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陷阱

符纹纪·苍北6·4,522·2026/4/10

石屋內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了。墨師那句“竇爾敦……到底還是找來了”,像塊冰,砸在三人心頭。菍 屋外,那十幾道灰色身影已迅速散開,呈合圍之勢,封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為首那玄衣大漢,竇爾敦,並未立刻上前,只是抱著雙臂,站在空地邊緣,那雙兇戾的眼睛,如同打量獵物般,掃視著這間孤零零的石屋。他臉上的刀疤在昏暗光線下,更顯猙獰。 “墨老頭,”竇爾敦的聲音如同破鑼,帶著內力遠遠傳來,震得人耳膜發嗡,“躲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打鐵,能打出什麼花兒來?不如跟咱回玄陰宗,宗主念舊,許你個好前程。” 墨師冷哼一聲,並未答話,只是快步走到牆邊,取下兩把看起來最厚實的短刀,扔給鐵真和炎,自己則拎起一柄沉重的鐵錘。林小七不需兵器,他指尖微動,幾枚閃爍著寒光的細針已夾在指縫間。 “炎小子,待會兒緊跟著我。”鐵真壓低聲音,將熟鐵棍橫在胸前,寬闊的身軀像堵牆似的擋在炎的前面,“那大個兒,交給我。” 炎握緊了手中短刀,冰冷的觸感讓他沸騰的血液稍緩。左胸口的符紋灼熱感再次升起,帶著一種遇到宿敵般的躁動。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墨師關於“心火”的話,試圖壓下那蠢蠢欲動的戾氣。守護,是為了守護身後的墨師,身邊的兄弟。他默唸著,那躁動似乎真的平息了一點點。 竇爾敦見屋內無人回應,失去了耐心,大手一揮:“搜!把那老傢伙,連同屋裡的小耗子,一併請出來!” 兩名玄陰宗弟子得令,獰笑著快步衝向石屋門口。菍 就在他們即將踏上屋前臺階的剎那,鐵真猛地發出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他整個人如同蠻牛般撞開那扇不算厚實的木門,熟鐵棍帶著惡風,橫掃而出!那兩名弟子顯然沒料到對方竟敢主動出擊,倉促間舉刀格擋。“咔嚓”兩聲脆響,他們的兵刃竟被鐵真那恐怖的力量直接砸彎,人也被棍風帶得踉蹌倒退,摔倒在地。 這一下,如同捅了馬蜂窩。剩餘的玄陰宗弟子發一聲喊,齊齊撲上。 “守住門口!”墨師低喝,手中鐵錘揮舞,勢大力沉,將一名試圖從側面突入的弟子砸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他年紀雖大,但常年打鐵,臂力驚人,招式更是簡潔狠辣,全無花哨。 鐵真守在門前狹窄處,一根熟鐵棍舞得密不透風,當真是一夫當關。他力氣太大,玄陰宗弟子不敢硬接,只能憑藉身法遊鬥,一時竟奈何他不得。 林小七則如同鬼魅,身影在石屋周圍的怪石間閃爍。他並不與敵人正面交鋒,而是憑藉速度和靈巧,專攻下盤、關節,或是瞅準機會,一枚毒針射出,必有一人慘叫著倒地,失去戰力。他牽制了外圍大半的敵人,減輕了門口的壓力。 炎跟在鐵真側後方,他的短刀技巧遠不如鐵真的棍法嫻熟,且他要試試符紋帶來的氣力與速度,所以顯得毫無章法。一名弟子認為他是個軟柿子,刀光一閃,直刺他肋下。炎格擋,刀鋒相撞,震得他手臂發麻。那弟子變招極快,反手一刀又抹向他脖頸。 死亡的陰影驟然降臨。炎瞳孔收縮,左胸口的灼熱瞬間爆發,一股暴戾的毀滅衝動直衝頭頂,視野邊緣泛起一絲血紅。他幾乎要不顧一切地催動那不受控的力量……菍 “穩住!”墨師的喝聲如同冷水潑面。 同時,鐵真回手一棍,精準地盪開了那致命一刀,吼道:“老大,沉住氣!” 炎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幾分。他想起父親,想起未竟的追尋,想起墨師說的“心火”。不能迷失!他強迫自己收斂那奔騰的力量,不再硬拼,轉而憑藉增強後的感官,觀察對手的動作,尋找破綻。幾次下來,雖仍顯笨拙,卻不再像開始時那般險象環生。他甚至抓住一個機會,用墨師給的短刀,在一個敵人的大腿上劃開了一道口子。溫熱的鮮血濺到臉上,卻沒有退縮。 竇爾敦一直冷眼旁觀,見手下久攻不下,反而折損了好幾人,臉上那道疤氣得微微抽動。“廢物!”他罵了一聲,終於動了。 他這一動,便如猛虎出柙!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腥風,速度快得與其體型全然不符,目標直指守在門口的鐵真! “來得好!”鐵真眼中燃起熊熊戰意,全身肌肉賁張,熟鐵棍帶著他全部的力量,迎頭砸向竇爾敦! 竇爾敦不閃不避,竟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成爪,手上泛著烏黑的光澤,直接抓向鐵真的棍頭!菍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鐵真只覺一股陰寒巨力順著棍身傳來,虎口迸裂,鮮血瞬間染紅了棍柄,整個人被震得“蹬蹬蹬”連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石屋門框上,悶哼一聲。而竇爾敦,只是身形晃了晃,手掌上留下了一道白印,竟似毫髮無傷! 竇爾敦獰笑一聲,不再理會氣血翻騰的鐵真,目光如毒蛇般鎖定了炎。“小子,你身上的味兒……可真讓人不舒服。”他一步踏前,烏黑的手掌帶起一股陰風,直拍炎的天靈蓋!那掌風未至,一股陰冷刺骨的氣息已然襲來,讓炎體內的符紋之力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瞬間劇烈躁動、沸騰,幾乎要失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猛地從旁邊撞來,是墨師!他棄了鐵錘,合身撲上,雙臂交錯,硬生生架住了竇爾敦這一掌! 墨師踉蹌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顯然受了內傷。但他眼神依舊銳利,死死盯著竇爾敦:“竇爾敦,趁人之危,對一個小輩下此毒手,也不怕失了身份!”菍 竇爾敦收掌,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墨師,隨即嗤笑:“老東西,骨頭倒還挺硬。”他環視一圈,見林小七已解決掉外圍的敵人,正悄無聲息地逼近,鐵真也緩過氣來,重新握緊了鐵棍,而炎雖然臉色發白,但眼神中的火焰並未熄滅。他知道今日難以輕易得手了。 “罷了,”竇爾敦擺了擺手,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玩味,他特意看向炎,“小子,看在你爹炎煌的面上,今日饒你們一命。” “我爹?”炎渾身一震,猛地抬頭,“你認識我爹?他在哪?” 竇爾敦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笑,慢悠悠地道:“炎煌嘛,當年星盟赫赫有名的人物,誰人不識?至於他在哪……嘿嘿,聽說他最後出現的地方,可是跟‘星隕核心’有關。那地方,嘖嘖,可不是什麼善地。” 他這話說得含糊不清,卻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炎的心上。父親果然和星隕核心有關!玄陰宗也知道! “你說清楚!”炎上前一步,急切地追問。 竇爾敦卻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炎一眼,那眼神混雜著嘲諷、憐憫和一絲算計。“想找你爹?想得到星隕核心?那得看你的本事和……運氣了。”說完,他竟不再糾纏,打了個呼哨,帶著殘餘的手下,迅速退入暗紅色的石林之中,消失不見。菍 來得快,去得也快,彷彿只是為了來確認什麼,或者說,為了留下幾句話。 空地上一片狼藉,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瀰漫的血腥味。 鐵真扶著門框,檢查自己崩裂的虎口。林小七快步上前,檢視墨師的傷勢。墨師擺擺手,示意無大礙,只是擔憂地看著呆立原地的炎。 炎站在那裡,竇爾敦的話在他腦海裡反覆迴響。“父親……星隕核心……”這兩個詞如同魔咒,交織在一起。他對父親的思念,對身世之謎的渴望,對掌控力量的迫切,以及墨師關於“心火”的告誡,此刻在他心中激烈地搏鬥著。竇爾敦顯然不懷好意,但他話裡透出的資訊,卻又像黑暗中的一絲螢火,讓他無法忽視。 接下來的兩天,三人在墨師的石屋中休整。墨師給鐵真處理了傷口,又調配了些舒筋活血的藥膏。他試圖開導炎,提醒他竇爾敦之言不可輕信,其中必有詐。炎嘴上應著,心神卻明顯不寧,時常對著窗外嶙峋的怪石發呆,摩挲著那支竹根菸袋和溫熱的火紋鋼碎片。 第三天上午,林小七在外圍警戒時,帶回了一個衣衫襤褸、面帶驚惶的獵人打扮的漢子。那漢子聲稱被玄陰宗的人追殺,慌不擇路逃到此地,哀求給口水喝。 墨師皺了皺眉,還是給了他一碗水。那漢子千恩萬謝,喝水時,卻“不小心”從懷裡掉出一卷陳舊羊皮紙。他慌忙去撿,炎卻眼疾手快,先一步拾了起來。菍 “這……這是小人在一處古廢墟里撿的,看不懂,興許是張藏寶圖?”漢子眼神閃爍,結結巴巴地說。 炎展開羊皮卷,上面用簡陋的筆法勾勒著碎星峽部分割槽域的地形,在一個標著骷髏標記的峽谷深處,用古老的文字寫著四個字——寂滅之淵。而在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註解:“至陽之力匯聚之地,星隕之光沉寂之所。” 炎的手指猛地收緊,呼吸都急促起來。他看向那獵人:“你在哪裡找到的?” 獵人支吾著,只說是在北邊一片倒塌的石殿裡,具體也說不清楚,喝完水後,便慌慌張張地告辭了,彷彿生怕他們追問。 獵人一走,炎立刻將羊皮卷攤在桌上,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你們看!星隕核心!就在寂滅之淵!” 鐵真湊過來看了看,撓撓頭:“這……靠譜嗎?也太巧了。”菍 林小七拿起羊皮卷,仔細端詳。他的手指摩挲著紙張邊緣,又湊近聞了聞,眉頭越皺越緊。“炎哥,這事不對。”他沉聲道,“這羊皮看著舊,但墨色和紙張的磨損痕跡,像是刻意做舊的。而且,這‘獵人’出現得太是時候了,他身上的塵土多是浮灰,鞋底磨損卻不嚴重,不像是在這險地長途跋涉的樣子。還有,他掉出這卷軸的時機,也太‘恰好’了。” 他指著地圖上“寂滅之淵”的位置,分析道:“我這兩天在附近高處觀察過,那個方向,地勢險惡,氣息陰沉,根本不像‘至陽之力匯聚之地’,反倒像是玄陰宗活動頻繁的區域。竇爾敦前腳剛走,後腳就送來這麼一張指向明確的‘藏寶圖’,這分明就是個請君入甕的圈套!” 炎聽著林小七條理清晰的分析,心中的激動漸漸冷卻,理智告訴他,小七說得對。這太像是一個陷阱了。可是……萬一是真的呢?萬一是竇爾敦疏忽了,或者是父親當年留下的線索被這獵人偶然得到?找到星隕核心,就可能找到父親,更能獲得掌控自身力量的關鍵!這個機會,他如何能放棄? “小七,你說的,我都明白。”炎抬起頭,眼中掙扎與渴望交織,“這很可能是個陷阱。但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最明確的線索!為了找到父親,為了這星隕核心,即便是龍潭虎穴,我也要去闖一闖!我不能……我不能因為可能的風險,就放棄任何一點希望!”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救父的執念,對力量的渴望,已經壓倒了對風險的評估。 林小七看著炎眼中那近乎燃燒的火焰,知道他已下定決心,再勸無用,只能嘆了口氣,將擔憂壓回心底。 鐵真一直沉默著,這時,他走到牆邊,提起他那根沉重的熟鐵棍,掂了掂,然後重重往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看向炎,只說了三個字:菍 沒有豪言壯語,但這簡單的三個字和提起戰斧的行動,已表明了他生死與共的態度。 墨師看著這三個年輕人,深知少年人的熱血與執拗,一旦認定,九頭牛也拉不回。他長長嘆了口氣:“既然你們已決定,老夫也不再多言。前途險惡,務必萬事小心。記住,守住本心,方是根本。” 炎重重地點了點頭,將羊皮卷小心收好,放入懷中。那捲軸貼著胸口,彷彿帶著滾燙的溫度。 屋外,碎星峽的天空依舊灰暗壓抑。三人收拾好行裝,告別墨師,踏上了前往“寂滅之淵”的路。炎的步伐堅定,甚至帶著一絲急迫。林小七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鐵真扛著熟鐵棍,沉默地走在最後,像一座移動的山巒。 他們走向那已知的陷阱,為了一個渺茫的希望,也為了那份割捨不下的兄弟情義。而在前方等待他們的,或將是精心佈置的、更深的陰謀與殺機。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jRwZ3U4WTNlaDBBTDBFdDdrV0RSMzRKZ1RualhpUGx2Wm9pVjR5WktxbDFUTkprandZcTE5Rllua3hZUGpsM1RDdXNIRnRPcnlCbFEwOFV0M1dJSFZuRkVFVnJWRHZDQU1oZUV1OWFpUzF3YzdNYWlPbDVod082OUl2TUc1UysyIiwgMTYzMjI3OTEyMyk=";

石屋內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了。墨師那句“竇爾敦……到底還是找來了”,像塊冰,砸在三人心頭。菍

屋外,那十幾道灰色身影已迅速散開,呈合圍之勢,封住了所有可能的退路。為首那玄衣大漢,竇爾敦,並未立刻上前,只是抱著雙臂,站在空地邊緣,那雙兇戾的眼睛,如同打量獵物般,掃視著這間孤零零的石屋。他臉上的刀疤在昏暗光線下,更顯猙獰。

“墨老頭,”竇爾敦的聲音如同破鑼,帶著內力遠遠傳來,震得人耳膜發嗡,“躲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打鐵,能打出什麼花兒來?不如跟咱回玄陰宗,宗主念舊,許你個好前程。”

墨師冷哼一聲,並未答話,只是快步走到牆邊,取下兩把看起來最厚實的短刀,扔給鐵真和炎,自己則拎起一柄沉重的鐵錘。林小七不需兵器,他指尖微動,幾枚閃爍著寒光的細針已夾在指縫間。

“炎小子,待會兒緊跟著我。”鐵真壓低聲音,將熟鐵棍橫在胸前,寬闊的身軀像堵牆似的擋在炎的前面,“那大個兒,交給我。”

炎握緊了手中短刀,冰冷的觸感讓他沸騰的血液稍緩。左胸口的符紋灼熱感再次升起,帶著一種遇到宿敵般的躁動。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回憶墨師關於“心火”的話,試圖壓下那蠢蠢欲動的戾氣。守護,是為了守護身後的墨師,身邊的兄弟。他默唸著,那躁動似乎真的平息了一點點。

竇爾敦見屋內無人回應,失去了耐心,大手一揮:“搜!把那老傢伙,連同屋裡的小耗子,一併請出來!”

兩名玄陰宗弟子得令,獰笑著快步衝向石屋門口。菍

就在他們即將踏上屋前臺階的剎那,鐵真猛地發出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他整個人如同蠻牛般撞開那扇不算厚實的木門,熟鐵棍帶著惡風,橫掃而出!那兩名弟子顯然沒料到對方竟敢主動出擊,倉促間舉刀格擋。“咔嚓”兩聲脆響,他們的兵刃竟被鐵真那恐怖的力量直接砸彎,人也被棍風帶得踉蹌倒退,摔倒在地。

這一下,如同捅了馬蜂窩。剩餘的玄陰宗弟子發一聲喊,齊齊撲上。

“守住門口!”墨師低喝,手中鐵錘揮舞,勢大力沉,將一名試圖從側面突入的弟子砸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他年紀雖大,但常年打鐵,臂力驚人,招式更是簡潔狠辣,全無花哨。

鐵真守在門前狹窄處,一根熟鐵棍舞得密不透風,當真是一夫當關。他力氣太大,玄陰宗弟子不敢硬接,只能憑藉身法遊鬥,一時竟奈何他不得。

林小七則如同鬼魅,身影在石屋周圍的怪石間閃爍。他並不與敵人正面交鋒,而是憑藉速度和靈巧,專攻下盤、關節,或是瞅準機會,一枚毒針射出,必有一人慘叫著倒地,失去戰力。他牽制了外圍大半的敵人,減輕了門口的壓力。

炎跟在鐵真側後方,他的短刀技巧遠不如鐵真的棍法嫻熟,且他要試試符紋帶來的氣力與速度,所以顯得毫無章法。一名弟子認為他是個軟柿子,刀光一閃,直刺他肋下。炎格擋,刀鋒相撞,震得他手臂發麻。那弟子變招極快,反手一刀又抹向他脖頸。

死亡的陰影驟然降臨。炎瞳孔收縮,左胸口的灼熱瞬間爆發,一股暴戾的毀滅衝動直衝頭頂,視野邊緣泛起一絲血紅。他幾乎要不顧一切地催動那不受控的力量……菍

“穩住!”墨師的喝聲如同冷水潑面。

同時,鐵真回手一棍,精準地盪開了那致命一刀,吼道:“老大,沉住氣!”

炎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幾分。他想起父親,想起未竟的追尋,想起墨師說的“心火”。不能迷失!他強迫自己收斂那奔騰的力量,不再硬拼,轉而憑藉增強後的感官,觀察對手的動作,尋找破綻。幾次下來,雖仍顯笨拙,卻不再像開始時那般險象環生。他甚至抓住一個機會,用墨師給的短刀,在一個敵人的大腿上劃開了一道口子。溫熱的鮮血濺到臉上,卻沒有退縮。

竇爾敦一直冷眼旁觀,見手下久攻不下,反而折損了好幾人,臉上那道疤氣得微微抽動。“廢物!”他罵了一聲,終於動了。

他這一動,便如猛虎出柙!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腥風,速度快得與其體型全然不符,目標直指守在門口的鐵真!

“來得好!”鐵真眼中燃起熊熊戰意,全身肌肉賁張,熟鐵棍帶著他全部的力量,迎頭砸向竇爾敦!

竇爾敦不閃不避,竟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五指成爪,手上泛著烏黑的光澤,直接抓向鐵真的棍頭!菍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鐵真只覺一股陰寒巨力順著棍身傳來,虎口迸裂,鮮血瞬間染紅了棍柄,整個人被震得“蹬蹬蹬”連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石屋門框上,悶哼一聲。而竇爾敦,只是身形晃了晃,手掌上留下了一道白印,竟似毫髮無傷!

竇爾敦獰笑一聲,不再理會氣血翻騰的鐵真,目光如毒蛇般鎖定了炎。“小子,你身上的味兒……可真讓人不舒服。”他一步踏前,烏黑的手掌帶起一股陰風,直拍炎的天靈蓋!那掌風未至,一股陰冷刺骨的氣息已然襲來,讓炎體內的符紋之力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瞬間劇烈躁動、沸騰,幾乎要失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猛地從旁邊撞來,是墨師!他棄了鐵錘,合身撲上,雙臂交錯,硬生生架住了竇爾敦這一掌!

墨師踉蹌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鮮血,顯然受了內傷。但他眼神依舊銳利,死死盯著竇爾敦:“竇爾敦,趁人之危,對一個小輩下此毒手,也不怕失了身份!”菍

竇爾敦收掌,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墨師,隨即嗤笑:“老東西,骨頭倒還挺硬。”他環視一圈,見林小七已解決掉外圍的敵人,正悄無聲息地逼近,鐵真也緩過氣來,重新握緊了鐵棍,而炎雖然臉色發白,但眼神中的火焰並未熄滅。他知道今日難以輕易得手了。

“罷了,”竇爾敦擺了擺手,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玩味,他特意看向炎,“小子,看在你爹炎煌的面上,今日饒你們一命。”

“我爹?”炎渾身一震,猛地抬頭,“你認識我爹?他在哪?”

竇爾敦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笑,慢悠悠地道:“炎煌嘛,當年星盟赫赫有名的人物,誰人不識?至於他在哪……嘿嘿,聽說他最後出現的地方,可是跟‘星隕核心’有關。那地方,嘖嘖,可不是什麼善地。”

他這話說得含糊不清,卻像一把重錘,狠狠敲在炎的心上。父親果然和星隕核心有關!玄陰宗也知道!

“你說清楚!”炎上前一步,急切地追問。

竇爾敦卻不再多言,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炎一眼,那眼神混雜著嘲諷、憐憫和一絲算計。“想找你爹?想得到星隕核心?那得看你的本事和……運氣了。”說完,他竟不再糾纏,打了個呼哨,帶著殘餘的手下,迅速退入暗紅色的石林之中,消失不見。菍

來得快,去得也快,彷彿只是為了來確認什麼,或者說,為了留下幾句話。

空地上一片狼藉,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瀰漫的血腥味。

鐵真扶著門框,檢查自己崩裂的虎口。林小七快步上前,檢視墨師的傷勢。墨師擺擺手,示意無大礙,只是擔憂地看著呆立原地的炎。

炎站在那裡,竇爾敦的話在他腦海裡反覆迴響。“父親……星隕核心……”這兩個詞如同魔咒,交織在一起。他對父親的思念,對身世之謎的渴望,對掌控力量的迫切,以及墨師關於“心火”的告誡,此刻在他心中激烈地搏鬥著。竇爾敦顯然不懷好意,但他話裡透出的資訊,卻又像黑暗中的一絲螢火,讓他無法忽視。

接下來的兩天,三人在墨師的石屋中休整。墨師給鐵真處理了傷口,又調配了些舒筋活血的藥膏。他試圖開導炎,提醒他竇爾敦之言不可輕信,其中必有詐。炎嘴上應著,心神卻明顯不寧,時常對著窗外嶙峋的怪石發呆,摩挲著那支竹根菸袋和溫熱的火紋鋼碎片。

第三天上午,林小七在外圍警戒時,帶回了一個衣衫襤褸、面帶驚惶的獵人打扮的漢子。那漢子聲稱被玄陰宗的人追殺,慌不擇路逃到此地,哀求給口水喝。

墨師皺了皺眉,還是給了他一碗水。那漢子千恩萬謝,喝水時,卻“不小心”從懷裡掉出一卷陳舊羊皮紙。他慌忙去撿,炎卻眼疾手快,先一步拾了起來。菍

“這……這是小人在一處古廢墟里撿的,看不懂,興許是張藏寶圖?”漢子眼神閃爍,結結巴巴地說。

炎展開羊皮卷,上面用簡陋的筆法勾勒著碎星峽部分割槽域的地形,在一個標著骷髏標記的峽谷深處,用古老的文字寫著四個字——寂滅之淵。而在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註解:“至陽之力匯聚之地,星隕之光沉寂之所。”

炎的手指猛地收緊,呼吸都急促起來。他看向那獵人:“你在哪裡找到的?”

獵人支吾著,只說是在北邊一片倒塌的石殿裡,具體也說不清楚,喝完水後,便慌慌張張地告辭了,彷彿生怕他們追問。

獵人一走,炎立刻將羊皮卷攤在桌上,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你們看!星隕核心!就在寂滅之淵!”

鐵真湊過來看了看,撓撓頭:“這……靠譜嗎?也太巧了。”菍

林小七拿起羊皮卷,仔細端詳。他的手指摩挲著紙張邊緣,又湊近聞了聞,眉頭越皺越緊。“炎哥,這事不對。”他沉聲道,“這羊皮看著舊,但墨色和紙張的磨損痕跡,像是刻意做舊的。而且,這‘獵人’出現得太是時候了,他身上的塵土多是浮灰,鞋底磨損卻不嚴重,不像是在這險地長途跋涉的樣子。還有,他掉出這卷軸的時機,也太‘恰好’了。”

他指著地圖上“寂滅之淵”的位置,分析道:“我這兩天在附近高處觀察過,那個方向,地勢險惡,氣息陰沉,根本不像‘至陽之力匯聚之地’,反倒像是玄陰宗活動頻繁的區域。竇爾敦前腳剛走,後腳就送來這麼一張指向明確的‘藏寶圖’,這分明就是個請君入甕的圈套!”

炎聽著林小七條理清晰的分析,心中的激動漸漸冷卻,理智告訴他,小七說得對。這太像是一個陷阱了。可是……萬一是真的呢?萬一是竇爾敦疏忽了,或者是父親當年留下的線索被這獵人偶然得到?找到星隕核心,就可能找到父親,更能獲得掌控自身力量的關鍵!這個機會,他如何能放棄?

“小七,你說的,我都明白。”炎抬起頭,眼中掙扎與渴望交織,“這很可能是個陷阱。但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最明確的線索!為了找到父親,為了這星隕核心,即便是龍潭虎穴,我也要去闖一闖!我不能……我不能因為可能的風險,就放棄任何一點希望!”

他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救父的執念,對力量的渴望,已經壓倒了對風險的評估。

林小七看著炎眼中那近乎燃燒的火焰,知道他已下定決心,再勸無用,只能嘆了口氣,將擔憂壓回心底。

鐵真一直沉默著,這時,他走到牆邊,提起他那根沉重的熟鐵棍,掂了掂,然後重重往地上一頓,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看向炎,只說了三個字:菍

沒有豪言壯語,但這簡單的三個字和提起戰斧的行動,已表明了他生死與共的態度。

墨師看著這三個年輕人,深知少年人的熱血與執拗,一旦認定,九頭牛也拉不回。他長長嘆了口氣:“既然你們已決定,老夫也不再多言。前途險惡,務必萬事小心。記住,守住本心,方是根本。”

炎重重地點了點頭,將羊皮卷小心收好,放入懷中。那捲軸貼著胸口,彷彿帶著滾燙的溫度。

屋外,碎星峽的天空依舊灰暗壓抑。三人收拾好行裝,告別墨師,踏上了前往“寂滅之淵”的路。炎的步伐堅定,甚至帶著一絲急迫。林小七緊隨其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不放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鐵真扛著熟鐵棍,沉默地走在最後,像一座移動的山巒。

他們走向那已知的陷阱,為了一個渺茫的希望,也為了那份割捨不下的兄弟情義。而在前方等待他們的,或將是精心佈置的、更深的陰謀與殺機。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jRwZ3U4WTNlaDBBTDBFdDdrV0RSMzRKZ1RualhpUGx2Wm9pVjR5WktxbDFUTkprandZcTE5Rllua3hZUGpsM1RDdXNIRnRPcnlCbFEwOFV0M1dJSFZuRkVFVnJWRHZDQU1oZUV1OWFpUzF3YzdNYWlPbDVod082OUl2TUc1UysyIiwgMTYzMjI3OTEyMyk=";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