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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嬌氣大美人·糖瓜子·6,387·2026/4/6

林稚欣沒想到陳玉瑤會跟過來, 愣了一下,才幫她把頭髮順了順。 陳玉瑤不習慣和別人肢體接觸, 下意識伸手擋了擋,直到掌心摸到那一團凸起來的頭髮,後知後覺明白過來她的用意,耳根子發紅,不自在地說了聲:“謝謝。” 林稚欣點點頭,兩人還沒說上幾句話,那邊就又吵了起來,馬麗娟和孫悅香婆婆誰也不讓誰, 你一句我一句罵著,嚷嚷著讓村長和大隊長這兩位大領導做主。 當真是比即將要放映的電影還精彩。 村長弄清楚緣由,一聽裡頭還有自己小女兒吳秋芬的事,原本想拿這件事當作典例好好批評一番的心思瞬間就歇了下去。 吳秋芬是他老來得子的寶貝,從小就是護在掌心裡長大的, 他可捨不得罵, 也捨不得教訓, 只能選擇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 “我看你們是絲毫不為集體榮譽考慮, 鄉裡鄉親的,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居然就為了這麼點兒事就大打出手, 傳出去好聽嗎?今年還沒過半呢!先進大隊就不想要了?” 這話一出, 現場瞬間噤了聲。 去年年底得到先進大隊的村子,公社可是多發了一百斤大米,還獎勵了一頭小豬崽子和各種生活用品,可給他們羨慕壞了。 所以今年春耕開始後,幾乎每個人都幹勁十足, 口號也比往年喊得積極,就是想搏一搏今年的先進大隊。 要是真因為今天的事影響了年底的評選,他們兩家只怕是要成為眾矢之的!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給他們淹了! 大家的臉色都不好看,其中最不高興的當屬大隊長何豐田了。 何豐田瞥了眼不遠處停下來吃瓜的放映員,頭都有些大了,放映員那可是天天在各個村子打轉的,要是把今天鬥毆的事一宣揚,公社月底開大會的時候,他指定得挨批評。 於是順著村長的話幫腔道:“還有我經常強調咱們一個村就是一個集體,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要互幫互助,結果沒一個聽進去了的,真出了事,你們一個個的只顧著看熱鬧,就等著我和村長來處理,都不知道提前攔著點兒!” “今天的事沒怎麼鬧大也就算了,要是以後再出現此類打架鬥毆的情況,不管是打架的人還是幹看著圍觀的人,我都一律嚴懲!”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夠。村長和大隊長一唱一和,總算把這場鬧劇給停歇了,只是現場的氣氛當真是安靜得有些詭異。 其他人原本還覺得這件事和他們無關,經過大隊長這麼一說,也不禁開始反思,要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攔著,哪裡還會有後面那麼多事! 風波過去後,村長把站在林稚欣身後的吳秋芬叫到跟前,見她完全變了個樣子,眼底劃過一絲驚訝:“咋穿成這樣?還有你這頭髮又是咋回事?” 他知道吳秋芬和陳玉瑤玩得好,所以這段時間也沒攔著她天天往陳家跑,誰知道竟然和林稚欣攪和在了一起,說實話,他對林稚欣可沒什麼好印象,剛才的事就是她惹出來的。 吳秋芬眸光閃了閃,眼睫微斂解釋道:“是我拜託林同志幫我打扮的。” 聞言,村長絲毫不覺得意外,還真是林稚欣帶壞的他家閨女,臉色頓時沉了兩分,壓低聲音訓斥道:“回家換身衣服再來,女孩子規規矩矩就是最好的,像你之前那樣就很好,搞這些歪魔邪道像什麼樣子?” 聽出他語氣裡的不滿,吳秋芬不禁產生懷疑,她以前的樣子真的很好嗎?明明今天才是她這輩子被誇過次數最多的一天,而且她也覺得她這樣穿著很好看。 她想起了出門前林稚欣跟她說過的話,女孩子在穿著選擇上不應受到他人眼光和議論的影響,沒有人可以規訓女孩子該穿什麼,不該穿什麼,選擇權只在她自己手中。 而且穿個裙子怎麼就叫歪魔邪道了? “我想穿什麼就穿什麼,我覺得這樣很好看,娘也誇我來著,爹你就是老古板!” 吳秋芬鼓足勇氣說完,委屈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哭著跑走了。 陳玉瑤趕緊追了上去。 林稚欣猶豫了兩秒,還是決定不追上去,吳秋芬和她爹觀念上產生衝突和矛盾,陳玉瑤作為吳秋芬的好姐妹,不管怎麼安慰都不會太過越界。 這個時候她在旁邊,反而不合適。 而且這邊的事還沒算完呢。 林稚欣剛有所動作,就被村長輕飄飄地瞪了一眼,當即無辜地聳了聳肩,不是,他自己把閨女氣跑了,關她什麼事?瞪她做什麼? 要是換個人,她高低得瞪回去,但是誰叫他是村長呢? 林稚欣嚥下這口窩囊氣,走到宋家人跟前,深吸一口氣,柔聲問道:“舅舅舅媽,還有哥哥嫂嫂們,你們都沒受傷吧?” 剛才村長和大隊長來了,他們就撤到了一旁的空地上說話,這會兒還沒能回到座位上去,估計經過這麼一遭,看電影的心情多少都沒了。 馬麗娟理了理有些亂了的衣服,笑道:“有你舅舅擋著,我咋可能受傷。” 兩個表嫂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家裡老爺們都在場,有他們護著,任孫悅香和她婆婆手再長,都傷害不了她們分毫。 當然,他們只充當護盾,確保自家人打爽,又不被外人欺負,還能避免被人在背後說閒話,甚至別人後面提起來,也只會誇一句有擔當。 一對比,孫悅香和她婆婆就傷得嚴重得多,臉上脖子上全是巴掌印和指甲撓的紅痕,頭髮跟個雞窩頭似的,不知道掉了多少根頭髮。 林稚欣一回頭,就瞧見孫悅香她婆婆指著劉二勝和他爹的鼻子罵,說他們父子倆是個沒用的,家裡婆娘和別人打架,他們連手都不知道搭一把,居然在旁邊和村民們一起看戲! 高下立見。 林稚欣注意到宋學強和三個表哥脖子上的細小傷口,忍不住開口:“要不要回去塗點兒藥?” 馬麗娟順著她視線的方向隨意瞥了眼,見她一副十分擔心的表情,還以為是什麼大傷口,一瞧連血都沒流,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瞧你大驚小怪的,這點兒傷馬上就好了,塗什麼藥?還不如留下來看電影呢,馬上就要開始了。” 大老爺們皮糙肉厚的,在山裡隨便被樹枝劃一下都比這嚴重。 見狀,林稚欣也沒有勉強,本來想挨個說聲謝謝,但是轉念又想到都是一家人,好像說謝謝,又顯得太過生疏了,於是她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報答。 等到電影結束後,特意繞到村醫老李那裡,買了一支藥膏送到舅舅手裡。 “都說了用不著,我這就去找老李把藥膏給退了。” 一支藥膏可不便宜,宋學強捨不得花這個錢,一邊嚷嚷著她怎麼隨便亂花錢,一邊就要抬步往外走,誰料還沒走出去兩步,就被馬麗娟拎著後領子給扯了回來。 “人家欣欣的一片心意,你給退了算怎麼回事?你不用,給幾個孩子用。” 宋學強腳步一頓,這才注意到林稚欣委屈巴巴地盯著他,彷彿下一秒就會哭出來,可憐見兒的小模樣,嚇得他立馬慌了神:“我、我不退了,我會好好用的哈,欣欣你可別哭。” 林稚欣低垂著腦袋,小聲嘟囔道:“舅舅,你們替我出頭受了傷,我就是想為你們做點兒什麼……” 馬麗娟見她這樣,就知道她是因為剛才曬穀場的事心裡過不去,輕嘆了一口氣。 “咱們是一家人,替你出頭是應該的,並不圖有什麼回報,我和你舅舅心裡都知道你現在成熟了很多,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不會隨便惹麻煩。” “要是那個孫悅香再敢找你的麻煩,你儘管罵回去打回去,有我和你舅舅擔著,要是咱們兩把老骨頭不行了,還有你四個兄弟擋在前頭,所以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聽到這麼一番推心置腹的話,林稚欣再也忍不住,順勢撲進馬麗娟的懷裡,哽咽道:“你們對我的好,我都會記在心裡。” 這段日子裡這丫頭時不時就往她懷裡撲,馬麗娟都已經習慣了,拍著她的後背笑了聲:“都多大的人了,說兩句就掉淚珠子,哪有你這麼嬌氣的?” “反正舅媽你疼我,我才不管呢,我就要哭。”她越調侃,林稚欣就往她懷裡鑽得越深,耍賴般不肯鬆手。 瞧著這一幕,宋學強心裡偎貼,把藥膏往懷裡一塞,插話道:“等會兒跟你婆婆說一聲,晚上就留在舅舅家吃飯。” 馬麗娟本來想阻止,畢竟林稚欣才嫁過去沒幾天,就往孃家跑算怎麼回事?但是轉念又想到兩家本來就隔得近,留下吃個飯也沒什麼。 而且夏巧雲也不是那種會斤斤計較想太多的人,所以也就預設了。 嫁到隔壁就是方便,傳個話什麼的也方便,林稚欣來回不過兩分鐘,就大咧咧往灶臺前一坐,熟練地擔任燒火工。 馬麗娟一邊燒菜,一邊打聽陳鴻遠對她好不好之類的。 她這麼一問,林稚欣便第一次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這才發現陳鴻遠在的時候,好像什麼事都不需要她操心。 熱水是一醒來就有的,飯菜是盛好端在她面前的,換下的衣服是洗乾淨疊好放在衣櫃裡的,晚上還有一米九大猛男貼身伺候,可以說,她的方方面面都被照顧安排得十分妥當。 可是陳鴻遠一走,她的生活就變回了之前那樣,偶爾幫忙做做家務,掃個地澆個菜,順便在做飯的時候給打打下手,誰叫她是個廚房殺手,只會做簡單的蛋炒飯,頂多煮個面,其餘的一概不會。 或許是見過陳鴻遠對她的縱容,夏巧雲和陳玉瑤也不好說什麼,對她成天窩在房間內做衣服的行為從未發表過什麼意見,因為她們也有自己的愛好。 夏巧雲身體不好,也不喜歡和村裡其他人交往,一整天下來,不是在床上休息,就是在書房讀書看報,典型的宅女一枚。 陳玉瑤和她媽媽的性子差不多,安靜沉穩又特別可靠,做完家務後,就會在房間裡寫文章,要麼就是去找吳秋芬玩,有時也會去打豬草換工分。 正因如此,三個女人才可以做到互不打擾,關係說不上親密,但也談不上疏離,至少每次碰到面的時候,並不會尷尬。 簡直是理想中的婆婆和小姑子。 林稚欣臉上露出一抹盈盈笑意,柔聲說道:“他們都對我挺好的。” 聞言,馬麗娟才算是徹底安下心,和她預想中差不多,陳家人員構成簡單,陳鴻遠和陳玉瑤都是她看著長大的,人品自是沒得說。 和她好友多年的夏巧雲又是那麼個雲淡風輕的性子,就沒見她和人紅過臉,所以幾乎不可能出現婆媳矛盾。 至於陳家那些亂七八糟的親戚,也早在陳少峰去世的那年就斷得差不多,雖說少了些助力,但是往往最靠不住的就是這些個親戚,沒聯絡了也好。 陳家人少有好處,但是也有壞處,有時候瞧著著實冷清了些。 尤其是和他們家一對比。 她自己特別喜歡孩子,再加上和宋學強感情好,結婚頭幾年沒輕沒重的,連續生了三個兒子,後來孩子長大了幾歲,就想拼個兒女雙全,誰知道又生了個小子。 孩子多,吵是吵了點兒,但是熱鬧啊。 馬麗娟瞧著林稚欣飽滿豐腴的身材,胸大屁股也大,按老一輩的話說那就是典型好生養的,生娃的時候能比體型瘦小的姑娘少受一些罪。 她本來沒想那麼早就催生的,楊秀芝和黃淑梅嫁到他們家兩年了都還沒懷上,只是偶爾想抱孫子了,才會問一下兩個兒子的想法,見他們都不急,也就沒當著兩個媳婦兒的面提過。 但是考慮到陳家的情況,她還是打算委婉地試探一下林稚欣的想法。 “過幾天你表嬸的孫子辦百日宴,反正你也沒什麼事,想不想跟著我去玩?” 林稚欣沒多想,疑惑地抬眼問了句:“誰啊?” 見她仍然一臉懵懂的樣子,馬麗娟沒了法子,特意解釋了一句“就是馬虞蘭哥哥的兒子,你結婚那天,他們還來吃酒了的,只不過小娃娃太小了就沒來。”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去看看,這個年紀的小娃娃長得白白嫩嫩的,最稀罕人了。” 確實,人類幼崽時期最惹人愛,再長大點兒,那就是人嫌狗厭的存在。 不過對於別人家的孩子,她沒什麼太大的興趣,離得近還可以去串個門瞧上一瞧,逗上一逗,隔得遠了,才不值得她走上一兩個小時的路專門去看。 “算了,我就不去了吧,我這週五還得進一趟城。” 一聽這話,馬麗娟注意力瞬間被轉走,問道:“你進城做什麼?” 林稚欣也不藏著掖著,如是說道:“陳鴻遠前陣子因為忙結婚的事耽誤了不少時間,工作進度都比其他人落下了不少,他這個週末可能回不來要留下加班。” “所以我打算買些東西送到他廠裡,順便去他廠裡逛一逛,看看長什麼樣子。” 還有一件事她沒說,就是要和吳秋芬一起去供銷社把適合另做婚服的布料給買回來。 她今天已經把設計粗稿拿給了吳秋芬看,算是敲定了方案,一半定金也收了,當然得像陳鴻遠一樣趕一趕工作程序。 馬麗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故意嘆了口氣道:“哎,那你們現在豈不是每個週末才能見面?” “嗯嗯,對啊。”這件事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現在說這個做什麼? “你們要是有個孩子就好了,也能代替陳鴻遠陪著你。” “咳咳,咳咳……”林稚欣不知道是被濃煙燻得,還是被馬麗娟的話給嚇得,連聲咳嗽不止,沒一會兒,小臉都給憋紅了。 林稚欣捂著口鼻從灶臺前跑開,緩了好一會兒,才嬌嗔著道:“舅媽,你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我們還沒打算要孩子呢。” 眼見心思被戳穿,馬麗娟臉上劃過一抹不自然,輕嘖一聲:“你都是結了婚的人了,在這件事上還害羞呢?反正要孩子也是遲早的事,還不准我催催了?” “……”她說的話沒毛病,林稚欣不說話了,一旦結婚,這個話題是必然會拿出來說的,但是她沒想到才結婚幾天,就聽到兩個人提這個話題了。 不過有陳鴻遠的保證,她也不擔心孩子的事,家長愛催是天性,也沒什麼惡意,那就讓他們催吧,左右也躲不過去。 可是她也不能一直裝聾作啞,就以陳鴻遠還要忙工作沒時間要小孩為由,給糊弄搪塞了過去。 果然,一聽是跟工作相關的,馬麗娟就沒再催了,反而認同地點了點頭:“確實,陳鴻遠能得到這個工作機會不容易,凡事要以事業為重……” “我也不是要你們立馬就生,就是讓你們心裡惦記著這事。” 說著,馬麗娟乾脆不提這件事了,想到了什麼,揶揄地點了點她的鼻尖:“既然不打算要孩子,晚上的時候你可得勸陳鴻遠節制一些,天天洗床單哪裡遭得住?不然到時候你就算不想生,也得生。” 兩家共用一個院壩,晾衣服的地方也都在陽光更好的前院,從新婚第二天開始,隔壁院子的床單幾乎隔一天換一套,那火紅的顏色,她就算不想注意到都難。 林稚欣震驚得雙眼都瞪大了,臉頰浮現兩抹滾燙的緋紅,啞然半晌,羞怯萬分地咬住下唇,將身子歪了過去:“舅媽,你越說越過分了,我不理你了。” 馬麗娟瞧她是真的生氣了,清了清嗓子,連忙哄道:“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 後院正在自留地澆菜的黃淑梅,和前院剛走到廚房門口的楊秀芝,聽完二人的對話,內心立馬不淡定了。 婆婆一直不催,丈夫也一直不急,她們也就心存僥倖,沒把生孩子的放在心上,然而現在看來,婆婆哪裡是不想抱孫子,只是沒點破而已。 結婚兩年了,確實該要個孩子了。 黃淑梅倒是不擔心,她和宋國偉感情穩定,幾乎一週要有個三次夫妻生活,只要不用計生用品,懷上只是時間問題。 而楊秀芝的情況和她恰恰相反,慌得不行,卻想不出解決的方法。 誰能幫幫她? * 週五一大早,林稚欣就收拾妥當,和吳秋芬匯合一起坐拖拉機進城。 去供銷社買完吃的後,就去了公交站臺等車。 林稚欣聽陳鴻遠說過,縣城裡其實是有公交車的,但是隻有一條固定的公交線路,而且每天的班次很少,實用性並不強,不過好在其中一個終點站就是福揚汽車配件廠。 為了防止坐錯方向,林稚欣上車前,特意問了下開車的師傅,確定沒坐錯後,才交了費用找了個窗邊的空位置坐下。 福揚汽車配件廠選址在福揚縣主河流的下游,公交車一路開過去,周邊建築越來越稀少,不知道的還以為到了哪個鄉下,透過窗戶,隱隱能看見遠處坐落著一座中型工廠。 工廠附近的公路有兩條街道,小飯館,供銷社,招待所應有盡有,看樣子是專門用來服務工廠裡的工人的。 公交車到站後,林稚欣跟隨著人流下了車,或許是因為今天是週五的緣故,有很多都是來看望家人的。 工廠大門口也站了一群穿著灰藍色工服的工人,和家人們匯合後,要麼朝著工廠內走去,要麼就往街道的方向走去。 因為沒提前和陳鴻遠說,林稚欣只能去找門衛,讓他幫忙聯絡。 出示完身份資訊和兩人的結婚證,以及說明情況後,誰知道門衛直接放她進去了。 “2棟402陳鴻遠的家屬是吧?我這會兒沒空,你自己進去找吧,這會兒工人們應該剛吃完午飯,2棟的話,進去後直走再右拐再左拐就到了,到時候你找宿管喊人就行。” 林稚欣一愣:“我可以直接進去嗎?” 這麼草率?她還以為要讓陳鴻遠過來接她才能進去呢。 門衛見這小姑娘長得這麼漂亮,耐心回了句:“當然啦,週末來的人多,咱們這兒都這樣,要是不認識路,就隨便抓個工人讓他帶你去,保管誰都樂意。” 林稚欣瞭然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就提著手裡的東西往宿舍的方向走。 等到了宿舍外面,她才發現門衛放她進來的原因,過來探望的人比她想象中還要多,門口和外面的空地幾乎擠滿了人。 林稚欣好不容易擠進去,找到了坐在門口維持秩序的男宿管。 她都還沒開口,男宿管就熟門熟路問道:“找幾零幾的誰?” “我找402的陳鴻遠。” 話音剛落,就聽到男宿管扯著嗓子連續吼了兩句:“402的陳鴻遠,有家屬找!” 林稚欣耳朵都快聾了。 就當她蹙眉揉耳朵的時候,旁邊突然插進來一句男聲:“你找遠哥?” ----------------------- 作者有話說:【媳婦兒主動找你來啦!】

林稚欣沒想到陳玉瑤會跟過來, 愣了一下,才幫她把頭髮順了順。

陳玉瑤不習慣和別人肢體接觸, 下意識伸手擋了擋,直到掌心摸到那一團凸起來的頭髮,後知後覺明白過來她的用意,耳根子發紅,不自在地說了聲:“謝謝。”

林稚欣點點頭,兩人還沒說上幾句話,那邊就又吵了起來,馬麗娟和孫悅香婆婆誰也不讓誰, 你一句我一句罵著,嚷嚷著讓村長和大隊長這兩位大領導做主。

當真是比即將要放映的電影還精彩。

村長弄清楚緣由,一聽裡頭還有自己小女兒吳秋芬的事,原本想拿這件事當作典例好好批評一番的心思瞬間就歇了下去。

吳秋芬是他老來得子的寶貝,從小就是護在掌心裡長大的, 他可捨不得罵, 也捨不得教訓, 只能選擇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

“我看你們是絲毫不為集體榮譽考慮, 鄉裡鄉親的,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居然就為了這麼點兒事就大打出手, 傳出去好聽嗎?今年還沒過半呢!先進大隊就不想要了?”

這話一出, 現場瞬間噤了聲。

去年年底得到先進大隊的村子,公社可是多發了一百斤大米,還獎勵了一頭小豬崽子和各種生活用品,可給他們羨慕壞了。

所以今年春耕開始後,幾乎每個人都幹勁十足, 口號也比往年喊得積極,就是想搏一搏今年的先進大隊。

要是真因為今天的事影響了年底的評選,他們兩家只怕是要成為眾矢之的!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給他們淹了!

大家的臉色都不好看,其中最不高興的當屬大隊長何豐田了。

何豐田瞥了眼不遠處停下來吃瓜的放映員,頭都有些大了,放映員那可是天天在各個村子打轉的,要是把今天鬥毆的事一宣揚,公社月底開大會的時候,他指定得挨批評。

於是順著村長的話幫腔道:“還有我經常強調咱們一個村就是一個集體,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要互幫互助,結果沒一個聽進去了的,真出了事,你們一個個的只顧著看熱鬧,就等著我和村長來處理,都不知道提前攔著點兒!”

“今天的事沒怎麼鬧大也就算了,要是以後再出現此類打架鬥毆的情況,不管是打架的人還是幹看著圍觀的人,我都一律嚴懲!”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夠。村長和大隊長一唱一和,總算把這場鬧劇給停歇了,只是現場的氣氛當真是安靜得有些詭異。

其他人原本還覺得這件事和他們無關,經過大隊長這麼一說,也不禁開始反思,要是他們從一開始就攔著,哪裡還會有後面那麼多事!

風波過去後,村長把站在林稚欣身後的吳秋芬叫到跟前,見她完全變了個樣子,眼底劃過一絲驚訝:“咋穿成這樣?還有你這頭髮又是咋回事?”

他知道吳秋芬和陳玉瑤玩得好,所以這段時間也沒攔著她天天往陳家跑,誰知道竟然和林稚欣攪和在了一起,說實話,他對林稚欣可沒什麼好印象,剛才的事就是她惹出來的。

吳秋芬眸光閃了閃,眼睫微斂解釋道:“是我拜託林同志幫我打扮的。”

聞言,村長絲毫不覺得意外,還真是林稚欣帶壞的他家閨女,臉色頓時沉了兩分,壓低聲音訓斥道:“回家換身衣服再來,女孩子規規矩矩就是最好的,像你之前那樣就很好,搞這些歪魔邪道像什麼樣子?”

聽出他語氣裡的不滿,吳秋芬不禁產生懷疑,她以前的樣子真的很好嗎?明明今天才是她這輩子被誇過次數最多的一天,而且她也覺得她這樣穿著很好看。

她想起了出門前林稚欣跟她說過的話,女孩子在穿著選擇上不應受到他人眼光和議論的影響,沒有人可以規訓女孩子該穿什麼,不該穿什麼,選擇權只在她自己手中。

而且穿個裙子怎麼就叫歪魔邪道了?

“我想穿什麼就穿什麼,我覺得這樣很好看,娘也誇我來著,爹你就是老古板!”

吳秋芬鼓足勇氣說完,委屈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哭著跑走了。

陳玉瑤趕緊追了上去。

林稚欣猶豫了兩秒,還是決定不追上去,吳秋芬和她爹觀念上產生衝突和矛盾,陳玉瑤作為吳秋芬的好姐妹,不管怎麼安慰都不會太過越界。

這個時候她在旁邊,反而不合適。

而且這邊的事還沒算完呢。

林稚欣剛有所動作,就被村長輕飄飄地瞪了一眼,當即無辜地聳了聳肩,不是,他自己把閨女氣跑了,關她什麼事?瞪她做什麼?

要是換個人,她高低得瞪回去,但是誰叫他是村長呢?

林稚欣嚥下這口窩囊氣,走到宋家人跟前,深吸一口氣,柔聲問道:“舅舅舅媽,還有哥哥嫂嫂們,你們都沒受傷吧?”

剛才村長和大隊長來了,他們就撤到了一旁的空地上說話,這會兒還沒能回到座位上去,估計經過這麼一遭,看電影的心情多少都沒了。

馬麗娟理了理有些亂了的衣服,笑道:“有你舅舅擋著,我咋可能受傷。”

兩個表嫂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家裡老爺們都在場,有他們護著,任孫悅香和她婆婆手再長,都傷害不了她們分毫。

當然,他們只充當護盾,確保自家人打爽,又不被外人欺負,還能避免被人在背後說閒話,甚至別人後面提起來,也只會誇一句有擔當。

一對比,孫悅香和她婆婆就傷得嚴重得多,臉上脖子上全是巴掌印和指甲撓的紅痕,頭髮跟個雞窩頭似的,不知道掉了多少根頭髮。

林稚欣一回頭,就瞧見孫悅香她婆婆指著劉二勝和他爹的鼻子罵,說他們父子倆是個沒用的,家裡婆娘和別人打架,他們連手都不知道搭一把,居然在旁邊和村民們一起看戲!

高下立見。

林稚欣注意到宋學強和三個表哥脖子上的細小傷口,忍不住開口:“要不要回去塗點兒藥?”

馬麗娟順著她視線的方向隨意瞥了眼,見她一副十分擔心的表情,還以為是什麼大傷口,一瞧連血都沒流,不在意地擺了擺手:“瞧你大驚小怪的,這點兒傷馬上就好了,塗什麼藥?還不如留下來看電影呢,馬上就要開始了。”

大老爺們皮糙肉厚的,在山裡隨便被樹枝劃一下都比這嚴重。

見狀,林稚欣也沒有勉強,本來想挨個說聲謝謝,但是轉念又想到都是一家人,好像說謝謝,又顯得太過生疏了,於是她選擇用自己的方式報答。

等到電影結束後,特意繞到村醫老李那裡,買了一支藥膏送到舅舅手裡。

“都說了用不著,我這就去找老李把藥膏給退了。”

一支藥膏可不便宜,宋學強捨不得花這個錢,一邊嚷嚷著她怎麼隨便亂花錢,一邊就要抬步往外走,誰料還沒走出去兩步,就被馬麗娟拎著後領子給扯了回來。

“人家欣欣的一片心意,你給退了算怎麼回事?你不用,給幾個孩子用。”

宋學強腳步一頓,這才注意到林稚欣委屈巴巴地盯著他,彷彿下一秒就會哭出來,可憐見兒的小模樣,嚇得他立馬慌了神:“我、我不退了,我會好好用的哈,欣欣你可別哭。”

林稚欣低垂著腦袋,小聲嘟囔道:“舅舅,你們替我出頭受了傷,我就是想為你們做點兒什麼……”

馬麗娟見她這樣,就知道她是因為剛才曬穀場的事心裡過不去,輕嘆了一口氣。

“咱們是一家人,替你出頭是應該的,並不圖有什麼回報,我和你舅舅心裡都知道你現在成熟了很多,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不會隨便惹麻煩。”

“要是那個孫悅香再敢找你的麻煩,你儘管罵回去打回去,有我和你舅舅擔著,要是咱們兩把老骨頭不行了,還有你四個兄弟擋在前頭,所以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聽到這麼一番推心置腹的話,林稚欣再也忍不住,順勢撲進馬麗娟的懷裡,哽咽道:“你們對我的好,我都會記在心裡。”

這段日子裡這丫頭時不時就往她懷裡撲,馬麗娟都已經習慣了,拍著她的後背笑了聲:“都多大的人了,說兩句就掉淚珠子,哪有你這麼嬌氣的?”

“反正舅媽你疼我,我才不管呢,我就要哭。”她越調侃,林稚欣就往她懷裡鑽得越深,耍賴般不肯鬆手。

瞧著這一幕,宋學強心裡偎貼,把藥膏往懷裡一塞,插話道:“等會兒跟你婆婆說一聲,晚上就留在舅舅家吃飯。”

馬麗娟本來想阻止,畢竟林稚欣才嫁過去沒幾天,就往孃家跑算怎麼回事?但是轉念又想到兩家本來就隔得近,留下吃個飯也沒什麼。

而且夏巧雲也不是那種會斤斤計較想太多的人,所以也就預設了。

嫁到隔壁就是方便,傳個話什麼的也方便,林稚欣來回不過兩分鐘,就大咧咧往灶臺前一坐,熟練地擔任燒火工。

馬麗娟一邊燒菜,一邊打聽陳鴻遠對她好不好之類的。

她這麼一問,林稚欣便第一次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這才發現陳鴻遠在的時候,好像什麼事都不需要她操心。

熱水是一醒來就有的,飯菜是盛好端在她面前的,換下的衣服是洗乾淨疊好放在衣櫃裡的,晚上還有一米九大猛男貼身伺候,可以說,她的方方面面都被照顧安排得十分妥當。

可是陳鴻遠一走,她的生活就變回了之前那樣,偶爾幫忙做做家務,掃個地澆個菜,順便在做飯的時候給打打下手,誰叫她是個廚房殺手,只會做簡單的蛋炒飯,頂多煮個面,其餘的一概不會。

或許是見過陳鴻遠對她的縱容,夏巧雲和陳玉瑤也不好說什麼,對她成天窩在房間內做衣服的行為從未發表過什麼意見,因為她們也有自己的愛好。

夏巧雲身體不好,也不喜歡和村裡其他人交往,一整天下來,不是在床上休息,就是在書房讀書看報,典型的宅女一枚。

陳玉瑤和她媽媽的性子差不多,安靜沉穩又特別可靠,做完家務後,就會在房間裡寫文章,要麼就是去找吳秋芬玩,有時也會去打豬草換工分。

正因如此,三個女人才可以做到互不打擾,關係說不上親密,但也談不上疏離,至少每次碰到面的時候,並不會尷尬。

簡直是理想中的婆婆和小姑子。

林稚欣臉上露出一抹盈盈笑意,柔聲說道:“他們都對我挺好的。”

聞言,馬麗娟才算是徹底安下心,和她預想中差不多,陳家人員構成簡單,陳鴻遠和陳玉瑤都是她看著長大的,人品自是沒得說。

和她好友多年的夏巧雲又是那麼個雲淡風輕的性子,就沒見她和人紅過臉,所以幾乎不可能出現婆媳矛盾。

至於陳家那些亂七八糟的親戚,也早在陳少峰去世的那年就斷得差不多,雖說少了些助力,但是往往最靠不住的就是這些個親戚,沒聯絡了也好。

陳家人少有好處,但是也有壞處,有時候瞧著著實冷清了些。

尤其是和他們家一對比。

她自己特別喜歡孩子,再加上和宋學強感情好,結婚頭幾年沒輕沒重的,連續生了三個兒子,後來孩子長大了幾歲,就想拼個兒女雙全,誰知道又生了個小子。

孩子多,吵是吵了點兒,但是熱鬧啊。

馬麗娟瞧著林稚欣飽滿豐腴的身材,胸大屁股也大,按老一輩的話說那就是典型好生養的,生娃的時候能比體型瘦小的姑娘少受一些罪。

她本來沒想那麼早就催生的,楊秀芝和黃淑梅嫁到他們家兩年了都還沒懷上,只是偶爾想抱孫子了,才會問一下兩個兒子的想法,見他們都不急,也就沒當著兩個媳婦兒的面提過。

但是考慮到陳家的情況,她還是打算委婉地試探一下林稚欣的想法。

“過幾天你表嬸的孫子辦百日宴,反正你也沒什麼事,想不想跟著我去玩?”

林稚欣沒多想,疑惑地抬眼問了句:“誰啊?”

見她仍然一臉懵懂的樣子,馬麗娟沒了法子,特意解釋了一句“就是馬虞蘭哥哥的兒子,你結婚那天,他們還來吃酒了的,只不過小娃娃太小了就沒來。”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去看看,這個年紀的小娃娃長得白白嫩嫩的,最稀罕人了。”

確實,人類幼崽時期最惹人愛,再長大點兒,那就是人嫌狗厭的存在。

不過對於別人家的孩子,她沒什麼太大的興趣,離得近還可以去串個門瞧上一瞧,逗上一逗,隔得遠了,才不值得她走上一兩個小時的路專門去看。

“算了,我就不去了吧,我這週五還得進一趟城。”

一聽這話,馬麗娟注意力瞬間被轉走,問道:“你進城做什麼?”

林稚欣也不藏著掖著,如是說道:“陳鴻遠前陣子因為忙結婚的事耽誤了不少時間,工作進度都比其他人落下了不少,他這個週末可能回不來要留下加班。”

“所以我打算買些東西送到他廠裡,順便去他廠裡逛一逛,看看長什麼樣子。”

還有一件事她沒說,就是要和吳秋芬一起去供銷社把適合另做婚服的布料給買回來。

她今天已經把設計粗稿拿給了吳秋芬看,算是敲定了方案,一半定金也收了,當然得像陳鴻遠一樣趕一趕工作程序。

馬麗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故意嘆了口氣道:“哎,那你們現在豈不是每個週末才能見面?”

“嗯嗯,對啊。”這件事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現在說這個做什麼?

“你們要是有個孩子就好了,也能代替陳鴻遠陪著你。”

“咳咳,咳咳……”林稚欣不知道是被濃煙燻得,還是被馬麗娟的話給嚇得,連聲咳嗽不止,沒一會兒,小臉都給憋紅了。

林稚欣捂著口鼻從灶臺前跑開,緩了好一會兒,才嬌嗔著道:“舅媽,你說這個是不是太早了?我們還沒打算要孩子呢。”

眼見心思被戳穿,馬麗娟臉上劃過一抹不自然,輕嘖一聲:“你都是結了婚的人了,在這件事上還害羞呢?反正要孩子也是遲早的事,還不准我催催了?”

“……”她說的話沒毛病,林稚欣不說話了,一旦結婚,這個話題是必然會拿出來說的,但是她沒想到才結婚幾天,就聽到兩個人提這個話題了。

不過有陳鴻遠的保證,她也不擔心孩子的事,家長愛催是天性,也沒什麼惡意,那就讓他們催吧,左右也躲不過去。

可是她也不能一直裝聾作啞,就以陳鴻遠還要忙工作沒時間要小孩為由,給糊弄搪塞了過去。

果然,一聽是跟工作相關的,馬麗娟就沒再催了,反而認同地點了點頭:“確實,陳鴻遠能得到這個工作機會不容易,凡事要以事業為重……”

“我也不是要你們立馬就生,就是讓你們心裡惦記著這事。”

說著,馬麗娟乾脆不提這件事了,想到了什麼,揶揄地點了點她的鼻尖:“既然不打算要孩子,晚上的時候你可得勸陳鴻遠節制一些,天天洗床單哪裡遭得住?不然到時候你就算不想生,也得生。”

兩家共用一個院壩,晾衣服的地方也都在陽光更好的前院,從新婚第二天開始,隔壁院子的床單幾乎隔一天換一套,那火紅的顏色,她就算不想注意到都難。

林稚欣震驚得雙眼都瞪大了,臉頰浮現兩抹滾燙的緋紅,啞然半晌,羞怯萬分地咬住下唇,將身子歪了過去:“舅媽,你越說越過分了,我不理你了。”

馬麗娟瞧她是真的生氣了,清了清嗓子,連忙哄道:“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

後院正在自留地澆菜的黃淑梅,和前院剛走到廚房門口的楊秀芝,聽完二人的對話,內心立馬不淡定了。

婆婆一直不催,丈夫也一直不急,她們也就心存僥倖,沒把生孩子的放在心上,然而現在看來,婆婆哪裡是不想抱孫子,只是沒點破而已。

結婚兩年了,確實該要個孩子了。

黃淑梅倒是不擔心,她和宋國偉感情穩定,幾乎一週要有個三次夫妻生活,只要不用計生用品,懷上只是時間問題。

而楊秀芝的情況和她恰恰相反,慌得不行,卻想不出解決的方法。

誰能幫幫她?

*

週五一大早,林稚欣就收拾妥當,和吳秋芬匯合一起坐拖拉機進城。

去供銷社買完吃的後,就去了公交站臺等車。

林稚欣聽陳鴻遠說過,縣城裡其實是有公交車的,但是隻有一條固定的公交線路,而且每天的班次很少,實用性並不強,不過好在其中一個終點站就是福揚汽車配件廠。

為了防止坐錯方向,林稚欣上車前,特意問了下開車的師傅,確定沒坐錯後,才交了費用找了個窗邊的空位置坐下。

福揚汽車配件廠選址在福揚縣主河流的下游,公交車一路開過去,周邊建築越來越稀少,不知道的還以為到了哪個鄉下,透過窗戶,隱隱能看見遠處坐落著一座中型工廠。

工廠附近的公路有兩條街道,小飯館,供銷社,招待所應有盡有,看樣子是專門用來服務工廠裡的工人的。

公交車到站後,林稚欣跟隨著人流下了車,或許是因為今天是週五的緣故,有很多都是來看望家人的。

工廠大門口也站了一群穿著灰藍色工服的工人,和家人們匯合後,要麼朝著工廠內走去,要麼就往街道的方向走去。

因為沒提前和陳鴻遠說,林稚欣只能去找門衛,讓他幫忙聯絡。

出示完身份資訊和兩人的結婚證,以及說明情況後,誰知道門衛直接放她進去了。

“2棟402陳鴻遠的家屬是吧?我這會兒沒空,你自己進去找吧,這會兒工人們應該剛吃完午飯,2棟的話,進去後直走再右拐再左拐就到了,到時候你找宿管喊人就行。”

林稚欣一愣:“我可以直接進去嗎?”

這麼草率?她還以為要讓陳鴻遠過來接她才能進去呢。

門衛見這小姑娘長得這麼漂亮,耐心回了句:“當然啦,週末來的人多,咱們這兒都這樣,要是不認識路,就隨便抓個工人讓他帶你去,保管誰都樂意。”

林稚欣瞭然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就提著手裡的東西往宿舍的方向走。

等到了宿舍外面,她才發現門衛放她進來的原因,過來探望的人比她想象中還要多,門口和外面的空地幾乎擠滿了人。

林稚欣好不容易擠進去,找到了坐在門口維持秩序的男宿管。

她都還沒開口,男宿管就熟門熟路問道:“找幾零幾的誰?”

“我找402的陳鴻遠。”

話音剛落,就聽到男宿管扯著嗓子連續吼了兩句:“402的陳鴻遠,有家屬找!”

林稚欣耳朵都快聾了。

就當她蹙眉揉耳朵的時候,旁邊突然插進來一句男聲:“你找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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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媳婦兒主動找你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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