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沈心直抵上灣村
李恆幾乎是踩著點來到的邵水橋。
十多分鐘後,兩輛賓士車從遠方靠近。前面一輛坐著餘淑恆母女,後面車輛中坐著的是劉蓓等保鏢。前車緩緩停在李恆身邊,車窗搖下,露出兩張七分相似的臉蛋。
李恆口幾清甜,第一時間熱情喊:“媽媽。”
副駕駛的沈心探出頭,笑著說:“好女婿,等久了吧,快上車。聽淑恆說邵市的米粉不錯,帶媽媽去嘗“誒,好嘞。”
李恆應聲,屁顛屁顛地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然後對著駕駛座的餘淑恆說:“媳婦,往前面開,在第一個路口左拐。”
聽到他非常流暢的一聲“媳婦”,沈心回頭看著他笑,心裡想的是:這厚臉皮和我年輕時候有的一比了。難怪能在外面招惹那麼多絕色,難怪我生的這個小廢物根本不是對手。
餘淑恆微笑著同他對視一眼,車子再次發動。
李恆高中時期都是在邵市呆的,哪裡的米粉好吃心裡明清,沒多會就帶著母女倆進了一家老餐館。進到店裡,他問沈心:“媽,來點辣椒?”
沈心心說:“微辣。”
他沒問餘老師,直接要了三碗牛肉粉,加煎雞蛋,並吩咐老闆多放香菜。
待老闆離去,李恆自動切換到關心模式:“媳婦,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到了長市,那不得半夜起來趕飛機?”
餘淑恆說:“我們四點起的床。”
李恆給兩人倒杯水,“累不累?”
餘淑恆說:“有些累,後面的路你來開車,我休息會。”
倒是可以讓劉蓓她們開車,但三人都是那種喜歡私人空間的人,李恆點點頭:“行。早知道你們這麼趕,我昨天就去長市等你們好了。”
牛肉粉上來了,沒怎麼吃過街邊飯菜的沈心品嘗一塊就停不下來,一個勁誇這粉條地道好吃。李恆笑著接腔:“這家店的粉面是可以續的,不要錢,直到吃飽為止,媽媽你要是不夠的話,我讓老闆再下點過來。”
沈心擺手,“不用。好東西吃飽了就沒回味了,吃個七八分飽最好,這樣我以後還會想著來吃。”這話說得的是米粉,但又透露著另一層意思。
李恆反應快,樂嗬嗬道:“成,以後媽媽若是想念這味道了,就來邵市,我帶您過來。”
沈心給他一記贊賞的眼神,很是高興,感覺這女婿可比女兒會來事多了。
吃過粉,三人繼續趕路。
李恆開車,餘淑恆坐副駕駛,沈心在後排,三人一路都在攀談說話,氣氛很是融治。但由於距離遠,又高山多路不好,一行人抵達前鎮時天色有些晚了。沈心是第一次來這種偏僻鄉,不由自主把車窗搖下來,四處張望。她對前鎮十分好奇,為什麼這樣的小地方能出一個如此優秀的李恆?能出一個那樣精緻的肖涵?
就算肖涵是女兒情敵,但平心而論,沈心也認為光論五官的話,宋妤和周詩禾也不一定壓得住肖涵,應該是長相最美的那一層了。
餘淑恆雖說曾來過兩次前鎮,卻依舊心潮澎湃,總覺著看不夠,對這裡的山山水水有一種說不出的情愫。
或者,這就叫做愛屋及烏吧,餘淑恆內心如是想。
礙於時間的關系,車子沒有在小鎮逗留,從鎮北口穿插而出,直奔上灣村。
連著過了兩座高山,沈心把頭探了出去,望著遠方的殘陽說:“這景色讓我想起了王勃,想到了滕王閣序。”
餘淑恆順著親媽的視線看過去,半晌問:“這是山景,滕王閣序在長江邊,你怎麼會聯想到一起的?”沈心念出兩句詞:“落霞與孤鶩齊飛,山水共長天一色,意境一樣。這裡的風光不錯,很適合養老。”李恆沒想到這嶽母娘還有這樣好的雅興,笑說:“淑恆頭一次去我家,也是這樣感慨的。我當時還講,等將來我們老了,就每年回來住一段時間。”
沈心對後半句有懷疑。但並不妨礙她無時無刻給這女婿敲警鐘。意思很簡單,我沈心都親自來了,好女婿你最好識趣地點表明態度,有些事情不要讓我這做長輩的主動說出來。
無疑,李恆讀懂了沈心的意味深長,處處迎合。
每每在這種節骨眼上,餘淑恆選擇裝糊塗,沒有插嘴,沒有像往常那樣給小男人打圓場。
原因是親媽提前給她上了緊箍咒。
當然,餘淑恆也不想浪費親媽的心血,也對周詩禾和宋妤、以及肖涵的忌憚越來越重。
爬坡下坡,開一段平路,接著又爬坡,然後就到了上灣村。
剛到十字路口,眼尖的餘淑恆就看到了田潤娥和李建國夫妻。後者在小賣部和鄰裡聊天,不時抬頭往村囗方向瞅。
當瞅到兩輛小轎車時,田潤娥和李建國連忙離開小賣部,小跑著回到自個家,快速把院門開啟。隨即賓士車開進院子裡,停穩。
李建國悄無聲息關上院門,田潤娥則滿面笑容地對下車的沈心招呼:“親家,你們來了。”老兩口早就從兒子口中得知沈心此次來上灣村的真正目的,雖然心裡全是擔憂,但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這不,田潤娥特別乾脆,見面就是一口一個親家。
沈心很受用,或者說很滿意老李家的態度,笑著回應:“自從得知小恆來自上灣村,我早就想來看看了這地方山清水秀,果然人傑地靈,親家你們好有福氣。”
瞧這話說得,既誇地方好,更誇人好,聽得老兩口心裡特別攢勁。
聽到屋外動靜,奶奶也從堂屋裡出來了,開口就對離門口最近的餘淑恆說:“孫媳婦,你終於回來嘍,我這把老骨頭可是盼你好久了。”
餘淑恆微笑轉身,趕忙走近兩步,伸手挽住奶奶手臂說:“奶奶,我也想你了。你最近身體怎麼樣?”奶奶慈祥地拍拍餘老師手揹回答:“中氣十足,走路帶風,至少還能給你帶10年孩子。”餘淑恆臉色微暈,心情卻格外的不錯。
這時正同李建國夫妻倆聊天的沈心看了過來。不待沈心說話,奶奶已經笑嗬嗬先出聲:“親家,你生了個好閨女,我們老李家撞大運撿到寶咯,我天天跟潤娥夫妻倆說,淑恆看著就讓人喜歡,能讓她做我們老李家孫媳婦,是我們李家祖宗十八代積攢的福分,我要感謝你。”
這話說了一大籮筐,看似什麼都說了,但落到實地一個保證都沒有,主打一個叫人心情愉悅的功能。好吧,即使她是李恆親奶奶,也不敢擅自做大孫子的主。
因為她知道,餘家縱使不好對付,可宋妤,可肖涵,可那還沒見過面的周家,都沒一個好應付哎。因此,奶奶說話專門撿好聽的說,但也得兜著點兒。
沈心是個人精,奶奶的心思和手段根本逃不過她的火眼金睛,不過雙方才初次見面,自然也得把場面圓好,把氣氛搞起來。
沈心笑說:“謝謝您誇獎。其實小恆更優秀,我當初第一眼就相中了他,淑恆跟了他不吃虧。”商業互吹嘛,沈心是此道高手。再說了,她也是真心喜愛李恆這孩子,要不然以她的身份也不會親自降尊跑一趟上灣村。
奶奶一出場,田潤娥夫妻倆就顯得有點多餘了,在一旁聽著奶奶和沈心互相捧高高,只能適當插幾句嘴。
小會功夫後,田潤娥轉向餘淑恆,親切地拉起她手心說:“淑恆,趕一天路,餓了吧,媽媽給你準備了一桌菜,全是你和親家愛吃的,快隨我進屋。”
“好。”
餘淑恆清雅一笑,跟著奶奶、婆婆和親媽聊著天,四人率先進了屋。
走在最後面的李建國悄悄問兒子:“我和你媽心裡還是沒底,沈心作為餘家的女主人,如今卻親自跑過來了,會不會直接要求你娶淑恆?”
老兩口不是不喜歡淑恆,相反很喜歡對方的大氣和懂事,要是兒子隻招惹了餘老師,那雙方肯定是皆大歡喜。
但現實是沒有如果!
老兩口既不敢得罪餘家,也不忍寒了餘老師的心,還擔憂其餘兒媳們。
李恆想了想,道:“應該不會這麼直白,但肯定有層訴求在裡邊的。”
李建國心一緊,“那你怎麼應付?我們該怎麼配合你?”
和老父親不同,李恆一點都不帶緊張的,“不用刻意配合。你和老媽不是見過宋妤父母麼,像那樣自然一點就好,這位還是很好招待的。”
沈心很好招待?李建國想都不敢這樣想。
李建國曾經也是乾過體制的,在他的認知裡,能在餘家這樣的大家庭混得風生水起的人,就沒一個會是簡單的。
現在雖說是一年最熱的三伏天,但上灣村地處雪峰山脈,海拔高,依舊十分涼爽。屋裡不說空調,連風扇都不用,沈心感慨說這裡的氣候最適合過暑。
桌上擺滿了菜,有野味有山珍,有葷有素,粗粗一數12個。
在習俗裡,這數字對應一年十二個月,契合十二生肖,是說月月紅,寓意是極好的了。
12個菜很有講究,其中6個菜是餘老師愛吃的。另外6個菜則是根據沈心喜好做的。
別問李家人怎麼知曉母女倆的口味,問就是李恆電話告訴的,甚至精準報了選單名兒。
奶奶招呼沈心做主座,沈心一個勁謙讓。後面田潤娥也走了過來,同奶奶一道,拉著沈心坐到了主位上。
沈心說:“這怎麼好意思,應該奶奶您坐。”
沈心這裡隨女兒叫,以示對奶奶的尊重。
奶奶眉開眼笑在旁邊座位陪坐,“今天你遠道而來,你最大。再說咯,今後咱們都是一家人,可別讓兩小的看笑話,菜也快涼了,咱們先開吃,邊吃邊聊。”
李恆這時從李建國手裡接過米酒,繞桌走過來親自給沈心倒一杯,“媽,您就別客氣了,這裡以後是我和淑恆的家,隨便坐,沒那麼多規矩。這是米酒,您嘗嘗,看喝得慣不。”
沈心原本還想謙讓的,畢竟奶奶輩分和年紀擺在那,可聽到這話,看到好女婿都給倒上酒了,最後隻得熄了心思,笑說:“誒,好。這酒聞起來帶著清香,應是不錯。”
給沈心倒滿酒,李恆又一一給老兩口和奶奶也滿上,最後給餘老師也倒了一杯,才挨著坐下。有奶奶在,用不著他去分心打沈心招呼,只要盡心伺候好旁邊的餘老師就成。
敬沈心一口酒後,李恆把注意力全放在了餘老師身上,不時夾一筷子菜,問:“我前陣子和付老師通了一次電話,說你去了趟東京?”
餘淑恆點頭:“嗯,思雅要回國,我去接她。”
“回國?”
李恆不解:“不是把子女都帶出去了麼,怎麼又想著回國了?”
餘淑恆說:“思雅身體如今完全好了,她說經歷這一次病痛,她對異國他鄉沒有歸屬感,還是更喜歡國內,想離親朋好友近一些,所以就回國了。”
李恆端起酒杯,同她碰了碰,贊同道:“這是非常明智的選擇。別看現在咱們國家經濟是差了些,但潛力巨大,等再過十年二十年的,保準讓世界大吃一驚。”
餘淑恆陪著抿一口酒問:“你將來想在哪裡安家?”
她這是一種試探,也是未雨綢繆。
李恆沒怎麼想,道:“這個不好說,我產業多,大機率會在滬市、京城和長市這三個地方常住。”餘淑恆笑看他一眼,心裡大致有了數。
晚飯過後,沈心興致好,洗完澡後說想出去走走,吹吹山風。
於是李恆、餘淑恆和田潤娥作陪,四人沿著馬路往北邊方向走,往村子中心方向走,直到天黑才盡興而歸。
有那麼一瞬間,李恆在想:這位丈母孃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在村裡人多的地方露臉?在人前故意和田潤娥同志一囗一個親家相互稱呼著?
好吧,明知沈心很有可能在實施某種計劃,但他也沒撤,沒能去阻止。
或者說,他也不太想去阻止。
因為他欠餘老師太多了,多到還不清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