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蓄意謀娶·谢书枍·3,914·2026/4/6

除了第一天在林愉懷裡大哭一場, 傅承昀每天都清冷如劍的撐著,夜裡林愉睡床他就在床邊,手裡抓著林愉的手坐到天明。 倒不是林愉說不讓他睡, 而是他自己每每躺下去, 他不敢閉眼。 唯一的一次他躺下去睡著, 夜裡醒來就看見林愉睜著眼, 枯坐著給他按著頭。而他摟著她, 對視的那一眼兩個人靜靜的, 他卻知道林愉在他懷裡是睡不著的。 她不願意, 更不習慣。 傅承昀看了林愉很久, 之後再沒和她躺在一張床上過。 傅長洲的喪事辦的很好,帝后親臨,百官相送, 超度的法事擺了七日,長明燈於寺中長久不滅。 出殯那日兩道有哭聲相送, 傅承昀抱著傅予卿走在前頭,女眷跟在後頭哭, 傅承昀一聲未吭。有人說他冷血,被姜氏一巴掌扇倒在地, “閉上你的嘴。” 那人是傅家族親, 當場不依不饒,姜氏被圍著罵,沒了丈夫的女子看著可憐又無助, 崩潰的要發瘋。 關鍵時刻傅承昀走過去,他默不作聲的扶住姜氏,一腳把人踹了。 “滾——” 他說的冷靜,那族親卻連滾帶怕的走了, 自此再沒人敢欺辱姜氏寡婦。 下葬後就是服喪,林愉也該走了。 那天落著雨,傅承昀卻失了佯裝幾日的冷靜,差不多一路小跑回北院,他血紅的眼眸望著她就和被拋棄的狼崽。 “阿愉,你別走…” 他手裡死死拽著林愉的袖子,出口一句話驚呆了所有人,飛白趕忙把人都趕走。 “走,都走,快。” 可不能叫人看傅承昀笑話。 林愉知道他不好受,生離不好受,死別更不好受,可她若因憐愛回頭是對傅承昀的侮辱,也更對不起自己。 她若回頭,只因真愛,而非情勢所迫。 “你先放手,這樣不好看。”林愉掰他的手,沒掰開。 他也不放。 “傅承昀,我知道你難受,可你不能利用這份難受對我進行綁架,你說來追我,如今可是還沒有追上呢!” “你就當可憐我,行不行?”傅承昀也倔,“我仍舊追你,你睡床,我睡地。”這些天他們一直是這樣過的,她在身邊傅承昀才覺的自己熬的下去。 但林愉不願,她看著這個可憐的男子,問道:“我若留下,那我算什麼?” 白紙黑字的和離書不僅躺在箱子低端,更躺在兩人心裡。 傅承昀不說話,他幾日沒有好好睡覺,直接無賴的坐在地上,拉著林愉也坐,“站著累,你坐下罵。” 林愉像看傻子一樣,不願意和他瘋。 傅承昀小心翼翼看著她的臉色,以為是林愉怕髒或者怕涼,直接伸腿過去,“你不累嗎?坐下吵也行。” 林愉瞪著他,就那麼一瞬就看見他不甚清楚的眼眸,裡面滿是血絲,偌大的傅家壓在他身上,如今他應該腦子凌亂了。 林愉決定不和他計較。 “傅承昀…” 她蹲下去,和他對視,“我希望你理解我,我心裡有道坎,是你先傷的我,我需要時間過去。愛一個人也不是將她佔有,而是為她考慮,這份考慮我曾經給過你,如今希望你給我。” 林愉拍著他的肩膀,裡面帶著無奈的溫柔,“你若真心愛一個人,是要尊重這個人的。即便對外我們是夫妻,但你自己要知道,我是你沒娶回家的。” “再說冷血一點,我若不願,男婚女嫁我們各不相干,和離的人住前夫家你把我當什麼?” 傅承昀手指一鬆,林愉趁機溜走。 “你是極聰明的,這些事情希望你明白。” 林愉說著頭也不回的走出北院,身影漸漸離去,傅承昀看著好像回到她走的那天,她走出這扇門沒想過回來,那麼這次走出這扇門,兩人是否無法挽回。 傅承昀怕了,他覺的林愉一走他的心就空了。 他看著林愉,無聲的凝視,長久的忍耐,最終他跑著撲上去,什麼都不要了,面子名聲都不要,他就要林愉留下。 傅承昀抱著她,就像抱著自己的生命,啞著聲音告訴林愉—— “我娶你啊!” 猝不及防的話,林愉一驚,竟被他抱了個滿懷。 風吹在他微紅的眼眶,以往凌厲的眼中充滿血絲,他目光鎖著她說:“我把你娶回家,我不是前夫,你是我夫人,沒有人說你,你合該是傅家的女主人。” “傅承昀…”林愉凝視著他,忽然笑道:“我可還沒說嫁給你呀!” “可你以前說別人不要我你要我,一生一世都要…你說你要我,就嫁我。”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我們活在現在。” 傅承昀的愛她曾等待過,等的太久太久,如今她不敢相信。 傅承昀抱著她不放,林愉任由他抱,整個人不哭也不鬧,只等姜氏被人請來,她才拍拍傅承昀的手,“人來了,放手吧!” 傅承昀不放,姜氏就讓人把他拽開,林愉走了,傅承昀掙扎著去追,姜氏用力給了他一巴掌,打完她自己抱著傅承昀。 姜氏說:“你這樣逼她,是要把人逼走的…孩子,你跪著求,配得上她的愛嗎?” 傅承昀不說話,整個人呆滯了一樣,傅長洲的離開去了他半條命,林愉就是他心裡最後的救命稻草。 姜氏叫人都走,她給傅承昀擦著淚道:“阿昀,你該站起來去追她,好的姑娘是要優秀的君子相配,我扶著你,站起來好不好?” 傅承昀說好。 姜氏就邊哭邊笑,“怕什麼,娘還活著呢!” 她帶著傅承昀回去沐浴更衣,把他收拾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鮮亮,然後給他講年輕時候的故事,“我不知道怎麼追姑娘,但我知道你爹怎麼追我,阿昀這樣聰明,一定能聽明白的。” “好,你講,我聽。” 傅承昀規規矩矩坐著,聽姜氏說那些酸掉牙的故事。 他這才知道,哦原來他父親年輕是這樣的人,原來誰都是不會到會的過程,原來每個人成長的過程中都犯著錯。 林愉回到莊子上,她覺的她不能再呆下去了。 傅承昀的眼淚砸在她心裡,那些過往沒命的折磨她,她想…離開一段時間。 只是她還沒走,林惜來了,專程到莊子陪她。 蕭棠也來了,整日帶著傅予卿上躥下跳,搞的短短兩人傅予卿醒來就叫姐姐。 兩日後林惜歸家,也不是她想回去,而是蕭策在家呆不住,親自跑來接人的。蕭策近來在治腿,林惜見人都來了,只能和林愉告別。 日子這樣過了三天,林愉儘量不去回想,只偶爾傅予卿還會鬧脾氣,朝林愉要兩聲“爹。” 有時候她抱著傅予卿躺在床上,傅予卿撅著嘴“爹爹,爹爹”的叫,她就好氣又好笑,“你還真是你爹的好兒子,要不我把卿哥送回去給爹爹養吧!” 說是這樣說,她還真捨不得。 傅予卿小屁股一撅,好像知道林愉的意思,鑽著就往她懷裡去,軟軟的手摟著她的脖子。 “娘,抱抱。” 林愉只得摟著香香軟軟的兒子,睡了… 次日清晨,林愉是被傅予卿歡喜的叫喚吵醒的,雖然只有一聲,她也醒了。一睜開眼,就見肉乎乎的孩子被傅承昀抱著,兩人沐浴在清晨的霞光中。 少有的是傅承昀沒有紅衣,簡單的一件白色春裳,襯的他君子如風人似畫,他早沒有當天拽著她哭求的狼狽,如今出現在眼前的風華依舊,更添諸多溫柔。 “你醒了!”傅承昀抱著孩子跟她笑,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林愉坐起來,滿頭青絲盡垂腰間,“恩,你怎麼來了?” “不急,先洗漱。”他不再看她惺忪的睡顏,抱著傅予卿出去。 傅予卿不幹了,他想傅承昀抱,也想時時看見林愉,眼見二者得了一個,扯著嗓子開始嚎,聽的傅承昀擰眉。 林愉僅有的睡意給嚎沒了,披著衣裳走去,“給我吧!不然該沒完沒了了。” 傅承昀擰眉,把孩子抱的更緊,“不用。” “你不怕他哭。”林愉想想,有些頭疼。 傅承昀微沉的眼眸和傅予卿對上,小傢伙見他看來嘴巴一撇遮過之前的得意,傅承昀心中微凜,“不怕,你歇會,他交給我。” 傅承昀一貫看顧的少,傅予卿的脾氣他其實只是聽人說過,霸道的很,林愉有心管轄但每每心軟,見此一聲不吭的坐過去梳妝。 傅承昀這邊才走一步,傅予卿就拍打他,“要娘,不走不走——” 他養的壯實,在懷裡折騰起來有不小的衝擊,傅承昀鉗製得住,林愉未必。傅承昀想著這些力道打在林愉身上,臉色愈發不好。 傅承昀不回頭,林愉看著父子二人對戰,不免笑道:“這麼小就犟,不知道隨了誰?” 傅承昀聽見了,手上一緊,他小時候也犟。 不知道傅承昀是怎麼教的,反正林愉出去的時候人是安靜的,她就坐下吃飯。 “娘!”她一坐下就聽見小奶音喚她,抬眸一看可憐極了。 林愉不忍,手還沒伸就聽傅承昀“恩”了一聲,傅予卿不叫了。 傅承昀把一碗湯推給她,“嚐嚐。” 前後聲音天差地別,傅予卿紅著眼眶不說話了。 其實林愉不愛菌菇湯,但見傅承昀一直盯著,勉為其難嚐了一口,含了很久都沒有嚥下去。 傅承昀問:“味道如何?” 林愉刻意忍了一會兒,才喝下第二口、第三口…完了笑道:“還不錯。” 傅承昀眼睛就亮了,“往後常喝,我…叫他們做。” “恩。”林愉垂眸輕笑,不動聲色多喝了半碗粥。 其實湯有些鹹,但她喝了,覺的再美味不過。 有些心思傅承昀願意動,她就不會主動戳破。 飯後傅承昀告訴她,“孟梅死了,包括趙勳拉扯的一個殺人窟,也被一舉剿滅。” 林愉對此並不意外,也沒有同情,只問道:“你動的手嗎?” 傅承昀道:“除卻孟梅趙勳,其他是我。” 林愉好奇,“那兩人,不會是蘇文清做的吧?” 傅承昀點頭,蘇家的糾葛他後來都告訴了林愉,但聽到孟梅死於蘇文清之手,林愉還是挺唏噓的。 “多年夫妻,止於兵刃,怪可憐的。” 傅承昀不覺得可憐,別人不知道,他卻是親眼所見,蘇文清並不是表面的儒雅,他的手段一樣狠辣。 對趙勳他可一刀斃命,可孟梅他卻是千刀萬剮,小匕首刺入孟梅身體,蘇文清甚至拿帕子溫柔的擦,他說:“你不該這樣辱我。” “你不願,你告訴我。你要報仇,你也和我說。” 他邊說邊刺,鮮血流出再擦,等孟梅緩過來再重複之前的動作,“但你不告訴我,這輩子我的尊嚴、我的臉面就是在你糟踐自己的時候沒了。你也別恨我,我讓你乾乾淨淨的走,等我安置好一切我把命還給你。” 皮肉和利刃相碰,一個氏族養育,滿身驕傲的家主,他在孟梅嚥氣的那一刻吐血倒下。 蘇文清愛過孟梅,由愛生憐惜,由愛生怨恨,人的情感就是這樣,來的忽然又走的複雜。 傅承昀不願和林愉成為那樣,這次換他主動,他想試著和林愉從頭開始。 正事說完傅承昀也不走,他就端著茶坐在林愉邊上,一隻手隨意的搭在林愉身後。 林愉等了又等,忍不住問:“你不去看孩子了?” 傅承昀扭頭,漆黑的眼眸映著她的姿容,不緊不慢道:“我是來看你的。” 林愉抬眸看他,對上他淺笑的眼睛,心跳的厲害。 “傅承昀——”林愉抿唇,不給自己猶豫的機會,“我想先離開上京。” 傅承昀笑容凝滯,儼然嚇住了,半晌他看著林愉笑道:“好。” 這個好,林愉有些意外,同時鬆了一口氣。

除了第一天在林愉懷裡大哭一場, 傅承昀每天都清冷如劍的撐著,夜裡林愉睡床他就在床邊,手裡抓著林愉的手坐到天明。

倒不是林愉說不讓他睡, 而是他自己每每躺下去, 他不敢閉眼。

唯一的一次他躺下去睡著, 夜裡醒來就看見林愉睜著眼, 枯坐著給他按著頭。而他摟著她, 對視的那一眼兩個人靜靜的, 他卻知道林愉在他懷裡是睡不著的。

她不願意, 更不習慣。

傅承昀看了林愉很久, 之後再沒和她躺在一張床上過。

傅長洲的喪事辦的很好,帝后親臨,百官相送, 超度的法事擺了七日,長明燈於寺中長久不滅。

出殯那日兩道有哭聲相送, 傅承昀抱著傅予卿走在前頭,女眷跟在後頭哭, 傅承昀一聲未吭。有人說他冷血,被姜氏一巴掌扇倒在地, “閉上你的嘴。”

那人是傅家族親, 當場不依不饒,姜氏被圍著罵,沒了丈夫的女子看著可憐又無助, 崩潰的要發瘋。

關鍵時刻傅承昀走過去,他默不作聲的扶住姜氏,一腳把人踹了。

“滾——”

他說的冷靜,那族親卻連滾帶怕的走了, 自此再沒人敢欺辱姜氏寡婦。

下葬後就是服喪,林愉也該走了。

那天落著雨,傅承昀卻失了佯裝幾日的冷靜,差不多一路小跑回北院,他血紅的眼眸望著她就和被拋棄的狼崽。

“阿愉,你別走…”

他手裡死死拽著林愉的袖子,出口一句話驚呆了所有人,飛白趕忙把人都趕走。

“走,都走,快。”

可不能叫人看傅承昀笑話。

林愉知道他不好受,生離不好受,死別更不好受,可她若因憐愛回頭是對傅承昀的侮辱,也更對不起自己。

她若回頭,只因真愛,而非情勢所迫。

“你先放手,這樣不好看。”林愉掰他的手,沒掰開。

他也不放。

“傅承昀,我知道你難受,可你不能利用這份難受對我進行綁架,你說來追我,如今可是還沒有追上呢!”

“你就當可憐我,行不行?”傅承昀也倔,“我仍舊追你,你睡床,我睡地。”這些天他們一直是這樣過的,她在身邊傅承昀才覺的自己熬的下去。

但林愉不願,她看著這個可憐的男子,問道:“我若留下,那我算什麼?”

白紙黑字的和離書不僅躺在箱子低端,更躺在兩人心裡。

傅承昀不說話,他幾日沒有好好睡覺,直接無賴的坐在地上,拉著林愉也坐,“站著累,你坐下罵。”

林愉像看傻子一樣,不願意和他瘋。

傅承昀小心翼翼看著她的臉色,以為是林愉怕髒或者怕涼,直接伸腿過去,“你不累嗎?坐下吵也行。”

林愉瞪著他,就那麼一瞬就看見他不甚清楚的眼眸,裡面滿是血絲,偌大的傅家壓在他身上,如今他應該腦子凌亂了。

林愉決定不和他計較。

“傅承昀…”

她蹲下去,和他對視,“我希望你理解我,我心裡有道坎,是你先傷的我,我需要時間過去。愛一個人也不是將她佔有,而是為她考慮,這份考慮我曾經給過你,如今希望你給我。”

林愉拍著他的肩膀,裡面帶著無奈的溫柔,“你若真心愛一個人,是要尊重這個人的。即便對外我們是夫妻,但你自己要知道,我是你沒娶回家的。”

“再說冷血一點,我若不願,男婚女嫁我們各不相干,和離的人住前夫家你把我當什麼?”

傅承昀手指一鬆,林愉趁機溜走。

“你是極聰明的,這些事情希望你明白。”

林愉說著頭也不回的走出北院,身影漸漸離去,傅承昀看著好像回到她走的那天,她走出這扇門沒想過回來,那麼這次走出這扇門,兩人是否無法挽回。

傅承昀怕了,他覺的林愉一走他的心就空了。

他看著林愉,無聲的凝視,長久的忍耐,最終他跑著撲上去,什麼都不要了,面子名聲都不要,他就要林愉留下。

傅承昀抱著她,就像抱著自己的生命,啞著聲音告訴林愉——

“我娶你啊!”

猝不及防的話,林愉一驚,竟被他抱了個滿懷。

風吹在他微紅的眼眶,以往凌厲的眼中充滿血絲,他目光鎖著她說:“我把你娶回家,我不是前夫,你是我夫人,沒有人說你,你合該是傅家的女主人。”

“傅承昀…”林愉凝視著他,忽然笑道:“我可還沒說嫁給你呀!”

“可你以前說別人不要我你要我,一生一世都要…你說你要我,就嫁我。”

“你也說了,那是以前,我們活在現在。”

傅承昀的愛她曾等待過,等的太久太久,如今她不敢相信。

傅承昀抱著她不放,林愉任由他抱,整個人不哭也不鬧,只等姜氏被人請來,她才拍拍傅承昀的手,“人來了,放手吧!”

傅承昀不放,姜氏就讓人把他拽開,林愉走了,傅承昀掙扎著去追,姜氏用力給了他一巴掌,打完她自己抱著傅承昀。

姜氏說:“你這樣逼她,是要把人逼走的…孩子,你跪著求,配得上她的愛嗎?”

傅承昀不說話,整個人呆滯了一樣,傅長洲的離開去了他半條命,林愉就是他心裡最後的救命稻草。

姜氏叫人都走,她給傅承昀擦著淚道:“阿昀,你該站起來去追她,好的姑娘是要優秀的君子相配,我扶著你,站起來好不好?”

傅承昀說好。

姜氏就邊哭邊笑,“怕什麼,娘還活著呢!”

她帶著傅承昀回去沐浴更衣,把他收拾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鮮亮,然後給他講年輕時候的故事,“我不知道怎麼追姑娘,但我知道你爹怎麼追我,阿昀這樣聰明,一定能聽明白的。”

“好,你講,我聽。”

傅承昀規規矩矩坐著,聽姜氏說那些酸掉牙的故事。

他這才知道,哦原來他父親年輕是這樣的人,原來誰都是不會到會的過程,原來每個人成長的過程中都犯著錯。

林愉回到莊子上,她覺的她不能再呆下去了。

傅承昀的眼淚砸在她心裡,那些過往沒命的折磨她,她想…離開一段時間。

只是她還沒走,林惜來了,專程到莊子陪她。

蕭棠也來了,整日帶著傅予卿上躥下跳,搞的短短兩人傅予卿醒來就叫姐姐。

兩日後林惜歸家,也不是她想回去,而是蕭策在家呆不住,親自跑來接人的。蕭策近來在治腿,林惜見人都來了,只能和林愉告別。

日子這樣過了三天,林愉儘量不去回想,只偶爾傅予卿還會鬧脾氣,朝林愉要兩聲“爹。”

有時候她抱著傅予卿躺在床上,傅予卿撅著嘴“爹爹,爹爹”的叫,她就好氣又好笑,“你還真是你爹的好兒子,要不我把卿哥送回去給爹爹養吧!”

說是這樣說,她還真捨不得。

傅予卿小屁股一撅,好像知道林愉的意思,鑽著就往她懷裡去,軟軟的手摟著她的脖子。

“娘,抱抱。”

林愉只得摟著香香軟軟的兒子,睡了…

次日清晨,林愉是被傅予卿歡喜的叫喚吵醒的,雖然只有一聲,她也醒了。一睜開眼,就見肉乎乎的孩子被傅承昀抱著,兩人沐浴在清晨的霞光中。

少有的是傅承昀沒有紅衣,簡單的一件白色春裳,襯的他君子如風人似畫,他早沒有當天拽著她哭求的狼狽,如今出現在眼前的風華依舊,更添諸多溫柔。

“你醒了!”傅承昀抱著孩子跟她笑,就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林愉坐起來,滿頭青絲盡垂腰間,“恩,你怎麼來了?”

“不急,先洗漱。”他不再看她惺忪的睡顏,抱著傅予卿出去。

傅予卿不幹了,他想傅承昀抱,也想時時看見林愉,眼見二者得了一個,扯著嗓子開始嚎,聽的傅承昀擰眉。

林愉僅有的睡意給嚎沒了,披著衣裳走去,“給我吧!不然該沒完沒了了。”

傅承昀擰眉,把孩子抱的更緊,“不用。”

“你不怕他哭。”林愉想想,有些頭疼。

傅承昀微沉的眼眸和傅予卿對上,小傢伙見他看來嘴巴一撇遮過之前的得意,傅承昀心中微凜,“不怕,你歇會,他交給我。”

傅承昀一貫看顧的少,傅予卿的脾氣他其實只是聽人說過,霸道的很,林愉有心管轄但每每心軟,見此一聲不吭的坐過去梳妝。

傅承昀這邊才走一步,傅予卿就拍打他,“要娘,不走不走——”

他養的壯實,在懷裡折騰起來有不小的衝擊,傅承昀鉗製得住,林愉未必。傅承昀想著這些力道打在林愉身上,臉色愈發不好。

傅承昀不回頭,林愉看著父子二人對戰,不免笑道:“這麼小就犟,不知道隨了誰?”

傅承昀聽見了,手上一緊,他小時候也犟。

不知道傅承昀是怎麼教的,反正林愉出去的時候人是安靜的,她就坐下吃飯。

“娘!”她一坐下就聽見小奶音喚她,抬眸一看可憐極了。

林愉不忍,手還沒伸就聽傅承昀“恩”了一聲,傅予卿不叫了。

傅承昀把一碗湯推給她,“嚐嚐。”

前後聲音天差地別,傅予卿紅著眼眶不說話了。

其實林愉不愛菌菇湯,但見傅承昀一直盯著,勉為其難嚐了一口,含了很久都沒有嚥下去。

傅承昀問:“味道如何?”

林愉刻意忍了一會兒,才喝下第二口、第三口…完了笑道:“還不錯。”

傅承昀眼睛就亮了,“往後常喝,我…叫他們做。”

“恩。”林愉垂眸輕笑,不動聲色多喝了半碗粥。

其實湯有些鹹,但她喝了,覺的再美味不過。

有些心思傅承昀願意動,她就不會主動戳破。

飯後傅承昀告訴她,“孟梅死了,包括趙勳拉扯的一個殺人窟,也被一舉剿滅。”

林愉對此並不意外,也沒有同情,只問道:“你動的手嗎?”

傅承昀道:“除卻孟梅趙勳,其他是我。”

林愉好奇,“那兩人,不會是蘇文清做的吧?”

傅承昀點頭,蘇家的糾葛他後來都告訴了林愉,但聽到孟梅死於蘇文清之手,林愉還是挺唏噓的。

“多年夫妻,止於兵刃,怪可憐的。”

傅承昀不覺得可憐,別人不知道,他卻是親眼所見,蘇文清並不是表面的儒雅,他的手段一樣狠辣。

對趙勳他可一刀斃命,可孟梅他卻是千刀萬剮,小匕首刺入孟梅身體,蘇文清甚至拿帕子溫柔的擦,他說:“你不該這樣辱我。”

“你不願,你告訴我。你要報仇,你也和我說。”

他邊說邊刺,鮮血流出再擦,等孟梅緩過來再重複之前的動作,“但你不告訴我,這輩子我的尊嚴、我的臉面就是在你糟踐自己的時候沒了。你也別恨我,我讓你乾乾淨淨的走,等我安置好一切我把命還給你。”

皮肉和利刃相碰,一個氏族養育,滿身驕傲的家主,他在孟梅嚥氣的那一刻吐血倒下。

蘇文清愛過孟梅,由愛生憐惜,由愛生怨恨,人的情感就是這樣,來的忽然又走的複雜。

傅承昀不願和林愉成為那樣,這次換他主動,他想試著和林愉從頭開始。

正事說完傅承昀也不走,他就端著茶坐在林愉邊上,一隻手隨意的搭在林愉身後。

林愉等了又等,忍不住問:“你不去看孩子了?”

傅承昀扭頭,漆黑的眼眸映著她的姿容,不緊不慢道:“我是來看你的。”

林愉抬眸看他,對上他淺笑的眼睛,心跳的厲害。

“傅承昀——”林愉抿唇,不給自己猶豫的機會,“我想先離開上京。”

傅承昀笑容凝滯,儼然嚇住了,半晌他看著林愉笑道:“好。”

這個好,林愉有些意外,同時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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