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封魔 第九十二章 鎖陣

若要使用飛行的方式脫離書本，是很困難的。當人的身軀過於渺小之後，對很多事物的認知便要被大大的侷限起來。這地方被佈置下一個恐怖的“微陣”，主要的作用就是要擾亂視聽。

認同。

一個陣有多強大，可以違背最基本的世界法則，將一個人無限度縮小。能夠佈置下這種大陣本身已經足夠震懾人心的了，可韓林知道。任何陣法都有一定程度上的缺陷，又或者可以叫做不完美。

事實上一種陣法，也正是因為不完美才能夠得以成立。若是極端一些去想，整個人類所生存的世界本身，便是一個大陣。這世界上的每一樣法則，都是那大陣的缺陷與不完美。

如同人類無法自如變化，飛鳥需要翅膀翱翔於天際。萬物都有重量，需要遵守引力法則。這一切的一切，都算是大陣的法則，既是它巧妙的地方，同樣也是它不完美的地方。各種不完美加在一起，構成了一個完整的世界。讓這大陣不會自行破敗，也不能輕易化解。如說最複雜的陣法，當屬世界本身了。

在這裡，這個陣法同樣要依存於所謂的不完美法則。當一個陣法建立屬於自己特定的法則之後，便一定要認同遵守法則的人擁有超然的能力。陣法本身想要獲得更多的超然法則，相對應的，存在於陣法當中的人也必然獲得同等權利。

因此，這陣法能夠自如改變人類身軀的大小，可以讓一個人無限縮小，小到只生存在一個筆畫的夾縫中。同樣的，它也必須要允許這樣的人擁有自如掌控身軀變化的能力。陣法變化是一個前提，那麼人類自如變化便是存在於這個前提上的結果。是必然性的。

韓林三人以極快的速度增大體型，直線增長並不適合，反而是成倍增長效率更加。每一次增大為兩倍，則身軀變化為一倍，兩倍，四倍，八倍，十六，三十二，六十四。按照這樣的倍數擴大身軀，沒用多長時間，三人便已經巨大到可以站在整本書之上，窺見這書外世界的一角了。

繼續變大，最終從書面上跳下來，直到那書與人的比例符合於常規邏輯方才停止下來。

“居然是一個書房，太不可思議了。”茉莉驚疑不定的打量著這新奇的環境。他們發現，先前所在的世界也便是那本書，正平靜的躺在一張長木桌上，書是合攏的，在書本的右手邊放置著一個小小的硯臺，裡面尚有未乾枯的墨汁。一支竹筆斜著搭在硯臺邊上。左手邊是一盞茶杯，已經人走茶涼，不知經過多少歲月的蹉跎。

在桌前有一張木質座椅，也沒有了溫度。不知許久未曾沾染人氣。

這樣的擺設，似乎在向人傾訴著一件最為平淡不奇的場景。一人坐與桌前，安詳的翻看著書籍中所記載的文獻，也許某一刻他累了，將書本合上就此離去，未知多久卻沒能回來。

海嘯與茉莉對這地方非常好奇，開始四處遊走試圖尋找到一些線索。韓林則第一時間去看那書本封面上的字，這種字他無法辨認出來，與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種文字均都不同。翻開書本，裡面的文字依然無法看懂，無法辨認。

韓林搖了搖頭，一頁一頁的翻看下去，直到最後一頁，他見到了幾幅插圖。當見到那些插圖之後，心臟開始劇烈跳動起來。一股難言的茫然與震驚毫不掩飾的寫在了臉上，而後，身軀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這裡似乎沒什麼特別之處。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書房而已，好像，這書房也沒有過太不可思議的經歷。一切都顯得太普通了。”海嘯與茉莉重新走回桌前，一圈巡視不斷翻看每一樣值得注意的地方，除了兩盆早已枯死多年的盆栽外，再無其他稱得上生物的東西。

然而當他們注意到韓林神色有異之後，便立刻衝上來也去看那幾幅插圖。頓時，兩人驚慌色變。

“這……這是……”海嘯也顫抖起來，用手去觸控那插圖，滿是難以置信。

“地圖……”茉莉咬了咬嘴唇，確切的說，這是一個陣圖。是一個用陣圖所呈現出來的地形圖。

這整個地圖看上去很陌生，唯一讓三人如此震驚的，是那陌生地圖上一塊並不太陌生的區域。因為他們在上面見到了邪魔大陸！未能破碎分離之前的邪魔大陸。

三人很難斷定，這整個地圖代表著什麼，急忙聚在一起繼續向後翻頁。之後的幾幅插圖，都是以那完整地圖為藍本所描繪出的陣圖細節。大約是如何去製作這樣一副陣圖，需要注意到什麼地方。哪裡容易出現差錯與遺漏。

“看樣子，這幅陣圖應當是製作完整了。”韓林摩挲著下巴喃喃的說道。整個陣圖他完全無法辨認出來，更看不懂。可任何一個陣法，都需要有陣眼，陣門，以及連結兩者之間的通絡。複雜一些的陣圖也必須要遵守這樣的法則，只是會在一些地方進行復雜的變化與更改。整體框架是不能更改的。這地圖完全符合一個完整陣法所有需要具備的基礎，看上去是徹底完成了。

很難想象它究竟代表著什麼，是不是有人想要以整個世界為藍圖去繪製一張巨大的陣法？韓林想不通，也無法認同這世界上會有如此大能的高人。

已經到了最後一頁，這一頁上，畫著一個讓三人都很難以理解的圖案。

那是一個惡魔雕塑式的插圖，在惡魔雕塑下方則是一道巨大的門。這一幕對三人而言都太熟悉了，顯然便是惡魔城。

“為什麼……”茉莉的話問到一半，卻不知該如何繼續下去了。她無法找到一個合適的詞彙來形容心中的疑惑，也或許是心中的疑惑實在太多，不知該問哪一個。

她想知道為什麼惡魔城會出現在最後一頁，想知道惡魔城存在的意義是什麼。然而想知道這些東西，就必須要明白以世界為框架所構架的陣法是什麼樣的用意，一環接一環的困惑構成一個巨大的謎團。沒人能夠解答。

“嘶……”韓林倒抽了一口涼氣，似乎明白了些什麼，指著那惡魔城說道：“這……也許是整個陣法最為關鍵的陣眼所在。”

“陣眼！？”海嘯聞言不解：“那是什麼意思？有人要用惡魔城當做陣眼去做些什麼？或者說他已經做過了？可這太難以理解了，我聽聞便是最強大的符文師，最多也只能用心魔來當做陣眼吧。又是誰能夠用大量的惡魔城去作為陣眼呢？他該具備怎樣的威能？”

沒人可以解答三人心中疑惑。韓林也明白多想無益，直接將幾幅插圖從書本上撕了下來放進乾坤袋內。對韓林這樣的做法，海嘯與茉莉對視一眼，均都皺了皺眉。認為韓林太過自私了，這樣重要的東西居然據為己有。

想要阻止又沒有合適的理由。一來這地方不屬於任何人，韓林想要，自然是要的理所當然。二來，他們能到這裡也全都因為韓林。是以雖然不滿，卻並未多說些什麼。

書桌下面還有三個抽屜，開啟第一個，那抽屜空空如也，開啟第二個，同樣也是空的。第三個，卻被一道鎖徹底封閉起來，任憑任何用力都無法開啟。

韓林心中微微一動，這第三個抽屜設下鎖陣，裡面定然放著不同尋常之物。而後蹲下身子去觀察那鎖頭，果然與他所想一樣，鎖頭上面書寫著密密麻麻的小陣。

“怎麼開？要不要開？”海嘯的問題很準確，也很恰當。他們現在要不要耗費時間去開啟這道鎖，看看抽屜裡存放著什麼樣的東西，如果要的話，這鎖如何開啟？或者是放棄這個謎團，出去尋找古月仙子的蹤跡。

“如果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若錯過了，日後回想起來會不會後悔？”韓林心中已經有了決定，去反問那兩人。從二人眼裡也看到了肯定的答覆。三個傢伙都屬於那種某種意義上的狠角色，是捅破天都不在乎的型別。為了尋找到心中最完美的答案，不惜付出一切代價。韓林如此，葉京族人更是如此。

這地方本就古怪，很難說會不會出現新的變化。若錯過了這道鎖，若是就此再也無法返回。回想起來，心中的遺憾可能一生都無法彌補了。

“開！想辦法開啟！”海嘯重重的點了點頭。

“可，怎麼開？”茉莉問。

韓林望向那鎖頭，仔細琢磨了一陣子說道：“這應該還是一個微陣。要破開它，必須進去才行。”

海嘯與茉莉若有所思，明白了韓林言語中的意思。當即毫不猶豫的將身軀變小，與韓林一起攀附在那鎖頭之上，變小，繼續變小。一次次，又是一次次，直到他們能夠將那密密麻麻的小陣看的明確無比並置身其中之後方才停頓下來。

此時的三人，已經是再一次縮小來到了鎖頭之上，要破開鎖頭上的陣法，第一個便要尋找陣眼。

值得讓韓林慶幸的是，這鎖頭上的陣法，與那書本上的整個連環大陣相比，粗糙了太多太多。若說是天壤之別完全不過分，如果書本上鍊接現實世界的陣法複雜程度為一億的話，這鎖頭上的陣法複雜程度最多隻有一百。

真正的大陣，是讓你看不出來這是一個陣。那書本便是如此，直到韓林三人從書本上出來，也並不意味著他們破了書本陣法，也從來沒發現書本上陣法何在。打這鎖頭上，卻明顯能夠看到聯絡陣眼與陣門的通絡。

這是一個鋼鐵鑄就的世界，一道道深深的溝壑向前，融匯交錯形成複雜的陣圖。韓林飛上高空觀看陣圖，讓紫電心魔在心中演算。先前的陣法複雜無比，紫電心魔需要經過海量的演算才能夠認知，而這裡的陣法一目瞭然，直接便能夠看到具體脈絡何在。要去破解，也並不困難。

根據通絡走向，韓林在前方快速飛行，茉莉與海嘯二人已經徹底服了韓林。當然沒有絲毫的疑問，選擇完全信任。

飛了許久，終於看到了第一個陣眼。那是屹立在鋼鐵世界裡的一座高塔。塔身被一層黑色的氣焰所包裹起來。

“這便是陣眼了，要破陣，只需摧毀高塔即可。”韓林說。

“不可！”可前一句話剛剛說完，便見到茉莉毫不猶豫的一腳踹了出去，想要阻止卻來不及了。

茉莉這一腳可謂強悍至極，玲瓏的小腳踹出去，以流光化作巨大的腳印狠狠的轟擊在塔身之上，這一腳驚天動地聲勢浩大，以茉莉的實力，足以踹碎山嶽。可落在塔身上，卻並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反而是那茉莉面色鉅變，慘白如紙，緊接著哇的一聲噴出鮮血倒在了海嘯懷中。

韓林嘆了口氣，搖頭道：“你太魯莽了，這塔身明顯只是陣眼的一個外表而已。真正的陣眼是在塔身內部，盲目進攻會遭到整個大陣的反噬，你打出去多大力道，便返回來多大力道。”

茉莉虛弱的厲害，也忘不了瞪韓林一眼，那意思彷彿再說，小混蛋，早知道不告訴我！害我受傷。

海嘯朝韓林苦笑了一下，對這彪悍的妻子也是無可奈何。

韓林搖了搖頭，邁步走進高塔，並回頭道：“你們若不放心我，可以跟進來。”

這句話說的很有意思，他沒提到高塔的危險，而是點明瞭他自己要去破塔，若兩人擔心他韓林暗中做手腳的話，大可以跟來。那到底是跟還是不跟？

“韓小弟安全為重，我們二人在一旁也能照應。”海嘯裝作沒聽懂韓林話裡的意思，含含糊糊的說了一句。攙扶著茉莉也跟著進入高塔內部。

韓林笑笑沒有多言，進入高塔內部，卻發現這高塔並沒有分層。而是通體一塊，內部空間巨大，由上百條黑色鏈條將大量的心魔鎖在裡面。

“心魔……”海嘯與茉莉二人望而卻步。他們是強，可修士再強也沒辦法跟心魔戰鬥。事實上一直到今天為止，修士都沒能找到一種真正依靠實力去打敗心魔的方法。這畢竟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存在形式，已知控制心魔的方式只有三種，或是符文力量，或是太陽神石，又或者是神尊。這三者，二人都不具備。

這下海嘯明白韓林的意思了，他韓林是符文師，要破陣就要殺死所有心魔。兩個修士跟進來幫不上忙，還要縛手縛腳。

海嘯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容，向塔外退去：“這些心魔看上去都有天罡級別，我們二人雖然並不懼怕可又無能為力。韓小弟你自己多多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