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暫緩舉行,封妃大典

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碼字農民黃三戒·2,292·2026/7/12

昭武三年,四月初。 京師燕京,皇城內。 陳楚言是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清晨,決定御駕親徵揮師南下的。 此時,距離他從平壤班師回朝已過去整整兩個月,這兩個月裡他將朝政大事逐一理清:均田免賦在北方諸州全面推行,西域都護府和安東都護府的運轉日趨順暢,回紇舊部的安置和遼東降卒的整編都已走上正軌。 內閣首輔裴敬之每天抱著一摞奏摺進殿,又抱著一摞批紅的奏摺出殿,忙得連喝口茶的工夫都沒有。 使用者部尚書趙懷民的話說,裴大人現在是越忙越年輕了,這朝政理得比打仗還來勁。 這一日。 陳楚言站在金鑾殿的丹陛上,望著殿外那片被春光照亮的廣場,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他正準備誓師西征,那時候高句麗還盤踞在遼東,淵蓋蘇文還在薊州城下耀武揚威。 如今高句麗已經變成大乾的安東都護府,徐不歸在平壤正忙著安排春耕。 不由得讓陳楚言在心中暗自感嘆了一句:時間過得真快。 下一刻,他走下丹陛穿過長廊,沒有去御書房,而是拐了個彎往坤寧宮的方向走去。 坤寧宮裡,李青衣正在翻看戶部呈上來的春耕奏報。 她今日穿著一身淺青色常服,長發只用一根銀簪隨意綰在腦後,破霄寒嬰槍依舊擱在案邊,槍鋒擦得鋥亮。 梅朵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本漢話啟蒙課本,正皺著眉頭和上面那些筆畫繁多的漢字較勁。 她來中原這大半年漢話已經說得很流利了,但認字還是件讓她頭疼的事。 大論祿東贊說過,公主在吐蕃的時候什麼經書都能通讀,梵文、吐蕃文都不在話下,唯獨漢字學得最慢。 梅朵的說法是:漢字不是人學的,是神仙畫的。 李青衣每天抽半個時辰親自教她認字,用的課本不是什麼《千字文》,而是大乾的均田免賦律令。 梅朵學得很認真,因為李青衣說認完了這本律令,就教她用漢字寫家書寄回遠在吐蕃紅山宮的贊普哥哥。 陳楚言走進來時,梅朵正對著一個‘賦’字抓耳撓腮,抬頭看見陳楚言進來立刻來了精神,道:“皇上,你來評評理,這個字明明應該念‘武’,有刀有戈,分明就是打仗的意思,為什麼念‘賦’?我學了一個月了,到現在‘賦’和‘稅’還是分不清;” “你們漢人的祖先造字的時候,是不是專門開過會商量怎麼難倒我們吐蕃人?” 撲哧! 聽著梅朵的抱怨,陳楚言忍俊不禁。 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梅朵寫的字,歪歪扭扭的筆畫全都正確,只是那個‘賦’字被她寫得像三隻螞蚱疊在一起。 終於,陳楚言忍不住笑了一聲,道:“寫字比射箭難,是不是?朕認識一個人,彎弓射箭百步穿楊,學漢字學了半年還在分‘賦’和‘稅’,等她當了皇妃,戶部的奏摺她怎麼看?戶部尚書趙懷民會不會笑她啊?” 一聽這話,梅朵當即鼓著腮幫子把毛筆往陳楚言手裡一塞,理直氣壯地說:“我不看奏摺,我只替你射箭,封妃大典的時候我也不用背書,大論說了,在吐蕃女子嫁人只要敬酒、獻花、打獵、一起打仗就夠了;” “這些,我都做過了,是你們中原的規矩太多!” 說到封妃大典,梅朵忽然收起嬉笑,正色道:“皇上,我今天正好要跟你們說這件事,我想好了,封妃大典延後吧,等皇後娘娘三年守孝期滿,你們倆先大婚;” “我們吐蕃人不在乎這些形式上的東西,反正你已經認我了,娘娘也認我了,封妃大典早一天晚一天,我不急。” 她說這話時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不想喝粥想吃饅頭這樣的小事。 但,李青衣抬起眼看著她時,那雙清冷的杏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李青衣沉默了片刻,只說了兩個字:“梅朵。” 梅朵知道這兩個字的分量,這是皇後娘娘回京以來第一次沒用‘你’,也沒用‘梅朵公主’,而是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陳楚言看著面前這兩個女人,梅朵主動提出延後封妃大典的理由,當然不只是‘吐蕃人不在乎形式’,她是在替李青衣讓路,讓大婚典禮成為獨屬於李青衣的時刻。 於李青衣而言,這份心意可比任何封號都重。 陳楚言點了點頭,答應道:“好,等朕從涿州回來,先和青衣大婚,再給你補封妃大典,朕親自給你們倆戴上鳳冠。” 梅朵立刻接了一句:“鳳冠是什麼?比我的弓還重嗎?太重的話我不戴,大論說中原的新娘子要跪好幾個時辰,我跪久了膝蓋疼。” 聽到這兒時,李青衣端起茶盞,嘴角浮起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那你就站著,站著封妃,站累了本宮讓皇上揹你回去。” “嘻嘻,好啊,好啊!” 聞言,梅朵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說完女人們的安排,陳楚言還需交代朝政要務。 他離開坤寧宮時,裴敬之已在御書房外候著了。 陳楚言開門見山道:“敬之,朕明天南下涿州,京師這邊朝政交給你,糧草後勤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裴敬之拱手道:“請皇上下旨,臣洗耳恭聽。” 陳楚言道:“即刻準備恢復科舉,等打完涿州這一仗,北方就該天下太平了,坐天下需要的是人才;” “偽虞舊臣能用的朕都用了,但真正能替大乾治理天下的人才,需要一套完整的選拔制度,舊虞的科舉已經廢了多年,但規矩還在,各地的學政還沒有完全裁撤;” 說著,陳楚言吩咐道:“這樣,你替朕擬一個章程,今年秋天先在北方諸州開鄉試,明年春天在京師開會試;” “均田免賦讓百姓吃飽飯,科舉取士讓天下讀書人有出路,只要把這兩件事做成了,大乾的根基才算真正穩固。” 額! 裴敬之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絲少有的鄭重:“皇上,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陳楚言道:“但說無妨!” 裴敬之回道:“科舉一開,天下士子皆入大乾彀中,朝廷不缺人才,但缺的是皇上這份胸襟,大虞兩代皇帝開科取士,取的都是聽話的人,不知皇上要取的,是什麼樣的人?” 這時,陳楚言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春意盎然的宮城,轉過頭看著裴敬之,一字一頓地說:“取有本事的人!” “不管他以前是誰的臣子,不管他有沒有罵過朕,只要他有本事替朕治理這片江山,替朕讓天下百姓吃飽飯穿暖衣,朕就敢用他;” “朕乃開國皇帝,不需要一群只會磕頭的奴才。” “臣,領旨!” 裴敬之深深一揖,那張老成持重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

昭武三年,四月初。

京師燕京,皇城內。

陳楚言是在一個春光明媚的清晨,決定御駕親徵揮師南下的。

此時,距離他從平壤班師回朝已過去整整兩個月,這兩個月裡他將朝政大事逐一理清:均田免賦在北方諸州全面推行,西域都護府和安東都護府的運轉日趨順暢,回紇舊部的安置和遼東降卒的整編都已走上正軌。

內閣首輔裴敬之每天抱著一摞奏摺進殿,又抱著一摞批紅的奏摺出殿,忙得連喝口茶的工夫都沒有。

使用者部尚書趙懷民的話說,裴大人現在是越忙越年輕了,這朝政理得比打仗還來勁。

這一日。

陳楚言站在金鑾殿的丹陛上,望著殿外那片被春光照亮的廣場,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他正準備誓師西征,那時候高句麗還盤踞在遼東,淵蓋蘇文還在薊州城下耀武揚威。

如今高句麗已經變成大乾的安東都護府,徐不歸在平壤正忙著安排春耕。

不由得讓陳楚言在心中暗自感嘆了一句:時間過得真快。

下一刻,他走下丹陛穿過長廊,沒有去御書房,而是拐了個彎往坤寧宮的方向走去。

坤寧宮裡,李青衣正在翻看戶部呈上來的春耕奏報。

她今日穿著一身淺青色常服,長發只用一根銀簪隨意綰在腦後,破霄寒嬰槍依舊擱在案邊,槍鋒擦得鋥亮。

梅朵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本漢話啟蒙課本,正皺著眉頭和上面那些筆畫繁多的漢字較勁。

她來中原這大半年漢話已經說得很流利了,但認字還是件讓她頭疼的事。

大論祿東贊說過,公主在吐蕃的時候什麼經書都能通讀,梵文、吐蕃文都不在話下,唯獨漢字學得最慢。

梅朵的說法是:漢字不是人學的,是神仙畫的。

李青衣每天抽半個時辰親自教她認字,用的課本不是什麼《千字文》,而是大乾的均田免賦律令。

梅朵學得很認真,因為李青衣說認完了這本律令,就教她用漢字寫家書寄回遠在吐蕃紅山宮的贊普哥哥。

陳楚言走進來時,梅朵正對著一個‘賦’字抓耳撓腮,抬頭看見陳楚言進來立刻來了精神,道:“皇上,你來評評理,這個字明明應該念‘武’,有刀有戈,分明就是打仗的意思,為什麼念‘賦’?我學了一個月了,到現在‘賦’和‘稅’還是分不清;”

“你們漢人的祖先造字的時候,是不是專門開過會商量怎麼難倒我們吐蕃人?”

撲哧!

聽著梅朵的抱怨,陳楚言忍俊不禁。

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梅朵寫的字,歪歪扭扭的筆畫全都正確,只是那個‘賦’字被她寫得像三隻螞蚱疊在一起。

終於,陳楚言忍不住笑了一聲,道:“寫字比射箭難,是不是?朕認識一個人,彎弓射箭百步穿楊,學漢字學了半年還在分‘賦’和‘稅’,等她當了皇妃,戶部的奏摺她怎麼看?戶部尚書趙懷民會不會笑她啊?”

一聽這話,梅朵當即鼓著腮幫子把毛筆往陳楚言手裡一塞,理直氣壯地說:“我不看奏摺,我只替你射箭,封妃大典的時候我也不用背書,大論說了,在吐蕃女子嫁人只要敬酒、獻花、打獵、一起打仗就夠了;”

“這些,我都做過了,是你們中原的規矩太多!”

說到封妃大典,梅朵忽然收起嬉笑,正色道:“皇上,我今天正好要跟你們說這件事,我想好了,封妃大典延後吧,等皇後娘娘三年守孝期滿,你們倆先大婚;”

“我們吐蕃人不在乎這些形式上的東西,反正你已經認我了,娘娘也認我了,封妃大典早一天晚一天,我不急。”

她說這話時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不想喝粥想吃饅頭這樣的小事。

但,李青衣抬起眼看著她時,那雙清冷的杏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李青衣沉默了片刻,只說了兩個字:“梅朵。”

梅朵知道這兩個字的分量,這是皇後娘娘回京以來第一次沒用‘你’,也沒用‘梅朵公主’,而是直接叫了她的名字。

陳楚言看著面前這兩個女人,梅朵主動提出延後封妃大典的理由,當然不只是‘吐蕃人不在乎形式’,她是在替李青衣讓路,讓大婚典禮成為獨屬於李青衣的時刻。

於李青衣而言,這份心意可比任何封號都重。

陳楚言點了點頭,答應道:“好,等朕從涿州回來,先和青衣大婚,再給你補封妃大典,朕親自給你們倆戴上鳳冠。”

梅朵立刻接了一句:“鳳冠是什麼?比我的弓還重嗎?太重的話我不戴,大論說中原的新娘子要跪好幾個時辰,我跪久了膝蓋疼。”

聽到這兒時,李青衣端起茶盞,嘴角浮起一絲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那你就站著,站著封妃,站累了本宮讓皇上揹你回去。”

“嘻嘻,好啊,好啊!”

聞言,梅朵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說完女人們的安排,陳楚言還需交代朝政要務。

他離開坤寧宮時,裴敬之已在御書房外候著了。

陳楚言開門見山道:“敬之,朕明天南下涿州,京師這邊朝政交給你,糧草後勤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裴敬之拱手道:“請皇上下旨,臣洗耳恭聽。”

陳楚言道:“即刻準備恢復科舉,等打完涿州這一仗,北方就該天下太平了,坐天下需要的是人才;”

“偽虞舊臣能用的朕都用了,但真正能替大乾治理天下的人才,需要一套完整的選拔制度,舊虞的科舉已經廢了多年,但規矩還在,各地的學政還沒有完全裁撤;”

說著,陳楚言吩咐道:“這樣,你替朕擬一個章程,今年秋天先在北方諸州開鄉試,明年春天在京師開會試;”

“均田免賦讓百姓吃飽飯,科舉取士讓天下讀書人有出路,只要把這兩件事做成了,大乾的根基才算真正穩固。”

額!

裴敬之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絲少有的鄭重:“皇上,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陳楚言道:“但說無妨!”

裴敬之回道:“科舉一開,天下士子皆入大乾彀中,朝廷不缺人才,但缺的是皇上這份胸襟,大虞兩代皇帝開科取士,取的都是聽話的人,不知皇上要取的,是什麼樣的人?”

這時,陳楚言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春意盎然的宮城,轉過頭看著裴敬之,一字一頓地說:“取有本事的人!”

“不管他以前是誰的臣子,不管他有沒有罵過朕,只要他有本事替朕治理這片江山,替朕讓天下百姓吃飽飯穿暖衣,朕就敢用他;”

“朕乃開國皇帝,不需要一群只會磕頭的奴才。”

“臣,領旨!”

裴敬之深深一揖,那張老成持重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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