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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證明自己還是有兩把刷子, 打陳鴻遠質疑的臉,林稚欣硬著頭皮重新拿起鍋鏟, 把鍋架在了爐子上,心裡默唸彭美琴教她的話,等鍋燒熱再下油。
原主之前還住在大伯家的時候,大伯母為防止她偷吃,每天都檢查家裡糧食的分量,少一絲一毫都要懷疑到原主頭上,因此從未讓她接觸過廚房,原主也就不會做飯。
而林稚欣不會做飯則是因為小時候被奶奶寵的, 強調學習為重,不讓她操心別的,長大了有經濟能力了,也就懶得把時間和精力放在廚房上面,一般都是請阿姨來家裡做一日三餐, 要麼就是點外賣。
進廚房做飯真是少之又少, 沒多少經驗, 在做飯上面, 林稚欣真的算得上是新手, 全靠基本的常識和理論支撐。
比如現在, 她就分不清鍋得燒到什麼程度才算已經熱好了, 端著裝著一小碗豬油的碗不知道該不該往鍋裡放, 不過在看到鐵鍋開始冒煙了,便舀了一小勺豬油放進去。
等到豬油化開後,一股腦把全部的五花肉放進去煎。
煤炭的火候都是固定的,沒辦法及時調小火大火中火,林稚欣一看見鍋裡沸騰起來就緊張, 尤其是煎肉的時候滋滋往外冒油,嚇得她生怕濺到自己身上,忙不迭往後退開兩步,隔著老遠,拿鍋鏟快速翻了幾下。
陳鴻遠瞅見這一幕,濃眉微不可察地擰了擰,強壓下想上前幫忙的心,輕聲問道:“你打算做什麼菜?”
林稚欣自顧不暇,聞言她下意識扭頭偷瞄了眼在斜後方看著她忙活的陳鴻遠,就是懶懶倚靠在牆面上他的身板也是挺直的,從她的視角只能看到他的半邊側臉,下顎線條分明,在霞光的照耀下透著一股沉穩堅毅的氣質。
不得不說,陳鴻遠長得可真好看,但是現在不是欣賞顏值的時候,只瞟了一眼她就快速收回視線,回了一句:“把子肉和蒸蛋,我讓我同事教我的。”
“你別說話,也別站在這兒了,容易讓我分心,我自己按照教程來就好了。”說完這話,她又扭頭看了眼擺在櫥櫃上的教程,為防止被風吹跑,她特意用手錶壓著的。
陳鴻遠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紙張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她娟秀的筆跡,看樣子為了這頓飯,她做了很多功課。
她這麼努力,陳鴻遠自然也不想做掃興的人,就目前來看,還是挺像樣的,她的廚藝應該沒有他想得那麼差。
這麼想著,剛要轉身離開,給她留足空間發揮,卻在看見她灑了遠超正常標準四倍的鹽量後,收回了邁出去的腳,停在了原地,薄唇張了張,欲言又止。
林稚欣沒察覺到有什麼不對的,畢竟後面還要加其他配料和水煮開,她怕鹽不夠,等到五花肉變得焦黃了以後,把肉和多餘的油分別盛起來,這樣可以最大程度節省用油量,剩下來的油還可以炒個青菜。
林稚欣想得美滋滋,覺得自己真有做飯天賦,得瑟間還不忘把新鮮辣椒放進去煎成虎皮狀,再拿筷子撈出來放在一旁,然後往鍋裡放一些剛才多出來的油,加入八角薑片和辣椒炒出香味,再加入五花肉翻炒均勻,就可以倒入開水,蓋上蓋子等待煮熟了。
彭美琴只教給她步驟和大概需要煮多久,但是實際情況和她說的教程著實有些偏差,看著鍋裡咕嚕咕嚕冒著熱氣的湯汁,她也不知道熟了沒。
於是眼珠子一轉,對還在一旁觀看的陳鴻遠說道:“你幫我嚐嚐?”
她狡黠的小表情一變換,陳鴻遠就猜到她在打什麼主意,盯著鍋裡黑黢黢的肉,明顯是醬油放得太多了,結合剛才她放得那麼多的鹽,不用嘗,他都能猜出肯定會很鹹。
本來按照正常流程,五花肉還要再多煮一會兒,收一下湯汁的,那樣味道會更濃鬱好吃,但是顯然沒那個必要了。
可直接把事實說出來肯定會打擊她的自信心,陳鴻遠又不蠢,才不會那麼做,不動聲色地走過去。
林稚欣見他聽話地靠近,有眼力見地拿筷子和碗,夾了一片放在嘴邊吹了吹,等到五花肉差不多涼了後,才遞到陳鴻遠的嘴邊,“來,我餵你。”
雖然知道林稚欣這話多多少少帶了些哄他高興,騙他甘願“試毒”的意味,可她聲音又嬌又軟,還生了一副好樣貌,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彎成月牙狀,直勾勾望著你,就是讓人反感不起來。
陳鴻遠俯身低頭,配合著她的動作,將那片肉一口吃進了嘴裡,如他所想的那般,率先席捲味蕾的就是一股子鹹味和醬油味,嗆得他喉嚨發澀,忍不住抿了抿唇瓣。
林稚欣一直在觀察他的神色,見他吃下去後沒有表現出她期望中的驚豔,但是也沒有失望或者嫌棄的表情,總體來說反應平平,以至於她根本判斷不出是好吃還是不好吃,或者說一般?
但是她第一次下廚做步驟這麼複雜的菜,就算是評價一般,她也覺得還能接受。
等陳鴻遠停下咀嚼,全都嚥下去後,她試探性問道:“味道怎麼樣?”
對上她期待的眼神,陳鴻遠張了張嘴,實在沒辦法昧著良心誇她做得特別好吃,畢竟等會兒她自己也要吃飯,好吃不好吃,她自己會有判斷力。
過了會兒,他才用極為平常的語氣說道:“還可以,不過我覺得可以加點兒糖和水。”
紅燒,醬燒之類的菜品如果做鹹了,都可以透過加入白糖來中和鹹味,但是需要控制用量,以免又甜過頭了。
林稚欣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加糖,但是陳鴻遠是經常做飯的,他肯定有他的道理,便由著他去拿裝糖的罐子,往鍋里加了一小勺鹽,又添了小半碗開水。
等到差不多了,陳鴻遠又嚐了下湯汁,確認沒剛才那麼鹹了,又說道:“先把肉盛起來吧,你不是還要做蒸蛋?我去幫你把鍋拿去水房洗了。”
洗鍋很麻煩,陳鴻遠願意代勞,林稚欣當然樂意,趁著他去洗鍋的間隙,又把蒸蛋的過程看了一遍。
樓裡誰家做個肉菜,香味能飄十里,陳鴻遠拿著鍋和鍋鏟去到水房的時候,立馬惹得好幾個嬸子對他投來注目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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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層樓就那麼大,時不時就會碰上,陳鴻遠和林稚欣兩口子的相處模式大家基本上都摸清了。
其他人家裡一般都是男主外女主內,男人負責賺錢養家,女人負責操持家務,但是他們家裡不同,陳鴻遠不僅要負責賺錢,還要負責家務,洗衣做飯刷碗,樣樣都是拿手。
林稚欣呢,一天到晚都見不到人影,估計成天窩在家裡偷懶,啥事也不幹。
家庭地位一目瞭然。
不得不說,林稚欣本事還真大,把陳鴻遠一個大男人訓成了賢惠好丈夫。
當然可能也不排除新婚的因素在,剛結婚那會兒,誰家男人不是柔情蜜意,恨不得對你掏心掏肺,後來時間一長,該怎麼樣還是會怎麼樣,懶得燒蛇吃。
有人心裡不平衡,忍不住挑撥離間道:“陳工白天干活那麼辛苦,回家還要做飯,也不嫌累啊?你媳婦兒沒搭把手幫個忙?”
陳鴻遠眼都沒抬一下,用手裡的絲瓜瓤仔細擦著鍋裡殘留的油汙,語氣平平地回應:“今天的飯是我媳婦兒做的,我就是搭把手的。”
那人一聽居然是林稚欣做的飯,臉上表情僵了僵,但是又想到原來林稚欣日子也沒她想象的那麼好,還不是要做飯。
“這樣啊,難怪我看今天的鍋都糊成這樣了,小姑娘年紀小不會做飯也正常,實在不行,讓她跟嬸子我學學做飯,不然一天到晚在家裡待著什麼都不幹也不是個事,做做飯搞搞家務,這日子才有意思。”
聞言,陳鴻遠總算是抬了下眼皮,冷聲說:“嬸子你覺得做家務有意思,你就多做點兒,我媳婦兒做不做家務,取決於她想不想做,她不做,也有我在,就不勞嬸子你費心了。”
“而且誰說我媳婦兒一天到晚什麼都不幹,她有工作。”
說完這話,陳鴻遠把鍋在水龍頭下面沖洗了一遍,抖了抖水,轉身就走了。
瞧著他的背影,那人臉上一時間有些掛不住,嘀咕道:“哎喲,我就是一番好心……算了算了,就當我多嘴了。”
可心裡卻忍不住想,林稚欣有工作了?什麼工作?
陳鴻遠提著乾淨的鍋回來,林稚欣也把混著熱水的雞蛋攪拌好了,見他進屋,忙指揮他把鍋架好,準備開始蒸蛋。
陳鴻遠瞧著她一副鬥志滿滿的樣子,嘴角禁不住往上揚了揚,把鍋重新在爐子上架好,往裡面加半鍋冷水,又把蒸架放進去。
準備好一切,林稚欣正好把裝有雞蛋的兩個碗放上去,蓋上蓋子。
十來分鐘後,林稚欣總算是把蒸蛋和炒青菜兩道菜齊齊端上了桌。
坐在飯桌前,望著面前三個菜,除了成就感以外,心裡只有一個想法:做飯真是個麻煩事。
買菜洗菜備菜炒菜,最後還要洗碗收拾,一套流程下來,至少都要兩個小時,著實能把人累得夠嗆。
林稚欣體驗了一次,覺得她還是適合當品嚐美食的人,而不是創造美食的人。
想到這,她將身子往陳鴻遠的方向送了送,雙手搭在下巴處,輕輕眨動著無辜水潤的大眼睛,嗓音婉轉柔情吐出甜蜜的語調:“寶寶,咱們家以後都由你來做飯好不好?”
這誰扛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