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梟雄末路,隻身赴死

80萬邊軍進京,皇上為何造反?·碼字農民黃三戒·2,043·2026/7/12

回紇王庭,帥帳內。 烏古斯從大乾軍營帶回的訊息,像一塊砸進死水裡的石頭,在王庭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當他說到陳楚言親口承諾‘他若戰死,朕不屠他的王庭,準他以草原之禮全屍下葬’時,帳內幾個回紇將領的臉色同時變了。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複雜得說不出口的滋味。 那個被他們視為仇敵的漢人皇帝,給了他們的大汗一個連他們自己都不敢奢求的承諾:不屠王庭,全屍下葬,這意味著即使大汗戰死,他們的妻兒老小也能活命。 要知道,此前那漢人皇帝麾下的副將軍趙文忠,可是在覆滅鐵勒九姓之時,採取了‘車輪放平’的殘酷手段。 漢軍鐵騎所過之處,連草原上的蚯蚓都要被挖出來豎著劈成兩段。 現在,漢人皇帝陳楚言允諾不屠王庭,對於這些回紇將領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帥位上,多邏斯坐在狼皮褥子上,面前攤著那封被陳楚言退回的戰書。 戰書的末尾,陳楚言用硃筆批了一個‘準’字,筆鋒如刀,力透羊皮,墨跡早已乾透,卻仍像一道還在滴血的口子。 良久。 多邏斯終於站起身走到帥帳門口,望著遠處的金山雪峰,皚皚白雪在日光下泛著刺目的光。 在山的那邊,西域三十六國的使臣們正在綠洲上安營紮寨,等著看這場決戰的結果。 多邏斯知道他們在那裡,也知道這些傢伙不是來給他助威的,而是來等著看回紇汗國怎麼嚥下最後一口氣的。 “烏古斯!” 多邏斯轉過身,面朝帥帳內吩咐道:“傳令下去,王庭所有能上馬的男子,全部集結,不論部落,不論姓氏,凡能拉得開弓、揮得動刀的人,都帶上,三日之內,我要湊齊三千精騎。” 聞言,烏古斯猛地抬頭,道:“大汗,鐵勒九姓剩下那兩個部落的首領已經向陳楚言遞了降表,把他們的人也編進騎兵裡,萬一戰場上......” “無妨!” 多邏斯打斷了烏古斯,一臉平靜的說道:“這一戰打的是命,不是人心,即便是他們降了陳楚言,但他們還是回紇人;” “我要讓他們站在我的纛旗下,讓他們親眼看著他們的大汗是怎麼死的;” “等他們老了,至少能跟子孫說上一句:那一天,我站在大汗的纛旗下!” 聽到這話,烏古斯的喉結下意識的滾動了一下,然後單膝跪地領命:“末將領命。” “另外,派幾個探馬去金山南麓,告訴那些西域使臣,三日後辰時,金山腳下,讓他們站近一點看,讓他們看清楚回紇汗國的大汗,是怎麼迎接他的最後一個敵人的!” “是,大汗!” 很快,烏古斯便退出了帥帳,帳中只剩多邏斯一人。 他走到帳角那副父汗留下的狼頭鐵甲前,伸手撫摸著甲片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刀痕。 這副鐵甲跟著骨力裴羅南征北戰三十年,從漠北打到西域,從西域打到雁門關。每一道刀痕都是一個被征服的部落,每一處凹坑都是一場以少勝多的血戰。 多邏斯取下鐵甲,一件一件地披在身上,甲片很沉,壓得肩膀隱隱發酸,但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在舉行一場只有他一個人參加的儀式。 不多時,帳外傳來了號角聲。 不是敵襲的警號,不是撤退的哀號,而是召集的號令,召集王庭所有能上馬的男子到汗帳前列隊。 馬蹄聲,腳步聲,兵刃的碰撞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在汗帳前的空地上匯聚。 當多邏斯掀開帳簾走出來時,三千回紇武士已經列陣完畢。 他們中有鬚髮花白的老卒,有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少年,有鐵勒九姓殘部的倖存者,有從地門關一路潰退到金山的親衛老兵。 所有人都在看著帥帳前的大汗多邏斯,眼神中有恐懼,有懷疑,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路之後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多邏斯站在汗帳前,目光從這三千張臉上掃過。 他的狼頭鐵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腰間那柄彎刀刀鞘上的狼頭紋飾被磨得鋥亮。 “回紇汗國的勇士們——” 多邏斯厲聲吼道:“我想,你們應該都知道我叫你們來是幹什麼的,三日後,金山腳下,我和漢人的皇帝陳楚言各帶三千精騎,正面沖陣,一戰定生死。”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人聽得清清楚楚:“這一個半月,我們一直在退,從地門關退到金山,從河西走廊退到草原盡頭;” “可能,你們中有人覺得我多邏斯怕了,有人覺得我丟了回紇人的臉,對,我是退了,但不是因為我怕死——” “是因為,我知道在別人的戰場上打別人的仗,是永遠打不贏!” “現在,這裡不是別人的戰場了,這裡是金山腳下,是我們回紇汗國最後的王庭,身後就是我們的帳篷,我們的女人,我們的孩子,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嘩! 此話一出,三千回紇將士中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攥緊了手中的刀柄。 鏘! 下一刻,只見多邏斯猛地拔出彎刀,振臂怒吼道:“三日後,我要你們跟著我策馬沖陣,你們不必拚命,把你們的命留著,替我守好這片草原;” “你們只需要跟著我,跟著我衝過漢人的箭雨,跟著我撞進漢軍的陣型,跟著我看清楚漢人皇帝陳楚言的臉,然後——” 這時,多邏斯把手中的彎刀高高舉起,刀鋒指天,聲震四野:“然後,讓我一個人去死,這是本汗的命令,你們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帥帳外,三千回紇將士齊齊跪地,吼聲震得汗帳上的狼頭纛都在劇烈顫抖。 那聲音不再是潰退時的哀嚎,不再是被追殺時的哀鳴,而是真正的狼嚎,是被逼到絕路之後發出來的一匹老狼最後的嘶吼。 它不甘,它憤怒,它知道自己要死了,但它要讓這片草原和那些站在金山南麓等著看它死的人記住,回紇汗國的狼頭纛,倒也要倒在衝鋒的路上。

回紇王庭,帥帳內。

烏古斯從大乾軍營帶回的訊息,像一塊砸進死水裡的石頭,在王庭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當他說到陳楚言親口承諾‘他若戰死,朕不屠他的王庭,準他以草原之禮全屍下葬’時,帳內幾個回紇將領的臉色同時變了。

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複雜得說不出口的滋味。

那個被他們視為仇敵的漢人皇帝,給了他們的大汗一個連他們自己都不敢奢求的承諾:不屠王庭,全屍下葬,這意味著即使大汗戰死,他們的妻兒老小也能活命。

要知道,此前那漢人皇帝麾下的副將軍趙文忠,可是在覆滅鐵勒九姓之時,採取了‘車輪放平’的殘酷手段。

漢軍鐵騎所過之處,連草原上的蚯蚓都要被挖出來豎著劈成兩段。

現在,漢人皇帝陳楚言允諾不屠王庭,對於這些回紇將領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帥位上,多邏斯坐在狼皮褥子上,面前攤著那封被陳楚言退回的戰書。

戰書的末尾,陳楚言用硃筆批了一個‘準’字,筆鋒如刀,力透羊皮,墨跡早已乾透,卻仍像一道還在滴血的口子。

良久。

多邏斯終於站起身走到帥帳門口,望著遠處的金山雪峰,皚皚白雪在日光下泛著刺目的光。

在山的那邊,西域三十六國的使臣們正在綠洲上安營紮寨,等著看這場決戰的結果。

多邏斯知道他們在那裡,也知道這些傢伙不是來給他助威的,而是來等著看回紇汗國怎麼嚥下最後一口氣的。

“烏古斯!”

多邏斯轉過身,面朝帥帳內吩咐道:“傳令下去,王庭所有能上馬的男子,全部集結,不論部落,不論姓氏,凡能拉得開弓、揮得動刀的人,都帶上,三日之內,我要湊齊三千精騎。”

聞言,烏古斯猛地抬頭,道:“大汗,鐵勒九姓剩下那兩個部落的首領已經向陳楚言遞了降表,把他們的人也編進騎兵裡,萬一戰場上......”

“無妨!”

多邏斯打斷了烏古斯,一臉平靜的說道:“這一戰打的是命,不是人心,即便是他們降了陳楚言,但他們還是回紇人;”

“我要讓他們站在我的纛旗下,讓他們親眼看著他們的大汗是怎麼死的;”

“等他們老了,至少能跟子孫說上一句:那一天,我站在大汗的纛旗下!”

聽到這話,烏古斯的喉結下意識的滾動了一下,然後單膝跪地領命:“末將領命。”

“另外,派幾個探馬去金山南麓,告訴那些西域使臣,三日後辰時,金山腳下,讓他們站近一點看,讓他們看清楚回紇汗國的大汗,是怎麼迎接他的最後一個敵人的!”

“是,大汗!”

很快,烏古斯便退出了帥帳,帳中只剩多邏斯一人。

他走到帳角那副父汗留下的狼頭鐵甲前,伸手撫摸著甲片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刀痕。

這副鐵甲跟著骨力裴羅南征北戰三十年,從漠北打到西域,從西域打到雁門關。每一道刀痕都是一個被征服的部落,每一處凹坑都是一場以少勝多的血戰。

多邏斯取下鐵甲,一件一件地披在身上,甲片很沉,壓得肩膀隱隱發酸,但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在舉行一場只有他一個人參加的儀式。

不多時,帳外傳來了號角聲。

不是敵襲的警號,不是撤退的哀號,而是召集的號令,召集王庭所有能上馬的男子到汗帳前列隊。

馬蹄聲,腳步聲,兵刃的碰撞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在汗帳前的空地上匯聚。

當多邏斯掀開帳簾走出來時,三千回紇武士已經列陣完畢。

他們中有鬚髮花白的老卒,有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少年,有鐵勒九姓殘部的倖存者,有從地門關一路潰退到金山的親衛老兵。

所有人都在看著帥帳前的大汗多邏斯,眼神中有恐懼,有懷疑,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路之後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多邏斯站在汗帳前,目光從這三千張臉上掃過。

他的狼頭鐵甲在日光下泛著冷光,腰間那柄彎刀刀鞘上的狼頭紋飾被磨得鋥亮。

“回紇汗國的勇士們——”

多邏斯厲聲吼道:“我想,你們應該都知道我叫你們來是幹什麼的,三日後,金山腳下,我和漢人的皇帝陳楚言各帶三千精騎,正面沖陣,一戰定生死。”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人聽得清清楚楚:“這一個半月,我們一直在退,從地門關退到金山,從河西走廊退到草原盡頭;”

“可能,你們中有人覺得我多邏斯怕了,有人覺得我丟了回紇人的臉,對,我是退了,但不是因為我怕死——”

“是因為,我知道在別人的戰場上打別人的仗,是永遠打不贏!”

“現在,這裡不是別人的戰場了,這裡是金山腳下,是我們回紇汗國最後的王庭,身後就是我們的帳篷,我們的女人,我們的孩子,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嘩!

此話一出,三千回紇將士中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攥緊了手中的刀柄。

鏘!

下一刻,只見多邏斯猛地拔出彎刀,振臂怒吼道:“三日後,我要你們跟著我策馬沖陣,你們不必拚命,把你們的命留著,替我守好這片草原;”

“你們只需要跟著我,跟著我衝過漢人的箭雨,跟著我撞進漢軍的陣型,跟著我看清楚漢人皇帝陳楚言的臉,然後——”

這時,多邏斯把手中的彎刀高高舉起,刀鋒指天,聲震四野:“然後,讓我一個人去死,這是本汗的命令,你們聽清楚沒有!”

“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帥帳外,三千回紇將士齊齊跪地,吼聲震得汗帳上的狼頭纛都在劇烈顫抖。

那聲音不再是潰退時的哀嚎,不再是被追殺時的哀鳴,而是真正的狼嚎,是被逼到絕路之後發出來的一匹老狼最後的嘶吼。

它不甘,它憤怒,它知道自己要死了,但它要讓這片草原和那些站在金山南麓等著看它死的人記住,回紇汗國的狼頭纛,倒也要倒在衝鋒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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