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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男人站在黑暗中頭戴面具一身銀白色長袍的樣子,木蕎眸中浮起一聲嗤笑。
這是特意趕到這裡來驗收聞人軒的任務成果嗎?
可笑!
木蕎看到了,蕭墨毓也看到了。
他那張嬰兒肥的臉上,驟然多了一抹濃鬱的化不開的恨意。
他手指躥在身後躥得死緊,幸好木蕎平時給他修剪指甲很及時,否則那片掌心必將會被扎出幾個血窟窿來。
他不能殺了他,他只能忍。如今實力不夠,他不能打草驚蛇。可是, 真的好想殺了那個劊子手呀。
也許是蕭墨毓的恨意太過明顯,他被仇恨控制了心緒,越陷越深。
倏而,一隻溫暖的手蓋在了他的頭頂。木蕎垂下頭,聲音中辨不出喜怒。
"毓兒,這不是你該管的事情,娘這一次不會再犯傻了。"
所有溫柔的表象,都是藏著毒的蜜糖。讓人自以為用甜意驅散了苦意, 卻不知已經中毒已深。
他就是那樣的人。
他的所謂藍顏知己,他的所謂體貼溫柔,總是建立在木蕎想起蕭晟的時候。
兩廂對比,她只會對蕭晟越來越怨,越來越恨。
她本是一個穿越女,並不會像古人那種死守著從一而終的觀念,上一世看不清,看不開,最後抑鬱而死的時候,也沒頓悟。
然而魂魄重回現代,所有異世記憶重新封存後,再回來這裡,遇見曾經的人,那個沒有記憶的她,無疑是她最想要的自己。
不會糾結情愛,不會再被任何人鉗制,她有兒子就夠了。
真好。
這樣的自己才是她。
即便如今想起了一切,她已頓悟。
以後她要變得強大來保護她想要保護的人,而不是讓兒子每天替他操心。
想到還要去營救聞人芷和上官霽雲,木蕎看了眼已經消失無蹤的院落,朝其他幾人吩咐。
"他們走了,我們也走吧。這個地方說不定很快就要被官兵包圍了。"
他們自然是聽木蕎的。
只是出了凶宅,聽到幾個人問他怎麼走的時候,木蕎就犯難了。京城她前世從未來過,她還真不知道要怎麼走。
此時就成了蘇木獻殷勤的時候。
""表妹,咱們神醫谷徒子徒孫遍佈天下,你若實在沒有好去處,不如就讓表哥帶你去濟世醫館暫住。那是咱們神醫谷的地盤,你去了他們都得尊稱你為姑奶奶。,
木蕎∶..
不過,他這個提議倒是解了她燃眉之急。
木蕎點了點頭,一行人跟著表現欲特強烈,特想將功折罪的蘇木去了聞名京城的濟世醫館。
然後,她收穫了一大堆的姑奶奶qingwen,曾姑奶奶稱謂。
等入了收拾好的客房,又將熱情的徒子徒孫們打發走,蕭墨毓關上門走到了木蕎麵前。
"娘,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你,你是怎麼發現那三個人有問題的?"
發現聞人軒他們的時候,蕭墨毓還真的沒有察覺到不同。
畢竟,聞人軒的玉佩是貨真價實的,他那個人也是貨真價實的。
如果是他,他絕對會上當的。
木蕎聽了兒子的話,朝他慈祥一笑,只是斂起笑意的那一刻,卻多了一絲冷意。
關於這場佈局,她最初也是沒有察覺出來。
只是在和他們親密接觸的時候,她察覺到了不同。
那個孩子雖然長的面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但是頭髮卻是烏黑髮亮的。她那時看了一眼,怕誤會了人,便裝作熱忱的樣子,前去摸了一下他的髮質。
柔順而光滑。
她從那個時候就有了懷疑。
後來去借著檢查聞人軒的雙腿,觀看他雙手的時候,她又發現了異樣。
腿都打斷了,躺在床上這麼些面,一個曾經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虎口怎麼還能有厚繭?
這些人錯就錯在,該掩飾的地方沒有掩飾住。
有了懷疑後,她就將一切串聯起來了。
能有這樣的佈局,只有對她熟稔的人才能做到這一點。
那個人已經算準了她的所有行動。包過她會從冰上逃離,入凶宅。
甚至現在她想起林婉兒那時故意勾起她注意的關於孃親的訊息,或許都是他特意撒的網,只為了捉她這條魚。
不,他對她沒有興趣,他是要用她這條小魚釣她身後那兩條大魚。
想要趁大景混亂拿下大景嗎?
木蕎嗤了一聲,他當真以為僅憑陰謀詭計就能吞下這塊廣闊疆域?
她不會讓他如願的。
"那麼聞人奶奶我們要怎麼救呢?"
蕭墨毓揉著眼睛,眼眶裡積聚著淚花,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睏意。
身為一個小孩兒,即便有大人的思想,他依然保留著一些小孩子的特性。
木蕎見他都這麼困了,還想著救人,她一顆心被熨帖的暖烘烘的。
"聞人奶奶和上官叔叔,娘一定會救出來的。至於怎麼救,等明天就知道答案了。至於救下來以後…"
木蕎朝蕭墨毓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意,"娘會告訴你一件事情。"
她邊說邊將蕭墨毓抱了起來,往床邊走去。
"現在我家最可愛最懂事的小大人不要再想事情了,該好好睡覺了。"
話落,木蕎吹滅了蠟燭,一室暗沉,遮住了木蕎臉上所有的情緒。
**
心裡裝著事兒,雖然木蕎睡的很晚,但一大早她就醒了。
簡單吃了點早餐後,她去了濟世醫館前院的藥鋪。
此時雖然剛剛開張,濟世醫館的門外已經有人排好了長隊,在等著看病。
木蕎走到了門外,見有些百姓在呼嘯的寒風中凍的瑟瑟發抖,甚至有些窮苦的人,連衣服都是單薄的,她抿了抿唇,朝裡面的老徒孫開口。
"再抬一張桌子,我來幫忙看診。"
老徒孫自然是歡喜的。
醫者只會對醫術絕倫之人膜拜,即便木蕎是女子,有蘇木師祖那句"我妹醫術絕倫",他們就表示很期待了。
木蕎終究是沒有讓他們失望。
不僅看病又快又準,給的藥方有些還是他們聞所未聞的。
特別是中午的時候,她當著圍觀者的面,用針灸刺穴的方法配合著中藥燻蒸治療了一位老人多年的頭疾,女神醫蘇葉之名,火速從濟世醫館傳遍了整個京城。
到了第二天,木蕎又治療了一個有多年頭疾的人。
女神醫蘇葉之名傳播更廣。
到了第三天,一位帶著紅帽,身穿絳紅色太監服的中年男人,帶著一群太監宮女和金吾衛,闖進了濟世醫館。
那位太監一看到坐在醫館正堂,正認真看診的木蕎,眯著眼掛著官方式的微笑,打著拂塵走了過去。
"姑娘就是蘇葉神醫吧,陛下有請,請蘇葉神醫跟隨老奴進宮一趟吧!"
木蕎籌謀三天,為的就是這個。
這是木蕎想到這個進宮方法後,就告訴給蘇木三人的。
這件事自然是要瞞住蕭墨毓。
所以從來到濟世醫館後,木蕎就讓蘇木一直帶著他,教他醫術。只不過這一次三令五申,不許讓他再用暗黑式教學法屠毒她兒子。
蘇木自然欣喜,這三天帶著蕭墨毓天天不著家,蕭墨毓自然就不清楚木蕎在做什麼。
對此,蕭墨毓一直存有疑惑。但卻被蘇木監管者,根本沒法去查探,甚至阻止。
等木蕎到了宮內,已近午時。
她垂著眼皮跟著那中年太監去了崇華帝蕭宴禮所在的宮殿。
蕭宴禮此時正在用膳,見到木蕎到來,他抬了抬眼皮,"你能治頭疾?"
木蕎裝作恭敬的點了點頭,躬身一禮。
"陛下可是多年的頭疾,一發作起來就頭疼欲裂?"
木蕎此時易了容,蕭宴禮即便仔細打量也看不出是木蕎。
他朝其他人使了個眼色,一旁服侍的宮女太監全都恭敬的退了下去。
沒有了旁人,蕭宴禮看向木蕎的眼神多了一絲威壓。
"你是蘇葉? 蘇木和你是什麼關係?"
"兄長。"
"哦?據朕所知,神醫谷這一代,就他一個傳人吧。"
""義兄。"
木蕎仍是淡漠的回答著蕭宴禮的話,"陛下要看病嗎?"
蕭宴禮聽出了他口中的疏離冷漠。
"你可知,蘇木神醫曾揚言,神醫谷之人不得入宮為朕診治?"
蕭宴禮本就多疑,他問的這個問題,完全在木蕎的意料之中。
木蕎沒有急於解釋太深,而是面無表情開口。
"他是他,我是我。"
又經過一段時間的暗中摸查,蕭宴禮終於打消了懷疑,同意木蕎給他診治。
"陛下這屬於沉痾頑疾,需要一段時間治療。"
這個蕭宴禮自然答應,不僅為他安排了一處宮殿,還特意給她撥了幾個宮女。
木蕎知道,這是監視。
等到晚上子時,幾乎所有人都進入了沉沉的夢鄉。諾大的皇宮只剩下巡邏的侍衛,一道細小的黑影在黑夜的籠罩下,快速的走動。
很快她走到了一座隱秘的假山前,與聞人靖深埋在宮裡的暗線匯合。
這個暗線是聞人靖早些年救的孩子,人機靈又對聞人靖感恩戴德,便主動攬了這份差事。
要不是京城金鼎閣負責人是內奸,她也不至於會動了這個經常與間人靖單線聯絡的少年。
"確定是這裡?
那少年點了點頭,"回稟少主,小的是親眼看著上官公子被人拖進這裡的。跟他一起進去的還有另一位身材矮小的男人。
只是,他們剛剛進去了沒多久,就有人從假山裡鑽了出來,還特別激動的跑去了那狗賊那裡,似乎是什麼大事。
後來那狗賊將那位昏迷的矮小男人親自抱了出來,還特意安排在他自己的寢宮,不僅親自照顧,還召了太醫不分日夜的守在那裡醫治。
只是自從那個人住了寢宮後,那狗賊就動用了金吾衛嚴防死守,所以奴才沒辦法接近那裡。"
他發現了?
想到這種可能,木蕎心裡的那股怒濤又一次洶湧氾濫到了四肢百散。
娘,等我!
作者有話要說∶放心,不會虐女主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