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白月光替身後我重生了 39
周衍醒來,習慣性地以為自己是半夜被噩夢驚醒,正要拿床頭的藥瓶時,他頓住。
天光從窗外瀰漫進來,室內一片明亮。
天已經大亮。
他不是在半夜被驚醒。
也不是做了……噩夢。
夢裡是發著光的紅薔薇,一片一片纏繞在他指間,香氣濃郁熾烈。
大腦放空了片刻,他似乎發現了有什麼不對,轉而掂量了一下藥瓶的重量。
藥瓶裡的藥還很多。
他陡然意識到,這段時間他沒有再被夢魘困擾。
不再像從前那樣,隔三差五會做噩夢,被困在沈蔓綠出車禍的夢魘裡。
他把藥瓶放回去,撫摸著似乎還縈繞著香氣的手指。
他躺回床,將右手掌蓋到臉上,蓋下一片馨香。
過了一陣,他想起了什麼,看了下鐘錶。
指標指向六點半。
他立即下床。
車子抵達小區樓下,他抬眸,定視某一樓的窗戶。
不多久,許盈從小區樓出來。她挎著包,快步前行。
她站在邊上等車,雪白的肌膚與嫣紅的唇在晨曦下格外鮮研。
車窗降下一小半,周衍靜靜地看著她。
同處一方天地,她是上了色的濃墨重彩,周圍的人是沒上色的寡淡黑白。
周衍失神,沉溺在這片明豔絢爛的色彩裡,直到他可以默唸出她身上每一處色彩的深淺。
倏爾發現站在她周圍的人似乎也沉溺在這片色彩裡,他皺了皺眉。
這時秘書的電話打了過來,“周總,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周衍眉梢動了動,“什麼東西?”
“今天不是要去掃墓嗎?”
聞言,周衍微滯。
他忘記今天是給沈蔓綠掃墓的日子。
每個月他會定期給沈蔓綠掃墓,這麼多年沒有一次忘記過。
但這次他忘記了。
他捏捏太陽穴。
啟動引擎,車子超另一個方向駛去。
將鮮嫩的白色薔薇花放到墓碑前,周衍一瞬不瞬地注視墓碑上的照片。
從前他來這裡會和她說很多話,但這次他吐不出隻言片語。只默默地站立著。
照片裡沈蔓綠笑靨如花。
漸漸地,沈蔓綠的面容開始褪色,漸漸變成另一張輪廓鮮豔的臉。
周衍愣神。
直到冰涼的雨水喚醒他的神識。他仰首,灰濛濛的天際漏下了淅淅瀝瀝的雨滴。
雨下到第二天早晨才停。
許盈頂著跟國寶一樣的黑眼圈上車跟司機說了地址,“麻煩你開快一點。”
大概是前天見了周衍,這兩天又開始頻繁做噩夢,吃藥也不管用,昨晚上碾轉反覆至凌晨三點才睡著。
以至於起來太晚,連飯都沒吃就馬不停蹄趕車去公司。
沒睡好,又沒吃東西,她有些低血糖,又加上汽車尾氣燻得她發暈。
喝了口水,她翻包,裡面放的薄荷糖吃完了。
忍了一會兒,許盈忍不住了,“師傅,你車裡有吃的嗎?”
司機說沒有。
“師傅,幫我開到前面的便利店。”
車子一到便利店,許盈立刻掃碼付錢,下車快步進便利店。
買了餅乾和糖塊,許盈在便利店外面坐下,然後迅速將餅乾和糖塊塞進嘴裡。
她臉色蒼白,氣息灼重,一邊吃東西一邊緩衝暈眩感。
有路過的大媽問:“小姑娘,你沒事吧?臉色這麼差?”
她說:“沒事,只是有點低血糖。”
“哎喲咋低血糖了呢?”
“趕著上班,沒來得及吃早飯。”
大媽一驚,“還以為是學生呢,原來已經上班了啊。你好些了嗎?要是不行得去醫院瞧瞧,低血糖也不是小問題。”
“好些了,謝謝。”
“年輕人啊,也不要太拼,身體健康最重要,怎麼能趕著上班就不吃早飯呢!”大媽聲音很大,揹著手走了。
許盈咀嚼著餅乾,用手機看時間。
要遲到了。
頭還有些暈,不大想坐車。今天就遲到吧。她嘆氣,慢慢地吞嚥著食物。
不遠處,跟著許盈下車的周衍凝著眉心,盯著她略白的面色。
他想起她因為車禍而孱弱的身體,這樣的身體,這麼拼命地工作,急著上班而引發低血糖。
她很缺錢?
猛然間,周衍似乎是終於想起了什麼。
分開時她沒要補償,後來他設局,他們家賠了很多錢,因為當年她幫他的事,他給她的補償她也沒要。
一動不動地看著臉色蒼白的許盈,思及當初他設的局,周衍心臟停頓了半秒。
他的氣息粗重了一瞬,面色比許盈還蒼白起來。
許盈想自己反正已經遲到了,再遲到一些也一樣。她慢吞吞地吃著東西,直到自己完全緩過來才重新坐車去公司。
半途中,路一陽給她發打電話:“姐姐,快九點半了,你怎麼還沒到公司?”
許盈:“起來晚了。”
路一陽:“起來晚了?還以為你又病……還好。”
許盈:“我馬上就到公司了。”
路一陽:“嗯,好。”
下班時,許盈和路一陽剛到公司樓下,路一陽就被人叫住了。
“路一陽!”
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生跑了過來,“路一陽,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認出她,路一陽很不耐煩,“我為什麼要接你電話?還有,我已經拒絕過你很多次了,別再來找我。”
女生咬唇,突地發現他身旁的許盈。她瞳孔一縮,很尖銳很衝的語氣,“你是誰?”
路一陽擋到許盈面前,“誰讓你這麼跟她說話的?”
見路一陽維護許盈,女生神色更難看了,“你!原來你就喜歡她這樣的?她這樣的有什麼好!”
暗藏的心事被這麼直白且毫無預兆地戳穿在當事人面前,路一陽慌亂了一瞬。
他急速瞧了一眼許盈,然後眸中一寒,對女生說:“給我滾,別讓我再說第二次。”
女生被嚇到,哭哭啼啼地跑遠了。
路一陽轉向許盈,摸著鼻尖,清了清嗓子,“剛才她說……”
“沒事,她只是誤會你了。”
路一陽唇瓣蠕動了一下。
他沒有被誤會。
可是他說不出口。
他從不是畏縮的人,卻在青澀的愛意麵前畏畏縮縮,小心翼翼。
他抓抓後腦勺,神情一下子變得緊張,“你別誤會,我和她沒什麼,她是我高中同學,一直糾纏我,我拒絕過很多次。”
許盈失笑,“你給我解釋這些做什麼?”
路一陽訕訕然。
“車來了,明天見。”許盈揮手。
“明天見。”
許盈才到小區就被人攔住,她轉另一個方向走。
猝然又被擋住了前路,只聽周衍說道:“我有東西給你。”
本來又想走開的許盈記起了上次在酒店裡掉落的房卡。
心疑難道他又撿到了她丟失的東西。
他將一張卡放到她手裡,“裡面是當初你們賠古董的錢。”
許盈有一剎那的恍惚,旋即蹙眉。他不知道她已經把錢從他奶奶那裡要了回來?
就算不知情,之前不還給她,過了這麼久又突然來這一出?
怎麼?良心愧疚不安了?許盈冷笑。她把卡還給他,側身走開。
小臂被他捏住,她不得不回頭,涼聲道:“放開。”
“這錢是你們的。”他說。
“我早就把錢從你奶奶那裡要了回來。”
周衍滯然。既然把錢要了回來,為什麼還要不顧身體這麼拼命工作?
“你……”他還沒說完,她就已經掙脫他,快步離去。
薄唇抿成緊繃的一條線,周衍用力捏住卡。
作者有話要說:周渣情感缺失嚴重,居然現在只是才意識到對盈盈的一點點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