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晚飯過後, 林稚欣洗完澡回來,換上前段時間新做的睡裙, 坐在桌子前往臉上和身上抹雪花膏,經過她這段時間的精心養護,皮膚比之剛穿過來時已經柔嫩了不少,也白了點兒。
但是馬上就要夏天了,防曬也得做好,不然春天裡的小心翼翼,短短兩個月的時間,估計就得化作泡影。
正走神間, 餘光瞥見往床上鑽的陳鴻遠,轉過身子,詫異地挑了下眉:“你今天怎麼穿著衣服睡?”
六月份了,陳鴻遠體熱,穿衣服睡覺不舒服, 還容易出汗, 因此成天只穿個褲衩, 可今天不知道怎麼的, 他竟然穿上了她之前順帶給他做的一套睡衣。
陳鴻遠掀被子的手一頓, 不動聲色地解釋道:“你不是說我最近身上熱得慌?穿著衣服能擋一擋, 免得你嫌棄。”
他的話有理有據, 可林稚欣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但是又找不出什麼毛病,只能暫時壓下心頭的疑慮,合上雪花膏的蓋子,放進抽屜裡收好,又起身走到門邊關了燈。
做完這一切, 林稚欣摸索著脫鞋上了床,習慣性地就往男人寬厚的懷抱裡鑽,只是剛貼上去沒多久,耳畔便響起一聲極輕的悶哼,像是壓抑著什麼。
夜裡四周寂靜,林稚欣聽得清清楚楚,立馬拉開距離,擔心地問:“壓疼你了?”
“沒有。”
陳鴻遠反駁得很快,林稚欣卻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什麼,秀眉蹙了蹙,支起身子盯著男人的眸子看了好一會兒。
許是被她看得不自在,陳鴻遠避開了她投來的視線,低聲道:“快睡吧。”
林稚欣卻沒有像剛才那樣揭過去,而是起身下床,又把燈給開啟了,折返回去二話不說就要脫他的衣服。
慌亂間,陳鴻遠一把遏制住她胡亂動作的小手,握在手心裡,強裝淡定地問道:“欣欣,怎麼了?”
“這話該我問你吧?”林稚欣抬眸睨他一眼,隨後看向他不讓她碰的左臂,顯然是發現了什麼,悶聲道:“你胳膊怎麼回事?”
“沒怎麼……”陳鴻遠下意識回答,可當他對上林稚欣那雙已然溢位怒意的眸子,又訕訕噤聲。
最後,在林稚欣的再三追問下,陳鴻遠這才順從地任由她解開睡衣的紐扣,露出半邊肩膀,告訴她實情。
原來白天在醫院時對方家屬抄起椅子就要對邢主任動手,當時他就在邢主任旁邊,就伸手幫主任擋了一下,傷就是那時候留下來的。
家屬心裡憋著氣,拿著椅子打向邢主任的那一下,估計用了狠勁,陳鴻遠半邊手臂都已經青紫了,腫得有些高,難怪她剛才躺上去的時候,像他這麼喜怒不行於色的人,也會疼得輕嘶一聲。
林稚欣握著他的手瞧著瞧著,心疼得眼眶都有些紅了,忍不住嗔了面前的男人一眼:“既然傷了,當時在醫院怎麼不知道叫醫生護士幫忙處理一下?回來了也不吭聲,存心瞞著我?”
“當時沒什麼感覺,我也是剛才洗澡的時候才看見,不告訴你是……”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是不想讓她擔心。
林稚欣當然也明白,輕輕吸了吸鼻子,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傻貨,不告訴我是能少些疼還是怎麼的?”
女人力氣很小,跟撓癢癢似的,陳鴻遠躲都沒躲,黑眸晦澀,嗓音也帶上了些沙啞:“我是怕你心疼。”
“受傷了都不知道喊疼的人,我才不心疼。”林稚欣又氣又惱,故意嗆他,柔美的聲音裡帶上了些哽咽,顆顆淚珠要掉不掉地掛在濃密的長睫上,看得人心都化了。
陳鴻遠眸光微閃,長這麼大,他早就習慣了懂事,遇事從不喊苦不喊累,可眼前的人卻告訴他,原來疼了可以喊疼,受傷了也會有人心疼。
望著她哼唧唧的小模樣,陳鴻遠心砰砰亂跳著,心軟得一塌糊塗,抬了抬胳膊,手足無措地擦了擦她的眼尾,哄道:“好,不心疼就不心疼,不哭了好不好?”
誰知他的手剛碰上去,卻被林稚欣嫌棄地嘟囔了一句:“你手糙,磨得我眼睛疼。”
嘴上這麼說,但她卻沒有躲開,反而還就著他的手掌蹭了蹭,將矯揉造作拿捏得恰到好處,逗得陳鴻遠嘴角溢位一抹笑意。
林稚欣也笑了,撩了下臉側的髮絲,柔聲說:“坐著別動,我幫你擦點兒藥油,能好受些。”
話音落下,她就去外頭的五斗櫃裡把藥油拿了過來,站在男人面前,給掌心裡倒了些藥油,來回搓熱掌心,然後輕輕在淤青的地方反覆按摩。
上輩子跟著奶奶生活,老人家時不時就腳痛背痛,她幫著按摩過很多次,所以做得很是熟練,既不怕輕了藥效不夠,又不怕重了加深傷處,力道拿捏得剛剛好。
只是人與人之間還是有差異,陳鴻遠肌肉發達,皮膚摸起來硬硬的,按得她手都酸了,垂眸瞧了眼陳鴻遠略有些發沉的臉色,小聲問道:“有沒有熱熱的感覺?好點兒了沒?”
陳鴻遠恍然回神,愣怔著沒動,只輕輕“嗯”了聲,明明她按的是胳膊,發熱的卻是別處。
心臟跳動得飛快,滾燙的溫度好似要將他的理智灼燒個乾淨。
林稚欣倒沒發現他的異樣,藥油的味道刺鼻難聞,她不動聲色地蹙了蹙眉,走出去從熱水瓶裡接了點兒水洗了洗手,同時也不忘記抬高聲音叮囑道:“你這幾天晚上還是穿著睡衣睡吧,免得蹭到被子上,味兒有些重。”
“好。”陳鴻遠應了聲,動手把上衣的扣子一顆顆扣好。
林稚欣收拾好,這才關了燈再次上了床,因為怕睡著了無意間碰到他的傷處,所以躺下的時候刻意把陳鴻遠趕去了她常睡的那一邊,兩人換著睡。
只是看她避著他的行為,陳鴻遠不樂意了,等她一睡下,整個人便往她身邊湊了湊,愣是要摟著她,讓她像平常那樣枕著他的胳膊才肯罷休。
林稚欣被他黏人的反應弄得哭笑不得,哼哼道:“嘖,你知不知道你就跟個火爐似的?等天氣越來越熱,再這麼貼著睡,我怕是大晚上的都得中暑。”
陳鴻遠卻不以為意,視線牢牢鎖著她,慢條斯理地提出了個解決方案:“下次去省城的時候我去買個風扇,百貨商場裡賣的款式多,價格也便宜些。”
屈服於風扇的誘惑,林稚欣只能不情不願地點了下頭:“那也行吧。”
以她現在一個月二十塊的工資,買風扇得不吃不喝小半年,她可買不起,陳鴻遠能主動提出來買風扇改善生活,她當然求之不得。
反正到時候風扇買來了,讓不讓摟著睡,還不是得看她心情?
林稚欣心裡打著小九九,不由抿唇偷笑。
兩人商量著買風扇的事,不知不覺間,林稚欣就有些困了,只是白天的事還是對她還是產生了些影響,夜裡睡得不算怎麼踏實。
第二天一早,一道細碎的響聲就把她給吵醒了,睜眼發現屋內光線昏暗,瞧著時間還早。
她不由得順著聲響,翻身瞥了眼衣櫃旁邊的男人,小聲嚶嚀道:“幾點了?”
聞言,陳鴻遠沒停下換衣服的動作,雙手捏著睡衣下襬往上一掀,露出健壯的上半身,輕聲回應:“大概剛過七點,我才跑完步,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自從上次林稚欣開玩笑說讓他維持好身材後,他就開始每天如一日的早起出門跑步鍛鍊,然後再去食堂買早餐回來,接著去洗澡洗漱,林稚欣差不多就可以起床了。
起初他有嘗試拉著林稚欣一起跑步,但某個雙標的女人奉行的便是“嚴於律人,寬以待己”的規矩,陳鴻遠當然沒有得逞,試了幾次,就被撒嬌賣萌的招數給折服了,也不再勉強,只是偶爾外面下雨,在家裡做俯臥撐之類的運動,才會強硬帶上她一起。
時間還早,林稚欣也沒有立馬起床的打算,迷濛地應了聲,翻個身就要繼續睡。
見狀,陳鴻遠輕笑著搖了搖頭,換好衣服就拎著洗漱的盆出門了。
關門的聲音響起,林稚欣猛地睜開眼睛,麻利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換衣服梳頭一氣呵成,隨後便敲響了鄰居的門,滿臉著急地向其借藥油。
鄰居大姐是個熱心的,立馬就回屋把藥油找了出來,還順帶打探道:“你要藥油做什麼?是哪裡受傷了嗎?”
“沒有,我能受什麼傷?”林稚欣支支吾吾,一副想說不想說的樣子,這下可勾得對方越發好奇了,不是她受傷,難不成是陳鴻遠受傷了?這麼想著,鄰居大姐又問了嘴。
林稚欣這才裝作一副“這可是你問的”的為難表情,壓低聲音把昨天在醫院的事說了出來。“我家那位性子是個虎的,幫忙攔的那一下半邊手臂都青紫了。”
“要不是他早上換衣服的時候被我看見了,還想瞞著我呢。”
說完,林稚欣還嘆了口氣,本來還想和鄰居大姐說幾句話,餘光卻瞥見有個熟悉的身影從水房那邊過來了,當即止住話頭。
陳鴻遠見林稚欣從隔壁鄰居家出來,手裡還拿著瓶藥油,有些納悶她怎麼起來了,一問是她剛借的,就愈發疑惑了,藥油家裡不是有嗎?怎麼還需要去借?
林稚欣卻不打算告訴他,都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她偏要讓好事傳出去,不然陳鴻遠豈不是白捱了那一下?
每天回來的時候,她都能瞧見鄰居大姐在樓下和人嘮嗑,指定是個傳播八卦的能手。
而事實也如她所願,經過鄰居大姐不經意地一“宣傳”,陳鴻遠兩次見義勇為的事蹟就在廠裡傳開了。
邢主任得知後,不僅向陳鴻遠當面道了謝,見情況嚴重,還主動帶著他去醫院拍了個片,免得傷到骨頭。
除此之外,家屬院這幾天因著這場事故徹底炸開了鍋,私下裡議論紛紛的同時,都對各自在廠裡做事的家人千叮嚀萬囑咐,要他們工作時務必小心再小心,就怕再出現此類的事故。
廠裡也響應工人們的需求,當即組織了一次演講,還透過廣播每日飯點迴圈播放安全準則,加強工人們的安全意識,順帶還對陳鴻遠和幾個幫忙救人的工人頒發了見義勇為的獎狀和獎勵,倒也樸實無華,一袋五斤裝的大米,和兩斤豬肉。
據說,獎狀和獎勵都是邢主任幫忙爭取到的。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林稚欣把腳踏車停到裁縫鋪後院,就想找彭美琴瞭解培訓的具體事宜,走到一半,忍不住一拍腦門,後知後覺想起來她竟然忘了和陳鴻遠說去省城培訓的事了。
心下懊惱的同時,又不得不斂起思緒。
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裡面傳來一道尖銳的女聲:“彭姐,店長真把培訓的機會給了林稚欣?”
彭美琴的聲音緊跟著傳來:“林稚欣同志對湘繡有研究,派她去怎麼了?”
“可她就是個新人,憑什麼?這不公平!”
“新人怎麼了?咱們鋪子看的又不是資歷,還有你別忘了,上次你惹出來的禍,還是人家幫你擺平的。”
林稚欣腳步一頓,聽出來和彭美琴爭執的聲音是誰的,之前她第一次來裁縫鋪時,就是她和客人因為旗袍繡法的問題吵了起來,差點兒把客人惹惱了的那個裁縫,好像是叫蘇寧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件事,從她進入裁縫鋪開始,蘇寧寧就沒和她說過話,搞得她差點就忘記了對方的存在。
蘇寧寧被彭美琴的話懟得一噎,自知理虧,的確,在這件事上她確實欠林稚欣一個人情,但是一碼歸一碼,去省城培訓的機會來之不易,她不能讓給林稚欣。
她忍不住放軟語氣,說道:“彭姐,你知道的,這個名額我從好早之前就留意著的,你就不能幫我和店長說說情?”
彭美琴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哼了聲:“店長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要求情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蘇寧寧就是沒臉去找孟檀深,才找到彭美琴這兒來的,聞言臉頓時就垮了:“哎呀,我的好彭姐,你就幫幫我吧。”
可不管她怎麼說,彭美琴就是不肯鬆口,這個時間點鋪子裡的其他人也該上班來了,蘇寧寧沒了法子,只能懨懨閉上了嘴。
林稚欣等聲音安靜下來,才邁步走了進去,恰好和動身回到自己工位的蘇寧寧打了個照面,後者瞥了她一眼,一聲不吭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稚欣當作沒看見她難看的表情,拉開自己位置的椅子,坐下後小聲對彭美琴說了句:“彭姐,謝謝你幫我說話。”
一聽這話,彭美琴便知道林稚欣聽到了他們的對話,勾了勾唇道:“實話實說而已,店長既然決定派你去,就是看好你,你自己要懂得抓住機會,至於旁的閒言碎語,你別往心裡去。”
她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林稚欣乖乖聽著,嘴甜地說了兩句自己知道了,謝謝彭姐指點,彭姐真好之類的好話,哄得彭美琴笑得更開心了。
“等會兒我就把相關資料給你,你自己看看,有不懂的再跟我說。”
林稚欣點了點頭,想到什麼,指了指樓上:“店長在店裡?”
“嗯,店長是最早到的。”不然她也不會知道孟檀深選了林稚欣去培訓的事。
最早到的?
林稚欣眨了眨眼睛,倒也沒多想,拿起水杯,準備去接點兒熱水。
誰料卻遇到了一臉憔悴的孟檀深,他站在放置熱水瓶的桌子旁邊,手裡端著一個杯子,背靠著牆面閉目養神,聽到門口的動靜,才抬眼看了過來。
林稚欣一進去,就聞到了空氣中飄蕩著咖啡的淡淡香味,走近了,便發現桌面上還擺放了一盒標註著“上海牌咖啡茶的”罐裝咖啡。
這年代的咖啡和麥乳精差不多,都是罐裝的,開水一衝就能喝。
她不由挑了下眉。
店長還挺洋氣,居然還喝咖啡。
孟晴晴跟她說過,縣城裡可沒這玩意兒賣。
孟檀深看見她,眸底閃過一絲侷促,下意識解釋他出現在這兒的原因:“樓上熱水沒了。”
聞言,林稚欣不動聲色地瞥了眼他的穿著,和昨天下班前遇見他時穿得一模一樣,不禁有些詫異,他昨天睡在裁縫鋪的?
頓了頓,她客套了一句:“那要不要我去小廚房燒壺熱水送上去?”
“不用,丁忠會做的。”
林稚欣也沒真想去幹這件事,他拒絕了反而是好事,於是閉上嘴,打算倒完水就回辦公室。
誰知道她不說話了,孟檀深卻主動挑起了話題:“林同志,喝不喝咖啡?”
林稚欣還沒喝過,心裡是有些好奇的,想了想,試探性問了句:“可以嗎?”
孟檀深沒說話,望著她水盈盈的杏眸,把那罐咖啡茶往她面前推了推。
見狀,林稚欣沒跟他客氣,倒了些進自己的杯子,拿開水一衝,略微吹了吹,就抿了一小口,裡面摻了很多糖,甜不甜,苦不苦的,一點兒都不好喝。
林稚欣放下水杯,訕訕笑了兩下:“挺好喝的。”
孟檀深睨了眼她緊蹙的眉,明顯是在說謊話,藉著喝咖啡的動作,掩去了嘴角升騰的笑意。
這一幕恰好被路過的蘇寧寧瞧見,指甲狠狠陷進掌心。
等孟檀深一走,蘇寧寧便把回辦公室的林稚欣攔住,開門見山問道:“你和店長什麼關係?”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林稚欣只覺得莫名其妙,耐著性子說了句:“當然是上下屬的關係。”
“我剛才可看見了,你和店長親密著呢,不會是因為這個,店長才把去省城的名額給你的吧?”
聽著她自顧自的腦補,林稚欣簡直要被氣笑了,沒好氣地說道:“蘇寧寧,你胡說八道什麼呢?店長給我分個咖啡,就叫親密了,那我前天還看見隔壁書店的李強分了你一個蘋果呢,你們又是什麼關係啊?”
李強這個名字一冒出來,蘇寧寧臉蹭一下紅了個徹底,心虛地說不出話來,她和李強暗地裡處物件的事還沒人知道呢,林稚欣不會是看出來什麼了吧?
“那你說,店長為什麼把名額給了你?”
林稚欣面不改色地回答:“當然是因為我能力強,本事大。”
蘇寧寧被她的不要臉氣笑了,沒忍住翻了個白眼,還想說什麼,就聽到林稚欣補充道:“你要是對名額的事耿耿於懷,大可以直接去找店長說,決定權在店長手裡,跟我較勁兒沒用知道嗎?”
說完,林稚欣就徑直回到了辦公室,她剛才沒有刻意壓低聲量,此時辦公室裡每個人神色各異,看著她的表情帶著打量。
剛坐下沒多久,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蘇寧寧同志,你跟我來一下。”
是孟檀深。
林稚欣拿起彭美琴放在桌子上的資料看起來,上面是有關研究所的介紹。
只是沒看兩眼,彭美琴就碰了碰她的胳膊:“幹得好,遇到這種事,就得擺在明面上說,不然今天一過,就說不清了。”
林稚欣淡笑不語,蘇寧寧也是個一根筋的,抓著個機會就往她頭上扣帽子,居然胡亂猜測她和孟檀深的關係,怕不是腦袋被驢踢了。
大概過了十分鐘,蘇寧寧就紅著眼回來了,看樣子是被狠狠訓斥了一通,還當著眾人的面跑過來和林稚欣道了歉。
事情得到了快速解決,林稚欣當然沒什麼好說的,坦然就接受了她的道歉。
接下來一天都相安無事,只是天公不作美,中午一過,外面就淅淅瀝瀝下起雨來,到了下午,還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沒帶傘的都泛起愁來,林稚欣作為其中一員,自然也滿臉哀愁,明明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誰能想到會下雨呢?
眼見到了下班的時間點,大雨依舊沒有要停的意思,有人提議要不去供銷社買把傘或者買件雨衣,不然淋回去指定要生病,可是新傘價格不便宜,有的人捨不得。
林稚欣則是第一個附和的,沒辦法,配件廠離得遠,淋雨回去不現實。
雖然可以把腳踏車留在店裡,擠公交回去,但是其他人可能也是那麼想的,今天的公交車指定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還不如買件雨衣騎車回去呢。
再者,生病後花的醫藥費和一把傘的價格,她可分得清輕重。
彭美琴也想到林稚欣家裡離得遠,便提議道:“等會兒我愛人來給我送傘,你拿一把回去?”
“謝謝彭姐的好意,可是我騎車來的,打傘不方便。”
彭美琴一聽,也是這個道理,又道:“那要不你跟我回家一趟,我把雨衣借給你。”
林稚欣剛要說話,就聽到在樓下負責接待客人的同事跑了上來,臉蛋紅撲撲的,站在門邊衝她喊道:“林稚欣,你物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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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久違的二合一來了,這章給大家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