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林稚欣正在和薛慧婷笑著打招呼, 突然聽到他的問題,便以為他說的是薛慧婷, 隨口應和道:“對啊,我好朋友。”
見她笑容燦爛跟朵花似的,陳鴻遠用力抿下唇線,眼瞼不怎麼高興地耷拉下來,又看了眼那個陌生男人,沒再開腔。
林稚欣現在沒空關心他,幫著薛慧婷和秦文謙跟拖拉機師傅交涉,師傅熱情親切, 二話不說就同意他們上來了,反正都是去城裡,拉兩個也是拉,拉四個也是拉,沒什麼區別。
“謝謝同志, 你人真好。”
林稚欣笑呵呵地拍了一句馬屁, 哄得師傅樂彎了眼, 畢竟誰不喜歡被女同志誇呢?還是被這麼好看的女同志誇, 心情自然美滋滋。
“我拉你上來。”
林稚欣剛才經歷過, 知道車廂太高不好爬, 於是先幫忙把薛慧婷的雞蛋拿上來, 然後伸出手讓她抓著自己, 兩個人相互配合,薛慧婷很順利就爬了上來。
她正準備順手把秦文謙也拉上來時,身側就閃過一個黑影,緊接著一隻熟悉的大手就越過她,搶先抓住了秦文謙的胳膊。
“我拉他上來, 你坐裡面去。”說話間,陳鴻遠扭頭睨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她怎麼這麼沒有防備,男人的手,那是隨便能牽的嗎?
他本來就長得兇,面無表情的時候越發顯得疏離,林稚欣訕訕收回手,打量著他莫名其妙沉下來的臉,餘光掃了眼車廂下面對她笑得斯文友善的秦文謙。
思忖兩秒,嘴角倏然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
薛慧婷在角落裡找了個空位置,抬頭髮現她站在原地愣神,招了招手:“欣欣,你愣在那幹嘛呢?快過來坐。”
眼瞧著陳鴻遠把秦文謙拉了上來,林稚欣才憋著笑收回視線,轉身走向薛慧婷。
和她一起把車廂的灰吹了吹,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由衷讚歎道:“婷婷,你今天可真漂亮。”
聞言,薛慧婷頰邊染上緋紅,不自在地挽了挽耳邊的頭髮,有些羞臊道:“哪有?你就知道取笑我。”
“真的,我騙你幹嘛?”
林稚欣剛才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薛慧婷的與眾不同,和上次來找她時樸素隨意的穿搭完全不一樣,今天明顯是特意打扮過的。
一身粉藍色碎花襯衫配上軍綠色長褲,略微修身的設計將她的身段掐得剛剛好,一頭齊肩短髮梳得黑亮齊整,額髮用一個紅色蝴蝶結髮夾夾住。
雖然以後世的眼光來看,這個髮夾算不上時髦好看,甚至還有點劣質,但是在薛慧婷圓嘟嘟的臉蛋襯託下,卻顯得分外俏皮可愛,讓人不自覺被她吸引。
以她對薛慧婷的瞭解,她可不像是會為了進城特意打扮的人,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
想到這,林稚欣不懷好意地笑了笑,壓低聲音逗她:“嘖嘖嘖,談了物件就是不一樣了哈,張興德同志不得被你迷暈過去?”
她口中的張興德,就是薛慧婷的未婚夫。
一句話成功讓薛慧婷整張臉都紅成了猴子屁股,平時能說會道的小姑娘,此時支支吾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稚欣猜得沒錯,她確實是為了去見張興德才特意打扮的,都說小別勝新婚,她當然想以最好看的樣子去見自己喜歡的人。
為此昨天晚上專門洗了個澡洗了個頭,從衣櫃裡翻出了平時捨不得穿的新衣服,出門前還把張興德之前給她買的髮夾戴上了。
害羞的勁兒過去後,薛慧婷有些忐忑地理了理衣服的袖口,忍不住追問:“真的好看嗎?會不會很奇怪?”
雖然林稚欣說她今天很漂亮,但是她還是不自信,怕自己用力過猛,到時候和城裡姑娘一比,會顯得老土。
女孩子總是這樣,打扮好了要出門的時候,就會擔憂一些有的沒的,其實只要保持自信大方的心態,不管穿什麼都特別美。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現實生活裡誰又能真的做到不在乎外界因素,林稚欣見她滿臉寫著憂愁,抓著她的胳膊上看下看,隨後鄭重地點點頭:“好看,特別好看。”
得到她的肯定,薛慧婷鬆了口氣,但很快又覺得不好意思,掀眼看向坐在對面的兩個男同志,見他們似乎沒有注意到她們的對話,才徹底放下心來。
餘光瞥到陳鴻遠,不由蹙了下眉,偏頭湊到林稚欣耳畔問道:“你怎麼和他在一塊兒?”
林稚欣自然知道她指的是誰,眼睛也情不自禁落在正對面的男人身上。
和穿著體面的秦文謙不同,陳鴻遠穿著村裡隨處可見的土布衣裳,寬鬆的灰衣藍褲上面還打著補丁,若不是那張俊臉和好身材撐著,不知道還以為他下一秒就要下地去了。
但有時候有臉和身材這兩樣就夠了,哪怕穿得再醜,身材足夠好也能彌補造型上的缺陷,只見他姿態閒散地隨便往車廂上一靠,就跟拍公路大片似的,十分養眼。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長得太高,那雙長腿完全無處安放,只能微微彎曲蜷縮著,可是就算坐姿再難受,他也沒忘記將她裝著雞蛋的竹筐牢牢抱在懷裡。
瞧著很乖,很聽話。
儘管這兩個詞,和他那張彷彿淬了冰的冷臉格外不協調。
林稚欣緊緊盯著他,聲音很輕地張了張嘴:“搭車的時候碰巧遇見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拖拉機突然啟動,林稚欣沒有防備,身體不自覺往前撲了一下,她下意識伸手,試圖抓住什麼東西來穩固身形,而這一抓,就抓住了陳鴻遠彎曲著的一條腿。
他的大腿粗壯有力,她一隻手壓根抓不住,只能用兩隻手攀附著他的膝蓋,慢慢在不知道誰的攙扶下,緩緩直起身子。
“林同志,你沒事吧?”坐在她斜對面的秦文謙,第一時間想要接住她,但是有人比他更快。
陳鴻遠和薛慧婷幾乎同時出手,一人抓住她的一條胳膊,幫助她慢慢坐回原位置。
林稚欣自覺丟臉極了,紅著臉搖了搖頭:“我沒事。”
要不是有陳鴻遠在前面擋著,又有薛慧婷扶了她一把,她的臉現在怕是已經和車廂來個親密接觸。
這麼想著,她略帶感激地看了眼薛慧婷,然後瞥向面前的男人,誰知道他已經收回視線,壓根就沒看她。
臉頰鼓了鼓,咬著下唇撇過頭,乾脆也不再看他。
秦文謙本想再和林稚欣多說幾句話,但是顧及車上還有別人,拖拉機的聲音又那麼吵,只能先作罷,打算等會兒進了城,再找機會和她單獨聊幾句。
中途又有四個人要搭順風車,看起來像是一家子,男女老少都有。
一個年輕男人眼見車廂內有個如花似玉的女同志,身邊的位置還沒有人,手腳並用地衝到最前面想要搶佔先機,拖拉機搖搖晃晃的,就算有個什麼身體碰撞,那也很正常。
一想到能趁機佔便宜,年輕男人臉都要笑爛了,只是還沒等他一屁股坐下,一個竹筐忽地從天而降橫插在他和女同志中間。
他當即皺起眉,不爽地順著握著竹筐的那隻手看了過去,沒一會兒便徑直撞進一雙銳利陰沉的黑眸,嚇得他不自覺瑟縮了一下。
“往旁邊挪挪。”
男人體型健碩,氣場凌冽,僅是微微俯身,還沒完全站起來,給人的壓迫感就足以驚駭,讓他不自覺按照對方的要求,往後撤了兩步。
陳鴻遠坐穩後,長臂一伸,就把他原先位置旁邊的雙肩揹包給勾了過來,放在胸前放好,表情沉黑,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年輕男人哪裡敢惹他,自覺坐到了對面。
林稚欣順著動靜往旁邊看了眼,就見原本坐著對面的陳鴻遠,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她的身邊,對面還多了一個相貌醜陋、眼神猥瑣的年輕男人。
看他那姿勢,似乎是想坐她旁邊的位置,只不過被陳鴻遠捷足先登了。
林稚欣戳了戳身邊人的胳膊,明知故問:“你怎麼換過來了?”
陳鴻遠斂了斂眸,臉不紅心不跳地開口:“想換個風景。”
一路上不是山就是田,風景都大差不差,有什麼好換的?
車廂內空間狹窄,人又多,彼此肩膀挨著肩膀,時不時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撞得林稚欣胃裡不舒服極了,再加上還在經期期間,晃著晃著就有些想吐。
可為了不給別人添麻煩,她只能強忍著,好在有薛慧婷注意到她的不對勁,把自己的肩膀借給了她靠,讓她能坐得舒服些。
直到靠近縣城,拖拉機上了大路,路況才徹底變得平穩。
林稚欣閉著眼養神,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身體隨著車廂的搖晃,左左右右,沒一會兒便佯裝不經意地將腦袋靠在了陳鴻遠的胳膊上。
相比於薛慧婷的柔軟,他的胳膊明顯硬挺許多,雖然舒適度不夠,但是很有安全感。
而且她就那麼穩穩靠著,他也沒有要推開她的意思。
林稚欣心裡得意,只是還沒高興兩秒,就被薛慧婷給掰著腦袋又給摁回了她那邊,沒一會兒,頭頂響起一道不輕不重的斥責聲。
“休想趁著欣欣睡著,佔她便宜!”
林稚欣欲哭無淚,是你的好閨蜜要佔他便宜好吧……
陳鴻遠瞥了眼某人輕輕顫動的嘴角,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挑,染上些許笑意。
薛慧婷不懂他這表情什麼意思,只覺得刺眼,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
可她又不敢繼續問,畢竟拋開雙方恩怨不談,陳鴻遠還是挺可怕的,委屈巴拉地撇了撇嘴,隨後默默把林稚欣的臉又往自己的懷裡摁了摁。
她的閨蜜她守護,絕不會讓他有可乘之機!
這麼想著,她又把林稚欣和那個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挨在一起的腿給分開了,一隻手抱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則扒拉著她的腿,爭取不讓他們碰到一起。
這抱小孩子的姿勢屬實令林稚欣更加難受了,猶豫再三,還是裝作悠悠轉醒的樣子,將自己從薛慧婷愛的懷抱裡脫離出來。
好在這會兒也快到下車點了,薛慧婷並沒有懷疑,見她醒了,便和她商量起等會兒去供銷社拿雞蛋換錢的事。
他們村隸屬的公社收的是六分錢一個,城裡供銷社則收七分錢,別看只是一分錢差距,數量一多,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林稚欣正好跟她說起自己要逛供銷社買點東西的事,之前她還發愁要是薛慧婷和張興德約會去了,她要去哪兒待著,剛好有了解決的方法。
“那怎麼能讓你一個人去逛?我陪你一起。”薛慧婷可不是有了物件就忘了姐妹的人,更不會為了和物件見面,就丟下林稚欣一個人。
“你樂意我還不樂意呢,你跟物件那麼久沒見了,我去給你們倆當電燈泡?多不合適。”
雖然她不知道薛慧婷和張興德的相處模式,但是看薛慧婷這害羞的模樣,應該不會有特別親密的舉動。
只是人家小情侶久別再見面,又快結婚了,就算不親親小嘴,也指不定會牽牽小手什麼的,她要是在旁邊杵著,怕是連情話都不敢說了,多掃興啊。
這麼想著,她壓低聲音衝她拋了個媚眼:“再說了,你家張興德同志能樂意?”
“什麼我家的?還不是呢……”薛慧婷臉燒起來,嘴巴撅起,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欣欣,你再這麼開我玩笑,我就不理你了。”
她發現林稚欣這張嘴是越來越會說了,總是動不動開她玩笑,讓人臊得渾身都發燙。
林稚欣被她可愛的反應逗樂,連忙表示自己以後不會了,順帶說:“我又不去別的地方,逛完供銷社就去找你匯合,成不?”
聞言,薛慧婷不禁有些猶豫了。
就在這時,一直忍著沒開腔的秦文謙適時插話道:“林同志,我也要去供銷社買東西,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們兩個同行?到時候一起回去?”
林稚欣還沒想好要不要答應,薛慧婷就替她做了主:“那正好,有秦知青在,我也就不擔心你的安危了。”
說著,還對她一陣擠眉弄眼。
林稚欣隱隱看出她的意思,不禁有些失笑,剛要說話,話頭又被人攔了去。
“我也去。”
林稚欣扭頭,對上陳鴻遠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詫異地眨眨眼:“你不是要回廠裡嗎?跟著我們去供銷社幹嗎?”
他這是不想她和別的男人單獨相處?
陳鴻遠望著她亮晶晶的眸子,薄唇輕啟,給的理由讓人無法拒絕:“買一些在宿舍用的生活用品。”
林稚欣剛剛雀躍起來的小心思,頓時跟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
一下子多了兩位護花使者,薛慧婷也沒法再說什麼,只是下車後就把林稚欣拉住,快步往前面走了一段距離,顯然是有什麼話是要避開陳鴻遠和秦文謙說的。
等確定那兩人不會聽到後,薛慧婷才小聲說:“欣欣,秦知青是不是喜歡你?”
林稚欣沒想到薛慧婷這麼敏銳,剛才她和秦文謙沒什麼交集都能看出來,想了會兒,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問了句:“你怎麼會這麼想?”
“他以前就時不時問我有關你的事,前段時間你不是家裡出了事嘛,更是問得特別勤,上次你讓他帶話給我,還主動提出要跟著咱們一起進城,你說,這不是對你有意思是什麼?”
聞言,林稚欣有些恍然,原來是這樣,不過與其說秦文謙是喜歡她,不如說他喜歡的是原主,但現在也沒什麼差別,她總不能說這具身體已經換了芯子吧。
見她沒什麼特別的反應,薛慧婷扭頭看了眼秦文謙,繼續補充道:“秦文謙家裡條件可好了,還是獨子,他家裡每個月都會給他寄二十塊錢的補貼,比城裡有些工人的工資還高。”
“欣欣,我知道你一直想嫁進城過好日子,秦文謙不就是一個特別好的選擇嗎?”
“你要是真的和他成了,那可是抱了個金飯碗,以後就算他回不了城,有他父母每個月寄的補貼,那也比嫁個鄉下漢子強。”
薛慧婷是真心替林稚欣著想,她媽說了女孩子總是要嫁人的,鄉下適婚的男同志就只有那麼多,條件好的誰不想要?儘可能夠上一個能夠得著的才是聰明人。
所以她媽早早就幫她把張興德給定下了,他們從小就認識,也稱得上一句兩情相悅,條件也是她能選擇的範圍裡很不錯的,她自己也很滿意。
林稚欣是她的好姐妹,和她一塊兒長大,她自然希望她也能嫁得好,尤其是林稚欣本來就長得好看,能夠著的男同志本就比她要多,既然娃娃親已經吹了,那就儘早夠上一個好的。
在她看來,秦文謙就很不錯。
聽著她一字一句分析,林稚欣自然也明白她的好意,只不過她只看到了秦文謙條件的好,沒看到背後的壞,若是那些阻礙真的全都解決乾淨了,到那時再談選擇才更合適。
默了默,林稚欣挽起她的胳膊,笑著說:“你怎麼也開始操心起我的婚事了?”
說起正事來,薛慧婷才不覺得害臊,一本正經道:“這不是他主動送上門來了嘛,不把握住機會怎麼能行?”
直到剛剛林稚欣還以為薛慧婷就是個沒什麼心機的甜妹,但是現在她改變了看法,能和原主玩到一起的,那能是什麼傻白甜嗎?
甚至就連後路,薛慧婷都為她考慮好了。
“所以你今天試著和他接觸一下,要是覺得不喜歡,我以後讓張哥在他們車隊給你介紹一個也行。”
這年頭會開車的人那是既稀缺又受尊敬,就說給公社開拖拉機的,不僅天天拿滿工分,還會發工資,各方面的待遇也是最好的。
而且天天在縣城和各個村子之間來回跑,但凡有人想帶點什麼東西,或者家裡人生了病要往城裡送,都離不開要求司機師傅幫忙。
這也就逐漸演變成出來了一種黑活,司機師傅每天都會接點私活賺外快,也沒人敢舉報,畢竟誰家還沒個事?
就算有不長眼的舉報了,那也可以死活不承認,頂多就是停職幾天,以後還可以接著幹,沒辦法啊,會開車的人少之又少,不讓他開,誰來拉貨?
兩人說著話,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供銷社附近。
正事要緊,薛慧婷就沒再說了,找到賣雞蛋的櫃檯,把儲存完好的雞蛋拿給售貨員看。
林稚欣讓她先清點,扭頭看向一直幫她拿著雞蛋的陳鴻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辛苦你幫我拿一路了。”
陳鴻遠站在她身後,瞧著有些心不在焉,聞言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林稚欣注意到他興致不高,忍不住問道:“你怎麼了?”
陳鴻遠垂眸迎上她關心的目光,眉峰不可控制地往下壓了壓。
他耳力一向不錯,儘管她們剛才刻意壓低了聲量,但是一路上行人並不多,他還是將她們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他一直以為他是她的唯一選擇,沒想到還有那麼多備選。
除了這個秦知青,居然還有什麼車隊的?
哦對了,之前還有個什麼娃娃親。
她只有一個,身邊怎麼圍繞了這麼多男人?
意識到她的選擇不止他一個,陳鴻遠下頜線繃緊,沉寂如潭的眸子裡劃過一抹幽怨。
“欣欣,到你了。”
林稚欣沒等到他的回答,那邊薛慧婷又開始催促,只能先把雞蛋拿回來,打算把錢換了,等會兒再找時間去問問他。
走之前,她特意和宋老太太清點過,總共三十個蛋,可以換兩塊一毛錢。
物價屬實有點感人。
她這時也知道了為什麼林海軍和張曉芳死活不願意把兩百元還給她了,放在後世什麼都幹不了的兩百元,在這個時代居然可以買將近三千個雞蛋!
拿到錢,薛慧婷便打算走了,先給林稚欣使了個眼色,這才笑著對秦文謙說:“那我就先走了,秦知青,你們慢慢逛。”
說完,她似有若無地瞥向一旁毫無眼力見,一路跟著他們的某個多餘的人,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陳鴻遠心情本就不佳,感受到她的惡意,眉頭都沒皺一下,神情平靜地轉過頭,和她對視著。
猝不及防和他的眼神對上,薛慧婷心虛地抿了抿唇,沒一會兒就倉皇地避開視線,清了清嗓子道:“那欣欣,我就先走了,待會兒見。”
薛慧婷一走,原地就剩下林稚欣,陳鴻遠和秦文謙三個人。
望著眼前兩個男人,林稚欣暗自掐了掐藏在衣袖下的指尖。
怎麼突然有種修羅場的即視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