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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欣有些意外, 這個點兒陳鴻遠怎麼來了?轉念又想起來今天他休息,有時間給她送傘也不算奇怪, 跟前臺小姐姐道了謝,說自己忙完了就下去。
想著外面雨大,林稚欣不免加快了收尾的動作,一回頭就看見彭美琴對她擠眉弄眼:“看來是我多慮了,有人惦記著你呢。”
林稚欣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彭姐,你就知道打趣我。”
見她害羞了,彭美琴收起揶揄的眼神, 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對著周圍的人說道:“不早了,大家收拾收拾都下班吧。”
得了這話,大家都應了一聲,紛紛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一方面是想要早點回家, 另一方面則是都想要看看林稚欣的物件長什麼樣子。
林稚欣很少聊起她家裡的事情, 但是卻沒有刻意隱瞞她已婚的事情, 這麼年輕又漂亮的女孩子, 大家都很好奇她物件是個什麼樣的人。
別的不說, 模樣肯定不差, 不然怎麼配林稚欣那張美得出奇的臉蛋?
至於家裡情況, 看林稚欣平日裡瀟灑自在的樣子,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估計也不是為錢發愁的人家,下雨了離那麼遠還專門來送傘,疼媳婦這塊兒沒得說。
彭美琴也是抱了好奇的心思, 所以等林稚欣收拾完準備離開的時候,她便佯裝不經意地跟了上去,和她一起下樓,其餘人也跟了上去,沒一會兒就聚整合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
只是到了一樓,卻沒看見預想中的人。
彭美琴面露失落,戳了戳林稚欣的肩膀,“不是說你物件來了嗎?人呢?”
林稚欣搖了搖頭,她哪裡知道?
好在前臺小姐姐替她解答了疑惑,“你物件聽說你還要一段時間才下班,就說去附近的供銷社買點兒東西,才走沒多久。”
林稚欣恍然,那就只能等一會兒了。
其他人一聽,有的覺得可惜,但又不好意思留下來就走了,有的則找藉口留了下來,那小心思藏都藏不住,林稚欣看破不說破,但還是有一點兒小尷尬。
彭美琴是個閒不住的,向前臺小姐姐打聽起林稚欣物件長什麼樣子。
前臺小姐姐瞥了眼林稚欣的臉色,見她沒表露出什麼不快,才壓低聲音說道:“特別俊。”
這三個字一冒出來,可是吊足了在場人的胃口,每個人心裡的期待值也隨之升高。
彭美琴趴在櫃檯上笑著追問:“有多俊?”
在場的都是女生,有人想到了什麼,開玩笑般應和道:“比咱們店長還俊嗎?”
此話一出,不少人都好奇得緊,要知道大部分人的印象裡,孟檀深是他們認識的人裡長得最好看的那一個了。
聞言,前臺小姐姐支支吾吾片刻,回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咳咳,不一樣的俊。”
一個儒雅穩重,一個桀驁凌厲,氣質全然不一樣。
不過以她的審美來看,還是林稚欣的物件好看一些。
雖然店長長得很好看,但是比不過別人年輕氣盛,那塊頭和身高,放在人堆裡格外優越,就算她已經結婚了,瞧見了也忍不住心砰砰跳。
而且舊人哪裡比得過新人,新面孔就是容易讓人心情澎湃,激動萬分。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笑聲不絕於耳,話題繞著繞著,又繞到林稚欣身上:“你們與其問人家小孫,不如直接問小林,她最清楚啊。”
“小林,你覺得誰好看些?”
林稚欣額頭青筋跳了跳,果然不管在什麼時候,關於美男的討論就不會停,這讓她怎麼回答?她心裡當然覺得她的親親老公最帥最好看,可是這麼說相當於無形中得罪了老闆。
好在沒等她回答,一旁的彭美琴特意解圍道:“有啥好比較的,美醜都是主觀的,等會兒人來了不就知道了?”
這話倒是沒錯,再怎麼猜測,都不如親眼看見來得真切,而且林稚欣物件和店長誰更好看,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每個人的眼光都不一樣。
問話的人沒什麼惡意,就是話趕話尋個開心而已,這會兒見氣氛不對,也就自覺閉上了嘴,沒再繼續沒完沒了地說下去。
林稚欣佯裝沒看出周圍微妙的變化,往門檻邊靠近了兩步,探出半邊腦袋往外面的街道看去,想看看陳鴻遠回來了沒。
天空烏雲密佈,整個陰沉沉的,雨又下得很大,形成一層朦朧的雨幕看不真切,只隱約能看清有幾個行人在馬路上快速穿梭。
真不知道下這麼大的雨,他跑去供銷社買什麼東西。
林稚欣張望了一會兒,沒等到陳鴻遠,倒是等到了彭美琴的丈夫,打著一把藍黑色格紋的雨傘,遠遠地朝著這邊走來。
彭美琴丈夫之前來裁縫鋪給她送過一次午飯,林稚欣見過一次,有點兒印象,等人稍微走近了才敢確認,趕忙和彭美琴說了這事。
彭美琴嘆了口氣,暗罵自家男人是個沒眼力見的,從前有什麼事沒見他來得這麼準時,偏偏今天不需要他來的這麼準時的時候,又來得這麼快。
她一邊走出去迎了迎,一邊對林稚欣抱怨說:“看來今天是看不見你物件了。”
林稚欣挽了挽耳邊被風吹亂的頭髮,笑呵呵道:“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
彭美琴想著也是,就沒再糾結,看向走到跟前的丈夫,伸手拍了拍他身上的雨水,問了句:“你來接我,兒子呢?”
彭美琴的丈夫是個看上去忠厚溫和的男人,聞言笑道:“讓咱媽去接了。”
兩人說了幾句家常閒話,彭美琴就接過他手裡另一把雨傘,扭頭衝屋裡的人說了句:“那我就先走了,你們回去的時候都小心點兒。”
“好嘞,彭姐,明天見。”
此起彼伏的聲音響起,彭美琴一一點頭示意,便打算和丈夫離開。
見狀,有人也按耐不住想要跟著一起走了,不少人都走到了店鋪外面。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迎面朝著店鋪的方向大步走來。
寬大的黑色傘面擋住了男人小半張的臉,卻擋不住對方那頎長筆直的身形,一身黑的簡單打扮單薄修整,凝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和冷淡。
原本嚷嚷著要走的人群,頓時默契地停了下來。
男人腿長有優勢,幾個呼吸間,就走到了眾人的面前,一米九幾的身高,哪怕他傘面些微傾斜,也能讓人輕易看清他的長相。
額前髮梢或許是被雨水打溼了,被男人隨手往後抓了一把,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眉眼,五官立體有型,鼻樑高挺,薄唇涼薄,長長的濃眉稜角分明,斜飛入鬢,漆黑如墨的眸子微斂,看似慵懶隨性,卻有一股銳利淡漠之色,無形中散發著壓迫感。
每一個五官單拎出來都是無以倫比的俊美,更別說組合在那張摺疊度很高的巴掌臉上,骨相和皮相完美融合,簡直稱得上女媧畢設。
可他好看歸好看,卻因著身高和自帶的氣場,絲毫不失男子氣概,隨隨便便一個眼神就能輕易讓人倒吸一口涼氣。
林稚欣每天都能見到這張臉,早就習慣了,但還是忍不住感慨她的眼光真不錯。
掃了眼四周或驚豔或心動的視線,虛榮心或多或少得到了些許的滿足,丈夫的美貌,妻子的榮耀,不得不說,陳鴻遠還真給她長臉。
面對四面八方投來的打量視線,陳鴻遠那張英俊的臉龐上沒什麼表情,徑自走到了林稚欣身邊,微啟薄唇:“抱歉,等很久了嗎?”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比較冷,他的嗓音浸潤著空氣裡的涼意和水汽,變得愈發沙啞低沉,就像是雨珠掉進水坑裡,沉悶中又透著一絲清脆。
“沒有,也就一小會兒。”說話間,林稚欣注意到陳鴻遠手裡的袋子,裝著一雙嶄新的雨靴。
自從他們搬進城裡之後,下得都是小雨,還是頭一次下這麼大的雨,所以家裡除了基礎的雨傘,沒有準備雨靴,看樣子他專門跑去供銷社,就是為了買靴子了。
想到這兒,她垂了下腦袋,發現陳鴻遠褲腳溼了一大半,都快到小腿中間了,而鞋子就跟在水裡泡過了似的,溼漉漉的,不用想肯定已經進水了。
林稚欣眉頭不由蹙了蹙,嗔道:“你咋不給你自己買一雙?”
陳鴻遠安然接下她的眼刀子,輕笑一聲:“反正已經溼了,沒必要。”
話是這麼說,但是腳泡在水裡能好受?
林稚欣抿了抿唇,道:“那咱們快點兒回去,到家了拿熱水泡泡腳,免得感冒。”
“好。”陳鴻遠應聲,把靴子遞給她,讓她拿去換。
林稚欣接過來,餘光瞥見周圍人還在盯著他們看,就連說了要走的彭美琴也還在原地瞧著,臉上不禁浮現出兩朵紅暈,反觀陳鴻遠,卻跟個沒事人一樣,彷彿其他人都不存在似的。
林稚欣暗暗吸氣,佯裝淡定地拿起靴子往店裡走,一邊找了把凳子坐下來換鞋,一邊在心裡悄聲腹誹,明明之前喂他吃口包子都會臉紅的人,如今臉皮是越發大了。
因為是新買的鞋子,難免有股塑膠味兒,但是尺寸很合適,也很舒服,林稚欣麻利換下後,把換下的小皮鞋裝進袋子裡,這才帶著陳鴻遠去後院把腳踏車推出來。
俊男美女在一塊兒,不管是說話,還是一舉一動,都養眼得很。
等兩人稍微走遠後,有人忍不住嘆氣道:“林稚欣長得漂亮也就算了,沒想到她物件也那麼好看,果然,好看的男人都和好看的女人在一起了。”
一聽這話,沉默了好久的蘇寧寧突然酸溜溜地說了句:“哼,你可真膚淺,長得好看有什麼用,能當飯吃?”
那人猝不及防被罵,暗自翻了個白眼,回懟道:“長得醜也不能當飯吃啊,我就喜歡長得好看的人,你不喜歡啊?”
一句話懟得蘇寧寧說不出話來,長得好看要是沒用,那長得醜就更沒用了,何況誰不喜歡長得好看的人?也就是她臉長得不行,不然她肯定也要找長得好看的人當物件。
想到林稚欣物件的模樣,又想到自己物件的模樣,心裡特別不是滋味兒,當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而且她今天也忘了帶傘,卻沒有林稚欣的好命有人給她送傘,只能淋著雨回家!
林稚欣帶著陳鴻遠越過前廳去了後院,陳鴻遠推車,她則幫著打傘,剛把腳踏車推到走廊,就看見孟檀深從樓下走了下來。
雙方打了個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