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腰間的力道不斷扯著衣服往下墜, 陳鴻遠斂了斂眸子,望向那隻用力到指尖發顫的手, 深邃眸底帶了點審視的意味。
他自知性格不討女生喜歡,但因為這張還算過得去的皮囊,從小到大,聽過也見過不少含蓄或直白的表白,所以基本的判斷能力還是有的。
林稚欣表情僵硬,眼神閃躲,實在瞧不出幾分真心。
很明顯,她不是因為喜歡他, 才說出的這句話。
這個答案其實稱不上多意外,可心情為什麼這麼糟糕?
不曾有過的情緒不斷向外失控蔓延,陳鴻遠眸色翻湧,神情越來越冷漠。
這個小騙子,怕是因為剛被未婚夫退婚, 又不想隨便找個男人湊合, 這才又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半晌過去, 他偏過頭, 聲線低沉地開口:“不想相親就和你的家人坦白, 別動歪腦筋。”
林稚欣輕咬嘴唇, 長長的睫毛心虛地撲朔兩下。
果然, 在聰明人面前演戲, 就是在自討沒趣。
不過那又如何?她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藏著掖著,她就是要讓他知道她心思不純,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最快知道他對她的底線在哪裡。
只要有一絲絲攻陷的可能,那她就有拿下他的把握。
顯然, 他根本就沒有嘴上說的那麼討厭她。
要知道像他這樣冷靜睿智的成功男性,如果真的對一個女人沒有興趣的話,第一時間做的事就是快速劃清界限,不給對方任何倒貼靠近的機會。
然而現在,他明知道她是裝的,是想利用他擺脫相親嫁人的命運,卻沒有立馬推開她,也沒有像之前那樣丟下幾句難聽的話就甩手走人,而是輕飄飄地勸她別動歪腦筋?
嘖,這可不像是他這幾天的作風。
儘管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但是至少說明他是能夠容忍她有“越界”的想法和行為的。
這就足夠了。
想到這兒,林稚欣彎了彎嘴角,腦子轉得飛快。
沒多久,仰起一張清澈單純的小臉,嬌滴滴地拿腔捏調:“我不是不想相親,我只是不想跟別人相親,但如果物件換成是你的話,就不一樣了……”
她彷彿聽不懂他話裡明晃晃的暗示,又或者還是不死心,語氣曖昧地直球出擊:“要是你願意的話,改天請我們倆各自的媒婆來家裡聊聊?”
“呵。”
見她還在死鴨子嘴硬,說一些似是而非的話,陳鴻遠冷呵一聲,試圖拂開她的手。
可她就像是預判了他的想法,先他一步抓得更緊,指尖蜷縮,似有若無般撫摸過他腰側的肌膚,很不經意的一個動作,甚至可以說忽略不計,卻撩撥得他心癢癢。
這女人!
他直直盯著她,眼神已然很不爽利,可偏偏她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無辜,反倒襯得他思想齷齪,胡亂聯想一些本來就沒有的事情。
為避免和她持續糾纏,又被旁人看到傳一些莫名其妙的謠言,陳鴻遠嘴角顫動,忍了忍,儘量好脾氣地說:“以你的長相,不愁沒有條件好的男同志追求你,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和精力。”
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就算再沒眼力見也該懂得什麼叫適可而止,可誰能想到她的關注點卻放在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陳同志,你現在是在變相誇我長得很漂亮嗎?”
她尾音上揚,神態嬌俏,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陳鴻遠沒有接話,但那無語的眼神說明瞭一切。
林稚欣才不管他是什麼表情,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水波流轉,恍然大悟般得出結論:“原來你那時候說我一般,其實是在說反話啊?”
陳鴻遠無需回憶,都知道她指的是什麼時候,他仍然記得她那時看過來的眼神,像是帶著撒嬌的埋怨,勾得人喉嚨發緊。
呼吸情不自禁加重了兩分。
或許是見他不回答,她往前邁進了一小步,將臉往他跟前湊了湊,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拉近,近到他彷彿又聞到了她髮絲上甜甜的香味。
他凝視著她微微張開的紅唇,腦海裡兀自閃過不久前落在下巴上的那抹柔軟觸感,以及更多……
“嗯?你說話啊?”她眼眸彎彎,像是不知道危險就在眼前,還在直勾勾望著他,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殊不知自己其實才是那隻即將被捕的兔子。
陳鴻遠盯著那兩瓣櫻紅片刻,強制性壓下心頭翻騰的躁動。
不久,薄唇翕張,最後卻什麼都沒說。
承認,她會得寸進尺。
否認,她則會不依不饒。
不管哪個答案,最後受折磨的都是他自己。
可誰知道就算他不回答,她也有的是辦法解讀出另一層含義。
“那你之前說討厭我,是不是也是說的反話?”
而討厭的反義詞……
陳鴻遠深深看她一眼,覺得沒有聊下去的必要了。
“隨你怎麼想。”
他聲音冷淡,沒什麼太大的起伏,聽不出喜怒,不過那表情著實陰沉得可怕。
林稚欣抿了抿唇,心裡估摸著是不是把他逼得太狠了,正打算說點兒什麼緩和氣氛,就聽見他再次開了口。
“還不鬆開?”
林稚欣順著他冷冰冰的視線看到了被她攥著的衣服,或許是攥的時間太久,那一塊布料都變得皺皺巴巴的,很不好看。
見狀,她不由怔了怔,鬆手的同時,甕聲甕氣地哼唧道:“不想我抓著你就早說嘛,兇什麼兇?”
兇?
一直努力壓制著脾氣的陳鴻遠有些被氣笑了,懶得解釋什麼,轉身大步離開。
這次林稚欣沒有追上去,宋老太太她們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再纏下去怕是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眯眼一笑:“我剛才說的話都是認真的,你考慮一下。”
回應,自然是沒有的。
在原地站了會兒,林稚欣長籲一口氣。
這天可真難聊!
不愧是書中單身到大結局的男人,怎麼撩他都不為所動!
正打算往家裡走,就感受到另一隻手裡攥著的異物,開啟一看,才發現她還把幾顆釘子握在手裡。
這年頭物資緊缺,什麼東西都是能重複使用就重複使用,直到再也不能用為止,這釘子看上去成色還不錯,沒怎麼長鏽,肯定還能再用的,結果他為了躲她,居然連釘子都不要了。
一時之間,心情有些複雜。
不過她也沒有氣餒多久,畢竟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的道理她還是懂的,釣魚主打一個耐心,釣男人應該也是如此,這一時半會兒的估計很難有什麼進展。
反正他們來日方長,日子久了,她就不信他不上鉤。
可話雖是這麼說,但她也是第一次釣男人,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打鼓。
再加上陳鴻遠的脾氣硬得跟塊石頭似的,普通的情話攻勢對他壓根就沒用,要不乾脆拿剛才他們“親”了的事威脅他,逼他娶了自己?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林稚欣飛快否決了,就算再怎麼急著擺脫現狀,也不能用這個兇險的法子,原主那件事不就是個例子?
那麼多人逼他妥協認錯,他寧願被誤會,也不願意低頭。
要是她敢再來一次,別說讓他娶了自己,搞不好只會把他越推越遠,最壞的結果就是把她記在仇人那一欄,不報復她就是好的,怎麼可能會帶著她過好日子?
所以在男女關係上,她得想辦法讓他心甘情願。
想著,她又看了眼手裡的釘子,沉默兩秒,憤憤將其往木櫃上一放,可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力氣太大,唰唰往下滾落了兩根,她眼疾手快才給攔住。
怎麼連釘子都跟她作對?
林稚欣心情更不舒暢了,可她也沒閒到跟幾顆釘子置氣,把釘子放進櫃子的抽屜裡後,一邊往家走,一邊想著對策,一味的糾結苦惱,讓她絲毫沒注意到某個人壓根就沒進屋子。
見她放個釘子都能把自己惹生氣,陳鴻遠嘴角忍不住往上揚了揚,隨後又猛地往下壓,見鬼般皺起了眉頭。
林稚欣剛走到院壩中央,就瞧見旁邊的大路上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影。
眯起眼睛辨認了一會兒,認出來對方是上次有過一面之緣的何衛東。
這幾天在家裡修養扭傷的腳,羅春燕沒少來看望她,跟她說了很多村子裡的事,比如這個不著調的何衛東居然是大隊長的兒子。
大隊長嚴肅守舊,板起臉的樣子就像個老古板,沒想到養出來的兒子卻天壤之別。
何衛東也注意到了她,上次在山上一別後,他們就沒再見過面,不過他卻聽說了不少有關她的訊息。
本以為她就是長得漂亮,大腦卻空空如也,沒想到竟是個深藏不露的,憑一己之力就把好幾個公社的幹部給拉下了馬,就連他爸這些天都戰戰兢兢的,生怕被領導抓去盤問。
要是一不小心說錯了話,到時候給扣個什麼罪名,這輩子就算白忙活了,還會落得個晚節不保的下場。
相比於他老爸,他是一點都不擔心,身正不怕影子斜,他爸為了竹溪村勤勤懇懇了小半輩子,出了名的公平公正,反倒是那些心中有鬼的才該擔心。
思緒回籠,何衛東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林同志,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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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欣見對方跑得氣喘吁吁,腦門也出了汗,心思動了動,“你這是急著要往哪兒去?要不要進屋喝口水?”
她一邊不著痕跡地打聽,一邊熱情地招呼了句。
何衛東算得上是她在竹溪村為數不多認識的人了,再加上他似乎和陳鴻遠的關係挺不錯的,要是能在對方那留下個好印象,沒準以後有什麼事還能請他幫幫忙。
“好啊,好啊。”
林稚欣迷人的笑容在眼前一晃,何衛東選擇性地遮蔽了前面的那句,腳步加快,幾乎是用跑的,三兩步就跑到了林稚欣跟前。
然後露出自認為最好看的笑容,迫不及待地說:“我從村口一路跑來的,快渴死我了,就想喝口水緩緩,林同志你人真好。”
林稚欣眼見沒問出什麼,也沒好意思再繼續追問,讓他在洋槐樹下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椅子上坐會兒,她則轉身進屋給他拿水。
“好什麼好?沒喝過水嗎?”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從旁邊橫插進來一句話。
何衛東一瞧見陳鴻遠,立馬就記起來了自己跑這一趟的目的,哪裡還顧得上喝什麼水啊,從懷裡掏出一封還沒開啟的郵件,就往陳鴻遠懷裡一拍。
“快開啟瞧瞧,郵遞員剛剛才送過來的,熱乎著呢!”
他家住的離村子裡的收發室近,所以一直在幫陳鴻遠留意著,就怕一不小心錯過了配件廠的信,耽誤了陳鴻遠的正事。
說話間,身上出了汗黏糊糊的,也因為太激動,他無意識抖了抖胸前的衣服,露出小半截精瘦的腰。
陳鴻遠一扭頭便瞧見了何衛東的動作,臉頓時黑了黑,沉著聲音提醒:“當著女同志的面,不知道注意點兒?”
“哎喲遠哥,這不是急著給你送信,熱著了嘛。”何衛東反應過來,下意識替自己辯駁了兩句,手上卻沒有停,乖乖把縮起來的衣服拉了下來,還朝著林稚欣說了聲抱歉。
相比於他們兩個大男人的拘束,林稚欣的反應正常多了,臉上絲毫沒有他們想象中的尷尬和害羞,就像是根本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見她似乎對何衛東的身體不感興趣,連眼神都沒多餘瞥一下,陳鴻遠方才收回視線,算她還知道分寸,知道看了他的後,就不能看別人的了。
而何衛東則後知後覺想到他一個大男人,露個肚子怎麼了?
要知道平時大家下地幹活,都是男的女的混在一起幹,就算劃分了各自的區域,也不會離得太遠,有時候熱得不行了,上衣那是說脫就脫。
放眼望去,地裡一大片幾乎全是光著膀子的男同志,那時候不也是當著女同志的面嗎?也沒見遠哥注重過這個啊。
何衛東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也不好跟遠哥過於計較這個,畢竟這兒又不是地裡,萬一被林稚欣當成是輕浮的二流子就不好了。
於是他規規矩矩地把手放下,越過這個話題,催促陳鴻遠快點兒把信開啟看看。
聞言,林稚欣默默當著啞巴,眼睛卻忍不住往陳鴻遠那瞥,也很好奇究竟是不是汽車配件廠來的信。
她以前不知道陳鴻遠就是書中大佬,所以才沒把這件事當回事,可現在站在上帝視角來看就不一樣了,這意味著陳鴻遠邁出了進城的第一步,也是他發展偉大事業的開端。
想到他以後打下的商業帝國,林稚欣不禁有些唏噓和感慨,試問誰能想到那樣一位叱詫風雲的大佬,現在只是一個出身農村的鄉下小子呢?
她毫不避諱的視線盯得陳鴻遠胸腔跟冒了火似的灼熱,這女人究竟是怎麼想的,旁人都還在呢,竟然都不知道收斂收斂,是生怕別人猜不出她對他“有意思”嗎?
陳鴻遠深吸一口氣,衝還在狀況外的何衛東說:“走吧,去我家。”
“去你家幹嘛?我還等著下地幹活呢。”何衛東不怎麼樂意,他可是開完大會臨時溜出來的,要是萬一倒黴遇到記分員巡查,見他不在地裡扣了分,那他不得被他爹捶死?
陳鴻遠冷冷睨他一眼,語氣莫名有些咬牙切齒:“你剛才不是渴得很嗎?”
渴個毛線!
那是因為林稚欣主動開口邀請他喝水,他要是不喝,豈不是不知好歹?
爆粗口的話擠到喉嚨口,何衛東下意識就要往外冒,餘光瞥到林稚欣望過來的水靈靈大眼睛,又著急忙慌地給嚥了回去,訕訕一笑,摸了摸後腦勺:“那就喝一杯吧,嘿嘿。”
他也不好意思當著林稚欣的面承認自己並不口渴,喝就喝唄,一杯水的功夫,也費不了多少時間。
兩人前後腳離開,林稚欣雖然好奇,但是也沒那個臉皮湊上去。
反正陳鴻遠遲早都得去城裡,這是好事,但也是壞事。
好在他進入大廠後前途一片光明。
壞在他以後待在鄉下的時間就少了。
林稚欣不由有些懊惱地垂下了頭,忙活老半天,結果發現進展為零,攻略物件還要跑了,試問誰受得了?
不過她還沒低落多久,宋老太太就回來了,林稚欣沒瞧見馬麗娟的身影,好奇地問了一嘴,才知道馬麗娟送完孫媒婆,就直接往地裡去了。
宋老太太倒是沒再提相親的事,只不過林稚欣自己心裡過意不去。
畢竟他們也是為了她考慮,給她找個好人家也就意味著未來多了一層保障,不至於以後她的婚事再被她大伯家拿去做文章。
她張了張嘴,試圖開口:“外婆,我……”
宋老太太一看就知道她想說什麼,說起來其實也是她太著急了,就應該聽兒媳婦的,先把這事緩一緩,沒想到林稚欣這麼抗拒結婚。
也是,才二十歲,突然經歷那麼多,對結婚怕是失去了信心,從她提的那些條件就知道,一個人越沒有什麼,就越會追求什麼。
“既然不想那麼快結婚,那麼就下地幹活吧,明天我就讓你舅舅去把你的戶口遷過來,順便把你的東西都拿過來,後天就跟著你兩個表嫂下地去吧。”
林稚欣沒想到話題轉變得這麼快,人都有些傻了:“下、下地?”
宋老太太聞言以為她是不願意,兩隻眼睛登時就冒了火:“怎麼?婚不想結,地也不想下,你是想白白吃垮我這把老骨頭啊?”
在她銳利的眼神攻勢下,林稚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我沒這個意思。”
老天作證,她只是沒下過地也沒幹過農活,所以一時有些驚訝而已,當然,如果可以的話,她是萬萬不想吃這個苦的,可宋老太太死死盯著她,她也不可能把真實想法說出來。
宋老太太卻不管她是怎麼想的,當了幾十年的家,張口就是罰:“等會兒給你兩個表哥送完飯,順便撿些乾柴揹回來,當真是慣得你!”
話一說完,宋老太太罵罵咧咧地回了屋,留下林稚欣無語望天。
鄉下人起早貪黑,一天的時間好像怎麼都用不完,過去了那麼久,才剛到中午。
林稚欣坐在灶臺前燒火,偶爾給宋老太太打打下手,飯快做好了,宋家人也就陸續下工回來了。
先回來的是楊秀芝和黃淑梅,兩妯娌臉色都不太好看,誰都不理誰,看樣子是吵架了。
林稚欣本來想按照慣例打個招呼的,見狀默默閉上了嘴,沒有傻傻地去觸這個黴頭。
可她不惹事,總有人看她不慣,非要找麻煩。
楊秀芝趁著宋老太太去後院摘蔥的間隙,往餐桌前一坐,就開始陰陽怪氣:“這一天天的可真要累死了,腰也酸,背也痛,不像某些人啥也不幹,就知道賴在家裡吃白食,真是不要臉。”
這話說得太難聽,也太計較,肯定又是一場大戰。
黃淑梅猶豫了一會兒,本來該出言勸說阻止的,畢竟宋老太太在家,她不可能像以往那樣裝作聽不見,不然她就是破壞家庭和諧的“幫兇”,也是要被宋老太太記一筆的。
可是一想起今天在地裡聽到的那些話,又想到昨天丈夫修水渠回來那一臉的傷,心裡就有些不得勁了,林稚欣平時如何惹是生非,她管不著也不想管,但是不能牽扯到她身上。
宋國偉和她結婚以來一直特別聽她的話,可昨天卻頭一遭騙了她,信誓旦旦地說臉上的傷是不小心在水渠裡摔的,但其實是為了林稚欣跟別人打架打的!
她倒不是吃自己表姑子的醋,而是接受不了宋國偉騙她,也心疼自己男人受傷。
就因為這件事,楊秀芝回來的路上可沒少對她一陣嘲諷,明裡暗裡就是在挑撥她和林稚欣的關係,像是巴不得她也和林稚欣不對付才好呢。
可她生氣歸生氣,又不是傻子。
林稚欣是宋老太太唯一的外孫女,不管是從血緣還是情分上,都要比她們這些娶進來的媳婦要親,找林稚欣的麻煩,不是相當於給自己找麻煩嗎?
想到這兒,她看了眼一臉得瑟的楊秀芝,又看了眼一言不發的林稚欣。
吵吧,吵起來才好。
讓宋老太太好好治一治她外孫女愛惹事的毛病,最好順便也把她大嫂的臭嘴也跟著一起治一治,到時候兩邊都討不到好才好呢。
可不知道是不是林稚欣真的改性了,還是沒聽出來楊秀芝指桑罵槐的人是她,專注燒火,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淡定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