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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報表 第89章 愛的代價

作者:柴門公子

那時候夜裡經常睡不著覺,埋在心底裡疑惑與秘密,也是無法對她說明白的。畢竟也是他自己家的事情。那時,媽媽的命都攥在他們手上,他不答應他們的要求,又能麼樣?每個星期都要去做透析,每一個星期都要花上萬元的醫藥費,家裡的存款早就沒有了。爸爸是老好人,卻也無為力。早年為了愛情與家庭決裂已經是他所能做到的極致,再也不可能去回過頭去祈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媽媽日漸衰弱。可是他是兒子,他不能坐視不管,他不能也眼睜睜地看著。不就是分手嘛,不就是出國嘛,承蒙他們看得起他,他以為都能承受得起。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他太高估了自己,也太低估了薄氏家族的能力。爺爺真的有那看重自己?其實老頭子不過是要找一個有薄氏血液的人將這些繼承下去,他對另外三個兒子失望,對大兒子傷心,自己不過是他報復他們的工具。

“吃飽了?”明悅問他。

薄濤點了點頭,把筷子整齊地架在桌上。

“吃飽了就去沙發上坐吧,這裡小,我轉不過身來。”

薄濤沒有站起來,只是用眼睛看著她,燈光下,她身上薄荷綠的毛衣,襯著臉色有些蒼白,也比前些時間瘦了不少,下巴尖尖的,眼睛卻越發顯得大。

“我來洗碗。“明悅不安地站起來,開始動手收拾著桌上的碗,薄濤溫熱的手掌就那麼輕撫了上去,抓住了她的柔軟的手指。

明悅沒有抬頭,怔了一會兒,慢慢地從他手心裡抽出自己的手,繼續收拾著。

薄濤心中一懍,低聲喚她,“明悅。”

明悅低著頭沒有答應。薄濤又喚了一聲。

明悅這才抬起頭來,定定地望著他,眼淚就那麼一大顆一大顆的落了下來。

“為什麼?”他輕問,全身的血液開始向上湧,手腳冰冷,冷汗一下子就冒了下來,剛剛吃下去的麵條開始在胃裡向上翻。

“薄濤,是不是一定要讓我說明白,十年了,過去的,真的就過去了。”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薄濤皺眉,看著明悅水淋淋的眼睛,心裡仍然存著一絲希望。

“你明白的,你只是不想承認。”明悅嘆了一口氣,重新坐了下來,吶吶地說道,“你是明白的,自從你回來,接手了這個集團,其實就應該明白,我們中間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了。”

“你是指我跟林琳的事情?這件事情已經解決了,我和林珏與林琳都說得很清楚,他們也不會以自己的幸福來換取利益。當時我之所以答應與林琳訂婚無非是。。。。。。。”

“無非是要取得林氏的支援,鞏固你在薄氏集團的地位。對吧?”明悅溫和地看了他一眼,又輕聲說道,“那時候,你還沒有在集團站穩腳跟,你爺爺也不信任你,你那些叔叔們都對你虎視眈眈,所以,你委託我們所對李明凡他們公司進行審計,希望在這個專案上找到突破口,因此,你對這個專案真是非同一般的重視,你是知道的,李明凡只是一個小蝦米,他也所做只不過是撈一點小小的好處,沾一點小便宜,他的背後佔76%股份的是你二叔掌控的薄氏科技,這些倒也罷了。只是那個佔24%股份的吳玉璋是你二嬸的老爸,他雖然是小股東,卻抽走了公司80%的資金與70%的利潤,也就是說,透過這個專項審計,你很快就掌握了你那些叔叔們侵佔公司資產的證據。第一個回合就將你二叔從集團副總裁的位置上拉了下來。再加上林氏的支援,你就真的成了你爺爺重點關注的對像了。”明悅說罷點了點頭,還笑了笑“這一個專案,早知道你是這樣的用處,這樣的麻煩,我當時真該翻十倍的價格收費。”

薄濤彎了彎嘴角,輕輕地笑了一下。“你總是幫我的,對麼?如果憑著老劉根本不可能有那麼敏銳,我聽說是你在事前提出審計計劃與審計重點,使審計能夠按照我的要求迅速地貫徹下去,少走了不少彎路。”

薄濤盯著她,眼裡的深情幾乎要融化了她,嘴角的微笑溫存如水。

“是,審計計劃與審計重點是我定的,蘇岑太忙,而且多年不做業務,老劉以前是做會計出身,審計上的思路太舊,只知道關注財務上的平衡,而忽視了內控方面的風險點。”談起工作來,明悅的臉立即煥發出光彩,一掃原先的疲憊之色。

薄濤半是憐愛半是寵溺地地看著她,這個女人,呵,已經與十年前大不一樣了。但是仍然叫他心痛,叫他心折,眼前的她,外表上還保持著當年的清純,但是是眼神已經不復當初的軟弱與依賴,他心裡有些忐忑,從來沒有如此緊張。

想了一想,他說,“既然你這樣願意幫我,為什麼剛才要說那樣的話?”

“不論怎麼樣,我都是會幫你的,我們認識了近十幾年了,又有經歷過那麼深一場感情,早已經不分你我了。”明悅抬起頭看著頭頂上方的吊燈,沉默了一會,慢慢地說道,“但那的確是我的心裡話,薄濤,十年了,過去的,真的已經過去了。“她嘆息了一聲,轉過臉瞧著他,“當時候我真的愛你,也真的恨你,你就這麼一聲不響地走了,留下我一個人過的是什麼日子,你知道麼?是的,是的,你可以說你在那一邊也是難熬,可是有一點你是知道的,那就是你知道我有多愛你,這點你從來沒有懷疑過,對吧?”看了看薄濤臉上的表情,明悅又說,“但是,我不一樣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為什麼變心,為什麼要離開我?你那時跟那麼多女孩子泡在一起,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真的變心了?”

“我那時候也不知道怎麼才能不讓你特別傷心,當時我想,讓你恨我吧,讓我以為我壞吧,讓你認為我不配你的愛,這樣你就會好過一點了.,但是我沒有想到,那樣更傷害你。”薄濤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濃濃的無奈,年輕的時候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忖度他人,如果那時候能夠心氣和與明悅商量,是不是今天也是不一樣的結局。

長時間的沉默讓薄濤的心裡煩躁不安,明悅越是坦白,他就越是知道離他希望的漸行漸地遠,果然,明悅又輕輕地開口了,柔柔的聲音,凌遲著他的心臟。

“薄濤,我真的愛過你,也許在這十年時間裡,也一直愛著,但是現在,我對你已經不是愛情了。”

“難道不可以讓我補償你?難道不可以重新給我一個機會?”

明悅定定地望著他,只是不說話。

“是因為舒檀?”薄濤的目光中有一絲凌厲。

“不關他的事情。’明悅聲音一低,垂下了眼睛,舒檀,為什麼提起那個名字,就讓她的心彷彿被狠狠揪了一下痛楚。

“那是因為什麼?是因為林琳?還是因為我的家族背景?”薄濤冷靜問,燈光下那一飛目狹長入鬢,幽深如晦。

明悅搖頭不語。

“我與林琳重來也沒有正式訂下過婚約,坊間的傳聞只是傳聞。而且今天我在集團中的地位也不是半年前能比的,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干涉我的事情。就算是老爺子想動我,也要惦量惦量。”他沒有說出口,如今他手中握的王牌,足可以在整個薄氏睥睨天下了。而這張最重要的一張王牌正是今天晚上在明悅爸爸那裡得到證實的。

“薄濤,不要再問了,如果真的有原因,那也只能是因為時間,因為緣分。”明悅緩緩站起身來,慢慢慢地走出廚房,客廳裡的沙發角落上,薄濤剛才隨手點亮的落地臺燈還在亮著,茶几上還攤著報紙,薄濤脫下的的大衣隨便地放在沙發上。

是因為舒檀麼?其實她也不知道,直到現在她都沒有證實舒檀對她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

她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轉過臉去看仍然頹然地坐在餐桌邊的薄濤,在黃燈下,像一幀發黃的老照片,照片上青年男子英俊肅穆,氣度不凡,只是隔著那歲月洇黃的痕跡,他的面容已經十分的模糊。

薄濤緩緩地閉上了眼,記得有一年候學校組織秋遊,,他們剛從期末考試的壓力之下釋放出來,已經是深秋季節,滿山紅葉似血染,他們玩到夕陽下山才往回走,山裡傳來寺廟的晚課的鐘聲,隔著暮色茫茫回過望去,只見寺廟的簷頂,撲楞楞地飛過歸家的鳥兒,滿眼便是那亙古荒涼的意境,再睜眼看她,整個人都沐浴在臺燈暈黃的燈光裡,牆上投著一抹倔強的剪影,他知道,他已經是她的過去式了,他們中間已經隔了千山萬水,再也回不去了。

拱手山河討你歡?他做不到,即使他能做到,她也不一定就真的能回到自己的身邊。

他知道,他真的失去了她,但是同時又重新得到了她,就像她說的,他們經歷那麼一場感情,不論怎麼樣,也早就不分彼此了,她不會是他的妻子,也不會是她的愛人,但是,她早已經融入他的血液裡,他不必擔心以後他們會為家庭瑣事磨光了感情,也不必擔心會遭遇每一個家庭所會遭遇的危機,也不會擔心會過了愛情的保質期,她永遠在他的心裡永遠鮮嫩清新,宛如少女。

送走了薄濤,明悅抱著被子在床上坐了半夜,心裡像是堵了一塊溫棉花,又潮又悶。

終於還是散了,十七歲的時候初相遇,他站在教室的講臺上,背後是烏黑髮亮的黑板,小杜正在給他們講解一首古詩,漂亮的粉筆字,龍飛鳳舞:“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尋常百種花齊發,偏摘梨花與白人。今日江頭兩三樹,可憐和葉度殘春。”

十年間,她以為終將是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卻仍然抵不過命運的捉弄,自此為止,卻是一段宿緣了卻。

她最後仍然沒有告訴他,那些為愛付出的代價。

她推開窗扉,俯在窗臺上,對面是黑黢黢的居民樓,此時已經十分安靜,起風了,一陣陣風像一群飛鳥從窗前飛過。“薄濤”她低聲地叫了一聲,讓風把她的呼喚帶走吧,從此他們再無關係。