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鳴] 噬骨 6轉折
6轉折
佐助在夢裡,模模糊糊,隱隱約約,身體和靈魂都處於飄渺狀態。
直到突然間,有人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那不是別人的聲音,卻是他自己的。在夢裡。
伴隨著喊叫聲,拔刀的聲音,可是場景卻不是在戰場,而是在一間房間裡。
很混亂,很嘈雜,還有,很痛苦。
“他遭受了這樣的侮辱,你卻居然能夠容忍這些發生麼?你居然能眼睜睜等著一切就這樣平靜熬過去?你不是說你喜歡鳴人嗎?原來是一派胡言,我真是看錯你了!”
他正在為了某件事呵斥什麼人,定睛一看,他對面坐著一個男人。他的模樣和佐助幾乎差不多,並且面對他的大吼大叫,他只是痛苦地閉緊眼。
這個人不是其他,正是他死而復活的哥哥,宇智波鼬。
佐助盯著他,怒不可遏。見緊閉著口一言不發,佐助再也忍不住,伸手取過擺在一邊的刀站起身便要走。
“你要去幹什麼?”
佐助回頭看著他,眼裡瞬間變得鮮紅:“我要殺了那個混蛋。他欺辱了鳴人,我不會放過他的,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話落,他果真怒衝衝地要離開,然而身後的人喝道:“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那是你的想法。你貪生怕死,不代表我沒辦法!”
“你貿然去只是送死。我們必須從長計議。而且鳴人才剛剛恢復,你這樣吵吵囔囔,是再揭開他的傷疤嗎?!”
這話叫佐助愣住了。他立在原地,腳猶如磐石一般沉重,一分半毫都動不了了。
他心神混亂,隨後倉皇地離開房間。
那麼多個走廊本來平時是很熟悉的,如今卻有些亂。
他幾乎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走。
他覺得天旋地轉,覺得世界都亂糟糟的,但是他要找到鳴人。後來,他在院子裡看見了他。
鳴人穿得不多,坐在迴廊發呆,聽見佐助的聲音,他猛然回頭。
那一刻他們雙目相對,卻相顧無言。
佐助看著他蒼白的臉,帶著傷痕的眼神,心如刀割。
他甚至連話都說不出。
而鳴人卻只是沉默半晌,勉強對他擠出一絲笑。
可這笑更刺痛了佐助的心。
記得此前為了讓鳴人回到身邊,他和鼬鬧翻,兩兄弟來不及重逢便再度結仇。後來由於太珍惜他這個弟弟,鼬便先勸鳴人與朋友回木葉,企圖與佐助和氣地化解矛盾。誰想木葉已經遭到了敵人的控制。後來,鳴人回到村裡便被禁錮。甚至被封鎖了查克拉的穴道,變得毫無抵抗力,最後遭到強``暴。
雖然鼬之後將他救了出來,可鳴人已經充滿傷痕。
如果不是他不成熟地和鼬死磕到底,鳴人也不會被送走。
如果不是他最早放棄了鳴人,鳴人也不會遭遇這種磨難。
所以,那一刻鳴人對佐助的笑,讓佐助的心都碎了。
更讓他心碎的原因是,他曉得,鳴人笑不是因為這件事對他傷害不夠大,也不是因為他特別不在乎。而是因為鳴人理解佐助的脾氣。
他知道他暴烈和不成熟的性子。他害怕他出事,怕他去報仇,所以他勉強受盡痛苦的自己對佐助笑,只是為了告訴佐助,自己還好。
這個場景久久地凝固了。
凝固在佐助的記憶裡,在佐助的夢裡。
他睜著雙眼,望著眼前的鳴人,紅了眼圈。
“砰砰砰!砰砰砰!”
就在夢還進行時,突然耳邊傳來了非常吵的敲門聲。吵到叫人就算勉強自己不要去管也無法忽略它的地步。
本來流浪了那麼久,連橋洞都睡過,佐助是不會被雜音騷擾到的。
可惜夢裡情景太痛苦,他潛意識的自我保護系統讓他極快地脫離了夢境控制。
只是,好不容易才又夢見了鳴人,他如何肯醒?他煩躁萬分,拼死抓著夢境的尾巴,企圖再看一眼鳴人,便又翻個身,想要繼續睡,可惜鳴人隨著他的笑消失在了微薄的夢裡,毫無蹤跡了。
“可惡……夭壽短命的傢伙。”
抓抓自己的頭髮,佐助低嘖一聲,不得已睜開了眼。
這句罵人的話是他曾經在橋洞裡的一個洞友口中常唸的詞。和那些人呆了一陣,他也學會了。
一抬頭,對上刺眼的陽光,他陷入了僵直裡。
有那麼個瞬間,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處於何地,幹什麼。
他只記得自己好像又沒找到鳴人棺木的下落。
好像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流浪。
也許是個旅館,也許是誰廢舊的房屋。
算了,一會兒找個地方吃飽飯,繼續上路就好了。
樓下還是敲門聲,那麼吵。
佐助卻不管,他只是搜著自己的腰間包,打算找到一根菸來先抽抽,平靜一下自己的煩躁。想著鳴人可能被鼬帶去了哪裡,今天要去哪裡找他。
可誰想這時,樓下傳來了大喊大叫的聲音。
“你終於開門了,漩渦鳴人!!”
“對不起對不起,睡晚了,哈哈。”
“還笑呢,電費打算什麼時候交?還有水費??”
“過幾天就交,拜託再通融一下嘛,這位大哥。”
聽見這個聲音,才咬著煙的佐助猛然坐起。
鳴人?
鳴人的聲音?
起身的時候,他甚至不小心撞到了身邊堆得老高的空啤酒罐子,那些罐子滾了一地,乒乒乓乓的。而看著那些罐子,佐助的記憶開始一點一點地恢復。
這時候他記起來這裡是什麼地方了,也記起來了一些事。
對了,昨天他和薩安娜打架,然後因為看了她的紅寶石項鍊而穿越了。
然後他回到了木葉村,看見了十三歲的鳴人,來到了他家裡。
對了,這裡是六年前的鳴人的家裡!
想到這裡,佐助叼著煙傻在原地。
原來他不是睡在橋洞裡,而是睡在鳴人家。
再低頭,他看見了擺在身邊的甜點和茶罐子,還有一條遮蓋在身上的涼被。這一切,是鳴人的。
看到這一切,佐助心中再度激動。
他回到了木葉,回到了鳴人死前的日子。
而這時,樓下繼續喊叫。
“我說過多少次了??你再不交,我就去和火影大人說了!”
“別啊,我是真的會交。但是就是遲幾天而已。而且你們也停了我的電和水,我完全現在沒在用了它們……”
“屁啦!我砍了人一刀,人家來找我算賬,我說我現在也沒在砍你了,於是這事就這樣算了?你願意嗎?”
“喂喂,這位大哥,這完全不一樣好不好?”
“差不多好不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不知道嗎?我也是給人打工,你總是拖啊拖的,我上面不好交差啊。非得要我們採取行動你才交錢?”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面對著眼前氣勢洶洶的水電部門的人,鳴人點頭彎腰,不停地賠笑。
看得出來他昨晚沒睡好,有黑眼圈,此時有些疲倦,不過他還是盡力地安撫這個炸毛的大哥,希望他通融幾天。
可對方哪裡肯。他心中曉得這個是村子裡頭人人厭惡的那個九尾,斥罵他就有一種好似替眾人揚眉吐氣的快感。更有他和那個叛忍宇智波佐助關係密切,現今鳴人在村子裡的處境更加尷尬。人都說碰上他,不是丟命就是倒黴,他覺得這一切都是鳴人有晦氣,只有教訓他才能夠化解晦氣。
“我告訴你,明天是最後的期限。你再不交,那麼以後你也別想再用我們公司的水電了。”
“哈?不會吧?!”
鳴人聽見,一下上前抱住那大哥的腿,極盡所能地哀求道:“拜託啊,別這樣啊。我將來可是會當上火影的人誒。你這樣對待未來的火影,不覺得很過意不去嗎?”
“屁啦,你這落魄小子能當上火影,那我就能當上地球球長啦!”
“大哥,拜託!”
話落,那裡爭執起來。而順著樓梯下來,佐助一點一點把這場景收入了眼中。
他看著鳴人跪在玄關不斷哀求的樣子,看著他狼狽又急切的背影,心中很不是滋味。
如果不是他穿越回來,提前看見了這些,那麼從來沒有從鳴人那裡聽過這些的他,恐怕到死了,他也不懂得鳴人曾經為他過得這麼辛苦,這麼沒有尊嚴。
慢慢地下樓,佐助來到了他們身後,看著咄咄逼人的收電費的,他懶聲到:“多少錢?可以用金卡號碼吧?”
金卡號碼,是木葉付費的一種方式。只要知道三個密碼,透過某種移動電子裝置就可以進行付費了。一般來說,普通人用的都是白卡號碼,有的人還有綠卡,藍卡。儲蓄額在50萬銀幣,或者10萬金幣上的使用者才會用銀卡,而金卡的則是銀卡的十倍以上。
聽見佐助的話,鳴人詫異地回頭望著他。
而佐助走了上前,輕聲道:“不好意思,讓一下。”
他要走到門口去。
鳴人聽了退開,把狹小的門口讓給了他。
這時,佐助撐著門,冷眼低頭瞧著那收錢的人,道:“你知道這裡是別人家嗎?大呼小叫的我告你私闖民宅信不信?”
“私、私闖個屁啦!我,我是來收電費的!”
佐助十九歲,身高足有一米八幾了,相對於收電費的人,足足高了一個頭,把他嚇得不敢大聲。只是因為鳴人欠了他錢,他才敢有些底氣,吞吞吐吐地繼續道。
“我,我只要拿到錢就走。”
“欠了多少?”佐助不耐煩地問。
“兩個月的,50銀幣。”
聽了這話,佐助嘴邊露出一絲憤怒的笑。
“這麼點破錢你就急成這樣?也值得你這樣辱罵別人?”
“他每個月都欠啊老大。”
“不要廢話了,給我把儀器拿出來。”
話落,那個人也不敢怠慢,從包裡掏出了一部電子儀器,輸入鳴人的戶名。佐助嫌惡地拍去鍵盤上的灰塵,又拿布擦了擦,這才開始摁鍵。
也不知道他摁了什麼,那儀器上先是一陣黃光,然後是一陣白光,最後是一陣綠光。瞧見這個,那人臉上的露出了詫異:“喂喂,客人,你交太多啦,給了5000銀幣。”
“以後的都在這裡了。他的費用我全都包了。”
“哈?”
這話說完,鳴人也傻眼了。他還坐在地上,呆呆地抬頭望著眼前的大哥。而付完費,佐助極其收電費的人的衣服領子,冷冷地道:“再讓我看見你對他大呼小叫,小心我扁你。”
那人哪裡還敢多說。他打量著這位大哥修煉得結實的身體,感覺到他揪起自己時那大得要命的力氣,早嚇軟了腿。一時候只臉上掛著花一樣的笑,對鳴人點頭哈腰地道歉,隨後轉身就走。
彼時,佐助揉揉脖頸,厭惡地道:“木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勢利,我過去都不知道。”
話落,他低頭來看鳴人,卻見他怔怔地瞧著自己,一言不發。
見狀,佐助伸手去,想拉他起來。可是不及他碰到鳴人,鳴人卻觸電一樣退開一點,低頭嘟囔道。
“就算你替我付了這麼多錢,我也不要陪你上床。我會還你的。”
聽見這話,佐助愣在了那裡。
他收回發僵的手,抓抓頭,望著天花板。
果然,昨天干的事,還是太過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