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孟檀深和服裝廠的領導商量完事宜, 和廠長秘書朝著外面走去,自然注意到了廠外聚集的人群, 腳步停頓在了原地,目光不動聲色掠過某處。
男人身著西裝,氣質卓越,高大挺拔的身影格外顯眼,不知道的,便會以為他是廠裡的領導,原本還嘰嘰喳喳的眾人頓時噤了聲,好奇的目光遞了過去。
魏冬梅將視線從林稚欣身上收回, 臉上堆起一抹笑,朝著孟檀深的方向走近兩步:“檀深,你這是來廠裡談事?”
孟檀深頷首叫人,順帶解釋:“對,剛談完, 準備回店裡。”
魏冬梅和他母親是共事多年的同事兼好友, 見面打招呼是應該的。
魏冬梅知道他有事要忙, 也就不拉著大忙人聊天了, 只是叮囑了一句:“那行, 我就不打擾你工作了, 改天帶著愛英來家裡吃飯, 嬸子給你們**吃的大肘子。”
孟檀深淺笑著應下, 眸光掠過人群后方那抹正悄悄離開的身影,隱晦地問了句:“那是在?”
魏冬梅順著他的視線掃了眼,倒也不藏著掖著,“前些天廠裡打算引進一批新員工,這些女同志是來察看應聘結果的。”
瞭解完情況, 孟檀深若有所思片刻,和魏冬梅道別後,走向停在路邊的小轎車,吩咐司機朝著女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林稚欣沒想到在這兒會碰見裁縫鋪的店長,剛在服裝廠碰壁,本來想問問裁縫鋪還招不招人,他上次說的話還作不作數,結果下一秒服裝廠招工的人就上前和他打起了招呼,湧起的念頭瞬間就消散了。
顯然,這會兒並不是說話的時機。
怕對方看出她兩頭都想抓的小心思,只能先回避,再另找時間去裁縫鋪求職。
心裡正想著事,她也就沒騎車,推著往前走了一段距離以後,剛拐了個彎,身旁忽地捲起了一陣風,沒多久,一輛造型復古的黑色小轎車就停在了她旁邊。
林稚欣下意識停下腳步,扭頭便撞進一雙幽深的黑眸。
林稚欣眼皮微掀,直愣愣望向後座的男人,輕扯了下唇角,笑著說:“店長,真巧啊,居然會在這兒遇上你。”
孟檀深神情冷清地凝視著她,濃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看上去似是有些不自在。
他搭在膝蓋上的指尖輕點,開門見山地說道:“林同志,上次的事你還有意向嗎?”
林稚欣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起工作的事,眼睛不由亮了亮,幾乎是下意識脫口而出:“當然有啦。”
她的聲音嬌俏動聽,藏不住的喜悅,聽得孟檀深面色一怔。
他的沉默讓林稚欣察覺到自己的反應太過,但是剛被服裝廠拒收,不到幾分鐘就遇到新的工作機會,不亞於天上掉餡餅,她當然會覺得欣喜,不曾想一下子高興過了頭,被對面看了出來。
林稚欣摸了摸鼻尖,找補般說道:“其實我本來是打算昨天就去店裡找你的,但是家裡臨時出了點兒狀況,回了趟鄉下,就沒能第一時間聯絡你。”
她說的是實話,可是卻有意識地繞開了服裝廠,她不想讓孟檀深覺得她是為了等待服裝廠的錄取結果才不聯絡他的。
雖然打工牛馬多跑幾家單位找工作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落在老闆眼裡卻討不到什麼好,畢竟這意味著員工的第一選擇不是自家,到底有些膈應。
好在孟檀深對這件事並沒有深究的意思,甚至連問都沒問,聲線依舊平淡:“那你今天有時間嗎?下午我都會在店裡,你可以過來面試。”
“行,我等會兒就過去。”林稚欣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連忙答應了下來,還笑盈盈地補充了一句:“那待會兒見了,店長。”
孟檀深看了眼她如花的笑顏,又看了眼她推著的腳踏車,到嘴邊的話拐了個彎,變成了簡單的一個“嗯”字。
汽車的引擎聲響起,黑色轎車逐漸駛離。
在福揚縣這樣的小縣城裡,能坐得上小轎車的人絕對非富即貴,看來這位普通裁縫鋪的店長,指定有什麼隱藏身份。
兩個輪子的,肯定跑不過四個輪子的,林稚欣到裁縫鋪的時候比孟檀深晚了快二十分鐘,不過有了孟檀深剛才的吩咐,林稚欣很快就被人領著上了三樓。
本以為會很快就進入面試環節,誰料孟檀深還在忙工作,孟檀深的助手給她倒了杯水,讓她稍作等候。
隔著一扇虛掩著的門,斷斷續續的說話聲傳出來。
林稚欣抿了口水,往裡面瞥了一眼,孟檀深正在和一位看上去資歷較深的老師傅討論。
“店長,那批樣衣怎麼樣了?”
彭美琴站在書桌前,略有些忐忑地看著面前的孟檀深。
上個月底的一場文藝招待會上,一位市直機關女幹部為打破“裙裝浪費布料,影射資產階級趣味”的固化觀念,穿了一條融合唐風的百褶繡花長裙,新裙式反應熱烈,還登上了報紙,宣揚女性思想的進一步解放。
夏日將近,上頭要求福揚服裝廠集中生產,先儘快衝出兩千件,這也是為什麼服裝廠會臨時增招員工的原因之一,任務重,時間緊,不另外招人,根本就沒辦法按時生產出來。
而設計出這條裙子的人,就是孟檀深。
服裝廠為了能更加還原裙子原本的韻味,就特意請了孟檀深做指導,相當於服裝廠和裁縫鋪合作,在原有的基礎上做出簡單的改編,使得樣衣儘量符合服裝廠量產的標準。
但是孟檀深眼光高,要求也高,提出鎖邊要機器,花紋要手工,雖然成本增加了,可是也保證了產品的質量,而且傳統和現代相結合,效率和精細拼接的這一想法,也得到了服裝廠領導的認可,要求他們兩天內再給出一版最終的方案,三天後工廠就動工生產。
今天就是最後的期限,可精益求精的孟檀深昨天才把最終設計方案拿給了她,她和幾個同事商量著連夜趕出了一版,也不知道符不符合他的要求,還有廠裡能不能做。
“挺不錯的,廠裡能做,以後這件事就由你來和服裝廠跟進。”
聞言,彭美琴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回了平地,自從在孟檀深手底下工作後,她這把老骨頭可真就沒閒下來過,夠勁兒!
彭美琴長舒了口氣,說完正事,她也就放鬆了下來,想到了什麼,問道:“外面那個小姑娘是來應聘的?要我來安排嗎?”
孟檀深是個大忙人,身兼數職,每回他外出辦事的時候,裁縫鋪裡的事宜都是她幫著操持的,像招人這種瑣事之前都是她來辦的,這次她也就自覺往自己身上攬了。
聞言,孟檀深像是才記起有這麼回事,唇線拉直,道:“不用,讓她現在進來吧。”
彭美琴聽懂了他的意思,剛想出去的時候順手把樣衣也拿走,就聽到孟檀深又說道:“樣衣留下。”
“行。”彭美琴也沒多想,收回手,轉身走了出去,對著在沙發上等候的林稚欣,抬了抬下巴:“讓你久等了,進去吧。”
彭美琴說完,就打算離開,只是餘光不經意一掃,卻有些愣住了,眼前的小姑娘長得可真水靈,她活了幾十年,就沒見過比她長得還精緻的了。
眼前一亮,心思也跟著活絡。
想到孟檀深剛才的反常,不禁開始猜測起二人的關係,但很快她就否決了這個猜測,畢竟孟檀深可不是會開後門的人。
而且這小姑娘瞧著才二十出頭,兩人的年齡差距怕不是有個十來歲哦?
老牛吃嫩草?
呸呸呸,彭美琴連忙啐了自己兩口,加快腳步離開了。
林稚欣走到辦公桌前,視線就被桌子上還沒來得及收走的樣衣上勾走。
孟檀深注意到,開口:“感興趣?你可以看看。”
林稚欣確實挺感興趣的,見他同意,立馬拿在手裡看了起來,連衣裙是常見的寬鬆大身,標準v領,布帶束腰,裙襬和肩膀則分別用了偏唐風的百褶和雲肩,有些後世新中式的意味,放在這個年代已經是十分超前了,尤其是裙襬處的花紋,格外抓人眼球。
林稚欣只看了幾眼,就認了出來:“裙襬這一圈圖案是參考了苗族蠟染裡的蝴蝶紋嗎?”
只是可惜沒有運用蠟染的工藝,少了幾分獨特的韻味。
或許是到了真正挑員工的時候,又許是沒料到她連這個也認識,孟檀深神色一改先前的溫潤有禮,瞧著她的目光帶上了一絲探究。
林稚欣一時嘴快,這會兒也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但是越到這個時候就越要冷靜,不能表現出慌張的神色。
於是她掀開眼皮看了眼孟檀深,疑惑地說:“我外婆以前的衣服裡有一件類似的,難道是我認錯了嗎?”
孟檀深聽完她的話,也想到福揚縣裡也有少數苗族聚居,她會認識也不算什麼稀奇的事。
孟檀深不是話多的人,接下來的面試環節很順利,剛才見過的那個大姐來幫她辦理入職手續,介紹其他同事給她認識。
“歡迎你加入我們,你可是咱們店裡年紀最小的,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只管問。”
林稚欣柔聲說:“那就提前謝謝各位姐姐們了。”
奇 書 網 w w w . q i s h u 9 9 . c o m
長得好看的人,嘴還甜的話,就會格外招人喜歡,彭美琴對這個漂亮的小姑娘可謂一見如故,越看越喜歡,只覺得她不僅長得跟仙女似的,性子也乖巧得不像話,一看就是好相處的。
果不其然,接觸一段時間下來,和她預想中的差不多,聽安排,學習能力強,還有眼力見,關鍵是技藝過關,繡工絲毫不比店內的老師傅差。
林稚欣也很喜歡彭美琴,兩人年齡雖然差了有快二十歲,但是彭美琴性子熱情大方,思想開放,完全沒有因為自己是前輩,就擺架子,使喚林稚欣做這做那,反而耐心帶著她熟悉工作和融入環境,還把她的工位安排在她旁邊,有什麼事方便她第一時間問她。
不過林稚欣初來乍到,彭美琴也沒給她安排什麼特別重的工作,基本上都是些縫縫補補的活兒,量多但精細度不高,適合練手,而且不容易犯錯,偶爾忙不過來的時候才會交給她一些別的工作。
林稚欣知道彭美琴是特意關照她,也就欣然接受了。
剛參加工作的這一個星期,總體來說還是蠻舒服自在的。
這天中午,林稚欣結束手頭的工作,便從挎包裡拿出盒飯,打算和彭美琴一起去小廚房熱一下。
裁縫鋪不大,自然也沒有供員工吃飯的食堂,員工都是從家裡帶飯,然後去後院的小廚房熱一下,這年頭不像後世有微波爐,叮一下就好了,而是燒開熱水把飯盒放在蒸架上蒸,飯菜一兩分鐘就熱好了。
林稚欣的午飯是陳鴻遠早上給她做的,小番茄炒蛋,紅燒豬肋排,滿滿當當的,全是愛,為防止漏油,他還用兩個袋子裝著,一層包裹飯盒,另一層裡面還附帶了一個飯後水果梨子。
趁著熱菜的功夫,林稚欣咬了口梨子,香甜的味道和汁水頓時在口腔中蔓延開,一路甜到了心坎裡,讓她有些想他了。
這些天陳鴻遠也忙,配件廠要連續開一週的培訓會,時間設在下班後,二級工以下的職工都要參與,導致她都下班回家了,他還沒回來。
不過廠裡還是會留吃晚飯的時間給工人,所以他每次都會提前去食堂把飯打好,放在家裡的餐桌上再出門,她回家後只需要像現在這樣簡單熱一下就好。
陳鴻遠白日裡上班已經夠累了,下班回來和上班之前都要操心她的吃飯問題,說實話,林稚欣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心疼他每天都這麼辛苦忙活。
兩個人過日子是一起付出,陳鴻遠幹了這麼久,她偶爾也得還給他一個甜頭。
林稚欣瞥了眼彭美琴端起來的飯盒,裡面裝著的玉米排骨湯和雞蛋羹,色香味俱全,一看就很有食慾,也很有營養,心有所動,她忍不住問道:“彭姐,這是你自己做的嗎?”
彭美琴剛準備動筷子,聽到林稚欣的話笑彎了眼,開玩笑般說道:“不是我自己做的,難不成還是在外面買的?我可捨不得那個錢。”
林稚欣眼珠子轉了轉,揚起笑臉,順著她的話誇道:“嘖,這可比外面買的聞起來還香,你能教教我是怎麼做的不?”
這句話哄得彭美琴笑意更深了,做飯的人最喜歡就是被人誇廚藝了,她正要說話,卻瞥見林稚欣碗裡的飯菜,雖然不知道味道怎麼樣,但是光看賣相還是不錯的,顯然是會做飯的。
她頓時便以為林稚欣是故意捧她,沒好氣地揶揄了她一眼:“你啊,慣會哄我,你這不是會做飯嗎?還問我咋做的?”
林稚欣一聽便知道她是誤會了,連忙道:“這是我物件做的,我自己可不咋會做飯。”
彭美琴的關注點全放在了前面那句,瞪大眼睛問道:“你有物件了?”
她完全沒看出來,還以為她只是個剛步入社會的小女生而已。
林稚欣點了點頭,解釋了一句她也是才結婚不久,又問起她玉米排骨和雞蛋羹的做法。
哪家不是女人做飯?男人願意搭把手就算不錯了,結果林稚欣家裡倒好,竟然直接反過來了,不過也能理解,換做她是男人,也不願意讓這麼嬌滴滴的美嬌娘幹活受累。
她家小兒子前些天病了,眼瞧著人都消瘦了,她才會做些有營養的葷菜補補身子,這會兒聽林稚欣是心疼自家男人工作辛苦,也不吝嗇自己做飯的手藝,把做法跟她說了一遍。
林稚欣聽得認真,但是怕忘記,回去後又給記錄在了本子上。
文字版的更有安全感,到時候照著做,總不會出什麼大的差錯。
只是肉都是有定量的,供銷社不知道哪天會賣,尤其是排骨,更是稀少,就算是起早排隊也不一定能買的上,更別說下班以後去買了,怕是連渣渣和骨頭都買不到。
林稚欣犯了愁,她沒有時間早起排一兩個小時,甚至更長的隊就為了買排骨,如果能買得到那還行,但是問題就是不一定能買得到啊!
想著要不買點兒別的菜做著吃也行,總歸是一個心意,估計效果也大差不差。
彭美琴見她耷拉著張小臉,大概猜出她煩惱的點,又給她支了個招,教她做超下飯的把子肉,“這是北方的做法,我家的男人們都愛吃這個,而且只需要五花肉就能做,簡單著呢。”
林稚欣其實是不喜歡吃五花肉的,嫌棄肥肉多,但是聽著彭美琴的描述,說按照她的方法做絕對肥而不膩,頓時饞得都快流口水了,至於排骨湯,等改天有時間了再做。
只是今天為了防止陳鴻遠已經打了晚飯回來,她沒有選擇今天鍛鍊廚藝,而是等到第二天出門前,才特意叮囑了一遍陳鴻遠晚上不用買晚飯,等她回來以後再說。
雖然是賣了個關子,但是林稚欣覺得以陳鴻遠的腦子肯定能猜到她的用意,所以晚上下班後,她便騎著腳踏車直奔配件廠外面的供銷社,以最快速度把本子上記錄的配菜和調料都給買好了,爭取在陳鴻遠開會到家之前就把飯做好,給他一個驚喜。
陳鴻遠昨天早上買了新鮮肉在家裡放著,是兩天的量,其中就有一塊五花肉,大小正合適,剛好可以用來給她做把子肉。
有彭美琴的場外指導,林稚欣準備配菜的時候還算熟練,但是畢竟鮮少做飯,洗菜的時候總擔心洗不乾淨,在水房耽誤了很長一段時間。
而且她不知道為什麼,一到做飯嚴重潔癖就冒出來了,碰一下菜板要洗手,握一下刀把要洗手,總之幹啥都要洗一下手,那矯情做作的模樣看得一旁的大媽直嘀咕她浪費水。
這一點林稚欣無法反駁,等到她覺得菜洗得差不多之後,最後才把肉洗了,她記得之前在網上看到的科普,說是洗肉不能淋著洗,得拿盆裝滿水泡著洗,以免細菌飛濺。
用這個方法洗了好幾遍,肉是白淨了,她的手整個都油乎乎的,忍著嫌棄,拿肥皂把手仔仔細細清洗乾淨,又把肥皂洗了一遍,覺得沒有黏膩的感覺了,才端著菜回了家。
接下來的流程就簡單得多,先把爐子燒上,然後就可以切菜了。
過了不知道多久,林稚欣瞧著一桌子切好的配菜和肉片,驕傲地叉腰仰頭,得瑟得不行,要不是沒有手機,她高低得發個朋友圈炫耀一下。
只是沒等她開始架鍋炒菜,開會的男人就回來了。
林稚欣聽到動靜,手裡鍋鏟都還沒來得及放下,便著急忙慌地瞥了眼放在櫥櫃上的手錶,這才發現居然過去了那麼久。
她的菜還沒開始炒呢!
陳鴻遠在玄關換鞋,抬眼就瞧見在廚房忙活的林稚欣,不由得愣在原地。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說她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他媳婦兒,竟然在廚房準備做飯?
“你回來了?”感受到男人一眨不眨的注視,林稚欣莫名有些尷尬,訕訕放下了手裡的鍋鏟。
陳鴻遠儘量維繫著表情的穩定,一邊邁開步子朝著她的方向靠近,一邊不著痕跡地掃了眼桌面上的各種配菜。
或許是怕自己弄混淆,她將不同的食材,用不同的盤子和碗分門別類地裝好,蔥薑蒜什麼的全都一目瞭然,但是家裡的餐具幾乎都被她薅空了,悉數都擺在了明面上。
只是她的刀工著實難以入眼,大小不一,橫七豎八,粗中有細,看得人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陳鴻遠剛揚起一抹弧度,又連忙壓下,生怕林稚欣看見。
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啞聲詢問道:“怎麼突然想到做飯了?”
早上出門時她再三叮囑讓他別打飯回來,他還以為她是想要出去下館子換換口味,沒想到她的意思居然是她親自下廚做飯。
她做的,能吃嗎?
陳鴻遠心裡升騰起這個疑問,嘴上卻不敢問出來,只能默默在心裡猜測這個可能性。
雖然他沒說,但是透過那隱隱略帶玩味的表情,林稚欣還是品出了些許別的含義,水靈靈的大眼睛登時染上一抹怒氣,“哼,少瞧不起人了,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本大廚的手藝,保管你吃了,下次還會求著我做!”
陳鴻遠確實會求她。
但不是這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