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六百九十一章 朝貢之路,漢地的殘酷,看不見的獻祭深淵!

阿茲特克的永生者·揮劍斬雲夢·3,415·2026/3/27

“你這夷人!來歷不明,形跡可疑。誘著咱家的乾兒子南下,是何居心?!“ “乾爹!祖薩滿是東海部族的祭司,有法力在身!他的部族天生與眾不同,沒有鬍子,也沒有腋毛…” “閉嘴!你這被人欺瞞的蠢貨!” 羅大監眼神一厲,驟然翻臉,直嚇得阿力渾身顫抖。他沒有再理會這乾兒子,長袖一揮,對兩邊的親衛家僕喝道。 “羅金,羅剛!按住這夷人,上棍刑!” “著實打,用心打!邊審邊打!打到說出實話,打到招供為止!” “是!大人!!” 兩名勁裝漢子恭敬行禮,隨即上前一撲,用巧勁一摔,就把懵逼的祖瓦羅按到在地,讓他根本反應不及。 “?!主神啊!怎麼回事?!剛剛還有說有笑,怎麼這女蛇說翻臉就翻臉?” “阿力!你到底說了什麼?…啊!呃!!” 祖瓦羅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被人死死制住。隨後,兩雙粗手在他身上摸索,確定了位置後,就是凌厲的棍聲傳來。 ”咻!啪!” “啊!!” “說!你是誰?是誰指使你來的?” “啊!” “是不是兀良哈大汗讓你來的?你一定是韃靼的奸細!” “啊!” 連串的蒙古語質問而來,伴著兇狠的棍打,帶來強烈的疼痛!祖瓦羅忍不住發出慘叫,耳邊卻是更加急促的蒙語恐嚇! “不說?不說就殺了你,把你皮剝下來,用馬蹄踩踏而死,下輩子也變成牛馬!” “啊!” 屋中的佛像面色悲憫,普渡眾生之苦,卻少不了塵世的煎熬。威嚇與審訊棍打連番而來,絲毫不給祖瓦羅回答歇息的機會。 “阿彌陀佛!佛祖以無量智慧,度無量災厄!” 羅大監默唸佛號,也不需要對方的回答。他只是眯著眼睛,緊盯著祖瓦羅的臉,仔細觀察這夷人聽到蒙語的反應。這種刑訊時下意識的反應,根本由不得自己掌控,騙不了人。至於阿力,則被另外兩個家丁看住,半點動彈不得。 “咦!真是稀奇!看這夷人的表情,竟然一點都聽不懂韃靼語?難道,真是咱家錯怪啦?他真和韃子沒有關係?” 羅大監有些驚訝,神色稍稍和緩。只要這夷人和韃子沒有關係,乾兒子確實沒有通韃,那就去了最大的隱患,動搖不了他在遼東的地位。 不錯,開原鎮守內臣只要不通韃,就不會有什麼大事!哪怕和女真人、朝鮮人有牽連,那都是朝廷能容忍,甚至默許的。至於開原鎮守內臣通倭?這話傳到朝廷裡去,只會讓大監們笑掉大牙,再笑納了這個藉口,把舉告的御史大夫,投入昭獄弄死! “說!你是不是朝鮮五衛都總府派來的?!你一定是朝鮮的奸細,來刺探遼東軍情!” “如實交代!是哪一衛總官派你來的,帶了多少甲兵?” “我皇明對朝鮮一向寬宏。只要你招了,就放你活著回去!” 耳邊的蒙古語變成了朝鮮語,讓祖瓦羅似曾相識,卻還是基本聽不懂,無法回答。他臉上滿是痛苦與無措,口中急促的呼喊,如同案板上被拍打的海魚。而羅大監就這麼淡定地看著,面色無波,聲音則帶著驚奇。 “真是奇了!這麼多鐵甲,竟然也不是朝鮮人?難道還真是什麼東海的女真部族?…換女真話,給咱家繼續審!…” “你是海西諸部的奸細!說,你來遼東鎮,是有什麼圖謀?!” “不是海西諸部?那就是建州女真?東海女真?…你真是東海女真?!” 耳邊嘰裡呱啦的問話,終於從混沌的亂語,變成了有些清晰的通古斯語。祖瓦羅白捱了幾十棍打,這才第一次聽懂了問題!他淚流滿面,望著那白麵無鬚、注視著自己的“老狐狸”,又一次想起了勘查加半島上的老祖母。可這一次,對面的老者卻比老祖母狠的多,手中權力之大,更是天差地別! “主神見證!我們是東海的部族,是南下來朝貢的!我們在混同江北方,既不是海西部族,更不是建州!” “有趣!真是有趣!還真是東海女真啊!怎會有這種樣貌?不過,這都不重要…” 羅大監饒有興致,看著祖瓦羅痛哭流涕,不似作偽的臉。而哪怕祖瓦羅已經確認了來歷的清白,他也沒有半點手軟放過的意思。 要知道,像他這樣主掌一地的大宦,是要能代表皇帝,與各省的布政使對抗的,經歷的腥風血雨數不勝數。這種大明官場幾十年殺出來的大人物,總是往往更相信自己的判斷,而不會輕易相信別人。他也更習慣佔據主導的高位,給下位者按上罪名,讓對方來自證清白! “繼續審!審出金礦的位置!” “說!你們發現的金礦在哪?有多少金子!在哪裡!” “說出金礦的位置!大人不僅饒你不死,還許你一族的富貴!” “?!金礦?什麼金礦?” 聽到這樣的問話,祖瓦羅悚然一驚。他終於意識到,這位羅大監隱藏的殺意,還有對方手中切實的明軍力量。而他努力昂起頭,看向阿力,卻只見到羅大監的老臉,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交出黃金,饒你不死!” 蒼老的女真話傳入耳中,帶著無可置疑的自信。而祖瓦羅強忍劇痛,心緒急轉。他依然保持著臉上的茫然、惶恐與痛苦,真心實意的喊道。 “主神見證!沒有金礦!“ “混同江邊的部族,真沒有金礦啊!朝廷也佔過那裡,不是也從未見過金礦…” “再打!” “啊!真沒有!” 又是帶著巧勁的幾棍,精準打中祖瓦羅的臀腿穴位,打的他皮筋拉扯,疼的撕心裂肺,卻又不讓他傷筋動骨。這種博大精深的刑訊技巧,不僅讓讓跨海而來的祖瓦羅開了眼,更是皮開肉綻。 “先祖啊!沒有金礦!啊!!…” “…” 羅大監一瞬不瞬,如老鴞一樣盯著祖瓦羅的眼睛。直到來回審了三遍,打得夷人嗓子都啞了,他臉上才浮現出深深的失望來。 “阿彌陀佛!原來真沒有金礦…哎!我佛慈悲,咱家終究還是動了貪唸啊!” “既然沒有金礦,那黃金就只能是來自倭人了!嗯,倒也說得通,倭人確實多金銀!去年到京城朝貢的倭人使團,可是豪氣的拿出了好幾千斤金銀,連宮中的大監們都有些驚詫,特意寫信和我說…嘖嘖!那寧波鎮守的職位,可比這開原衛富庶多了!只是要和那幫在江南根深蒂固的文官鬥,不是件輕易的事,也比不過遼鎮的大權獨攬…” “嗯,從遼鎮北方,與倭國北方通商?這條商路,要是真的能走通的話…還得把沿途的女真部族,好好捋一捋。而要捏在手裡,規模也不能太大…” 羅大監沉吟不語。羅金、羅剛對視一眼,也停了手。祖瓦羅勉強抬起頭,又自辯了幾句清白,卻見那面白的老鴞抬起頭,用女真話對親信斥責道。 “停什麼手?繼續審!直接打死也無妨!左右不過個沒跟腳的夷人罷了!” “你這夷人!看在佛祖的面上,咱家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說吧,你引誘咱家的乾兒子,南下朝貢,究竟所圖為何?!” 這一刻,祖瓦羅思緒急轉,無數說辭在他心中閃動。他想到了勘查加的數千斤金銀,想到了陛下的期待,想到了藏在皮子裡的太夏國書,想到了和國的大商人與大和尚… 然而,最後的最後,他看著面白無鬚、淡淡帶笑、城府似海的羅大監,終於看出了這老狐狸狐疑貪婪的本性。他果斷藏起王國的訊息,發自內心的大聲喊道。 “先祖見證!天神見證!我們是東海的部族,是為了南下向大皇帝朝貢,求取封賞的!” “只是朝貢封賞?” “工匠!船匠!部族還需要關內能造好船的工匠,為部族造船打鐵,好繼續去和倭人做生意!” “只是幾個工匠?” “亦兒古裡衛!部族還需要亦兒古裡衛的冊封,吞下他們的部眾!” “噢!要亦兒古裡衛?這是想南遷,要一塊好地?嗯,讓我想想…” 得到了這個答案,羅大監摸著無須的下巴,眉毛抖了抖,眼中驀得一亮,輕輕拍手笑道。 “是了!要朝廷的封賞,回去拉攏部族。要朝廷的船匠,回去造船。再要亦兒古裡衛,打通東南的斡蘭河。然後可以直接東去,抵達苦兀,南下倭國北方!” “到時候,無論是劫掠還是做生意,都能進退自如。還能在朝廷與倭國之間,以朝貢為名,倒賣貨物,倒是好一副聰明的算盤眼下獻上二十斤黃金給我,就是為了買個以後的門路?那這一切,就能說通啦!” “阿彌陀佛!原來如此。你這夷人,也不早說明白,白受了這番苦打!來人,帶他下去吧,給他塗上傷藥,讓他好生修養。再找兩個貌美溫柔的婢女照顧他,讓他鬆快鬆快!” “乾兒子,過來吧!乾爹給你道個不是,錯怪你了啊!” “啊!兒子…兒子不敢。” 羅大監慈眉善目,招了招手。阿力垂頭行禮,不敢露出半點的異色,只是小心給乾爹捶腿。 “乾爹,他真是東海的薩滿,也會念經的…” 看到這一幕,祖瓦羅渾身一鬆,癱軟在地,簡直要昏死過去。而在昏昏沉沉中,他被兩個親衛攙起,投入了一間溫軟的大床。然後,就是胭脂的香氣,還有莫名的柔軟,讓他第一次,在漢地的溫柔鄉中沉眠。 “乾兒子,你可不要怨乾爹!這恩威並施啊,總是要先往死裡打一頓板子,辨明瞭是非成色,才好再去給足恩賞,收為自己人吶!” “記住嘍!乾爹是為了你好!去吧,你也去鬆快鬆快吧。等後面,和這夷人好好說說,再帶他在城裡耍耍…為乾爹做事,你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吶!哈哈!~” 尖厲的笑聲,在佛像前回蕩。漢地的殘酷,也終於拉開一角。這不是蠻荒與戰爭所直面的廝殺,而是秩序與權力最兇險的鬥爭,浸染著失敗者全族的性命,踩著無數聰明者的屍體,猶如看不見的獻祭深淵! 臘八節快樂,月末呀!

“你這夷人!來歷不明,形跡可疑。誘著咱家的乾兒子南下,是何居心?!“

“乾爹!祖薩滿是東海部族的祭司,有法力在身!他的部族天生與眾不同,沒有鬍子,也沒有腋毛…”

“閉嘴!你這被人欺瞞的蠢貨!”

羅大監眼神一厲,驟然翻臉,直嚇得阿力渾身顫抖。他沒有再理會這乾兒子,長袖一揮,對兩邊的親衛家僕喝道。

“羅金,羅剛!按住這夷人,上棍刑!”

“著實打,用心打!邊審邊打!打到說出實話,打到招供為止!”

“是!大人!!”

兩名勁裝漢子恭敬行禮,隨即上前一撲,用巧勁一摔,就把懵逼的祖瓦羅按到在地,讓他根本反應不及。

“?!主神啊!怎麼回事?!剛剛還有說有笑,怎麼這女蛇說翻臉就翻臉?”

“阿力!你到底說了什麼?…啊!呃!!”

祖瓦羅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被人死死制住。隨後,兩雙粗手在他身上摸索,確定了位置後,就是凌厲的棍聲傳來。

”咻!啪!”

“啊!!”

“說!你是誰?是誰指使你來的?”

“啊!”

“是不是兀良哈大汗讓你來的?你一定是韃靼的奸細!”

“啊!”

連串的蒙古語質問而來,伴著兇狠的棍打,帶來強烈的疼痛!祖瓦羅忍不住發出慘叫,耳邊卻是更加急促的蒙語恐嚇!

“不說?不說就殺了你,把你皮剝下來,用馬蹄踩踏而死,下輩子也變成牛馬!”

“啊!”

屋中的佛像面色悲憫,普渡眾生之苦,卻少不了塵世的煎熬。威嚇與審訊棍打連番而來,絲毫不給祖瓦羅回答歇息的機會。

“阿彌陀佛!佛祖以無量智慧,度無量災厄!”

羅大監默唸佛號,也不需要對方的回答。他只是眯著眼睛,緊盯著祖瓦羅的臉,仔細觀察這夷人聽到蒙語的反應。這種刑訊時下意識的反應,根本由不得自己掌控,騙不了人。至於阿力,則被另外兩個家丁看住,半點動彈不得。

“咦!真是稀奇!看這夷人的表情,竟然一點都聽不懂韃靼語?難道,真是咱家錯怪啦?他真和韃子沒有關係?”

羅大監有些驚訝,神色稍稍和緩。只要這夷人和韃子沒有關係,乾兒子確實沒有通韃,那就去了最大的隱患,動搖不了他在遼東的地位。

不錯,開原鎮守內臣只要不通韃,就不會有什麼大事!哪怕和女真人、朝鮮人有牽連,那都是朝廷能容忍,甚至默許的。至於開原鎮守內臣通倭?這話傳到朝廷裡去,只會讓大監們笑掉大牙,再笑納了這個藉口,把舉告的御史大夫,投入昭獄弄死!

“說!你是不是朝鮮五衛都總府派來的?!你一定是朝鮮的奸細,來刺探遼東軍情!”

“如實交代!是哪一衛總官派你來的,帶了多少甲兵?”

“我皇明對朝鮮一向寬宏。只要你招了,就放你活著回去!”

耳邊的蒙古語變成了朝鮮語,讓祖瓦羅似曾相識,卻還是基本聽不懂,無法回答。他臉上滿是痛苦與無措,口中急促的呼喊,如同案板上被拍打的海魚。而羅大監就這麼淡定地看著,面色無波,聲音則帶著驚奇。

“真是奇了!這麼多鐵甲,竟然也不是朝鮮人?難道還真是什麼東海的女真部族?…換女真話,給咱家繼續審!…”

“你是海西諸部的奸細!說,你來遼東鎮,是有什麼圖謀?!”

“不是海西諸部?那就是建州女真?東海女真?…你真是東海女真?!”

耳邊嘰裡呱啦的問話,終於從混沌的亂語,變成了有些清晰的通古斯語。祖瓦羅白捱了幾十棍打,這才第一次聽懂了問題!他淚流滿面,望著那白麵無鬚、注視著自己的“老狐狸”,又一次想起了勘查加半島上的老祖母。可這一次,對面的老者卻比老祖母狠的多,手中權力之大,更是天差地別!

“主神見證!我們是東海的部族,是南下來朝貢的!我們在混同江北方,既不是海西部族,更不是建州!”

“有趣!真是有趣!還真是東海女真啊!怎會有這種樣貌?不過,這都不重要…”

羅大監饒有興致,看著祖瓦羅痛哭流涕,不似作偽的臉。而哪怕祖瓦羅已經確認了來歷的清白,他也沒有半點手軟放過的意思。

要知道,像他這樣主掌一地的大宦,是要能代表皇帝,與各省的布政使對抗的,經歷的腥風血雨數不勝數。這種大明官場幾十年殺出來的大人物,總是往往更相信自己的判斷,而不會輕易相信別人。他也更習慣佔據主導的高位,給下位者按上罪名,讓對方來自證清白!

“繼續審!審出金礦的位置!”

“說!你們發現的金礦在哪?有多少金子!在哪裡!”

“說出金礦的位置!大人不僅饒你不死,還許你一族的富貴!”

“?!金礦?什麼金礦?”

聽到這樣的問話,祖瓦羅悚然一驚。他終於意識到,這位羅大監隱藏的殺意,還有對方手中切實的明軍力量。而他努力昂起頭,看向阿力,卻只見到羅大監的老臉,似笑非笑的望著他。

“交出黃金,饒你不死!”

蒼老的女真話傳入耳中,帶著無可置疑的自信。而祖瓦羅強忍劇痛,心緒急轉。他依然保持著臉上的茫然、惶恐與痛苦,真心實意的喊道。

“主神見證!沒有金礦!“

“混同江邊的部族,真沒有金礦啊!朝廷也佔過那裡,不是也從未見過金礦…”

“再打!”

“啊!真沒有!”

又是帶著巧勁的幾棍,精準打中祖瓦羅的臀腿穴位,打的他皮筋拉扯,疼的撕心裂肺,卻又不讓他傷筋動骨。這種博大精深的刑訊技巧,不僅讓讓跨海而來的祖瓦羅開了眼,更是皮開肉綻。

“先祖啊!沒有金礦!啊!!…”

“…”

羅大監一瞬不瞬,如老鴞一樣盯著祖瓦羅的眼睛。直到來回審了三遍,打得夷人嗓子都啞了,他臉上才浮現出深深的失望來。

“阿彌陀佛!原來真沒有金礦…哎!我佛慈悲,咱家終究還是動了貪唸啊!”

“既然沒有金礦,那黃金就只能是來自倭人了!嗯,倒也說得通,倭人確實多金銀!去年到京城朝貢的倭人使團,可是豪氣的拿出了好幾千斤金銀,連宮中的大監們都有些驚詫,特意寫信和我說…嘖嘖!那寧波鎮守的職位,可比這開原衛富庶多了!只是要和那幫在江南根深蒂固的文官鬥,不是件輕易的事,也比不過遼鎮的大權獨攬…”

“嗯,從遼鎮北方,與倭國北方通商?這條商路,要是真的能走通的話…還得把沿途的女真部族,好好捋一捋。而要捏在手裡,規模也不能太大…”

羅大監沉吟不語。羅金、羅剛對視一眼,也停了手。祖瓦羅勉強抬起頭,又自辯了幾句清白,卻見那面白的老鴞抬起頭,用女真話對親信斥責道。

“停什麼手?繼續審!直接打死也無妨!左右不過個沒跟腳的夷人罷了!”

“你這夷人!看在佛祖的面上,咱家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說吧,你引誘咱家的乾兒子,南下朝貢,究竟所圖為何?!”

這一刻,祖瓦羅思緒急轉,無數說辭在他心中閃動。他想到了勘查加的數千斤金銀,想到了陛下的期待,想到了藏在皮子裡的太夏國書,想到了和國的大商人與大和尚…

然而,最後的最後,他看著面白無鬚、淡淡帶笑、城府似海的羅大監,終於看出了這老狐狸狐疑貪婪的本性。他果斷藏起王國的訊息,發自內心的大聲喊道。

“先祖見證!天神見證!我們是東海的部族,是為了南下向大皇帝朝貢,求取封賞的!”

“只是朝貢封賞?”

“工匠!船匠!部族還需要關內能造好船的工匠,為部族造船打鐵,好繼續去和倭人做生意!”

“只是幾個工匠?”

“亦兒古裡衛!部族還需要亦兒古裡衛的冊封,吞下他們的部眾!”

“噢!要亦兒古裡衛?這是想南遷,要一塊好地?嗯,讓我想想…”

得到了這個答案,羅大監摸著無須的下巴,眉毛抖了抖,眼中驀得一亮,輕輕拍手笑道。

“是了!要朝廷的封賞,回去拉攏部族。要朝廷的船匠,回去造船。再要亦兒古裡衛,打通東南的斡蘭河。然後可以直接東去,抵達苦兀,南下倭國北方!”

“到時候,無論是劫掠還是做生意,都能進退自如。還能在朝廷與倭國之間,以朝貢為名,倒賣貨物,倒是好一副聰明的算盤眼下獻上二十斤黃金給我,就是為了買個以後的門路?那這一切,就能說通啦!”

“阿彌陀佛!原來如此。你這夷人,也不早說明白,白受了這番苦打!來人,帶他下去吧,給他塗上傷藥,讓他好生修養。再找兩個貌美溫柔的婢女照顧他,讓他鬆快鬆快!”

“乾兒子,過來吧!乾爹給你道個不是,錯怪你了啊!”

“啊!兒子…兒子不敢。”

羅大監慈眉善目,招了招手。阿力垂頭行禮,不敢露出半點的異色,只是小心給乾爹捶腿。

“乾爹,他真是東海的薩滿,也會念經的…”

看到這一幕,祖瓦羅渾身一鬆,癱軟在地,簡直要昏死過去。而在昏昏沉沉中,他被兩個親衛攙起,投入了一間溫軟的大床。然後,就是胭脂的香氣,還有莫名的柔軟,讓他第一次,在漢地的溫柔鄉中沉眠。

“乾兒子,你可不要怨乾爹!這恩威並施啊,總是要先往死裡打一頓板子,辨明瞭是非成色,才好再去給足恩賞,收為自己人吶!”

“記住嘍!乾爹是為了你好!去吧,你也去鬆快鬆快吧。等後面,和這夷人好好說說,再帶他在城裡耍耍…為乾爹做事,你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吶!哈哈!~”

尖厲的笑聲,在佛像前回蕩。漢地的殘酷,也終於拉開一角。這不是蠻荒與戰爭所直面的廝殺,而是秩序與權力最兇險的鬥爭,浸染著失敗者全族的性命,踩著無數聰明者的屍體,猶如看不見的獻祭深淵!

臘八節快樂,月末呀!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