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此生原本不知愁

1987我的年代·三月麻竹·6,220·2026/3/30

但李恆有著自己的算盤,言簡意賅地回答:“認。” 見他乾凈利落地回復,小姑情緒高漲了幾分,“挺好,難怪大嫂要去廬山村,要去見見你父母。”麥穗心想:小姑你高興得太早了,自家那公公婆婆前後見過魏詩曼、見過江悅、見過沈心、見過黃昭儀父母,還見過王潤文老師,詩禾並不是例外唉… 麥穗明白:這男人看似說的都是真話,但這點真話在他的豐富感情世界裡只是滄海一粟,誰當真誰傻,將來保準吃虧。 麥穗認為:如果詩禾聽到他剛才和小姑的對話,最多信個兩分,另外三分歸宋妤,另外兩分歸肖涵,另外一分歸餘老師,最後一分歸其她人。 周詩禾從病房出來了。 她先是強忍著悲痛同周家一眾長輩說了會話。接著她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徑直來到李恆跟前,微抬頭,眼眶紅紅地凝視著男人。 四目相視一陣,李恆指了指走廊盡頭,小聲說:“我們去那邊。” 周詩禾說好,隨後跟著他往走廊盡頭走去,途中還朝閨蜜麥穗點了下頭。 此時走廊拐角處沒什麼人。 當兩人面對面站定後,周詩禾忽地撲倒他懷裡,雙手用力環抱著他腰腹,頭埋在他胸口,無聲無息痛哭了起來。 一開始李恆還沒察覺到她在哭,直到她的雙肩在細微抽動時,才心疼地捧起她的腦袋,十分認真地說:“一切有我在,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 周詩禾低嗯了一聲,但眼淚還是不要錢似地往下流。 李恆用衣袖幫她揩了揩,關心問:“媽媽是什麼病?” 周詩禾哽咽說:“乳腺癌。” 盡管事先早有心裡準備,但李恆聽得還是沉默了好久,末了問:“醫生怎麼說?能不能治?”這種病如果在後世,只要發現得早,基本能治好,但這年頭的話,他也把握不準。 因為他對現階段國內的醫療技術、或者世界醫療水平都沒有什麼具體認知,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治?周詩禾說:“目前有兩個方案,在國內保守治療,或者去境外手術。” 李恆問:“去哪?” 周詩禾說:“要麼香江,要麼英國美國。” 李恆問:“媽媽傾向於哪種?” 周詩禾說:“家裡人都一致要求她先去境外手術治療,然後等病情穩定了,再配合中醫療養。”李恆明白,這必然是一眾專家名醫會診得出的結果,“你要跟著出國嗎?” 周詩禾淚眼婆娑:“媽媽就我一個女兒,我想在她最困難的時候陪著她。” 李恆道:“這是應該的,我會抽時間過來看你們。” 周詩禾又輕輕嗯一聲,仰頭,目光依舊定定地盯著他。 李恆心有所悟,“你有話要對我說?” 周詩禾紅唇張了張,幾度欲言又止。 李恆問:“捨不得我?” 周詩禾沒做聲,再度投入他懷裡,雙手抱著他,越來越用力。 認識三年了,李恆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她對自己的依賴,心裡不知道該高興還是嘆息? 他也反手摟緊她。 良久,周詩禾說:“李恆,我好害怕!” 她害怕自己不在他身邊,兩人如蜜一樣濃稠的感情上漲期會停滯,會被人鉆空子。 但她更害怕失去母親! 李恆右手輕輕拍了拍後背,“吉人自有天相,媽媽會好起來的,你別思慮太多,先照顧自己才能照顧好咱媽。” 周詩禾在他懷裡停靠了很久一段時間,後面直到周父過來找,她才松開心頭依戀的男人。 當著父親的面,周詩禾右手撫了撫他胸口衣服,歉意說:“我把你衣服打濕了。” 李恆低頭瞅眼:“沒事,能承載你的眼淚它的使命已經超額完成了。希望你振作起來。” 周父恍惚,有些明悟:為何從小一向挑食的女兒會著了李恆的道,對他迷戀不已,除了本身的才華外,這張嘴估計也是重要原因。 周詩禾問:“你新書稿頁在哪?” 新書稿頁原本是在26號小樓書房的,但怕丟失,暑假前他把稿頁轉交給了餘老師管理。 李恆回答:“在滬市。” 聰慧如周詩禾,立馬猜到了稿頁在哪,但她沒點破,而是溫婉說:“你去滬市拿稿頁,明早8點我們到滬市機場匯合,媽媽想看。”李恆應承:“好,等下我就動身。” 接著周詩禾又講:“你帶穗穗一起走,我現在沒精力照顧她。” 李恆點頭。 囑咐完,周詩禾才轉身看向一旁的父親,輕聲開口:“爸爸,將來我想嫁給他。” 李恆聽得心裡很是震動。 他知道眼前的周姑娘一旦對某事下了決心,行動就會非常堅決,但沒想到會這麼果斷。 周文建心情復雜地看看女兒,又看看李恆,想到之前在病房答應過妻子,他伸手拍了一下李恆肩膀,又點了點頭,對女兒說:“回去吧,你媽還有件事要說。” “好。” 周詩禾應允,行至拐角處時又停下腳步回望他一眼,隨即緊跟父親頭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這種大事,周家一眾人很忙,更是傷心難過。李恆和麥穗自然不好多麻煩人家,與周家長輩打過照面後,於天黑之前離開了餘杭。 一開始,兩人心裡都裝著事,幾乎沒怎麼交流。 而當車子進入滬市楊浦地界後,麥穗終是回過了神,柔聲問他:“林阿姨會不會有事?” 李恆搖頭:“不好講,不過應該還有盼頭。” 聽聞,麥穗把腦袋枕在他肩頭,甕聲甕氣問:“你怎麼辦?難道真放棄宋妤娶詩禾?” 李恆沒表態,答非所問:“你想我娶誰?” 擱平時,他是斷斷不會問這種為難人的問題的。 只是現在兩人情緒和氣氛都到位了,他才特別想知曉穗穗的真實內心。 果然,麥穗面露窘迫,一邊是把自己當姐妹、且原諒自己的宋妤;一邊則是大學裡最要好的閨蜜詩禾。要她選擇,還真難為情。 麥穗沉吟許久,才緩緩開口:“你娶誰,我都你。我隻跟你走。” 這才是麥穗。 也是她的真心話。 李恆看著她,眼神飽含深意。 麥穗心虛地躲開他視線,偏頭望向車窗外,喃喃自語說:“這三年我一直覺得自己背叛了宋妤,但我內心最期待你們的婚姻。” 李恆語氣略帶調侃地講:“看來是我想差了。我還以為你早已和詩禾達成了默契,同進退。”麥穗撅了撅嘴,反駁:“宋妤和詩禾都待我特別好,但她們在你心裡還是有差別的,不是嗎?”李恆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了捏她散落下來的黑色秀發,久久無言。 8月的廬山村幾乎是無人區,夜色裡更是靜得可怕,兩人踩著月光,一步一步沿著青色石板路走到小巷盡頭。 全程麥穗都用手抓著他手腕,顯然不太適應這種“靜”。 “咦,餘老師在家?”麥穗側頭瞧著25號小樓。 李恆講:“回來之前,我給她打過電話。” 聞言,麥穗伸個懶腰,故意把傲人的飽滿暴露在他面前,口裡卻說:“要我回避嗎?” 夏天的衣服料子本來就薄,加之麥穗又天生自帶魅惑屬性,這樣一弄,一對兔兔幾欲脫韁而出,看得人眼花繚亂,心潮澎湃。 李恆翻翻白眼,在她耳邊說:“我先送你回家,身材這麼誘人,我得提前檢查下26號小樓。”麥穗柔媚一笑,剛剛從餘杭帶回來的沉重心情終是得到極大緩解,掏出鑰匙開啟院門,率先走了進去。李恆跟進去,把26號小樓上上下下轉悠一圈,見沒發現異樣後,才放心地前往對面小樓。25號小樓是反鎖的,但架不住他會翻墻開鎖啊,沒多會就上到了二樓。 此時餘淑恆正在忙工作打電話。見狀,李恆一屁股坐到她旁邊,耐心等候。 餘淑恆瞄他一眼,示意他自己倒茶喝,挨著繼續透過電話聊工作上的事。 李恆不渴,坐在那沒動,右手隨意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檔案翻閱著。 如此五六分鐘後,餘淑恆放下聽筒,問:“你是從餘杭連夜過來的?” 李恆合攏檔案,“和麥穗一起過來的,剛剛到。” 餘淑恆靜靜盯著他面孔,老半天過去才鬱悶地說出一句:“小弟弟,8月份連著見兩個這樣家庭的長輩,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李恆臉不紅心不跳地辯解:“暑假才短短2個月,你們都是我女人,我能怎麼辦?一個月才見兩個,已經是很剋制了。” 他這話看似徹底擺爛,但卻道出了事情,直指事情本質。 畢竟兩個月,8個女人怎麼都不夠分的好不好嘛。 餘淑恆又看了會他,糯糯地說:“我家小男人的臉皮厚度每天都在增加,真是油鹽不進了。”李恆汗顏,咧嘴樂嗬嗬笑。 餘淑恆問:“林薇是乳腺癌?”餘老師能知道,李恆一點都不驚訝,點點頭。 餘淑恆起身從書房拿出一個牛皮包,遞給他:“《冰與火之歌》的稿頁全在這,你什麼時候送過去?”李恆接過,開啟瞧了瞧,“明早送去機場。” 餘淑恆站在他跟前,問:“你和麥穗吃過晚飯沒?” 李恆道:“吃了一些。” 餘淑恆右手滿是風情地揮一下,說句“陪我去外面喝點”,就轉身朝樓梯口行去。 走出25號小樓,李恆先把稿子放回自家書房,順帶叫上麥穗一起出門。 走在校園小徑上,餘淑恆忽發感慨:“初見你們時,面容都比較青澀,轉眼三年過去了,馬上就要畢業了。” 麥穗接話:“是呀,時間過得好快。老師從學校離職都一年了。” 離職一年寸功未建,小男人該對自己怎樣還是怎麼樣、始終守著最後一道防線不突破,餘淑恆罕見地越想越惱,稍後轉移話題說:“有訊息顯示,北方迷霧濛濛,可能要變天了。” 麥穗完全沒聽懂,抬頭望著北方天空,那裡繁星密佈,沒一點要變天的跡象。 李恆聽懂了,卻假裝不懂,“去哪吃?” 餘淑恆說:“哪家店開門就去哪。” 結果三人在外面轉一圈,校門口附近所有門店都關門了,畢竟暑假吶,沒什麼生意,不得早早關門麼?最後沒辦法,三人隻得去五角場。 這裡相對人多一些,也有好幾家餐館還開著門,李恆根據過往經驗,帶著兩女挑了最左邊的一家進門。隨手要了四個下酒菜,各自要了2瓶啤酒,接著話起了家常。 餘淑恆說:“這家店我好像來過一次?” 李恆和麥穗互相看看,都沒記起來和餘老師來過。 麥穗問:“餘老師你什麼時候來過?” 餘淑恆回憶:“好像是2年前,我那時是一個來的。” 其實是她當初過路五角場時,看到李恆和肖涵進了這家飯館,後來她也悄悄來吃過一次。 此生原本不知愁,就怕萬一見溫柔,這是餘淑恆的真實寫照。 在沒見到李恆前,餘淑恆是無憂無慮的,當著大學老師,閑暇時分掙些零用錢,身邊的追求者如過江之鯽,可她誰也沒看上,也沒那份心思談情說愛,每天教教書,看看電影吃吃零食,修剪一下花花草草,或者讀讀課外書,再就是擺弄一下陶笛和小提琴,日子過得輕松又自在。 而見到李恆後,她的注意力隨著光陰流逝逐漸轉移到了他身上,她開始了多愁善感,開始了好奇,好奇和他交往的女生,好奇他平素喜歡去哪?吃些什麼?好奇他的才華等等… 再後來她開始嘴強,死活不願意承認自己愛上了這個小她七歲的男人,為此不止一次和母親鬥嘴、和潤文互噴,但最終她自食惡果,淪為了愛情的俘虜。 白駒過隙,往事歷歷在目,餘淑恆瞄了瞄旁坐的小男生,拿起啤酒瓶說:“來,我們吹一個。”李恆意外,這不像餘老師的作風啊,確認似地問:“吹瓶?” 餘老師微笑頷首,“想試試。” 麥穗好心提醒:“菜還沒上。” 餘淑恆搖頭:“沒事。麥穗我知道你千杯不醉,不用人攙扶。而我要是喝得急醉了,就讓他揹回去。”餘淑恆本想說讓他抱回去的,但礙於麥穗在場,改口揹回去。 Duang的一聲響,三瓶啤酒碰到一塊,然後各自仰頭吹瓶。 麥穗最快,喝啤酒就跟喝水似的,全程沒費一點勁。 李恆其次,不說酒量有多好,但大夏天吹一瓶啤酒還是不在話下。 餘淑恆優雅慣了,吹瓶還真不適應,小股小股啤酒下嚥,硬是花了麥穗4倍時間才喝完。 餘淑恆晃了晃空酒瓶,和煦笑說:“好歹也算是喝完了,第一次發現大口喝啤酒比喝紅酒有意思。”麥穗心想:餘老師藏有心事,十有八九和自己男人有關。 時間有些晚了,三人就權當吃夜宵,吃吃停停,話題不斷,氛圍出人意料的好。 結帳走人的時候,李恆問餘淑恆:“沒醉吧?” 餘淑恆說:“小弟弟,你小瞧我了。” 麥穗一路都在想著“小弟弟”三個字,哪裡小了?餘老師你不一定全部吃得下。 路過鹵菜店,李恆往裡瞟了一眼,正好看到張兵和白婉瑩在收拾案板。 餘淑恆也跟著望了過去,臨了說:“這兩人真是純友誼?” 麥穗講:“張兵在老家有妻兒子女的。” 餘淑恆似笑非笑地問李恆:“你怎麼看?” 李恆張嘴就來:“我啊,目不轉睛看。” 餘淑恆忍俊不禁,也不再糾纏這話題,同麥穗挽著手,走在了前頭。李恆有心過去同張兵和白婉瑩打個招呼,可一轉眼見餘老師和麥穗走出了老遠,頓時熄了心思,連忙追上去。 某一刻,白婉瑩抬頭瞅了瞅他背影,挨著繼續埋首忙活。 張兵也抬頭觀望觀望,又小心翼翼喵喵婉瑩,然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開始張羅關店門… “誒,等一下。”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路過的人群裡斜插了過來。 白婉瑩定睛一看,原來是老顧客,隔壁同濟大學的吳思瑤。 白婉瑩問:“你怎麼這個點還在這邊?” 吳思瑤說:“閑得無聊,就和幾個表姐妹來這邊逛逛,老樣子,給我來三倍的量,今天人多。”聽聞,張兵默默忙活了起來。 等待期間,吳思瑤不止一次往李恆離去的方向瞄,每次瞄地動作很快,瞄的時間很短。 白婉瑩知道她在望誰,卻也沒打擾。 吳思瑤問:“你們今天的鹵菜競然沒賣完,暑假生意不好嗎?” 白婉瑩回話:“還好,原定的量賣完了。這些是我姐後面額外送過來的。” 吳思瑤說:“你真厲害,我很佩服你。” 吳思瑤佩服她行動不便還能堅持做學習和賺錢,覺得她很了不起。 白婉瑩笑笑:“都是為了生活。對了,我聽同濟的高中老同學講,你有機會出國留學的,放棄了?”吳思瑤跟著笑一下:“我這麼有名嗎,你高中老同學是誰?” 白婉瑩說了一個男生名字。 吳思瑤摳記憶想了會,爾後搖頭:“我不認識這人。現在國內發展形勢很好,我留在國內會更習慣。”白婉瑩很清楚這只是原因之一,但閑聊麼,沒必要追根究底去得罪人,順著對方的意思嘮叨才是長久之計。 鹵菜好了,吳思瑤結帳付錢,臨走前忽地問張兵:“你們寢室的李恆,畢業後會留在滬市定居麼?”一直沉默真言的張兵摘下手套,本本分分地回話:“老李沒講過這事。” 吳思瑤聽得有些小失落,但面上沒有表露出來,笑著說聲謝謝,離開了這裡。 待人一走,白婉瑩打趣:“你真是長了一顆榆木腦袋,就不能騙騙她?善意的謊言也行呀。”張兵撓撓後腦杓,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我覺得沒必要,有什麼說什麼就好,人家也只是試探性問問,預期中應該也沒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答案。” 白婉瑩問:“你知曉她為什麼會光明正大問你關於李恆的話題嗎?” 張兵回答:“她暗戀老李一事,在附近幾所大學是公開的秘密,大家在茶餘飯後沒少討論。她應是心裡清楚這一點。” 白婉瑩點頭,認可他的話,隨後面露惋惜:“客觀講,吳思瑤被眾多好事者譽為同濟大學一枝獨秀,還是挺漂亮的,我要是男的肯定動心了。” “確實。”張兵一如既往實誠。 回到廬山村。 李恆洗個澡就朝書房走去。 沙發上正看電視的餘淑恆問他:“今晚還寫作?” 李恆回應:“最新一章只寫了四分之三左右,今晚打算寫完。” 他的話隻說了一半,今晚打算把這章寫完,然後明早把它一塊交給林薇帶走。 聽聞,餘淑恆沒再說什麼,把叫他陪自己一起看電視的心思收了起來。 麥穗在洗衣服晾衣服,晾曬她自己的,也晾曬李恆的。 餘淑恆默默看著這一幕,情不自禁想起了兩年前在白鹿村的生活場景,當時嬌貴慣了的自己也曾幫李恆洗過衣服,洗過鞋子。事後想想,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等麥穗忙完進屋,餘淑恆喊:“麥穗,過來一起看電視,一個人無聊。” 麥穗說好,走了過來,坐在旁邊。 現在恰是正片播放時間,兩女聚精會神地看著,直到20來分鐘過去,餘淑恆趁著時間冷不丁開口問:“家裡人知道你和他的事嗎?” 麥穗沉思,良久點頭,又搖頭。 餘淑恆沒弄明白,“這是?” 麥穗說:“有時候我覺得奶奶看我的眼神好像有些怪異,感覺奶奶察覺到了我對李恆的感情。可我每次想認真觀察時,又覺著自己可能是錯覺,奶奶分明和往常一樣。” 餘淑恆微微一笑,“除了奶奶,你父母呢?” 麥穗不確定地說:“可能不知道吧。他們要是知道了,肯定會跟我鬧的,不會這麼能忍。”餘淑恆問:“你爸媽對你管得很嚴?” “還好,但在原則問題上可能會比較嚴。” 說著,麥穗頓了頓,繼續講:“畢竟家裡就我一個獨生女,他是不能娶我的。” 餘淑恆聽得唏噓,而自己何嘗不是呢?他身邊的紅顏知己除了陳子衿和黃昭儀,其她人何嘗不是這樣呢? 幾分鐘的時間很快過去,今晚第2集正片開始播放,兩女看得很投入,談話聲慢慢中止。看到一半,麥穗突兀站起身,倒一杯涼茶往書房方向走去。 餘淑恆視線落在麥穗背上,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有很多不足,至少在居家方面,自己遠遠不如麥穗細心體貼,不如周詩禾會做飯,可能也不如宋妤那樣給他激情滿滿的情緒價值。

但李恆有著自己的算盤,言簡意賅地回答:“認。”

見他乾凈利落地回復,小姑情緒高漲了幾分,“挺好,難怪大嫂要去廬山村,要去見見你父母。”麥穗心想:小姑你高興得太早了,自家那公公婆婆前後見過魏詩曼、見過江悅、見過沈心、見過黃昭儀父母,還見過王潤文老師,詩禾並不是例外唉…

麥穗明白:這男人看似說的都是真話,但這點真話在他的豐富感情世界裡只是滄海一粟,誰當真誰傻,將來保準吃虧。

麥穗認為:如果詩禾聽到他剛才和小姑的對話,最多信個兩分,另外三分歸宋妤,另外兩分歸肖涵,另外一分歸餘老師,最後一分歸其她人。

周詩禾從病房出來了。

她先是強忍著悲痛同周家一眾長輩說了會話。接著她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徑直來到李恆跟前,微抬頭,眼眶紅紅地凝視著男人。

四目相視一陣,李恆指了指走廊盡頭,小聲說:“我們去那邊。”

周詩禾說好,隨後跟著他往走廊盡頭走去,途中還朝閨蜜麥穗點了下頭。

此時走廊拐角處沒什麼人。

當兩人面對面站定後,周詩禾忽地撲倒他懷裡,雙手用力環抱著他腰腹,頭埋在他胸口,無聲無息痛哭了起來。

一開始李恆還沒察覺到她在哭,直到她的雙肩在細微抽動時,才心疼地捧起她的腦袋,十分認真地說:“一切有我在,不管遇到什麼困難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

周詩禾低嗯了一聲,但眼淚還是不要錢似地往下流。

李恆用衣袖幫她揩了揩,關心問:“媽媽是什麼病?”

周詩禾哽咽說:“乳腺癌。”

盡管事先早有心裡準備,但李恆聽得還是沉默了好久,末了問:“醫生怎麼說?能不能治?”這種病如果在後世,只要發現得早,基本能治好,但這年頭的話,他也把握不準。

因為他對現階段國內的醫療技術、或者世界醫療水平都沒有什麼具體認知,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治?周詩禾說:“目前有兩個方案,在國內保守治療,或者去境外手術。”

李恆問:“去哪?”

周詩禾說:“要麼香江,要麼英國美國。”

李恆問:“媽媽傾向於哪種?”

周詩禾說:“家裡人都一致要求她先去境外手術治療,然後等病情穩定了,再配合中醫療養。”李恆明白,這必然是一眾專家名醫會診得出的結果,“你要跟著出國嗎?”

周詩禾淚眼婆娑:“媽媽就我一個女兒,我想在她最困難的時候陪著她。”

李恆道:“這是應該的,我會抽時間過來看你們。”

周詩禾又輕輕嗯一聲,仰頭,目光依舊定定地盯著他。

李恆心有所悟,“你有話要對我說?”

周詩禾紅唇張了張,幾度欲言又止。

李恆問:“捨不得我?”

周詩禾沒做聲,再度投入他懷裡,雙手抱著他,越來越用力。

認識三年了,李恆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她對自己的依賴,心裡不知道該高興還是嘆息?

他也反手摟緊她。

良久,周詩禾說:“李恆,我好害怕!”

她害怕自己不在他身邊,兩人如蜜一樣濃稠的感情上漲期會停滯,會被人鉆空子。

但她更害怕失去母親!

李恆右手輕輕拍了拍後背,“吉人自有天相,媽媽會好起來的,你別思慮太多,先照顧自己才能照顧好咱媽。”

周詩禾在他懷裡停靠了很久一段時間,後面直到周父過來找,她才松開心頭依戀的男人。

當著父親的面,周詩禾右手撫了撫他胸口衣服,歉意說:“我把你衣服打濕了。”

李恆低頭瞅眼:“沒事,能承載你的眼淚它的使命已經超額完成了。希望你振作起來。”

周父恍惚,有些明悟:為何從小一向挑食的女兒會著了李恆的道,對他迷戀不已,除了本身的才華外,這張嘴估計也是重要原因。

周詩禾問:“你新書稿頁在哪?”

新書稿頁原本是在26號小樓書房的,但怕丟失,暑假前他把稿頁轉交給了餘老師管理。

李恆回答:“在滬市。”

聰慧如周詩禾,立馬猜到了稿頁在哪,但她沒點破,而是溫婉說:“你去滬市拿稿頁,明早8點我們到滬市機場匯合,媽媽想看。”李恆應承:“好,等下我就動身。”

接著周詩禾又講:“你帶穗穗一起走,我現在沒精力照顧她。”

李恆點頭。

囑咐完,周詩禾才轉身看向一旁的父親,輕聲開口:“爸爸,將來我想嫁給他。”

李恆聽得心裡很是震動。

他知道眼前的周姑娘一旦對某事下了決心,行動就會非常堅決,但沒想到會這麼果斷。

周文建心情復雜地看看女兒,又看看李恆,想到之前在病房答應過妻子,他伸手拍了一下李恆肩膀,又點了點頭,對女兒說:“回去吧,你媽還有件事要說。”

“好。”

周詩禾應允,行至拐角處時又停下腳步回望他一眼,隨即緊跟父親頭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這種大事,周家一眾人很忙,更是傷心難過。李恆和麥穗自然不好多麻煩人家,與周家長輩打過照面後,於天黑之前離開了餘杭。

一開始,兩人心裡都裝著事,幾乎沒怎麼交流。

而當車子進入滬市楊浦地界後,麥穗終是回過了神,柔聲問他:“林阿姨會不會有事?”

李恆搖頭:“不好講,不過應該還有盼頭。”

聽聞,麥穗把腦袋枕在他肩頭,甕聲甕氣問:“你怎麼辦?難道真放棄宋妤娶詩禾?”

李恆沒表態,答非所問:“你想我娶誰?”

擱平時,他是斷斷不會問這種為難人的問題的。

只是現在兩人情緒和氣氛都到位了,他才特別想知曉穗穗的真實內心。

果然,麥穗面露窘迫,一邊是把自己當姐妹、且原諒自己的宋妤;一邊則是大學裡最要好的閨蜜詩禾。要她選擇,還真難為情。

麥穗沉吟許久,才緩緩開口:“你娶誰,我都你。我隻跟你走。”

這才是麥穗。

也是她的真心話。

李恆看著她,眼神飽含深意。

麥穗心虛地躲開他視線,偏頭望向車窗外,喃喃自語說:“這三年我一直覺得自己背叛了宋妤,但我內心最期待你們的婚姻。”

李恆語氣略帶調侃地講:“看來是我想差了。我還以為你早已和詩禾達成了默契,同進退。”麥穗撅了撅嘴,反駁:“宋妤和詩禾都待我特別好,但她們在你心裡還是有差別的,不是嗎?”李恆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了捏她散落下來的黑色秀發,久久無言。

8月的廬山村幾乎是無人區,夜色裡更是靜得可怕,兩人踩著月光,一步一步沿著青色石板路走到小巷盡頭。

全程麥穗都用手抓著他手腕,顯然不太適應這種“靜”。

“咦,餘老師在家?”麥穗側頭瞧著25號小樓。

李恆講:“回來之前,我給她打過電話。”

聞言,麥穗伸個懶腰,故意把傲人的飽滿暴露在他面前,口裡卻說:“要我回避嗎?”

夏天的衣服料子本來就薄,加之麥穗又天生自帶魅惑屬性,這樣一弄,一對兔兔幾欲脫韁而出,看得人眼花繚亂,心潮澎湃。

李恆翻翻白眼,在她耳邊說:“我先送你回家,身材這麼誘人,我得提前檢查下26號小樓。”麥穗柔媚一笑,剛剛從餘杭帶回來的沉重心情終是得到極大緩解,掏出鑰匙開啟院門,率先走了進去。李恆跟進去,把26號小樓上上下下轉悠一圈,見沒發現異樣後,才放心地前往對面小樓。25號小樓是反鎖的,但架不住他會翻墻開鎖啊,沒多會就上到了二樓。

此時餘淑恆正在忙工作打電話。見狀,李恆一屁股坐到她旁邊,耐心等候。

餘淑恆瞄他一眼,示意他自己倒茶喝,挨著繼續透過電話聊工作上的事。

李恆不渴,坐在那沒動,右手隨意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檔案翻閱著。

如此五六分鐘後,餘淑恆放下聽筒,問:“你是從餘杭連夜過來的?”

李恆合攏檔案,“和麥穗一起過來的,剛剛到。”

餘淑恆靜靜盯著他面孔,老半天過去才鬱悶地說出一句:“小弟弟,8月份連著見兩個這樣家庭的長輩,也不怕把自己噎死?”

李恆臉不紅心不跳地辯解:“暑假才短短2個月,你們都是我女人,我能怎麼辦?一個月才見兩個,已經是很剋制了。”

他這話看似徹底擺爛,但卻道出了事情,直指事情本質。

畢竟兩個月,8個女人怎麼都不夠分的好不好嘛。

餘淑恆又看了會他,糯糯地說:“我家小男人的臉皮厚度每天都在增加,真是油鹽不進了。”李恆汗顏,咧嘴樂嗬嗬笑。

餘淑恆問:“林薇是乳腺癌?”餘老師能知道,李恆一點都不驚訝,點點頭。

餘淑恆起身從書房拿出一個牛皮包,遞給他:“《冰與火之歌》的稿頁全在這,你什麼時候送過去?”李恆接過,開啟瞧了瞧,“明早送去機場。”

餘淑恆站在他跟前,問:“你和麥穗吃過晚飯沒?”

李恆道:“吃了一些。”

餘淑恆右手滿是風情地揮一下,說句“陪我去外面喝點”,就轉身朝樓梯口行去。

走出25號小樓,李恆先把稿子放回自家書房,順帶叫上麥穗一起出門。

走在校園小徑上,餘淑恆忽發感慨:“初見你們時,面容都比較青澀,轉眼三年過去了,馬上就要畢業了。”

麥穗接話:“是呀,時間過得好快。老師從學校離職都一年了。”

離職一年寸功未建,小男人該對自己怎樣還是怎麼樣、始終守著最後一道防線不突破,餘淑恆罕見地越想越惱,稍後轉移話題說:“有訊息顯示,北方迷霧濛濛,可能要變天了。”

麥穗完全沒聽懂,抬頭望著北方天空,那裡繁星密佈,沒一點要變天的跡象。

李恆聽懂了,卻假裝不懂,“去哪吃?”

餘淑恆說:“哪家店開門就去哪。”

結果三人在外面轉一圈,校門口附近所有門店都關門了,畢竟暑假吶,沒什麼生意,不得早早關門麼?最後沒辦法,三人隻得去五角場。

這裡相對人多一些,也有好幾家餐館還開著門,李恆根據過往經驗,帶著兩女挑了最左邊的一家進門。隨手要了四個下酒菜,各自要了2瓶啤酒,接著話起了家常。

餘淑恆說:“這家店我好像來過一次?”

李恆和麥穗互相看看,都沒記起來和餘老師來過。

麥穗問:“餘老師你什麼時候來過?”

餘淑恆回憶:“好像是2年前,我那時是一個來的。”

其實是她當初過路五角場時,看到李恆和肖涵進了這家飯館,後來她也悄悄來吃過一次。

此生原本不知愁,就怕萬一見溫柔,這是餘淑恆的真實寫照。

在沒見到李恆前,餘淑恆是無憂無慮的,當著大學老師,閑暇時分掙些零用錢,身邊的追求者如過江之鯽,可她誰也沒看上,也沒那份心思談情說愛,每天教教書,看看電影吃吃零食,修剪一下花花草草,或者讀讀課外書,再就是擺弄一下陶笛和小提琴,日子過得輕松又自在。

而見到李恆後,她的注意力隨著光陰流逝逐漸轉移到了他身上,她開始了多愁善感,開始了好奇,好奇和他交往的女生,好奇他平素喜歡去哪?吃些什麼?好奇他的才華等等…

再後來她開始嘴強,死活不願意承認自己愛上了這個小她七歲的男人,為此不止一次和母親鬥嘴、和潤文互噴,但最終她自食惡果,淪為了愛情的俘虜。

白駒過隙,往事歷歷在目,餘淑恆瞄了瞄旁坐的小男生,拿起啤酒瓶說:“來,我們吹一個。”李恆意外,這不像餘老師的作風啊,確認似地問:“吹瓶?”

餘老師微笑頷首,“想試試。”

麥穗好心提醒:“菜還沒上。”

餘淑恆搖頭:“沒事。麥穗我知道你千杯不醉,不用人攙扶。而我要是喝得急醉了,就讓他揹回去。”餘淑恆本想說讓他抱回去的,但礙於麥穗在場,改口揹回去。

Duang的一聲響,三瓶啤酒碰到一塊,然後各自仰頭吹瓶。

麥穗最快,喝啤酒就跟喝水似的,全程沒費一點勁。

李恆其次,不說酒量有多好,但大夏天吹一瓶啤酒還是不在話下。

餘淑恆優雅慣了,吹瓶還真不適應,小股小股啤酒下嚥,硬是花了麥穗4倍時間才喝完。

餘淑恆晃了晃空酒瓶,和煦笑說:“好歹也算是喝完了,第一次發現大口喝啤酒比喝紅酒有意思。”麥穗心想:餘老師藏有心事,十有八九和自己男人有關。

時間有些晚了,三人就權當吃夜宵,吃吃停停,話題不斷,氛圍出人意料的好。

結帳走人的時候,李恆問餘淑恆:“沒醉吧?”

餘淑恆說:“小弟弟,你小瞧我了。”

麥穗一路都在想著“小弟弟”三個字,哪裡小了?餘老師你不一定全部吃得下。

路過鹵菜店,李恆往裡瞟了一眼,正好看到張兵和白婉瑩在收拾案板。

餘淑恆也跟著望了過去,臨了說:“這兩人真是純友誼?”

麥穗講:“張兵在老家有妻兒子女的。”

餘淑恆似笑非笑地問李恆:“你怎麼看?”

李恆張嘴就來:“我啊,目不轉睛看。”

餘淑恆忍俊不禁,也不再糾纏這話題,同麥穗挽著手,走在了前頭。李恆有心過去同張兵和白婉瑩打個招呼,可一轉眼見餘老師和麥穗走出了老遠,頓時熄了心思,連忙追上去。

某一刻,白婉瑩抬頭瞅了瞅他背影,挨著繼續埋首忙活。

張兵也抬頭觀望觀望,又小心翼翼喵喵婉瑩,然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開始張羅關店門…

“誒,等一下。”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路過的人群裡斜插了過來。

白婉瑩定睛一看,原來是老顧客,隔壁同濟大學的吳思瑤。

白婉瑩問:“你怎麼這個點還在這邊?”

吳思瑤說:“閑得無聊,就和幾個表姐妹來這邊逛逛,老樣子,給我來三倍的量,今天人多。”聽聞,張兵默默忙活了起來。

等待期間,吳思瑤不止一次往李恆離去的方向瞄,每次瞄地動作很快,瞄的時間很短。

白婉瑩知道她在望誰,卻也沒打擾。

吳思瑤問:“你們今天的鹵菜競然沒賣完,暑假生意不好嗎?”

白婉瑩回話:“還好,原定的量賣完了。這些是我姐後面額外送過來的。”

吳思瑤說:“你真厲害,我很佩服你。”

吳思瑤佩服她行動不便還能堅持做學習和賺錢,覺得她很了不起。

白婉瑩笑笑:“都是為了生活。對了,我聽同濟的高中老同學講,你有機會出國留學的,放棄了?”吳思瑤跟著笑一下:“我這麼有名嗎,你高中老同學是誰?”

白婉瑩說了一個男生名字。

吳思瑤摳記憶想了會,爾後搖頭:“我不認識這人。現在國內發展形勢很好,我留在國內會更習慣。”白婉瑩很清楚這只是原因之一,但閑聊麼,沒必要追根究底去得罪人,順著對方的意思嘮叨才是長久之計。

鹵菜好了,吳思瑤結帳付錢,臨走前忽地問張兵:“你們寢室的李恆,畢業後會留在滬市定居麼?”一直沉默真言的張兵摘下手套,本本分分地回話:“老李沒講過這事。”

吳思瑤聽得有些小失落,但面上沒有表露出來,笑著說聲謝謝,離開了這裡。

待人一走,白婉瑩打趣:“你真是長了一顆榆木腦袋,就不能騙騙她?善意的謊言也行呀。”張兵撓撓後腦杓,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我覺得沒必要,有什麼說什麼就好,人家也只是試探性問問,預期中應該也沒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答案。”

白婉瑩問:“你知曉她為什麼會光明正大問你關於李恆的話題嗎?”

張兵回答:“她暗戀老李一事,在附近幾所大學是公開的秘密,大家在茶餘飯後沒少討論。她應是心裡清楚這一點。”

白婉瑩點頭,認可他的話,隨後面露惋惜:“客觀講,吳思瑤被眾多好事者譽為同濟大學一枝獨秀,還是挺漂亮的,我要是男的肯定動心了。”

“確實。”張兵一如既往實誠。

回到廬山村。

李恆洗個澡就朝書房走去。

沙發上正看電視的餘淑恆問他:“今晚還寫作?”

李恆回應:“最新一章只寫了四分之三左右,今晚打算寫完。”

他的話隻說了一半,今晚打算把這章寫完,然後明早把它一塊交給林薇帶走。

聽聞,餘淑恆沒再說什麼,把叫他陪自己一起看電視的心思收了起來。

麥穗在洗衣服晾衣服,晾曬她自己的,也晾曬李恆的。

餘淑恆默默看著這一幕,情不自禁想起了兩年前在白鹿村的生活場景,當時嬌貴慣了的自己也曾幫李恆洗過衣服,洗過鞋子。事後想想,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等麥穗忙完進屋,餘淑恆喊:“麥穗,過來一起看電視,一個人無聊。”

麥穗說好,走了過來,坐在旁邊。

現在恰是正片播放時間,兩女聚精會神地看著,直到20來分鐘過去,餘淑恆趁著時間冷不丁開口問:“家裡人知道你和他的事嗎?”

麥穗沉思,良久點頭,又搖頭。

餘淑恆沒弄明白,“這是?”

麥穗說:“有時候我覺得奶奶看我的眼神好像有些怪異,感覺奶奶察覺到了我對李恆的感情。可我每次想認真觀察時,又覺著自己可能是錯覺,奶奶分明和往常一樣。”

餘淑恆微微一笑,“除了奶奶,你父母呢?”

麥穗不確定地說:“可能不知道吧。他們要是知道了,肯定會跟我鬧的,不會這麼能忍。”餘淑恆問:“你爸媽對你管得很嚴?”

“還好,但在原則問題上可能會比較嚴。”

說著,麥穗頓了頓,繼續講:“畢竟家裡就我一個獨生女,他是不能娶我的。”

餘淑恆聽得唏噓,而自己何嘗不是呢?他身邊的紅顏知己除了陳子衿和黃昭儀,其她人何嘗不是這樣呢?

幾分鐘的時間很快過去,今晚第2集正片開始播放,兩女看得很投入,談話聲慢慢中止。看到一半,麥穗突兀站起身,倒一杯涼茶往書房方向走去。

餘淑恆視線落在麥穗背上,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有很多不足,至少在居家方面,自己遠遠不如麥穗細心體貼,不如周詩禾會做飯,可能也不如宋妤那樣給他激情滿滿的情緒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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