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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大姐梁鳳玟本來想趕人, 見她突然掏出了那麼多張糧票,臉色不由變了變, 沒好氣地撇撇嘴:“有糧票你還問什麼問?浪費我的時間。”
林稚欣一聽這話就氣不打一處來,小臉染上憤懣,提高聲量反駁道:“我是來吃飯的,不是來看你臉色的,你態度給我放好一點。”
“你剛才接待我們的時候說話有氣無力,跟蚊子哼似的,我沒聽清問一下怎麼了?結果你倒好,對著我就是一通陰陽怪氣, 怎麼,這飯店是你開的啊?牛成這樣?”
梁鳳玟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現在又不是飯點,客人本來就少,按照慣例她一直趴在桌子上偷懶睡覺, 誰知道突然來了三個客人, 打擾了她的美夢, 心情自然就不好。
再加上他們三個中間也就那個穿中山裝的男同志瞧著像城裡人, 其餘兩個就算長得還不錯, 但一看打扮就知道是農村人, 提著大包小包, 估計就是進城買東西來的。
很有可能就跟有些農村人一樣, 進來看一眼選單,就會嫌貴罵罵咧咧地自覺走了。
所以接待的時候她也就沒用心,想著快點應付完就繼續睡覺,誰知道這年輕女同志長得白白嫩嫩的,看起來軟綿好欺, 卻是個不好惹的主,三言兩語還跟她吵起來了。
梁鳳玟一直以來都是那麼幹的,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輕飄飄地翻了個白眼:“我又沒說什麼,你至於嗎?”
秦文謙瞅了眼周圍頻繁往這邊看的客人和飯店職工,怕林稚欣一個小女生吃虧,低聲勸阻了一句:“她確實沒說什麼特別過激的言論,頂多就是語氣不好了些,林同志,咱們出門在外,最好還是別跟外人發生衝突。”
林稚欣知道他說的有道理,可是望著那個大姐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心裡就跟堵了塊石頭似的,心情差極了,忍不住繼續開口:“誰不知道你怎麼想的,現在裝什麼無辜?但凡換個城裡人,你態度還會那麼差嗎?”
說白了,這大姐就是勢利眼,瞧不起農村人,不然也不會用一種鄙視和嘲諷的語氣和她說話。
見她依舊不依不饒,梁鳳玟沒忍住嘀咕了一句:“媽的,農村人就是事多。”
此話一出,林稚欣氣得咬緊後槽牙,這大姐連裝都不裝了?
後廚的大師傅眼見矛盾越鬧越大,也不能再裝死了,趕忙出來打圓場:“大家都消消氣,你們要吃什麼,我來幫你們點。”
說著,他給梁鳳玟使了個眼色。
大師傅是整個飯店資歷最老的,飯店職工一般都聽他的指揮。
見狀,梁鳳玟也知道他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沒有多說什麼,不情不願地讓出了崗位,打算先避避風頭。
“等等。”
陳鴻遠冷眼睨了眼準備跑路的梁鳳玟,雲淡風輕的面容上浮現著一抹慍色,對著大師傅嗓音沉沉道:“你們職工態度有問題,存在歧視農村人的思想問題,必須道歉,不然我不介意跑一趟上級部門,看領導怎麼處理這件事。”
“反正我就住城裡,多的是時間,一趟不成,就多跑幾趟,這個部門不管,就去另一個部門,總有一個管事的。”
梁鳳玟一開始還不當回事,覺得他就是打腫臉充胖子,想在同行的女同志面前表現,所以純嚇唬人,畢竟先不說這種小事上級部門管不管,就說他們這種住在農村的,有天天跑城裡舉報的閒工夫,還不如多種幾畝地。
可是直到聽到他說他就住城裡,一時間不免有些慌了,怕他真的是那種不管不顧,必須要個結果的瘋子,到時候挨一頓批事小,丟了工作才得不償失。
大師傅表情也不太好,也知道今天遇到了硬茬,俗話說得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要是真鬧起來,吃虧的只會是他們這些有正規工作的。
想了想,他正了正神色,道:“這件事確實是我們飯店職工的疏忽,梁鳳玟同志,你跟這三位年輕小同志道個歉。”
聞言,梁鳳玟臉上沒了剛才的傲氣,聲音很低地道了歉:“對不起。”
陳鴻遠沒接話,看了眼一旁的林稚欣,似是在問她滿不滿意,後者輕微點了下頭,也沒打算繼續追究。
她之所以選擇理論,也不是為了得到什麼補償,更多的是想爭一口氣。
現在的結果她還算滿意。
來都來了,飯還是要吃的,點了兩個菜,一道水煮肉片,一籠素菜粉絲包,一人一碗大米飯,一共花了不到兩塊五。
林稚欣拿了陳鴻遠給的糧票,自然不好意思讓他再另外付錢,這頓飯就算是她給了,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糧票可比錢要難獲得。
點完菜就等著後廚做好了叫號,把菜取回來就能吃了,等菜的間隙,林稚欣隨便找了個空位置坐,身邊的位置緊跟著被陳鴻遠佔據,秦文謙則坐到了對面的位置。
林稚欣把剛才在供銷社買的東西放在桌子下面,扭頭問了句:“你哪兒來那麼多糧票?”
她剛才可是看見了,他兜裡一疊票,各種顏色的都有。
聞言,陳鴻遠如實解釋道:“部隊發的,家裡用不上,基本上都攢在那沒花。”
林稚欣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四年的時間,那豈不是數量有點多?他現在在城裡工作,需要用票的地方可多了去了,難怪一股腦都揣在身上。
或許是因為只有他們這一桌新客人,上菜的速度特別快,屁股還沒坐熱,飯菜就好了。
陳鴻遠和秦文謙同時起身,自覺去把飯菜端了過來。
這年代的飯店用料那都是實打實的,也沒有科技與狠活,聞著特別香,賣相也很有食慾。
林稚欣胃裡的饞蟲早就被勾起來了,拿起筷子就準備開吃,可是瞧著滿滿當當的一碗米飯,想了想,歪頭對陳鴻遠說:“飯分你一半,我吃不完。”
她可不是故意在他面前表現,是真的吃不完。
她胃口本來就不大,更別說還點了特別脹肚子的包子,估計半碗米飯都夠嗆,而且比起米飯,她更喜歡吃菜,與其等會兒浪費,還不如一開始就分給他。
他的飯量她之前留意過,就算把她的飯全都分給他也不成問題。
陳鴻遠瞥她一眼,不動聲色地把碗往她那邊挪了挪。
見狀,林稚欣好看的眉眼彎了彎,動手在碗中央劃了一道,把一半以上的米飯都往他碗裡分去。
陳鴻遠眉頭一皺,開口攔住她:“這麼點兒吃得飽嗎?”
林稚欣動作不停,點點頭:“吃得飽啊。”
陳鴻遠掃了眼她碗裡只剩下小半碗的米飯,舌尖抵了抵腮幫子:“嘖,胃口跟貓似的,難怪這麼瘦。”
眼見差不多了,林稚欣把他的碗推回他跟前,笑得沒心沒肺:“就當你誇我了。”
陳鴻遠一時間沒接話,而是挑了一筷子肉片往她碗裡一放,隨後輕笑了一下:“不喜歡吃飯,那就多吃點兒肉。”
“謝謝你哦。”林稚欣倒是也沒跟他客氣,夾起肉片就往嘴裡塞。
看著對面兩人旁若無人的親密行為,秦文謙捏緊了手裡的筷子,不甘示弱地挑了一個素菜包子,放到林稚欣的碗裡:“林同志,趁熱吃,這家的包子我吃過,味道還不錯。”
“謝謝秦知青。”
林稚欣愣了下,本來想禮尚往來一下,但是剛往那籠包子伸去筷子,就察覺到旁邊一道冷冽的視線死死凝視著她,給她一種她要是敢夾,下一秒他就會把她手給剁了的錯覺。
沒辦法,只能訕訕收回手,尬笑兩聲:“秦知青你也趁熱吃,早點吃完,我們早點回去。”
秦文謙自然注意到了林稚欣在看陳鴻遠的眼色,眉頭頓時皺了一下。
目光在二人之間徘徊了幾秒,總覺得他們之間的氛圍跟之前在拖拉機上時不太一樣了,可要說哪裡不一樣,他又說不出來。
吃完飯,他們便往一開始下車的地方走去。
剛到地方不久,薛慧婷也來了,只不過這次身邊跟了一個男人。
男人比薛慧婷高了半個頭,皮膚黑了點,但勝在五官長得不錯,身材比例也不錯,一頭利落短髮,眼睛炯炯有神,整個人顯得特別板正精神。
一看就知道是薛慧婷的物件張興德。
他們幾個都是林家莊的,彼此之間都認識,以前天天見面,沒有什麼寒暄的必要,只簡單打了個招呼。
不過張興德和陳鴻遠並不認識,得知陳鴻遠是林稚欣舅舅家鄰居的兒子,想著最好也認識一下,走上前禮貌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張興德,她物件。”
薛慧婷聽完他的自我介紹,一張臉頓時羞紅不已,挽住林稚欣的胳膊往她身後藏了藏,小聲嘟囔著和林稚欣吐槽:“說名字不就得了,加後面那句有什麼必要嗎?羞死個人了。”
不知道為什麼,林稚欣每次見她這麼害羞,就忍不住要逗她:“你不懂,這叫宣示主權。”
薛慧婷長得這麼可愛,陳鴻遠對張興德來說算是個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感到有威懾力也很正常,而且說實話,張興德這麼說也沒什麼問題,只不過薛慧婷太大驚小怪了而已。
陳鴻遠聽到她們的悄悄話,稜角分明的眉眼壓了壓,嘴角微翹,笑容很有幾分興味。
沒多久,他伸手回握住張興德的手,薄唇輕啟:“陳鴻遠,她物件。”
本來沒什麼反應的秦文謙,聽到這句話瞳孔驟縮,眼睛像藏著刀刃,徑直往陳鴻遠身上刺去:“你說什麼?”
他當然不會傻到以為陳鴻遠口中的這個“她”指的是薛慧婷,但他寧願說的是薛慧婷,而不是……
想到這,他猛地扭頭望向一旁同樣愣怔住的林稚欣。
果然,是假的吧?
陳鴻遠靜靜望著他,像是看不出他眼底翻騰的怒意,語氣無甚波瀾,冷然道:“我說我是林稚欣她物件,有什麼問題嗎?”
聽到這句話,秦文謙再難維持冷靜,忍不住衝上前去揪住他的衣領,咬牙道:“陳鴻遠!你知不知道你隨便說這種話,會毀掉一個女同志的名聲?”
所有人都沒想到秦文謙會突然動手,就連林稚欣也沒料到,等反應過來就想上前制止。
只是還沒等她有所動作,原本還乖乖讓秦文謙揪住衣領的陳鴻遠,忽然反手一個擒拿,一隻手牢牢摁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則掐住他的手腕,就將秦文謙輕而易舉壓制在手裡。
任憑秦文謙如何反抗,都動彈不得。
陳鴻遠面容冷峻陰沉,宛若如暴雨前的烏雲,開口的話既像警告,又似譏諷:“秦知青,沒弄清楚狀況就隨便跟人動手,可不是個好習慣。”
可不就是沒弄清楚狀況嘛。
秦文謙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知識分子,和陳鴻遠這種地裡泥腿子出身,又當過兵的糙漢子動手,這不是自討苦吃嗎?
再者,陳鴻遠長得又高又壯,力氣還大,生氣狀態下下手更是沒輕沒重,就這片刻的功夫,秦文謙的手就紅紫了一圈,看著都疼。
林稚欣忍不住開口:“陳鴻遠,你放開他。”
原本心情還算尚可的陳鴻遠神情微頓,定定瞧著她好半晌,才難以置信地說:“你為了他兇我?”
他眸色越來越深,下頜線條緊縮,低沉的嗓音裡透出隱隱的不悅和委屈,顯然對她選擇護著秦文謙的行為很是受傷。
林稚欣只覺得額頭青筋漲得疼,這時候糾結這種東西他幼稚不幼稚?再這樣下去,也不怕圍觀群眾把公安局巡邏的找來。
思及此,她臉色愈發難看了兩分,一雙瀲灩漂亮的眸子瞪向他,憤憤道:“你是我物件,我不兇你兇誰?你再不鬆開,我……我可就要生氣了。”
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話才能制止他,畢竟以前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只能拿出網上那些小情侶慣用的招式,在乎你的自然會上當,不在乎你的就算你拿分手威脅,對方也不會鬆動分毫。
聽到前半句,陳鴻遠肉眼可見地高興了,輕扯下嘴角,隨後毫不猶豫就鬆開了秦文謙,後撤兩步拉開彼此的距離。
他馬上就要和林稚欣分開,可不想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就惹得她不高興。
見狀,林稚欣也是沒招了,收回凝視著他的視線,轉頭看向秦文謙。
見他因為陳鴻遠突然鬆手踉蹌了好幾步,下意識伸出手,可大庭廣眾之下,她也不好意思去扶他,只能又把手收回來,擔心地問了句:“秦知青,你沒事吧。”
秦文謙聽到她的聲音,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一方面覺得懊惱,另一方面又覺得後悔,他並不怪她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和別人處了物件,要怪也只會怪他自己。
如果當初他能堅定一點,堅定表示自己會解決好所有的問題,她是不是就不會選擇別人了?是不是就會答應等他了?
“你這手腕……等會兒記得塗點兒藥。”
秦文謙聽到她關心自己,下意識揚起笑容,但很快又抿起了唇,抬眸看了眼她身後的陳鴻遠,淡淡道:“抱歉,不管怎麼說,動手是我不對。”
他這麼紳士有禮貌,林稚欣趕忙踢了踢無動於衷的陳鴻遠,示意他把這個臺階給接住。
陳鴻遠表情不變,大方表示:“沒事,以後記住我是她物件就行。”
林稚欣無語了,遞了個眼刀子過去。
差不多得了,怎麼這時候了還在挑釁呢?
秦文謙攥緊拳頭,沉默了許久,儘管剛才把林稚欣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但是他還是不死心地問道:“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對上他受傷的眼神,林稚欣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兒,雖然有些對不起他對原主的感情,但是就算糾纏下去,他們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想到上次見面時提到他父母時,他那為難的表情,便知道她的選擇是正確的。
林稚欣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嗯。”
這下不僅秦文謙,薛慧婷也震驚得眼睛都瞪大了,視線在林稚欣和陳鴻遠中間來回轉悠,完全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愕然道:“你們什麼時候好上的?”
她剛剛都沒有看出來。
林稚欣摸了摸鼻尖,含糊不清地笑了下:“那啥……說來話長。”
她總不能說才好上的吧,多冒昧啊。
薛慧婷還以為她是不好意思,腦海中劃過之前去她家找她時提到陳鴻遠時她的反應,當時她就有些不對勁,以往都是和她一起痛罵陳鴻遠來著。
可那次,卻破天荒地幫陳鴻遠說起話來。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薛慧婷暗自瞥了眼陳鴻遠,不得不承認陳鴻遠去部隊待了幾年回來,那張臉是愈發好看了。
和少年時像極了小白臉的單薄瘦弱不同,現在高了壯了也黑了,但多了幾分成熟男人才有的韻味和魅力。
不過林稚欣也不喜歡這種型別的啊,她不是最討壓體型壯碩的男人了嗎?正常來說,她不是應該和秦文謙看對眼嗎?
怎麼會對現在的陳鴻遠感興趣,還和他好上了?
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經過這麼一段插曲,原本和諧的氣氛變得極為微妙。
薛慧婷乾脆把林稚欣拉到一邊,讓他們三個男人尷尬去,她則問起林稚欣和陳鴻遠是什麼時候好上的,這麼大的事居然瞞著她!
林稚欣心虛得很,硬著頭皮開口:“我們也才剛在一起不久,我當然想跟你說來著,但是因為幾年前那件事,我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
薛慧婷見她神情誠懇,想了想,這件事確實不太好開口。
不過他們現在都處物件了,她也不能棒打鴛鴦,拍著胸脯保證:“反正我是偏心你的,你討厭他我就討厭,你現在和他好了,那我以後……少罵他兩句?”
聽到這句話,林稚欣噗嗤一下笑出了聲,她還以為薛慧婷會說以後會愛屋及烏,沒想到居然是少罵陳鴻遠兩句,看來對一個人的偏見和不喜歡並沒有那麼快轉變。
見她笑了,薛慧婷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好笑,不禁也跟著扯了下嘴角,不過她也沒說錯,萬一陳鴻遠以後敢對林稚欣不好,她肯定得罵死他。
過了會兒,薛慧婷才繼續道:“那你們咋好上的?誰提的?都有誰知道?”
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林稚欣頭都大了,緩了緩,只能一一回答。
“男和女在一起不就那回事嗎?也不怕你笑話,我就看上他的臉和身材了,而且他現在不是在配件廠當工人嗎?以後養我應該不成問題。”
說她看上了陳鴻遠的臉和身材,薛慧婷是不怎麼信的,但是後面那個理由,倒是說服力很足,工人工作穩定,工資和補貼又高,誰不稀罕?
談感情不如談利益,看來欣欣並沒有被她未婚夫和王家的事影響,還是那麼清醒。
“至於咱倆誰提的,那當然是他提的,我長得這麼好看,他看上我不是應該的嗎?”
說這話時,林稚欣那是一點兒都不嫌害臊,她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要不是見色起意,陳鴻遠能選她?能對她又咬又啃的?
想到剛才躲在供銷社通道里悄摸乾的事,林稚欣的臉頰迅速躥紅,強忍著心癢癢,繼續說道:“我和他的事,目前就你、你物件還有秦知青知道。”
聞言,薛慧婷回過神,戳了下她的胳膊,沒好氣地說:“感情陳鴻遠要是不吃秦知青的醋,你們就不打算說了?”
林稚欣沒接話,因為她確實沒想過要說,至少也不會是現在說,誰知道陳鴻遠那麼莽,別人怎麼介紹的,他就非要跟著怎麼介紹。
鬼知道剛才聽到他那聲斬釘截鐵的“我是林稚欣她物件”時,她有多震驚……
薛慧婷沒注意到她複雜的神情,以過來人的語氣跟她交代:“我跟你說,你和陳鴻遠處物件這件事得儘快和你舅舅舅媽說。”
“你們兩家是鄰居,關係好就少了很多扯皮的事,肯定會同意你們倆的事,到時候商量結婚的事也就容易得多。”
雖然城裡人倡導自由戀愛,但是鄉下人結婚更多的還是講究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如果父母不同意,就算兩人私下談了物件,也很大機率不會成。
可林稚欣和陳鴻遠不一樣,鄰居嘛,先天就有優勢。
說著,薛慧婷又想到了什麼,憤憤道:“你可得抓緊點,最好把婚事給定下來,小心陳鴻遠在城裡待久了,被城裡姑娘勾走了。”
林稚欣很贊同她的話,不過卻並不擔心陳鴻遠被城裡姑娘搶走,一個在結婚這件事上比她還急的人,會那麼輕易被人搶走?
真要說起來,應該是他更擔心她被搶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