形象,他什麼時候那麼委屈過啊?裴曦默默地、理直氣壯地想,為了他家小太陽,他已經非常退讓了,還有誰能像是他一樣縱容他家小太陽的任性胡鬧呢?

江上陽的確是沒想到裴曦會妥協得那麼快,怔愣之後,他也沒有忘記飛快把重點抓住,在裴曦的“你還有什麼要說的”的眼神飛過來的時候,江上陽淡定地眯起了眼睛,用裴曦剛才看他的那種目光上上下下把裴曦掃視了一圈,然後挑起一邊嘴角,冷笑,“挺心虛的啊,難得,真難得,我活了二十幾年也沒見過你心虛過幾次。”

裴曦用手掌托住了自己的下巴,這副樣子看起來很無所謂,好像壓根沒把他的話當回事似的,“心虛?小太陽你想多了,我的字典裡從來不裝這兩個字。”

“嗬,”江上陽笑了一聲,聲音裡明顯沒什麼溫度,“當然了,裴少你怎麼會心虛呢,就算你真的在我睡覺的時候用頭髮勒死我,你也沒什麼好心虛的,不是嗎?”

裴曦撩起眼皮子,看他一眼,似乎有點不耐煩,“上陽,聰明人是不會緊抓著一個話題不放的。”

江上陽涼颼颼地反過來看他一眼,“聰明人也不會隨便把自己塞到老虎爪子下面等死的。”

裴曦不吭聲了,黑眼珠子幽幽地盯著他,又黑又像是折射著光,還真的像是被什麼猛獸給盯上了似的,江上陽卻無動於衷,恍若未聞似的拿出溼紙巾把自己手上沾到中藥藥汁的指尖擦拭了一遍,直到他把溼紙巾丟到垃圾桶裡,行駛的車子也停在他和師之盛約好的酒店門前停車的地方了,裴曦才把自己的眼神收回去,他似乎很委屈地癟了癟嘴,蔫蔫地說:“還有什麼?針灸?做什麼用的?哦,做手術之後做三次對吧?你安排好了?那你回頭告訴我時間,你也騰出空子來跟我一起去。”

江上陽面無表情,說:“你不是覺得齊老是庸醫麼?不,不對,你覺得他是鬼醫,裴大少爺那麼金枝玉葉,我怕齊老把你治壞了怎麼辦?”

裴曦立刻對他甜甜一笑,“怎麼會呢,小太陽介紹的醫生肯定是全球最好的醫生,藥到病除妙手回春,辛宓那種才是名副其實的庸醫,齊老肯定是神醫~神醫出手,哪裡還會有問題呢?”

在等待潘戎的愛心晚餐的辛宓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他茫然臉——BOSS又罵他了?!

江上陽簡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裴曦故作討好的面容,然後又冷笑了一聲,“看來你闖的禍還不小……”說到這裡,他就停了,也沒真的把裴曦的真話逼出來的意思,轉而道:“相信齊老了?”

裴曦滑溜溜的一點兒都不留把柄,“我相信小太陽挑人的目光~”

江上陽看了一下手錶,下午十八點四十五分,很好,馬上就是跟師之盛訂好的時間了,在這裡跟滑不溜秋沒句實話的裴曦糾纏沒什麼意思,他很理智地結束了話題,若無其事地道:“下車吧,裴少,記得你今晚不能沾酒。”

裴曦難得十分的聽話,乖巧地道:“好。”

江上陽輕飄飄地瞥他一眼,沒吱聲,老神在在地就自己先下車了,完全不想理他,裴曦一邊自力更生下車,一邊默默地想,像是他這樣寵夫人的Man實在是很少見了,這個時候必須為自己點個贊——他沒有慫,他只是試驗了一下“妻管嚴”這個屬性好不好玩而已……

而江上陽則是在想,他需要好好地和潘戎以及辛宓“溝通溝通”,看看裴曦到底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幹了什麼慘不忍睹的壞事,才會讓這隻妖孽這麼心虛,可是轉念一想,江上陽又發現其實裴曦對他不信任這點沒讓他太意外,意外的是裴曦居然會退讓得那麼快,完全不等江上陽出別的招數,這是良心發現了麼?還真是應該放一沓鞭炮慶祝的大事,就是不知道這個“良心發現”技能被點亮的效果能持續多久……

抵達預定好的酒店包廂時,已經是下午十八點五十五分,再過五分鐘就是晚上七點了,不過服務員表示他們約好的人已經提前到了,正在包廂裡等著,於是江上陽推著裴曦一進那個古色古香的包廂,便看到一個非常契合這裡面的環境和氣氛的男人坐在烹茶的案几邊上,紅火小爐烏龍茶,素手青瓷山泉水,在做烹茶之事的師之盛明明穿著一身嚴謹的紐扣扣在最上一顆的藍色襯衫和沒有任何紋飾的黑色西褲,和很多辦公人員的打扮差不多,卻是愣是在這個古韻非常的屋子裡透出了江南雅士氣定神閒的氣質,連一副東方美男子長相的辛宓放到這裡來都沒法兒和他相提並論。

這個男人,就像是一幅畫,畫裡有三月的揚州煙火,亦有江南的悠悠春雨,朦朧又雅緻靜謐,令人望之,便覺心曠神怡……但是江上陽一想到師之盛的二貨本質和八卦之心,霎時間就覺得眼前這副美景一下子幻滅了。

幻滅歸幻滅,江上陽的表情還是沒變,進門之後就禮貌地和師之盛打了招呼,然後帶著點歉意地道:“師處長,晚上好,我們在路上耽擱了一點時間,讓你久等了。”

師之盛淡淡一笑,端的是文雅十足美如玉,可惜辛宓是一動就沒了形象,他是一開口就讓人招架不住:“不礙事,我也剛來了幾分鐘而已,其實我和江總、裴少是前後腳進的停車位,不過兩位在車上忙……我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你們,就先上來了。”

他的語氣明明很正直,不知道怎麼的就是讓人聽起來特別彆扭,尤其是在說“兩位在車上忙”的時候,那股子曖昧的氣息撲面而來,鋪得江上陽都沒忍住眼皮子抽搐了一下,只是動作幅度不大,沒有被師之盛注意到而已,江上陽試圖讓自己的語調顯得不那麼刻意:“我和裴少說了一會兒話才下車,要是知道師處長你在外頭,我們就不耽誤那點時間了。”

師之盛沒再接這個話茬,笑了笑,輕描淡寫把這事帶過去了,轉而給裴曦打招呼,從神態到語氣,並沒有什麼很陌生的樣子,恰到好處的熱情和親近似乎時時刻刻都在昭顯著他之前說過的“不是裴少的敵人”這件事,江上陽一邊在心裡想這個傢伙又腦補過度而他連幫忙補一下腦洞都來不及了,一邊在想這個師之盛到底能不能算作是友的一方呢,他對裴曦的態度總是那麼可疑……

相比之下,裴曦的態度倒是沒有顯得那麼熱情了,反而有幾分心慵意懶的意思,聽人說話的時候眼皮子都是半耷拉著,不知情的人恐怕還會以為他都快要睡著了,而師之盛卻毫不在意,用輕巧優雅的動作把煮茶這一古老的技藝發揮得淋漓盡致,然後給他們一人倒了一杯茶,濃香的茶味在整個包廂裡飄蕩,激得人心神都為之一清,江上陽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當即就讚了一聲“好茶”,毫無虛偽造作之意。

師之盛聞言便笑了,“師某也沒什麼長身之處,也就這點小手藝在年少的時候四處打工時偷師學的,當時就覺得多學一點東西傍身,也沒想到以後真能用得著,現在能讓江總稱讚一句,也不枉費我當年那麼挖空心思了。”

江上陽聞言,眉頭一挑,“只是偷師都能做到極致,證明師處長是個天賦和努力並存的人,”尋常人能做到其一就不容易了,費盡心思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事情難道還少見?“師處長是璞中美玉,不僅有天賦和努力,還有別人羨慕不來的運氣,倒是運勢和才能並佳了。”

裴曦似乎被茶香弄得精神了一點,坐直了身子,也端起那杯茶隨意地喝了一口,然後笑著接道:“盈/滿即虧,師處長也要注意著萬事順心了,就總有不順心的時候,可別春風得意的時候被人絆了馬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