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及時止損,撤兵遼東

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碼字農民黃三戒·2,138·2026/7/12

話分兩頭說。 隨著陳楚言親率八百精騎出現在薊州戰場側翼的那一刻,整個戰局便以一種所有人都未曾預料的方式被徹底改寫。 高句麗十五萬攻城大軍三面齊攻,從日出打到日頭偏西,原本已在北城牆撕開缺口、南城牆轟塌垛口,攻城先鋒幾乎踏上了薊州城頭。 然而,當那面猩紅的大乾龍纛的出現,讓這一切在不到半個時辰內化為烏有,腹背受敵的高句麗攻城部隊首尾不能相顧,潰兵像退潮的海水從城牆上往下滾,自相踐踏,兵敗如山。 到暮色降臨時,薊州城下已不再有戰鬥,只剩下遍野的屍骸、燃燒的攻城器械和零星的呻吟。 當夜,戰場上燃起了無數火把,那是守軍在清掃戰場。 而北面數十裡外,兩支潰退中的大軍正各自做出各自的抉擇。 偽虞大軍的營地裡,魯王李昭璘正站在帳外看著薊州方向天邊那片被戰火映紅的夜空,滿腦子都是白天陳楚言率數百騎兵沖陣時的場景。 前些日子,在涿州前線主動請命北上薊州之時,李昭璘曾對大哥李昭珪說過:他陳楚言能親自沖陣,臣弟也能;他陳楚言不怕死,臣弟也不怕死! 那時的李昭璘,還不曾親眼見識過陳楚言策馬沖陣的勇武和霸氣,還是個年輕氣盛的‘嘴強王者’。 今天,當他親眼見識到陳楚言,在十幾萬高句麗攻城大軍陣中一路橫衝直撞,勢如破竹,展現出‘萬軍從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的恐怖武力值後,他再也不敢嘴硬了。 吹牛皮誰都會,可他李昭璘不想因為吹牛皮而丟掉性命。 所以,在撤回偽虞大營後,李昭璘心中就已經萌生了退兵的想法。 只不過是,他還缺少一個‘冠冕堂皇’的退兵理由,以此來保住他這位偽虞魯王的顏面。 帥帳內,李昭璘的親衛統領小心翼翼地請示下一步行動。 李昭璘沉默了很久,這才開口問了一句:“你說,陳楚言為什麼只帶了八百騎兵?” 緊接著,不等親衛統領回答,他自己給出了一個順坡下驢的答案:“因為,他的主力還在後面,這八百騎兵只是先鋒,他是從西域星夜兼程趕回來的,連主力都沒顧得上等;” “白天,陳楚言僅用八百騎兵就把淵蓋蘇文的十五萬大軍的陣型衝垮了,等他主力到了,薊州城外這三十萬人夠他吃嗎?” 聽著王爺的自問自答,親衛統領陷入了沉默中。 片刻後。 李昭璘又道:“本王不怕郭保定,郭保定打了半年也沒能往前推一步,本王在涿州跟他耗得起,但——” 說著,他話鋒一轉,又道:“當初傳言,說陳楚言在地門關外三千騎兵破十萬回紇鐵騎的時候,本王還不信;” “可今日親眼見了,本王信了!” 說著,李昭璘大手一揮,吩咐道:“傳令下去,即刻拔營,全軍南歸,回涿州。” 親衛統領道:“殿下,我們若是撤了,高句麗人那邊怎麼辦?” 李昭璘冷笑著道:“哼,要是讓淵蓋蘇文先撤了,那我們就不用撤了。” “末將得令!” 隨著李昭璘一聲令下,五萬偽虞大軍連夜拔營,人銜枚馬裹蹄,悄無聲息地脫離了戰場。 訊息傳到高句麗大營時,淵蓋蘇文正坐在一片狼藉的帥帳裡,面前攤著今日的傷亡清冊。 他看了很久,每一頁都翻了,又好像每一頁都沒看進去。 帳外,到處都是傷兵的呻吟和焚燒廢棄器械的焦煙。 這時,副將高惠真掀簾而入,腳步急促,臉色比今日在城下看見玄甲騎兵時還要難看。 高惠真語氣焦急的稟報道:“大莫離支,大虞北上薊州的人馬全跑了,李昭璘連夜拔營,全軍撤回涿州。” 說完,高惠真便等著大莫離支暴怒,等著他踹翻案桌,等著他拔刀砍人,等著他罵出那句‘本王早就知道蠻子靠不住’。 但,淵蓋蘇文只是坐在那裡,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做。 良久,淵蓋蘇文終於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高惠真跟了他十幾年,第一次從這頭猛虎的嘴裡聽到這種口氣,不是暴怒,不是瘋狂,而是一種被碾碎了所有驕傲之後的疲憊。 淵蓋蘇文道:“惠真,本王是不是老了?” 高惠真撲通跪地:“大莫離支——” 淵蓋蘇文擺了擺手,繼續道:“本王十六歲從軍,二十年打下遼東三十七城,平壤城裡人人都說淵蓋蘇文是高句麗百年不出的猛將,本王自己也信了;” “本王以為,這次西征和以前一樣,城牆再高,架不住本王的人多,守軍再狠,狠不過本王的彎刀,可是你看看——” 說著,他把傷亡清冊推給高惠真,再次說道:“先鋒營換了四任統領,折損了近十萬人,到頭來卻是連一個女人鎮守的城牆都啃不下來;” “今日,更是被陳楚言的幾百騎兵衝垮了十五萬大軍,你說,本王是不是老了?” 嘩! 一瞬間,副將高惠真的眼眶紅了。 他跪在地上以頭觸地,聲音顫抖的說著:“大莫離支,不是您老了,是陳楚言太狠了,他在地門關外三千騎兵破十萬回紇鐵騎,在金山腳下斬了回紇大汗多邏斯,這個人不是人,是魔鬼;” “他今天只帶了幾百騎兵,是因為他的主力還在後面,西域到薊州幾千里,他星夜兼程趕回來,連主力都沒顧上等;” “大莫離支,陳楚言光靠這幾百騎兵就把我們的側翼撕碎了,等他主力到了,我們就會被反包圍在薊州城下,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現在,李昭璘那個雜碎已經連夜跑了,說明他已經看明白了,這些大虞人不想陪我們死!” 頓了頓,高惠真勸諫道:“大莫離支,撤軍吧,撤回平壤,憑藉遼東的山城關隘固守,還有一戰之力;” “要是現在不走,等陳楚言的主力趕到,我們就是第二個多邏斯!” 嘩! 退兵的勸諫一出,帥帳裡安靜了很久。 淵蓋蘇文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望著北方的夜空,那裡是平壤的方向,也是他出發時意氣風發,誓要飲馬燕京城下的地方。 他站了很久,久到副將高惠真以為他要站到天亮。 終於,淵蓋蘇文作出了退兵的決定,下令道:“傳令,全軍撤退,回平壤!”

話分兩頭說。

隨著陳楚言親率八百精騎出現在薊州戰場側翼的那一刻,整個戰局便以一種所有人都未曾預料的方式被徹底改寫。

高句麗十五萬攻城大軍三面齊攻,從日出打到日頭偏西,原本已在北城牆撕開缺口、南城牆轟塌垛口,攻城先鋒幾乎踏上了薊州城頭。

然而,當那面猩紅的大乾龍纛的出現,讓這一切在不到半個時辰內化為烏有,腹背受敵的高句麗攻城部隊首尾不能相顧,潰兵像退潮的海水從城牆上往下滾,自相踐踏,兵敗如山。

到暮色降臨時,薊州城下已不再有戰鬥,只剩下遍野的屍骸、燃燒的攻城器械和零星的呻吟。

當夜,戰場上燃起了無數火把,那是守軍在清掃戰場。

而北面數十裡外,兩支潰退中的大軍正各自做出各自的抉擇。

偽虞大軍的營地裡,魯王李昭璘正站在帳外看著薊州方向天邊那片被戰火映紅的夜空,滿腦子都是白天陳楚言率數百騎兵沖陣時的場景。

前些日子,在涿州前線主動請命北上薊州之時,李昭璘曾對大哥李昭珪說過:他陳楚言能親自沖陣,臣弟也能;他陳楚言不怕死,臣弟也不怕死!

那時的李昭璘,還不曾親眼見識過陳楚言策馬沖陣的勇武和霸氣,還是個年輕氣盛的‘嘴強王者’。

今天,當他親眼見識到陳楚言,在十幾萬高句麗攻城大軍陣中一路橫衝直撞,勢如破竹,展現出‘萬軍從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的恐怖武力值後,他再也不敢嘴硬了。

吹牛皮誰都會,可他李昭璘不想因為吹牛皮而丟掉性命。

所以,在撤回偽虞大營後,李昭璘心中就已經萌生了退兵的想法。

只不過是,他還缺少一個‘冠冕堂皇’的退兵理由,以此來保住他這位偽虞魯王的顏面。

帥帳內,李昭璘的親衛統領小心翼翼地請示下一步行動。

李昭璘沉默了很久,這才開口問了一句:“你說,陳楚言為什麼只帶了八百騎兵?”

緊接著,不等親衛統領回答,他自己給出了一個順坡下驢的答案:“因為,他的主力還在後面,這八百騎兵只是先鋒,他是從西域星夜兼程趕回來的,連主力都沒顧得上等;”

“白天,陳楚言僅用八百騎兵就把淵蓋蘇文的十五萬大軍的陣型衝垮了,等他主力到了,薊州城外這三十萬人夠他吃嗎?”

聽著王爺的自問自答,親衛統領陷入了沉默中。

片刻後。

李昭璘又道:“本王不怕郭保定,郭保定打了半年也沒能往前推一步,本王在涿州跟他耗得起,但——”

說著,他話鋒一轉,又道:“當初傳言,說陳楚言在地門關外三千騎兵破十萬回紇鐵騎的時候,本王還不信;”

“可今日親眼見了,本王信了!”

說著,李昭璘大手一揮,吩咐道:“傳令下去,即刻拔營,全軍南歸,回涿州。”

親衛統領道:“殿下,我們若是撤了,高句麗人那邊怎麼辦?”

李昭璘冷笑著道:“哼,要是讓淵蓋蘇文先撤了,那我們就不用撤了。”

“末將得令!”

隨著李昭璘一聲令下,五萬偽虞大軍連夜拔營,人銜枚馬裹蹄,悄無聲息地脫離了戰場。

訊息傳到高句麗大營時,淵蓋蘇文正坐在一片狼藉的帥帳裡,面前攤著今日的傷亡清冊。

他看了很久,每一頁都翻了,又好像每一頁都沒看進去。

帳外,到處都是傷兵的呻吟和焚燒廢棄器械的焦煙。

這時,副將高惠真掀簾而入,腳步急促,臉色比今日在城下看見玄甲騎兵時還要難看。

高惠真語氣焦急的稟報道:“大莫離支,大虞北上薊州的人馬全跑了,李昭璘連夜拔營,全軍撤回涿州。”

說完,高惠真便等著大莫離支暴怒,等著他踹翻案桌,等著他拔刀砍人,等著他罵出那句‘本王早就知道蠻子靠不住’。

但,淵蓋蘇文只是坐在那裡,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做。

良久,淵蓋蘇文終於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高惠真跟了他十幾年,第一次從這頭猛虎的嘴裡聽到這種口氣,不是暴怒,不是瘋狂,而是一種被碾碎了所有驕傲之後的疲憊。

淵蓋蘇文道:“惠真,本王是不是老了?”

高惠真撲通跪地:“大莫離支——”

淵蓋蘇文擺了擺手,繼續道:“本王十六歲從軍,二十年打下遼東三十七城,平壤城裡人人都說淵蓋蘇文是高句麗百年不出的猛將,本王自己也信了;”

“本王以為,這次西征和以前一樣,城牆再高,架不住本王的人多,守軍再狠,狠不過本王的彎刀,可是你看看——”

說著,他把傷亡清冊推給高惠真,再次說道:“先鋒營換了四任統領,折損了近十萬人,到頭來卻是連一個女人鎮守的城牆都啃不下來;”

“今日,更是被陳楚言的幾百騎兵衝垮了十五萬大軍,你說,本王是不是老了?”

嘩!

一瞬間,副將高惠真的眼眶紅了。

他跪在地上以頭觸地,聲音顫抖的說著:“大莫離支,不是您老了,是陳楚言太狠了,他在地門關外三千騎兵破十萬回紇鐵騎,在金山腳下斬了回紇大汗多邏斯,這個人不是人,是魔鬼;”

“他今天只帶了幾百騎兵,是因為他的主力還在後面,西域到薊州幾千里,他星夜兼程趕回來,連主力都沒顧上等;”

“大莫離支,陳楚言光靠這幾百騎兵就把我們的側翼撕碎了,等他主力到了,我們就會被反包圍在薊州城下,到時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現在,李昭璘那個雜碎已經連夜跑了,說明他已經看明白了,這些大虞人不想陪我們死!”

頓了頓,高惠真勸諫道:“大莫離支,撤軍吧,撤回平壤,憑藉遼東的山城關隘固守,還有一戰之力;”

“要是現在不走,等陳楚言的主力趕到,我們就是第二個多邏斯!”

嘩!

退兵的勸諫一出,帥帳裡安靜了很久。

淵蓋蘇文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望著北方的夜空,那裡是平壤的方向,也是他出發時意氣風發,誓要飲馬燕京城下的地方。

他站了很久,久到副將高惠真以為他要站到天亮。

終於,淵蓋蘇文作出了退兵的決定,下令道:“傳令,全軍撤退,回平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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