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薩水祭天,忠魂歸國

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碼字農民黃三戒·2,313·2026/7/12

說著,陳楚言話鋒一轉,厲聲道:“從今日起,高句麗不再需要國王,高句麗改設安東都護府,由大乾朝廷任命都護;” “你仍可住在平壤王宮中,以王爵之禮相待。” 想了想,陳楚言又補充了一句:“高句麗的百姓,從今日起就是大乾的子民,朕一視同仁。;” “凡大乾境內之民,均田免賦,免徵三年稅賦,高句麗百姓同樣適用,朕今日在這王宮正殿說出去的話,就是大乾的國策。” 嘩! 此話一出,大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連同寶藏王高元在內的高句麗文武百官,俱是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些匍匐在地的降臣們沒有想到,陳楚言非但沒有屠城,連賦稅都免了三年,這與淵蓋蘇文的絕戶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高元以頭觸地,淚水打濕了金磚,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哽咽著說出一句:“臣,領旨謝恩。” “願大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下一刻,殿中高句麗文武百官齊聲高呼:“大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又過了三天。 陳楚言終於有時間提審淵蓋蘇文。 這幾日,淵蓋蘇文都被關押在王宮的偏殿內,偏殿的門被推開時,他正坐在牆角,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手上戴著沉重的鐐銬。 三天沒有見到陽光,他的臉瘦削了些,頭髮散亂,甲片上的三足烏紋被乾涸的血跡覆蓋,臉上的淤青是被俘那夜留下的,禁衛們衝進殿時他放棄了抵抗,但禁衛們依然用刀背在他臉上砸了幾下,他一聲沒吭。 兩名大乾禁衛押著他的雙臂將他從地上拽起來,押著跪在陳楚言面前,膝蓋磕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掙扎,沒有低頭,只是抬起頭看著坐在王座上的大乾開國皇帝陳楚言。 淵蓋蘇文看著這個比他年輕得多的漢人皇帝,他的身上沒有穿龍袍,只穿了一身玄色戰袍,袖口還沾著今早在城外巡營時蹭上的霜泥,這個人不像他見過的任何皇帝,但他知道這個人比他見過的任何皇帝都更具帝王威儀。 淵蓋蘇文還看見了李青衣。 看見了這個在薊州城牆上擋了他近百天的女人,此刻正坐在陳楚言左側,銀白鎏金的細鱗軟甲已經換成了一身玄色鳳紋錦袍,破霄寒嬰槍就擱在椅邊。 二人目光對視之時,李青衣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清冷,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平靜的審視。 緊接著,淵蓋蘇文又看了看梅朵,看著這個帶著一百吐蕃騎射手繞到安市城背後、一把火燒了他囤了半年糧草的吐蕃公主。 她此刻正坐在陳楚言右側,懷裡還抱著那把反曲角弓,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幸災樂禍,只有一種大大方方的好奇。 兩個將他一步步推向深淵的女人,此刻正坐在陳楚言的兩側。 王座之上,陳楚言看著跪在面前的淵蓋蘇文,開口時聲音不大,卻讓殿中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淵蓋蘇文,二十年前你在薩水畔堆京觀的時候,大概沒想到過自己也會有今天吧?” “朕今天來平壤,是為了收兩筆賬:一筆是朕自己的賬,朕滅回紇、收西域、平遼東,是為了中原王朝不再腹背受敵;” “另一筆,是二十年前你欠大虞將士的舊賬,三十萬條命,堆成十丈高的京觀,朕在薩水畔親眼看到了。” 淵蓋蘇文跪在地上看著陳楚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打了近三十年仗的老兵對宿命的坦然:“陳楚言,本王輸了,薊州輸給你,安市輸給你,二道坡輸給你,平壤還是輸給了你;” “本王這輩子沒向任何人低過頭,今天跪在這裡,不是向你低頭,是向老天低頭,天命讓你二十萬大軍不用糧道也能圍城兩個月,讓本王堅壁清野反而拖垮了自己,讓本王朝堂上的同僚從背後捅了本王一刀;” “天命不在本王這邊,本王認!” “但——” 說著,淵蓋蘇文話鋒一轉,又道:“本王不欠任何人,薩水畔那座京觀,是先王讓人堆的,本王當時還沒有掌權,你要收那筆債,收不走本王的命,本王的命是高句麗的,不是大虞的。” 陳楚言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淵蓋蘇文也看著陳楚言,良久,他忽然收斂了笑容,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語氣緩緩開口:“陳楚言,本王這輩子沒求過人,今天求你一件事,高句麗的百姓,是本王的百姓,他們沒殺過大虞人,也沒殺過大乾人;” “本王把他們拖進這場仗,欠他們的還不了,你若能善待他們,本王願一人承擔所有的罪責和罵名!” 聞言,陳楚言沉默了片刻,道:“朕答應你,朕不屠平壤,不遷百姓,不奪宗廟,高句麗的百姓從今日起就是大乾的百姓,朕一視同仁。” 得到陳楚言的承諾後,淵蓋蘇文緩緩將頭低了下去,這是他第一次在任何人面前主動低下頭。 然後,只見他抬起雙手,用力一抱拳,鎧甲的鐵片在金磚上摩擦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這一次,淵蓋蘇文終於認可了陳楚言的身份,畢恭畢敬的回道:“罪臣淵蓋蘇文,謝天可汗!” 淵蓋蘇文被押下去後,殿中安靜了很久。 陳楚言站起身,對霍無忌道:“傳朕旨意:淵蓋蘇文,斬首,首級傳閱三軍,屍身全甲下葬,以高句麗王公之禮葬於薩水北岸,面朝平壤城;” “他是高句麗的罪人,也是高句麗的忠臣,朕敬他這副骨頭。” 緊接著,陳楚言又補了一句:“備馬,朕要去一趟薩水。” “末將得令!” 一個時辰後。 薩水北岸,緩坡之上。 當年那座十丈高的京觀早已風化坍塌,只剩下散落在枯草叢中的頭骨和殘肢,還在無聲地訴說著二十年前那一戰的慘烈。 陳楚言翻身下馬,走到那片緩坡的最高處。身後跟著李青衣、梅朵、霍無忌,以及數千大乾將士。 陳楚言對著那片散落在枯草叢中的骨骸,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薩水河面上的風聲:“二十年前陣亡在薩水的漢軍將士們——” “朕乃大乾昭武皇帝陳楚言,今天,朕來了,朕滅了高句麗,收復了遼東,拿下了平壤;” “二十年前,你們遠徵高句麗的血仇,朕,今日替你們報了!” 說著,陳楚言轉身對霍無忌下令道:“霍無忌,傳令下去,為將士們收殮遺骸,將薩水畔所有大虞東徵將士的遺骸收殮火化,骨灰帶回中原安葬,在薩水北岸原京觀遺址立碑,碑文朕親筆題寫。” “末將得令!” 霍無忌當即拱手抱拳領命。 陳楚言重新翻身上馬,望著薩水河面。 夕陽如血,河水滔滔。 二十年前,三十萬將士埋骨異國; 二十年後,他們的骸骨終於可以回家了!

說著,陳楚言話鋒一轉,厲聲道:“從今日起,高句麗不再需要國王,高句麗改設安東都護府,由大乾朝廷任命都護;”

“你仍可住在平壤王宮中,以王爵之禮相待。”

想了想,陳楚言又補充了一句:“高句麗的百姓,從今日起就是大乾的子民,朕一視同仁。;”

“凡大乾境內之民,均田免賦,免徵三年稅賦,高句麗百姓同樣適用,朕今日在這王宮正殿說出去的話,就是大乾的國策。”

嘩!

此話一出,大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連同寶藏王高元在內的高句麗文武百官,俱是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些匍匐在地的降臣們沒有想到,陳楚言非但沒有屠城,連賦稅都免了三年,這與淵蓋蘇文的絕戶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高元以頭觸地,淚水打濕了金磚,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哽咽著說出一句:“臣,領旨謝恩。”

“願大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下一刻,殿中高句麗文武百官齊聲高呼:“大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又過了三天。

陳楚言終於有時間提審淵蓋蘇文。

這幾日,淵蓋蘇文都被關押在王宮的偏殿內,偏殿的門被推開時,他正坐在牆角,背靠著冰冷的石壁,手上戴著沉重的鐐銬。

三天沒有見到陽光,他的臉瘦削了些,頭髮散亂,甲片上的三足烏紋被乾涸的血跡覆蓋,臉上的淤青是被俘那夜留下的,禁衛們衝進殿時他放棄了抵抗,但禁衛們依然用刀背在他臉上砸了幾下,他一聲沒吭。

兩名大乾禁衛押著他的雙臂將他從地上拽起來,押著跪在陳楚言面前,膝蓋磕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沒有掙扎,沒有低頭,只是抬起頭看著坐在王座上的大乾開國皇帝陳楚言。

淵蓋蘇文看著這個比他年輕得多的漢人皇帝,他的身上沒有穿龍袍,只穿了一身玄色戰袍,袖口還沾著今早在城外巡營時蹭上的霜泥,這個人不像他見過的任何皇帝,但他知道這個人比他見過的任何皇帝都更具帝王威儀。

淵蓋蘇文還看見了李青衣。

看見了這個在薊州城牆上擋了他近百天的女人,此刻正坐在陳楚言左側,銀白鎏金的細鱗軟甲已經換成了一身玄色鳳紋錦袍,破霄寒嬰槍就擱在椅邊。

二人目光對視之時,李青衣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清冷,沒有嘲諷,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平靜的審視。

緊接著,淵蓋蘇文又看了看梅朵,看著這個帶著一百吐蕃騎射手繞到安市城背後、一把火燒了他囤了半年糧草的吐蕃公主。

她此刻正坐在陳楚言右側,懷裡還抱著那把反曲角弓,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幸災樂禍,只有一種大大方方的好奇。

兩個將他一步步推向深淵的女人,此刻正坐在陳楚言的兩側。

王座之上,陳楚言看著跪在面前的淵蓋蘇文,開口時聲音不大,卻讓殿中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淵蓋蘇文,二十年前你在薩水畔堆京觀的時候,大概沒想到過自己也會有今天吧?”

“朕今天來平壤,是為了收兩筆賬:一筆是朕自己的賬,朕滅回紇、收西域、平遼東,是為了中原王朝不再腹背受敵;”

“另一筆,是二十年前你欠大虞將士的舊賬,三十萬條命,堆成十丈高的京觀,朕在薩水畔親眼看到了。”

淵蓋蘇文跪在地上看著陳楚言,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打了近三十年仗的老兵對宿命的坦然:“陳楚言,本王輸了,薊州輸給你,安市輸給你,二道坡輸給你,平壤還是輸給了你;”

“本王這輩子沒向任何人低過頭,今天跪在這裡,不是向你低頭,是向老天低頭,天命讓你二十萬大軍不用糧道也能圍城兩個月,讓本王堅壁清野反而拖垮了自己,讓本王朝堂上的同僚從背後捅了本王一刀;”

“天命不在本王這邊,本王認!”

“但——”

說著,淵蓋蘇文話鋒一轉,又道:“本王不欠任何人,薩水畔那座京觀,是先王讓人堆的,本王當時還沒有掌權,你要收那筆債,收不走本王的命,本王的命是高句麗的,不是大虞的。”

陳楚言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淵蓋蘇文也看著陳楚言,良久,他忽然收斂了笑容,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語氣緩緩開口:“陳楚言,本王這輩子沒求過人,今天求你一件事,高句麗的百姓,是本王的百姓,他們沒殺過大虞人,也沒殺過大乾人;”

“本王把他們拖進這場仗,欠他們的還不了,你若能善待他們,本王願一人承擔所有的罪責和罵名!”

聞言,陳楚言沉默了片刻,道:“朕答應你,朕不屠平壤,不遷百姓,不奪宗廟,高句麗的百姓從今日起就是大乾的百姓,朕一視同仁。”

得到陳楚言的承諾後,淵蓋蘇文緩緩將頭低了下去,這是他第一次在任何人面前主動低下頭。

然後,只見他抬起雙手,用力一抱拳,鎧甲的鐵片在金磚上摩擦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這一次,淵蓋蘇文終於認可了陳楚言的身份,畢恭畢敬的回道:“罪臣淵蓋蘇文,謝天可汗!”

淵蓋蘇文被押下去後,殿中安靜了很久。

陳楚言站起身,對霍無忌道:“傳朕旨意:淵蓋蘇文,斬首,首級傳閱三軍,屍身全甲下葬,以高句麗王公之禮葬於薩水北岸,面朝平壤城;”

“他是高句麗的罪人,也是高句麗的忠臣,朕敬他這副骨頭。”

緊接著,陳楚言又補了一句:“備馬,朕要去一趟薩水。”

“末將得令!”

一個時辰後。

薩水北岸,緩坡之上。

當年那座十丈高的京觀早已風化坍塌,只剩下散落在枯草叢中的頭骨和殘肢,還在無聲地訴說著二十年前那一戰的慘烈。

陳楚言翻身下馬,走到那片緩坡的最高處。身後跟著李青衣、梅朵、霍無忌,以及數千大乾將士。

陳楚言對著那片散落在枯草叢中的骨骸,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薩水河面上的風聲:“二十年前陣亡在薩水的漢軍將士們——”

“朕乃大乾昭武皇帝陳楚言,今天,朕來了,朕滅了高句麗,收復了遼東,拿下了平壤;”

“二十年前,你們遠徵高句麗的血仇,朕,今日替你們報了!”

說著,陳楚言轉身對霍無忌下令道:“霍無忌,傳令下去,為將士們收殮遺骸,將薩水畔所有大虞東徵將士的遺骸收殮火化,骨灰帶回中原安葬,在薩水北岸原京觀遺址立碑,碑文朕親筆題寫。”

“末將得令!”

霍無忌當即拱手抱拳領命。

陳楚言重新翻身上馬,望著薩水河面。

夕陽如血,河水滔滔。

二十年前,三十萬將士埋骨異國;

二十年後,他們的骸骨終於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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