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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嬌氣大美人·糖瓜子·3,907·2026/4/6

樹木枝葉茂盛, 在地面投落大片的陰影,襯得四周環境幽靜。 陳鴻遠輕嘆一口氣, 語氣相較剛才的冷硬淡漠,特意放軟了不少:“哭什麼?” 林稚欣扭著細腰不肯讓他看臉,抗拒地搖了搖頭,旋即抬手捶了他一拳,語調染著哭腔,悶聲悶氣地委屈控訴:“你自己答應我不生氣的,結果呢?你衝我發火,我還不能哭一哭了?” “我……” 陳鴻遠一時語噎, 真是要被她這張慣會倒打一耙的小嘴給氣笑了。 鑽小樹林那天,她把他招惹了個徹底,他也不是不負責的人,可是把他拒絕了的人是她自己,他當時還納悶了好些天, 結果現在告訴他, 她其實是在兩個男人當中考慮該選誰。 要不是上次進城, 他逮著她親, 逼著她處物件, 到手的媳婦兒估計都要被別人挖跑了。 說得難聽些, 她就是個三心二意的小騙子, 卻口口聲聲說她的目標只有他一個。 陳鴻遠越想心裡越窩火, 偏偏面上還是不敢和她對著幹,免得又惹得她哭得更厲害,只能輕聲宣洩道:“你去問問,哪個大老爺們聽到你說的這些話能不生氣?” “你居然還好意思哭?我才是該委屈,該哭的那個。” 嘴上有膽量這麼說, 手裡卻不顧她的反抗將人抱得更緊,跟哄小孩似的,有一下沒一下撫摸著她的後腦勺,死活都不撒手。 他是氣她把他當感情裡的替補,但是更氣明知她本性卻無法捨棄的自己。 他也知道他這樣著實沒出息得很,但是沒辦法,誰讓她手段高明,讓他日日夜夜都惦記著她。 躺床上睡覺的時候想,在車間工作的時候想,就連吃喝拉撒的時候也想,無時無刻腦子裡都裝滿了她,就想著盡快回來把結婚的事給辦了。 誰知道好不容易熬到週末回來,她卻給他準備了這麼一份“驚喜”。 林稚欣揪著陳鴻遠胸前的衣襟,差點就被他充滿怨懟的話逗得破涕為笑,什麼叫他才是該哭的那個?一米九幾的大高個哭起來,那畫面太美,她著實有些不敢看。 不過他生氣歸生氣,竟然沒有大發雷霆,也沒有惡語相向,有的只是實事求是的討說法,為他自己喊冤,還挺讓林稚欣意外的。 要知道但凡換個不明事理的,不得尋著她大吵特吵?陳鴻遠倒是情緒穩定,不僅沒和她吵,見她哭了,甚至還願意放下身段哄她。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沒準備和她分手。 不然他管她哭不哭? 林稚欣分不清是假哭起了作用,還是他本來就沒打算和她過多計較,總之有了他明裡暗裡的遷就,她就能在話頭上佔據上風。 這麼想著,她吸了吸鼻子,仰起一張淚眼汪汪的小臉,哭唧唧地為自己辯解:“買東西都還要貨比三家呢,挑選物件這麼重要的人生大事,當然得更加謹慎一些。” “再說了,是秦知青自己說要娶我的,又不是我主動去招惹的他,我在你們之間猶豫固然不對,但我也沒有惡意,只是想讓自己過得更好而已……” 說到這,林稚欣頓了頓,緊接著話鋒一轉,試圖引起他的共鳴,“難道你就不想找個方方面面都合你心意的物件?” 陳鴻遠聽著她甩出一堆大道理,最後把問題拋向了自己,眉頭一皺,不接這個鍋:“和你好之前,我就沒想過處物件,也沒想過結婚。” 成家與立業,他一直把立業擺在前面,成家對他而言,從來不是必選項,比起老婆孩子熱炕頭,他更看重賺錢帶來的切實利益。 他從來沒有思考過未來的物件是什麼樣子,也對女人沒什麼興趣,誰知道和她久別重逢後,她居然這麼輕易就鑽進了他的心。 明明以前她看起來和別的女人也沒什麼不同的,可是這段日子重新認識以來,他才發現她比想象中要有趣得多,真誠大膽,鬼點子也多,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目光。 真要論起來,她是第一個合他心意的女人。 “……” 對於陳鴻遠的話,林稚欣無從辯駁,誰讓他說的是實話呢,他在書裡可不就是從頭單到尾,身邊連個女人的影子都看不見。 動了動嘴皮子,剛要再說些什麼表明她“喜歡”的人只有他之類的話,腰肢忽地被人重重往上一提。 沒多久,男人灼熱的呼吸就噴灑在她的面門,細密的吻落在她鼻尖、臉頰,最後停在嘴唇上良久,才緩緩挪開。 隔著些許距離,陳鴻遠定定凝著她溼漉漉的眼睛,半晌,無奈嘆息一聲,俯身吻掉氤氳在眼眶周圍的溼潤,林稚欣睫毛癢得發顫,卻忍著沒往後躲,由著他溫柔作亂。 沒過多久,只聽見他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欣欣你不用解釋太多,道理我都明白,只要你最後選擇的人是我,以後好好和我過日子,就比什麼都重要。” 雖然他對處物件沒興趣,卻能理解林稚欣的小心思,經歷了那麼多打擊,小心行事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是她抖機靈周旋在他和秦文謙之間,他多少還是覺得有些不爽。 但是就算再不爽,他也捨不得和她亂發脾氣,萬一把人嚇跑了怎麼辦? 所以以後除了把她牢牢攥在手心裡,拼命對她好,滿足她的要求,讓她眼裡再也容納不下別的男人以外,又有什麼別的辦法呢? 聽到這些話,林稚欣便知道他是冷靜下來,不怪她了,主動給她遞臺階呢,眉眼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和聰明人相處就是輕鬆,他自己就能消化完前因後果,並且迅速把自己哄好。 林稚欣也懶得再費口舌解釋那些有的沒的,但是轉念又想到什麼,笑眯眯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紅唇一張一合,戲謔道:“我還不是你家的人呢,怎麼和你過日子?” 她故意放軟語調,把尚且還緊張的氣氛往輕鬆的方向轉變。 陳鴻遠也願意配合,順著她的力道自覺俯下身子,黑眸將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盡收眼底,不由失笑一聲,說起正事:“那你現在跟我回去,我上你家提親去。” 剛才在大隊部他就想跟她說這句話了,但是礙於秦文謙在一旁看著,她又一直在說讓他先回家,不然這件事早就已經辦妥了,興許已經開始商量婚事了。 只是他沒料到她說的“把家裡的事情解決了”,指的是那件事。 想到剛才回家後面臨的尷尬處境,太陽穴就疼得厲害。 林稚欣見他神色複雜,隱約猜到了什麼,委婉地開口打探道:“我表姐昨天來家裡了,你剛才回家的時候見到了嗎?” 陳鴻遠下頜繃得緊緊的,過了會兒才說:“嗯,見到了。” 他知道林稚欣對這件事肯定也是知情的,不然也不會第一時間就讓他回家解決。 怕她心裡不安,於是立馬補充道:“和你表姐的相看,我給拒了。” 說到這兒,陳鴻遠乾脆把全過程都講給了她聽。 一開始聽到他媽說馬嬸要給他介紹物件時,他便以為是指的是林稚欣,還暗自高興了一會兒,只要宋家人支援,結婚豈不是水到渠成? 結果誰能想到竟然是一場烏龍,和他相看的人不是林稚欣,而是馬嬸孃家姐姐的女兒,太久沒見,儘管腦海裡有印象,卻早已記不清名字…… 可不管他記不記得,這次相看註定沒有結果。 在意識到搞錯之後,他很快就尋了個時機說明清楚他已經有了喜歡的物件,避免浪費彼此的時間。 林稚欣聽得認真,她原先還以為陳鴻遠會選擇坦白他們之間的關係,因為這是最容易也是最快拒絕相親的方式,沒想到他沒有直接推她出來當擋箭牌。 而是模糊說他已經有了喜歡的物件,劃清界限的同時,也給彼此留了體面,最關鍵的是把她從這件事裡成功摘了出去,避免馬麗娟和馬虞蘭在背地裡記恨她,對她有意見。 心思還挺細膩的嘛。 眼見他把相看的事都處理好了,林稚欣略微鬆了口氣,但很快又凝重起來,清了清嗓子,提議道:“那咱倆的事要不再往後緩緩?你剛把和我表姐的相看給拒了,結果轉頭就上門向我提親,豈不是打我表姐和舅媽的臉?” 她比任何人都想要和他定下來,但是沒辦法,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今天似乎並不是個恰當的時機。 陳鴻遠眸色晦暗不明,淡聲反問:“那你想什麼時候說?” 林稚欣糾結了好半天,其實往後挪個三四天就差不多了,但是陳鴻遠不可能在村裡待那麼久,他剛剛入職不久,期間不管是請假還是曠工都不現實。 難道只能挪到下個週末再說? 林稚欣抿了抿唇,為了家庭和睦著想,只能這樣了。 只不過還沒等她開口,陳鴻遠自顧自提了個日子:“就明天吧。” “啊?” 陳鴻遠被她呆傻的表情逗得勾起唇角,大掌捏了捏她的臉,嗤笑道:“你想那麼多幹什麼?馬嬸和宋叔都是明事理的人,是不會攔著兩個相愛的男女同志結婚的。” “咳咳。”林稚欣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臉頰熱度攀升,沒一會兒就變得紅豔豔的,不知是羞的,還是慌的。 相愛?虧他說得出口。 “我……” 她剛起了個頭,又被打斷。 “就這麼定了。”陳鴻遠才不給她說話的機會,長臂一伸,攬住她的胳膊往前方走去:“咱們先回去吧,再耽擱下去,都快到下午上工的時間了。” 林稚欣被他接連噎了兩次,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乾脆破罐子破摔隨他去了,眼瞅著他帶著她繼續往山上爬去,疑惑地問道:“我們不原路返回嗎?” 雖然她有些擔心原路返回會和秦知青還有村長他們撞見,但是這條路不是往山上去的嗎? 陳鴻遠已然恢復了平常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怕我把你拐了?” 聞言,林稚欣毫不客氣地又賞了他一記眼刀,哼聲道:“你少貧嘴,我說真的。” 陳鴻遠這才收斂了兩分,不急不徐地解釋了一句:“這裡是村長家的後山,沿著這條小路往前走,可以直接繞到我們家門口的那條大路。” “哦。”林稚欣大概明白了,臉上劃過一抹不自在。 她還以為他帶她往山上爬,純粹是為了幹壞事呢,結果居然是為了繞路…… * 陳鴻遠和林稚欣在半路分開,一前一後回了家。 陳鴻遠心裡裝著事,等進了自家的屋子,便直奔著夏巧雲平日裡看書的房間走去。 敲響房門沒多久,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道清柔的女聲。 陳鴻遠推門而入,便瞧見夏巧雲正坐在窗邊,桌面上還擺著一張略有些陳舊的報紙。 陳鴻遠大步走近,在桌前兩三步遠的位置站定,下意識往攤開的報紙上看了一眼,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皺。 不知為何,夏巧雲對這份十年前的報紙情有獨鍾,時不時就得拿出來翻閱一遍,明明內容和其他的報紙沒什麼特別的,要說有,也就是多了個人物專欄報道。 好像是關於某個留學歸國的金融學教授。 夏巧雲注意到他的視線,也沒有制止或是阻攔,見他面色難得顯出焦急,連忙輕聲問道:“阿遠回來了,你這是怎麼了?” 陳鴻遠收回目光,隨手抄起旁邊的椅子坐下,斟酌了幾秒,遂沉聲開口:“媽,我有事跟你商量。” 結婚,必須要提上日程。 ----------------------- 作者有話說:【來遲了,這章給大家發紅包[捂臉偷看]】

樹木枝葉茂盛, 在地面投落大片的陰影,襯得四周環境幽靜。

陳鴻遠輕嘆一口氣, 語氣相較剛才的冷硬淡漠,特意放軟了不少:“哭什麼?”

林稚欣扭著細腰不肯讓他看臉,抗拒地搖了搖頭,旋即抬手捶了他一拳,語調染著哭腔,悶聲悶氣地委屈控訴:“你自己答應我不生氣的,結果呢?你衝我發火,我還不能哭一哭了?”

“我……”

陳鴻遠一時語噎, 真是要被她這張慣會倒打一耙的小嘴給氣笑了。

鑽小樹林那天,她把他招惹了個徹底,他也不是不負責的人,可是把他拒絕了的人是她自己,他當時還納悶了好些天, 結果現在告訴他, 她其實是在兩個男人當中考慮該選誰。

要不是上次進城, 他逮著她親, 逼著她處物件, 到手的媳婦兒估計都要被別人挖跑了。

說得難聽些, 她就是個三心二意的小騙子, 卻口口聲聲說她的目標只有他一個。

陳鴻遠越想心裡越窩火, 偏偏面上還是不敢和她對著幹,免得又惹得她哭得更厲害,只能輕聲宣洩道:“你去問問,哪個大老爺們聽到你說的這些話能不生氣?”

“你居然還好意思哭?我才是該委屈,該哭的那個。”

嘴上有膽量這麼說, 手裡卻不顧她的反抗將人抱得更緊,跟哄小孩似的,有一下沒一下撫摸著她的後腦勺,死活都不撒手。

他是氣她把他當感情裡的替補,但是更氣明知她本性卻無法捨棄的自己。

他也知道他這樣著實沒出息得很,但是沒辦法,誰讓她手段高明,讓他日日夜夜都惦記著她。

躺床上睡覺的時候想,在車間工作的時候想,就連吃喝拉撒的時候也想,無時無刻腦子裡都裝滿了她,就想著盡快回來把結婚的事給辦了。

誰知道好不容易熬到週末回來,她卻給他準備了這麼一份“驚喜”。

林稚欣揪著陳鴻遠胸前的衣襟,差點就被他充滿怨懟的話逗得破涕為笑,什麼叫他才是該哭的那個?一米九幾的大高個哭起來,那畫面太美,她著實有些不敢看。

不過他生氣歸生氣,竟然沒有大發雷霆,也沒有惡語相向,有的只是實事求是的討說法,為他自己喊冤,還挺讓林稚欣意外的。

要知道但凡換個不明事理的,不得尋著她大吵特吵?陳鴻遠倒是情緒穩定,不僅沒和她吵,見她哭了,甚至還願意放下身段哄她。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沒準備和她分手。

不然他管她哭不哭?

林稚欣分不清是假哭起了作用,還是他本來就沒打算和她過多計較,總之有了他明裡暗裡的遷就,她就能在話頭上佔據上風。

這麼想著,她吸了吸鼻子,仰起一張淚眼汪汪的小臉,哭唧唧地為自己辯解:“買東西都還要貨比三家呢,挑選物件這麼重要的人生大事,當然得更加謹慎一些。”

“再說了,是秦知青自己說要娶我的,又不是我主動去招惹的他,我在你們之間猶豫固然不對,但我也沒有惡意,只是想讓自己過得更好而已……”

說到這,林稚欣頓了頓,緊接著話鋒一轉,試圖引起他的共鳴,“難道你就不想找個方方面面都合你心意的物件?”

陳鴻遠聽著她甩出一堆大道理,最後把問題拋向了自己,眉頭一皺,不接這個鍋:“和你好之前,我就沒想過處物件,也沒想過結婚。”

成家與立業,他一直把立業擺在前面,成家對他而言,從來不是必選項,比起老婆孩子熱炕頭,他更看重賺錢帶來的切實利益。

他從來沒有思考過未來的物件是什麼樣子,也對女人沒什麼興趣,誰知道和她久別重逢後,她居然這麼輕易就鑽進了他的心。

明明以前她看起來和別的女人也沒什麼不同的,可是這段日子重新認識以來,他才發現她比想象中要有趣得多,真誠大膽,鬼點子也多,一舉一動都牽動著他的目光。

真要論起來,她是第一個合他心意的女人。

“……”

對於陳鴻遠的話,林稚欣無從辯駁,誰讓他說的是實話呢,他在書裡可不就是從頭單到尾,身邊連個女人的影子都看不見。

動了動嘴皮子,剛要再說些什麼表明她“喜歡”的人只有他之類的話,腰肢忽地被人重重往上一提。

沒多久,男人灼熱的呼吸就噴灑在她的面門,細密的吻落在她鼻尖、臉頰,最後停在嘴唇上良久,才緩緩挪開。

隔著些許距離,陳鴻遠定定凝著她溼漉漉的眼睛,半晌,無奈嘆息一聲,俯身吻掉氤氳在眼眶周圍的溼潤,林稚欣睫毛癢得發顫,卻忍著沒往後躲,由著他溫柔作亂。

沒過多久,只聽見他低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欣欣你不用解釋太多,道理我都明白,只要你最後選擇的人是我,以後好好和我過日子,就比什麼都重要。”

雖然他對處物件沒興趣,卻能理解林稚欣的小心思,經歷了那麼多打擊,小心行事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是她抖機靈周旋在他和秦文謙之間,他多少還是覺得有些不爽。

但是就算再不爽,他也捨不得和她亂發脾氣,萬一把人嚇跑了怎麼辦?

所以以後除了把她牢牢攥在手心裡,拼命對她好,滿足她的要求,讓她眼裡再也容納不下別的男人以外,又有什麼別的辦法呢?

聽到這些話,林稚欣便知道他是冷靜下來,不怪她了,主動給她遞臺階呢,眉眼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和聰明人相處就是輕鬆,他自己就能消化完前因後果,並且迅速把自己哄好。

林稚欣也懶得再費口舌解釋那些有的沒的,但是轉念又想到什麼,笑眯眯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紅唇一張一合,戲謔道:“我還不是你家的人呢,怎麼和你過日子?”

她故意放軟語調,把尚且還緊張的氣氛往輕鬆的方向轉變。

陳鴻遠也願意配合,順著她的力道自覺俯下身子,黑眸將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盡收眼底,不由失笑一聲,說起正事:“那你現在跟我回去,我上你家提親去。”

剛才在大隊部他就想跟她說這句話了,但是礙於秦文謙在一旁看著,她又一直在說讓他先回家,不然這件事早就已經辦妥了,興許已經開始商量婚事了。

只是他沒料到她說的“把家裡的事情解決了”,指的是那件事。

想到剛才回家後面臨的尷尬處境,太陽穴就疼得厲害。

林稚欣見他神色複雜,隱約猜到了什麼,委婉地開口打探道:“我表姐昨天來家裡了,你剛才回家的時候見到了嗎?”

陳鴻遠下頜繃得緊緊的,過了會兒才說:“嗯,見到了。”

他知道林稚欣對這件事肯定也是知情的,不然也不會第一時間就讓他回家解決。

怕她心裡不安,於是立馬補充道:“和你表姐的相看,我給拒了。”

說到這兒,陳鴻遠乾脆把全過程都講給了她聽。

一開始聽到他媽說馬嬸要給他介紹物件時,他便以為是指的是林稚欣,還暗自高興了一會兒,只要宋家人支援,結婚豈不是水到渠成?

結果誰能想到竟然是一場烏龍,和他相看的人不是林稚欣,而是馬嬸孃家姐姐的女兒,太久沒見,儘管腦海裡有印象,卻早已記不清名字……

可不管他記不記得,這次相看註定沒有結果。

在意識到搞錯之後,他很快就尋了個時機說明清楚他已經有了喜歡的物件,避免浪費彼此的時間。

林稚欣聽得認真,她原先還以為陳鴻遠會選擇坦白他們之間的關係,因為這是最容易也是最快拒絕相親的方式,沒想到他沒有直接推她出來當擋箭牌。

而是模糊說他已經有了喜歡的物件,劃清界限的同時,也給彼此留了體面,最關鍵的是把她從這件事裡成功摘了出去,避免馬麗娟和馬虞蘭在背地裡記恨她,對她有意見。

心思還挺細膩的嘛。

眼見他把相看的事都處理好了,林稚欣略微鬆了口氣,但很快又凝重起來,清了清嗓子,提議道:“那咱倆的事要不再往後緩緩?你剛把和我表姐的相看給拒了,結果轉頭就上門向我提親,豈不是打我表姐和舅媽的臉?”

她比任何人都想要和他定下來,但是沒辦法,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今天似乎並不是個恰當的時機。

陳鴻遠眸色晦暗不明,淡聲反問:“那你想什麼時候說?”

林稚欣糾結了好半天,其實往後挪個三四天就差不多了,但是陳鴻遠不可能在村裡待那麼久,他剛剛入職不久,期間不管是請假還是曠工都不現實。

難道只能挪到下個週末再說?

林稚欣抿了抿唇,為了家庭和睦著想,只能這樣了。

只不過還沒等她開口,陳鴻遠自顧自提了個日子:“就明天吧。”

“啊?”

陳鴻遠被她呆傻的表情逗得勾起唇角,大掌捏了捏她的臉,嗤笑道:“你想那麼多幹什麼?馬嬸和宋叔都是明事理的人,是不會攔著兩個相愛的男女同志結婚的。”

“咳咳。”林稚欣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臉頰熱度攀升,沒一會兒就變得紅豔豔的,不知是羞的,還是慌的。

相愛?虧他說得出口。

“我……”

她剛起了個頭,又被打斷。

“就這麼定了。”陳鴻遠才不給她說話的機會,長臂一伸,攬住她的胳膊往前方走去:“咱們先回去吧,再耽擱下去,都快到下午上工的時間了。”

林稚欣被他接連噎了兩次,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乾脆破罐子破摔隨他去了,眼瞅著他帶著她繼續往山上爬去,疑惑地問道:“我們不原路返回嗎?”

雖然她有些擔心原路返回會和秦知青還有村長他們撞見,但是這條路不是往山上去的嗎?

陳鴻遠已然恢復了平常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似笑非笑地睨她一眼:“怕我把你拐了?”

聞言,林稚欣毫不客氣地又賞了他一記眼刀,哼聲道:“你少貧嘴,我說真的。”

陳鴻遠這才收斂了兩分,不急不徐地解釋了一句:“這裡是村長家的後山,沿著這條小路往前走,可以直接繞到我們家門口的那條大路。”

“哦。”林稚欣大概明白了,臉上劃過一抹不自在。

她還以為他帶她往山上爬,純粹是為了幹壞事呢,結果居然是為了繞路……

*

陳鴻遠和林稚欣在半路分開,一前一後回了家。

陳鴻遠心裡裝著事,等進了自家的屋子,便直奔著夏巧雲平日裡看書的房間走去。

敲響房門沒多久,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道清柔的女聲。

陳鴻遠推門而入,便瞧見夏巧雲正坐在窗邊,桌面上還擺著一張略有些陳舊的報紙。

陳鴻遠大步走近,在桌前兩三步遠的位置站定,下意識往攤開的報紙上看了一眼,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皺。

不知為何,夏巧雲對這份十年前的報紙情有獨鍾,時不時就得拿出來翻閱一遍,明明內容和其他的報紙沒什麼特別的,要說有,也就是多了個人物專欄報道。

好像是關於某個留學歸國的金融學教授。

夏巧雲注意到他的視線,也沒有制止或是阻攔,見他面色難得顯出焦急,連忙輕聲問道:“阿遠回來了,你這是怎麼了?”

陳鴻遠收回目光,隨手抄起旁邊的椅子坐下,斟酌了幾秒,遂沉聲開口:“媽,我有事跟你商量。”

結婚,必須要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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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遲了,這章給大家發紅包[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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