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偽帝託孤,遠遁江南(下)

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碼字農民黃三戒·2,135·2026/7/12

嘩! 此話一出,李昭璘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抓起那封信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緊接著,只見李昭璘把信啪的一下拍在案上,轉身就往殿外沖,厲聲吼道:“來人啊,備馬,現在就備馬,本王要回涿州!” 對此,李昭煜早有準備,殿外數十名甲士應聲而出,把殿門堵得嚴嚴實實,刀矛交錯間連一隻鳥都飛不出去。 李昭璘猛地轉身看著李昭煜,雙眼赤紅,額頭青筋暴起,厲聲質問楚王殿下這是在幹什麼,是要把他鎖在金陵嗎,大哥在涿州等死,讓他一個人在金陵活著,這是拿刀剜他的心。 李昭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平靜地說了三句話:“十三弟,鎖你是五哥的命令,我楚王府八萬私兵,五萬水師,整個長江天險都在我手裡,你想從這裡出去,除非你帶著你的親兵把我的水師艦隊全打沉了,自己遊過長江去;” “但,你打得沉嗎?你遊得過去嗎?打不沉就留下來,五哥說了,讓我替父皇守住江南這片最後的河山,讓我替咱們李家保住最後的血脈;” “你想恨我就恨我吧,等戰事結束,等你冷靜下來,你再來找我算總賬!” ...... 李昭璘被軟禁在楚王府最高的那座樓上,已經整整十天了。 樓高五層,登頂可俯瞰整個金陵城和城北那片橫無際涯的長江,金陵水師的五萬水軍就橫列於江上,艦船連綿數十里,旌旗蔽日,桅杆如林。 每日清晨,水師操練時戰鼓聲震天動地,那聲音能傳出十餘裡,連王府樓上的窗欞都會被震得嗡嗡作響。 李昭璘每天就坐在窗前看著那片江水,看著那些戰艦,不吃不喝不說話,整個人像一尊被抽空了魂魄的石像。 李昭煜每天都來,有時候帶一壺酒,有時候帶幾碟小菜,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只是搬把椅子坐在他旁邊,陪他看著窗外那片江水。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在太學裡挨太傅的板子,一起在御花園裡掏鳥窩,一起在父皇面前背不出書互相打掩護。 十三弟的性子打小就烈,十二弟的性子打小就穩,兩個人為了爭一隻蛐蛐能打半天架,打完了又勾肩搭背去御膳房偷點心吃。 如今一個被鎖在樓裡像困獸,一個拿著鑰匙坐在門外像獄卒。 “十二哥!” 李昭璘終於開口了,這是他被軟禁以來第一次開口說話,也是他這些年來第一次叫李昭煜‘十二哥’而不是楚王殿下。 論齒序,李昭煜比他年長,只是封地在金陵遠離中原,李昭璘平日裡總覺得自己是跟著大哥打仗的人,比這些偏安江南的兄弟高出一等,從不叫哥。 今日,他叫了! 李昭煜轉過頭看著李昭璘,心中已經大概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果然,李昭璘說:“你放我走,你的金陵水師有五萬人,給我五千,我帶他們從淮河入海,繞到涿州側翼,我不跟陳楚言正面打,就騷擾他的糧道,打完就走,等大哥從涿州突圍,我接應他南下......” 說到這裡,他自己停住了。 李昭璘突然意識到,這些話連他自己都不信,等他帶五千水師繞海路去涿州,涿州早就打完了。 李昭煜沒有戳穿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長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道: “老十三,五哥的信比你早到一天,你看過那封信,他在信裡說‘朕不求你復國,朕不求你報仇,朕只求你替朕保住大虞宗室最後一點血脈’;” “五哥是什麼人,你比我更清楚,他這輩子沒求過人,四哥在太原城下自刎的時候他沒求,六哥在平涼府懸樑的時候他也沒求;” “他扛了一年的大旗,江南七王在他背後捅刀子,高句麗人把他當冤大頭,陳楚言五十萬大軍南北夾擊,現在他扛到扛不動了,最後求的不是讓我派兵去救他,而是讓我把你鎖在樓上。” 說著,李昭煜轉過身看著李昭璘,眼眶發紅但聲音依然平穩的說道:“老十三,我不是怕死,金陵水師有五萬大軍,戰船數百艘,長江天險橫在城北,陳楚言的騎兵再強也踏不過這道江;” “我可以帶著水師北上勤王,像當年四哥被圍太原時我派了三千水師從長江入淮河試圖北上救援一樣;” “但,五哥在信裡說得很清楚:他不要援軍,他只要你活著。” 刷! 直到這一刻,李昭璘的眼淚終於滾了下來。 他在薊州城下,親眼見過陳楚言的霸王長槍在萬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見過高句麗十五萬大軍被幾百騎兵衝垮陣型,見過那個被稱為天可汗的男人,單槍匹馬立在金山南麓的山坡上對西域三十六國使臣說話時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他不怕跟這樣的人打仗,但他怕活著,怕一個人活著,更怕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還活著。 他怕百年之後到了黃泉路上,四哥問他薊州為什麼沒守住,六哥問他平涼府為什麼不救援,大哥問他為什麼沒在涿州陪他一起死,他怕自己到時候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李昭煜走到李昭璘的面前蹲下,抬手擦去他臉上的淚水,語氣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老十三,我今天告訴你一件事:五哥在信裡還說了一句話,他說他這輩子唯一做錯的事,就是把你帶到了涿州前線;” “他後悔了,他後悔讓你知道了四哥是怎麼死的,後悔讓你在薊州城下差點死在陳楚言的霸王槍下,後悔讓你陪他在涿州耗了這一年;” “他讓我替他做一件事,替他、替父皇守住江南這片最後的河山,替大虞宗室保住最後一點血脈;” “換句話說,你以為五哥把大虞宗室的火種交給了我?你錯了,他交給的是你,我不是火種,我是守火種的人,你才是大虞宗室最後的希望!” 聽到這兒時,李昭璘低下頭把臉埋在雙手中,肩膀劇烈顫抖著,像一個被人從戰場上硬拽下來的孩子。 窗外,金陵水師的戰鼓聲依舊震天動地,金陵城頭的旗幟依舊獵獵飄揚。 那片江水橫亙在那裡,隔開了北方的鐵騎和南方的殘陽,也隔開了一個皇帝最後的戰場和他最想保全的弟弟。

嘩!

此話一出,李昭璘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抓起那封信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整個人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緊接著,只見李昭璘把信啪的一下拍在案上,轉身就往殿外沖,厲聲吼道:“來人啊,備馬,現在就備馬,本王要回涿州!”

對此,李昭煜早有準備,殿外數十名甲士應聲而出,把殿門堵得嚴嚴實實,刀矛交錯間連一隻鳥都飛不出去。

李昭璘猛地轉身看著李昭煜,雙眼赤紅,額頭青筋暴起,厲聲質問楚王殿下這是在幹什麼,是要把他鎖在金陵嗎,大哥在涿州等死,讓他一個人在金陵活著,這是拿刀剜他的心。

李昭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平靜地說了三句話:“十三弟,鎖你是五哥的命令,我楚王府八萬私兵,五萬水師,整個長江天險都在我手裡,你想從這裡出去,除非你帶著你的親兵把我的水師艦隊全打沉了,自己遊過長江去;”

“但,你打得沉嗎?你遊得過去嗎?打不沉就留下來,五哥說了,讓我替父皇守住江南這片最後的河山,讓我替咱們李家保住最後的血脈;”

“你想恨我就恨我吧,等戰事結束,等你冷靜下來,你再來找我算總賬!”

......

李昭璘被軟禁在楚王府最高的那座樓上,已經整整十天了。

樓高五層,登頂可俯瞰整個金陵城和城北那片橫無際涯的長江,金陵水師的五萬水軍就橫列於江上,艦船連綿數十里,旌旗蔽日,桅杆如林。

每日清晨,水師操練時戰鼓聲震天動地,那聲音能傳出十餘裡,連王府樓上的窗欞都會被震得嗡嗡作響。

李昭璘每天就坐在窗前看著那片江水,看著那些戰艦,不吃不喝不說話,整個人像一尊被抽空了魂魄的石像。

李昭煜每天都來,有時候帶一壺酒,有時候帶幾碟小菜,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只是搬把椅子坐在他旁邊,陪他看著窗外那片江水。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在太學裡挨太傅的板子,一起在御花園裡掏鳥窩,一起在父皇面前背不出書互相打掩護。

十三弟的性子打小就烈,十二弟的性子打小就穩,兩個人為了爭一隻蛐蛐能打半天架,打完了又勾肩搭背去御膳房偷點心吃。

如今一個被鎖在樓裡像困獸,一個拿著鑰匙坐在門外像獄卒。

“十二哥!”

李昭璘終於開口了,這是他被軟禁以來第一次開口說話,也是他這些年來第一次叫李昭煜‘十二哥’而不是楚王殿下。

論齒序,李昭煜比他年長,只是封地在金陵遠離中原,李昭璘平日裡總覺得自己是跟著大哥打仗的人,比這些偏安江南的兄弟高出一等,從不叫哥。

今日,他叫了!

李昭煜轉過頭看著李昭璘,心中已經大概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果然,李昭璘說:“你放我走,你的金陵水師有五萬人,給我五千,我帶他們從淮河入海,繞到涿州側翼,我不跟陳楚言正面打,就騷擾他的糧道,打完就走,等大哥從涿州突圍,我接應他南下......”

說到這裡,他自己停住了。

李昭璘突然意識到,這些話連他自己都不信,等他帶五千水師繞海路去涿州,涿州早就打完了。

李昭煜沒有戳穿他,只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長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道:

“老十三,五哥的信比你早到一天,你看過那封信,他在信裡說‘朕不求你復國,朕不求你報仇,朕只求你替朕保住大虞宗室最後一點血脈’;”

“五哥是什麼人,你比我更清楚,他這輩子沒求過人,四哥在太原城下自刎的時候他沒求,六哥在平涼府懸樑的時候他也沒求;”

“他扛了一年的大旗,江南七王在他背後捅刀子,高句麗人把他當冤大頭,陳楚言五十萬大軍南北夾擊,現在他扛到扛不動了,最後求的不是讓我派兵去救他,而是讓我把你鎖在樓上。”

說著,李昭煜轉過身看著李昭璘,眼眶發紅但聲音依然平穩的說道:“老十三,我不是怕死,金陵水師有五萬大軍,戰船數百艘,長江天險橫在城北,陳楚言的騎兵再強也踏不過這道江;”

“我可以帶著水師北上勤王,像當年四哥被圍太原時我派了三千水師從長江入淮河試圖北上救援一樣;”

“但,五哥在信裡說得很清楚:他不要援軍,他只要你活著。”

刷!

直到這一刻,李昭璘的眼淚終於滾了下來。

他在薊州城下,親眼見過陳楚言的霸王長槍在萬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見過高句麗十五萬大軍被幾百騎兵衝垮陣型,見過那個被稱為天可汗的男人,單槍匹馬立在金山南麓的山坡上對西域三十六國使臣說話時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他不怕跟這樣的人打仗,但他怕活著,怕一個人活著,更怕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他還活著。

他怕百年之後到了黃泉路上,四哥問他薊州為什麼沒守住,六哥問他平涼府為什麼不救援,大哥問他為什麼沒在涿州陪他一起死,他怕自己到時候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李昭煜走到李昭璘的面前蹲下,抬手擦去他臉上的淚水,語氣忽然變得前所未有的鄭重:“老十三,我今天告訴你一件事:五哥在信裡還說了一句話,他說他這輩子唯一做錯的事,就是把你帶到了涿州前線;”

“他後悔了,他後悔讓你知道了四哥是怎麼死的,後悔讓你在薊州城下差點死在陳楚言的霸王槍下,後悔讓你陪他在涿州耗了這一年;”

“他讓我替他做一件事,替他、替父皇守住江南這片最後的河山,替大虞宗室保住最後一點血脈;”

“換句話說,你以為五哥把大虞宗室的火種交給了我?你錯了,他交給的是你,我不是火種,我是守火種的人,你才是大虞宗室最後的希望!”

聽到這兒時,李昭璘低下頭把臉埋在雙手中,肩膀劇烈顫抖著,像一個被人從戰場上硬拽下來的孩子。

窗外,金陵水師的戰鼓聲依舊震天動地,金陵城頭的旗幟依舊獵獵飄揚。

那片江水橫亙在那裡,隔開了北方的鐵騎和南方的殘陽,也隔開了一個皇帝最後的戰場和他最想保全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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